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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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來襲,幽暗的燈光將兩道灰暗的身影拉的修長。

蘇暖靜靜站著,腦袋有片刻空白,耳邊似乎還在回蕩著他剛才說的話。

暈黃的燈光斜斜照在溫朗的側臉上,一半明一半暗,更加襯出他線條分明的臉龐,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悵然若失的表情,她心下頓感緊張,一緊張,她就容易咬下唇,手指偷偷在衣擺處攪弄。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溫朗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她的手。掌心傳來的餘熱,慢慢安撫了蘇暖那顆焦灼不安、不知所措的心,莫名地,她眼眶一陣發熱,“對不起,溫朗。”帶著隱忍和嗚咽,發自內心的聲音,透過這寂靜的夜傳入溫朗的耳朵裏。

“傻丫頭。”不由分說的,溫朗伸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頭,帶著一點點寵溺,嘴角微微勾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一直在勉強你接受我,是我一廂情願,造成你很大的困擾,對不起暖暖。”

“不,溫朗,不是這樣的!”蘇暖猛烈地搖著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你對我很重要,我覺得能認識你非常幸運,真的,你也沒有對我造成困擾……”她語無倫次地拼命解釋,生怕他會因此而不要自己,誤會自己。

看著她紅著眼眶又要哭的樣子,溫朗心裏又是一陣心疼,碩長的手臂一帶,輕易將她拉入寬闊的懷抱中,撫著她的後背輕輕安慰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啊,幹嘛要哭,你這樣我會心疼的知不知道啊。”暗啞而多情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可這非但沒讓蘇暖停止哭泣,反而淚水越掉越多,心裏越來越難受。

從他懷中仰起頭,她臉色蒼白梨花帶雨地望著他,“溫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溫朗長嘆口氣,指腹很自然的覆在她的眼臉下,溫柔地替她抹去淚水,“我怎麽會不要你,你又多想了。”他怎麽會不要她,是她一直不要他而已啊。

“那你……”

“我只是不想讓你難以抉擇而已。”他的瞳仁牢牢鎖住她,有些苦澀,“有時候想想覺得挺諷刺的,我喜歡你那麽多年,你偏偏追逐路尚城那麽多年,哪怕他傷你如此之深,你的心還是向著他,愛一個人果然是沒有理由的。”

“其實這段時間我心裏越來越清楚,我跟你走不到一起,或許我早就意識到了,只是一直還在苦苦掙紮著,不甘心就這麽放棄,現在想來真是幼稚。感情要□□才會幸福,你是個善良的姑娘,我很害怕你會因為同情或者為了不辜負我對你的情感而和我在一起,那樣對你不公平,你的心也不會快樂,所以我決定放手。”

蘇暖不知道從哪裏看過一句話,覺得特別在理:這世間最無奈的,莫過於雖是感動,卻無感情。有人闖進你的生命,無緣無故對你好,為你付出真情實意,那自然是值得感動的事,但兩個人的感情,並不是一份感動就能支撐得起的。

如今想來,他們倆人的感情不一直是處在這樣的狀態下嗎?

她沒有想到溫朗今晚會對自己說出這些話,更沒有想到他就這樣放手了,雖然是自己一直期待的結果,但還是有一絲的惆悵,“謝謝你溫朗。”她主動擁抱了他,像家人般那樣緊緊抱著。

不想讓氛圍一直沈浸在憂傷當中,溫朗故意打趣道,“是不是覺得甩了我這個牛皮糖很開心。”

“哪有。”離開他的懷抱,蘇暖睨了一眼,略帶嬌嗔。

看著她含羞帶俏,溫朗輕笑出聲,心突然一下就釋懷,對比把蘇暖當情人,或許把她當妹妹更能拉近倆人之間的距離,因為沒有愛情的羈絆,會讓她在自己面前更加肆無忌憚,不用偽裝,沒有隔閡,不會有愧疚之心,也不會有尷尬之意,這樣的相處模式是最舒服的。

“對了,你這幾天有沒有空?”蘇暖看著他,賊賊地笑。

“怎麽了?”

“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去國外,就你留學的地方,我想看看那個城市有多美。”她的眼睛放著光,眼角堆著笑意,似乎很期待。

當初他在國外讀書時,蘇暖正好在C大,兩人那段時間基本每天都要聊天,溫朗時不時會拍些那邊的美景給她看,會跟她講些國外的趣事,蘇暖看著看著,聽著聽著就對那個城市充滿了幻想,一直很想去看看。如今很多事塵埃落定,現在自己又有時間,加上對他的愧疚和感激,她很想陪他出去走走,以朋友的身份。

“當然好。”對於她的想法,他表示很讚同。

倆人一直玩到很晚,溫朗才送她回家。

在門口,蘇暖突然叫住欲離開的溫朗,淚如決堤,“溫朗,你一定要幸福啊!”

溫朗又揉了揉她的頭發,在她額頭留下一個淺淺的吻,“暖暖,你也要幸福,答應我,不要將就,要找個愛你的和你愛的人,好好生活。”

蘇暖重重點頭。

第二天蘇暖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本市新聞,突然一個消息讓她停止了動作:C市市長木錦春因涉嫌貪汙受賄被公訴!

木錦春?不就是木清雅的爸爸。

這個消息來得如此突然,楞是讓她一時半會兒沒緩過神。從事記者編輯多年以來,有一點她非常清楚,一般涉及到官場一二把手的消息能第一時間在本地新聞頭條出現,基本上是鐵錚錚的事實了,想要翻身的機會根本沒有。

按道理來講,看到木清雅家出事,她心裏應該是暢快的,所謂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個消息的出現,無疑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看著底下網友的評論,謾罵,羞辱,臟話一句句說得極為難聽,就好像讓她看到了當初的自己,所以她沒有半點高興或者是幸災樂禍的樣子,只是也無法表示同情。不管結果怎樣,木清雅最終如何,她都不想過問,也沒興趣打聽。現在她的生活平淡安逸,一家人其樂融融,才不想去操那份兒心。

當路尚城接到秘書電話說木清雅要見他時,他一點兒也不驚訝,直言說讓她來找他。

和意料中一樣,木清雅面色憔悴,眼睛浮腫,身形微顫。

“坐吧。”指了指旁邊的位置,路尚城淡淡開口。

“很抱歉來打擾你,但我希望你能幫幫我。”她的聲音細如蚊吶,對著坐在旁邊的路尚城請求著。

“如果你是指你爸爸的事,那很抱歉我幫不了,官場我並不熟。”他依舊神態自若,沒受她半點影響。

“我求你了。”帶著哭腔,她艱澀開口,“現在只有你能幫我。”

雖然他與官場上的人不熟,但木清雅知道無論在商場還是官場的圈子裏,路尚城都有一定的名聲和地位,這與他這麽多年的行事作風,擅長與人交際脫不了關系。仰慕他才華,癡迷他容貌,甚至崇拜他能力的大有人在,只是對於這所有的一切,他都置若罔聞而已,只要他願意開口,自然有人樂意搭線,送個人情。

“對於你爸爸這件事,太敏感,而且說難聽點,他利用職權貪汙受賄是事實,你讓我找關系救他,這不等於讓我行惡麽?而且你又不是不清楚,這事往小了說那是涉嫌貪汙罪,往大了可就是屬於階級問題,屬於官場內部紛爭了,我可不敢冒這趟險。”

“我知道我爸這次是在劫難逃,我來找你只是希望你能幫他免受一些牢獄之苦,我願意將家產變賣,如數充公,只希望你們能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她臉色蒼白,身體輕顫。

自小生在富貴人家,從小養尊處優,過慣了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如今家庭遭遇變故,一向以高傲自處,氣質優雅的木清雅此刻也沒了以往的神采,目光黯淡,姿態卑微,語氣微憐。

看著她這樣,撇開多年與她的情分不說,就算是一個陌生人也會動惻隱之心,可如今路尚城卻硬是不想動容,當年就是因為自己一時心軟,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抱歉,我幫不了,你還是另找他人吧。”說著路尚城便要起身。

“我願意發公開信向蘇暖道歉!”慌亂中,她尖銳而又激動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路尚城身形一頓。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木清雅低下頭收斂了一下情緒,才擡頭對他說,“我承認我是個壞女人,不該將自己的腿傷嫁禍給蘇暖。當年在國外當醫生宣告我此生都不能跳舞時,我非常痛苦,夜夜難眠,就想著要是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了,我開始後悔,於是等腿傷穩定後回國找你。”

他微瞇著雙眼,雙腿疊交著,手指有意無意打在腿上,目光悠然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可是我沒想到一回國就聽到你有女友的消息,我很難過,正不知道怎麽辦時,突然你的小女友找上我,說要和我聊聊。我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於是我先找好記者跟拍,設下這麽一個圈套。”

“所以車禍那事是你自己故意引起的?”

木清雅點點頭,不敢看他。

路尚城輕嗤一聲,“你可真狠,也不怕就此喪生。”

受不了他輕慢的語氣,木清雅立即回應,“我還不是因為愛你。”

“愛?”路尚城仿佛聽到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你這種自私的愛我可要不起。”以愛之名行一些傷天害己的事,在他看來根本就是為自己的過錯找借口。

不過他又不得不佩服她起來,至少她知道自己的弱點,幾年前掐著這個弱點讓他離開了蘇暖,帶著她遠赴國外,如今又掐著他這個弱點跟他做交易。

她知道他現在最在乎的是什麽,只要能讓自己的爸爸少受點苦,她什麽臉面尊嚴都可以通通不在乎,“我為我當初的行為向你和蘇暖道歉,並願意公開澄清那篇帖子的內容,還她清白,但我還是請你幫我這一次,就當……”說到此處,她眼神專註地看了他半響,“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

木清雅臨走之前,對這個辦公室環顧了許久,似乎要將它每一寸角落深深刻在心裏,因為她知道,或許今日之後,她再無資格踏入。

作者有話要說: 溫朗這裏寫的我心裏隱隱作痛,怎麽可以那麽溫柔!!

下章開始大結局了,要收藏的趕緊哈。

☆、大結局(上)

距離飛機起飛只有不到二十分鐘時間,可溫朗還沒有現身。

蘇暖心裏很著急,坐在位置上不停地撥打他電話,可對方一直處於占線狀態。

之前倆人都說好一起來機場,可今早卻接到他電話說臨時有點事要處理,讓她先去機場,隨後他就會到。

等進站時打電話給他,他說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馬上就到,讓她先進站候著,現在飛機都要起飛了,他人影兒都沒見著,打電話又沒人接,她擔心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正準備再打過去時,突然旁邊有道身影落座,蘇暖輕松之餘感到很生氣,皺著眉頭慍怒,“你怎麽回事,我很……”轉頭的瞬間突然就怔住了,擔心你那三個字根本開不了口。

怎麽會是他?

多日朝思暮想的人,如今活生生坐在自己身旁,還以一副氣呼呼又有點擔心的模樣,見到自己後又轉為震驚的表情,這讓路尚城覺得整個心腔都變得軟綿綿的,填滿了愛意。他眉眼含笑,“好久不見了,暖暖。”

誰要跟你見?壓下心中怒意和不滿,她挑著眉,口氣不善,“溫朗呢?”

“我給了他一筆大訂單,他把這個位置讓給我。”路尚城說的雲微風輕,神態自若。

意思是溫朗把她“賣”了?她凝著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混蛋,她心裏忍不住咒罵,虧她還那麽擔心他。思索間她掏出手機準備洩氣,突然屏幕亮了,好巧不巧,正是她想要洩怒的對象。

“溫朗我算是看錯你了,你那高風亮節的情懷哪兒去了,人家一個訂單你就把我給賣了,你混蛋,虧我還擔心你心裏難受主動要陪你出去走走,見你沒來我都快急哭了,你倒好,一眨眼功夫給我整這麽一出,你當是演電視劇呢啊!”一口氣說下來,蘇暖都不帶喘的,語氣頗為激怒。

這劈裏啪啦一圈下來,電話那端的溫朗聽的是一頭霧水,“什麽賣了?暖暖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有什麽好解釋的,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你這是心虛的表現。”蘇暖不依不饒,她現在正在氣頭上,才不信他,她只知道他沒來是事實,他的位置給了路尚城也是事實。

“你好,這位女士,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為了乘客以及您的人身安全,請您立即關了通訊設備好嗎?”

一擡眼,面前站著一位寶藍色制服的空姐,姿態優雅,正笑容適宜,語氣溫柔地朝自己說話。

蘇暖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換上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微微欠著身子沖她說道,“不好意思,我這就關機。”

身旁的男人突然輕笑出聲。

蘇暖撇過頭狠狠瞪了一眼,“你笑什麽?”

“暖暖,你怎麽還是那麽好騙,我說什麽你都信。”他似笑非笑。

這麽說剛才他是騙自己的?!好不容易洩出來的怒火一下子又湧上心口,她抿著唇看著他,腦子裏想了好久才憋出一個詞,“卑鄙!”

說完轉頭看向窗外,不願搭理他。

路尚城自顧解釋,“我跟溫朗簽了訂單不假,他把位置讓給我也不假,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場交易。我跟他簽訂單是因為公司需要,他把位置讓給我是想給我們一個機會,你誤會他了。”

就算誤會了又怎樣,她還是會生溫朗的氣,他都沒經過她本人的同意,就私自讓路尚城坐在自己旁邊,憑什麽呀?好好的一次旅行非得搞得那麽尷尬。

她都決定好了,既然溫朗不在,那她就一個人自己玩,玩夠了就回家。至於身旁這個男人,她可以對他視而不見,不就是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麽,她可以睡覺,等醒了她就跟他分道揚鑣。

這樣想著,她心裏似乎舒坦不少。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時,蘇暖開始有點緊張。她其實很少坐飛機,因為受不了飛機上升時那種眩暈感。

所以當感受到飛機要沖上雲霄時,她心跳不斷加快,閉著雙眼下意識就要找扶手,不曾想卻掉入了一個溫熱的掌心裏。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往腦上沖,她眩暈的厲害,一害怕反而反握著那張厚實的大手,越抓越緊。

飛機終於進入平流層,蘇暖的心慢慢平覆下來,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被路尚城緊緊握著,她有瞬間的安全感,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急促地抽出自己的手,她臉頰泛紅,“剛剛謝謝你。”

盯著半空中已被蘇暖抽離後微微張開的手掌,路尚城有些悵然若失。他小聲翼翼問道,“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會害怕嗎?”

垂著頭沒看他,蘇暖微微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空氣中的灰塵顆粒在陽光投射下看的異常清晰,它們在狹小的空間肆意流動著,就好像此刻蘇暖和路尚城,表面上雖無聲無息,但心裏卻暗潮洶湧。

想著那些陳年過往,看著窗外湛藍如洗,幹凈透徹的天空,蘇暖困意來襲,逐漸闔上雙眼。

蘇暖穿著一件灰色針織線衫,領口微敞,細卷的發絲靜靜落在她潔白的頸項,鎖骨處精巧的掛墜泛著灼爍的光芒,再往上瞧去,紅唇微閉,鼻子秀挺,還有那微微翹起的睫毛以及如雲肌膚,讓路尚城心神一蕩,竟覺得此情此景為心間至美。

嘴角無意間漾起一絲微笑,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他的心感到從未有過的心安。自從她表明拒絕自己後,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懊悔,不在想她,那種煎熬每至夜晚便吞噬他的心,讓他徹夜難眠。

不動聲響地替她拉上窗簾,眼中無意間撇到自己手背上的一道紅印,那是剛才蘇暖因為恐慌而緊抓出的痕跡,他的心倏忽一疼,腦海中想起那天她對自己說的話,心裏有股難以言喻的苦楚,每次在她恐慌害怕的時候,在她急需自己的時候,他都不在她的身邊,一次又一次的傷害,逼著她不斷堅強獨立,默默地承受一切。

那麽如果有機會,他再也不會撇下她,讓她沒有安全感,他希望這輩子都能護她周全,保她安逸。

蘇暖中途醒來,發現身上蓋著一件薄毯,旁邊還有一杯熱水。路尚城正一臉嚴肅地對著電腦,十分專註。她起身瞄了一眼,都是些數據。

一聲輕響讓他撇過頭,對上她睡眼惺忪的眼眸,他面色溫和,忽而一笑,“就猜到你馬上會醒,給你叫了杯熱水,把它喝了吧。”

明明前一秒他還板著臉在工作,這一刻卻變得溫柔親切,這樣的轉變讓蘇暖有點不太適應。

十幾個小時的飛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無聊中蘇暖只能看看書,聽聽歌,睡睡覺,上上網打發時間,但身旁的路尚城卻一直都是拿著電腦在工作,沒見他休息一下。蘇暖真心想問一句:既然那麽忙,還出來晃悠啥?

晚上十點多,他們到達悉尼機場。

悉尼正值初冬,有點冷,兩人裹著大衣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去。

因為事先叫好了車送自己回酒店,所以對於路尚城提議要送她時蘇暖一口回絕了。

已經到了目的地,她怎麽可能還會給他與自己待一起的機會。

出站口有很多車,有些人舉著張紙或牌子在四處張望,還有一些司機在拼命拉客,蘇暖梗著脖子來回看了好幾遍,都沒看到自己的名字,無奈只能打電話,可誰曾想那邊一直占線中,根本聯系不上。

她簡直想罵人,這司機也太不靠譜了!

正拖著箱子往的士方向走去,不料路尚城突然出現在一旁按住了她拖箱子的手,“還是我送你吧。”

蘇暖正想掙紮,他又說,“這裏沒你想的那麽安全,這麽晚了打車我不放心。”說完不管她的拒絕,直接拉著她上了自己的私家車。

司機好像是本地人,紳士有禮貌,一見她就笑著問好。

車裏很舒服,司機早就把暖氣開足了在等著他們。

“你住哪個酒店?”兩人坐好後,路尚城微微側過頭問她。

蘇暖將手機遞給他,“上面有定位。”

路尚城點點頭,對著司機說了幾句英文,估計是酒店的名字。

車子平穩勻速地在路上行駛,寒風吹得樹枝四處搖晃,路上街燈一閃而過,她看著窗外又開始發呆,主要是她真的不知道該跟身旁這個男人說什麽好。

路尚城又一次打破了沈默,“你要是不想見到我,不想跟我待一起,不想和我說話,我可以離你遠點兒,但前提是我希望你要以自身安全為主。”

這無厘頭的一句話讓蘇暖一下沒找到方向,她撇過頭疑惑看著他。

路尚城苦笑,“在飛機上你都不願看我,一下飛機你又急著遠離我,情願叫車都不願讓我送你。”

咋一聽這略微可憐的語氣,還有一副受了小委屈的表情,蘇暖心一下又軟了,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些,好歹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顧自己。可是她心裏畢竟還有根刺,就算沒了恨意,可也沒有釋懷,面對此情此景,她只能將目光轉移,不敢再看他。

本來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就很累,加上又在飛機上工作了一天,路尚城這會兒實在感到疲憊,交代了司機一些話,他便靠在椅背上沈沈睡去,不一會兒就聽到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大結局(下)

酒店離機場比較遠,足足一個半小時車程,這一路路尚城也睡得足夠香,一覺醒來,狀態好了很多。

“我到了,你也趕緊回你酒店吧,已經很晚了。”說完蘇暖準備下車。

“我送你到酒店大廳。”路尚城打開車門,率先走了出去。

蘇暖一怔,隨後想到剛才他說的那些話,以為他不放心自己,也就沒阻止。

辦好入住手續,蘇暖看著他,意思是你可以放心離開了吧。

豈料路尚城轉頭對前臺說道:“麻煩給我訂一間房,就這位小姐隔壁或對面。”

雖然用的是英文,可蘇暖卻聽懂了。

“誒……你怎麽可以……”她上前一步打算制止。

路尚城回頭看著她,“我上飛機前沒訂酒店,現在看來這酒店各方面都挺合我意的。”

“酒店房間那麽多,你幹嘛非得訂我旁邊?”

“哦,我樂意啊。”他沖她一笑,隨後吩咐司機把兩人行李拿上樓。

蘇暖在後頭跟著,氣的想跺腳!

第二天一大早,蘇暖剛收拾好打開門,就見路尚城笑瞇瞇跟她打招呼,“早上好,昨晚睡得還好嗎?”

蘇暖白了他一眼,“托您路大少爺的福,睡得一點兒也不好。”說著往電梯走去。

路尚城跟在後頭,抿著唇笑道,“今天天氣不錯,我免費當你導游兼司機,當作賠禮怎麽樣?”

蘇暖這才細細打量了他,褪去平時一身西裝,他今天穿著很休閑,灰色針織衫配白色襯衣,外面套了件毛呢大衣,黑衣長褲,看上去特別有精神。

蘇暖挑眉,“你不用工作的嗎?”她可沒忘記昨天飛機上他專心致志、兢兢業業的模樣。

“我覺得陪你玩更重要。”路尚城露出笑容踏進電梯,隨後按下按鈕。

蘇暖仰著頭看他,有些賭氣似的,“我可以自己玩,不需要你陪。”

明明沒關系了,何必一而再再而三苦苦糾纏。她不想再這樣。

可是路尚城就當沒聽見她說的話一樣,還是一直跟在她後面,她不坐他的車,他就陪她乘地鐵,坐公交,走路,反正蘇暖到哪兒,他就到哪兒。

公園裏,蘇暖愜意地坐在長椅上曬著太陽。

不得不說她很享受此刻的寧靜,這座城市建築風格優美,街道幹凈寬敞,還有光禿禿的樹幹,不遠處街道人頭攢動,車水馬龍,還有在附近玩耍的小孩,甜蜜的年輕情侶正在竊竊私語,手拉著手慢慢踱步的老人……一切都是那麽的溫馨。

到一個陌生的城市,蘇暖倒不是很想去所謂的名勝古跡,旅游景點,而是特別喜歡隨意地在街道游蕩,冬天在室外曬曬太陽,夏天就去海邊吹吹風,累了就去咖啡屋喝杯咖啡歇歇腳。

不必急急地安排地點,也不用受時間的束縛,走到哪兒算哪兒,充分體驗一個城市的風土人情,慢慢地享受片刻的安寧,她覺得這才叫旅行。

“剛炒熟的栗子,嘗嘗?”不經意間路尚城遞過來一袋栗子,很香。

蘇暖接過嘗了一顆,香甜可口,這個季節最適合吃板栗了。

“你哪兒買的?”她倒沒想到在這裏還能吃到這個。

路尚城指了指不遠處的街道,“剛剛路過看到,就趁你休息的時候去買了些。”說著他便在她身旁坐下。

“細想起來,我們還是第一次出國旅行呢。”看著她的側顏,路尚城不禁感慨。

兩人雖然早就一起認識,可是一起出去游玩的時間甚少。當初剛在一起時,路尚城剛接手公司,每日忙於工作,出國也是公差,很少有自己休息的時間,那個時候蘇暖體諒他,雖然看著別的情侶每天膩在一起她也會嫉妒和羨慕,但她在他面前從沒有過半分埋怨,每次都特別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哪怕很少很少。

如今回想起來,蘇暖覺得路尚城當初根本不算個合格男友。

“其實……你可以不用特意陪著我,雖然人生地不熟,我英語也不是很好,但基本的溝通我還是會的。”她很認真對他說。

“暖暖,我很享受與你在一起的時光,很舒服,很心安。我希望以後都能陪在你身邊。”他唇畔蕩漾著淡淡的笑意,動容地看著她。

被他這麽熾熱的眼神瞧著,蘇暖頓時心漏了一拍,急忙回應,“你還有好多事要處理不是嗎?”

她知道作為一家公司的老總,其實每天都會很忙。前段時間溫朗不在時她可是忙得不可開交,有時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更何況他管理的公司那麽大。

“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昨晚看你在車上很疲憊,今天應該好好睡一覺的。”

“你在關心我?”路尚城眼眸突然亮了,驚喜不言而喻。

蘇暖別開眼,“哪有,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心裏有罪惡感。”耽誤他寶貴的時間,實在不是她的作風,更何況她不想再欠他什麽。

“暖暖。”路尚城抓住她的手,特別柔情看著她,“是我自己特別想和你在一起,以前沒機會,現在很想你能給我機會。”

黯然抽回自己的手,蘇暖受傷看著他,“我給過你很多機會,是你自己一次次把它放棄的。”

想到他對她所做的種種,她就心痛的無以覆加。

“是我對不起你,我無話可說。”路尚城看著她,內心像在淌血。她給過自己機會是事實,他傷害了她也是事實。說來說去,都是自己的錯,要是時光能倒回,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其實,沒有你我也可以過得很好,雖然開始會很難過,但現在已經慢慢緩過來了,所以……”她擡起頭,堅定看著他,“我們還是就這樣吧,互不相欠,各自安好!”

要命,為什麽說下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很疼很疼!

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淚,也不想再給他回應的機會,她連忙起身離開。

才沒走幾步,身體卻被突然抱住。熟悉的氣息讓她有一陣迷暈。

路尚城從身後緊緊箍住她的腰身,頭靠在她肩頸處,低喃說道,“沒有你我會過不好,自從你要跟我劃清界限開始,我每天都很煎熬,思念你的心越演越烈,但又怕你見到我不開心,只能每天在後面默默跟著你,哪怕見到你背影我都很開心。我不要什麽互不相欠各自安好,欠你的我想用一輩子來補償你,沒有你我也安好不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以後愛你的事就交給我,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不會再讓你流眼淚,也不會再讓你沒安全感,只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天知道每次看她一個人去公司上班,一個人去應酬,晚上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工作至深夜時他有多心疼和難受。

天知道那次看她和溫朗兩人夜游C大,溫朗送她回家時在她額頭印下的吻有多令他嫉妒和發狂。

感受到他濃濃的體溫,祈求的目光,聽著他動情誠摯的話語,蘇暖鼻尖一酸,心裏揪成一團。她不是絕情冷酷之人,對他說的一切狠話,她自己也會心疼和難過,只是一次次的傷害,她怕了,所以只能極力壓制自己的情感。

就算他現在真的有悔改之心,她也要讓他嘗嘗心傷的滋味兒,只有讓他受點折磨才公平。

“你先放開我。”蘇暖動了動身子,臉色發燙。這公共場合的,人來人往,此時兩人抱著的姿勢實在是……

知道她心裏好受了些,路尚城這才放開她。

接下來幾天蘇暖倒也沒反對他跟著自己,就當是多了個免費導游,反正他也樂意。

這天下了點兒雨,天氣愈發冷冽,兩人從餐廳出來便沿著街道行走。這裏是繁華的高檔商業區,是購物者的天堂。

路過一家服裝店,路尚城收住腳步,盯著櫥窗裏的模特瞧了一會兒,拉著蘇暖走了進去。

導購員馬上過來詢問是否有什麽需要。

“我要模特身上那條圍巾,麻煩你拿給我。”路尚城手指著模特,用著流利的英文說道。

“我有圍巾,幹嘛亂花錢。”那條女士圍巾雖然很漂亮,她也很喜歡,但也沒必要買呀。

路尚城看著蘇暖脖子上系著的圍巾,口氣有些吃味,“我不喜歡你戴著溫朗送的圍巾,這條圍巾我覺得很適合你。”

正巧導購員將圍巾拿了過來。

“來,試試看。”路尚城像個小孩子般期待著。

蘇暖無語地拿過換上,往鏡子前一站,確實很美,連導購員都誇他有眼光。

於是在他強烈要求下,她一路上都戴著這條圍巾。

晚飯後兩人在附近廣場散步。

“我真應該謝謝溫朗把位置讓給了我。”他牽著她的手,偏頭深深看著她,滿臉幸福的模樣。

蘇暖定在那兒,差點兒又沈溺在他溫柔的雙眸裏。

為了避免尷尬,她急忙將目光移開,“那個……木清雅公開道歉的事……”

“是我要求的。”路尚城回答的毫不在意。

“為什麽?”蘇暖一驚,擡頭不解看著他。早上接到溫朗電話跟她說這事兒她還不相信,特意上網查了下,一路閱覽下來她才得知自己被騙了,木清雅的腿傷根本不是自己造成,自己竟然為此深深自責數年。

當讀完那封信後,她心情簡直難以形容,震驚、氣憤、難受、後悔交雜著一起,讓她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她要我出面幫她父親說情,則她就公開道歉。”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真相?”蘇暖不可思議看著他。

不想隱瞞,他點點頭,小心翼翼道,“知道真相那天我本來想告訴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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