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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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慶幸有路尚城在,不然蘇暖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幸好西西也算是酒品好,喝醉了也就是安安穩穩睡著,不吵不鬧,偶爾囁喏一兩句,倒也沒撒什麽酒瘋。為了更好照顧她,蘇暖與西西坐在後座,路尚城則專心開著車。一路上兩人似乎很有默契,誰都沒開口。

到了顧西西的住處,自然她又是被路尚城背上樓,而蘇暖跟在他們後面開門。

即使這西西不重,這麽一折騰下來,路尚城也是一身汗。

將她扶好靠在沙發上,蘇暖剛起身去浴室給她拿條毛巾擦擦,不料西西一個作嘔,嚇得她連忙俯下身輕柔地撫背,而路尚城也十分有默契地將一旁的垃圾桶拿了過來。

“嘔……嘔……”對著垃圾桶,西西一個勁兒的嘔吐著,臉色漲紅,似乎要把一晚上喝掉的酒全部吐出來,屋子瞬間彌漫著濃濃的酒味兒。

盡管酒味難聞,但蘇暖還是耐著性子照顧她,一邊扶著她的背,一邊抽紙給她擦嘴角。

吐了好一會兒,西西腦袋終於有些清醒,張開迷蒙的眼睛望著蘇暖,笑道,“暖暖,你……來了呀。”似乎沒有看見站在一旁的路尚城。

點點頭,蘇暖問她,“你現在舒服點兒沒?”

西西突然對著她傻笑起來。

蘇暖慌神了,“西西,你怎麽了?遇到什麽事兒了?”

傻笑了一會兒,西西看著她,又突然莫名其妙哭起來,“暖暖,你說……那木清雅究竟……究竟有什麽好,為什麽誰都喜歡往她身上貼,楚寒是,連……連路尚城也是,她不就……是有點兒姿色嗎?不就是……是有錢嗎?我們也有啊對不對?”說到後面許是太激動,西西緊緊抓著蘇暖肩膀問她。

“對對,我們也有。”對於一個醉酒的人,蘇暖覺得只有安撫才是王道。偷偷瞧了眼路尚城,發現他蹙著眉,嘴唇抿得緊緊的。果然,他生氣了。

西西又說,“楚寒他混蛋!我等了他……那麽多年,結果呢,他竟然這樣傷害我,你說……你說我是不是特傻?”雖然說這話時,她是帶著一絲笑意,蘇暖明顯瞧見她眼底隱藏的悲傷,一等便是六年,她不禁也替她難過起來。

頓了幾秒,她又開口,“那個……那個路尚城也是混蛋……”

一聽到混蛋二字,蘇暖心裏一急,連忙捂住西西的嘴,“別說了別說了。”眼神帶著警告的意味。

轉頭一瞧路尚城的神色,果然他的臉又陰郁了一層。

蘇暖真是嚇得背後都快冒汗了,這傻丫頭,人家累死累活把你從酒吧帶回家裏,你倒好,還恩將仇報!

誰知西西根本不領情,直直掰開蘇暖捂住她嘴吧的手,嚷嚷道,“你幹什麽呀,我……我有說錯嗎?你敢說你……不是愛他愛的死去活來?你敢說不是他辜負你?想當年,他……他拋棄你跟木清雅出國後,你為了他都……唔……”

這回蘇暖再怎麽樣都不會讓她開口了,果然是酒後亂事,當年的那事兒她也敢提!!幸好她阻止的快。

“好了好了,說那麽多你肯定累了,早點休息吧。”不讓她再繼續胡言亂語下去,蘇暖索性將她帶進房間,安撫她睡覺。

等顧西西睡著後,蘇暖一看墻上是中文,都快十一點了。

路尚城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閉目養神。

“不好意思,害你這麽晚。”

聽見聲音,他驀地睜開眼,然後站起身,望了眼西西的房門,問道,“她好了?”

“嗯,已經睡著了,她估計是遇到什麽事兒了,今晚我得在這兒照顧她。”

“好。”他也不多問,只是點點頭。

“還有……今晚她喝多了,有些話你別在意。”她指的當然是西西罵人家混蛋的話。

路尚城不禁啞然失笑,“你覺得我度量有那麽小,會跟一個醉酒的人計較?我只是很不喜歡醉酒的女人。”

他這麽一說,倒弄得蘇暖挺不好意思,咧嘴笑道,“那就好,我送你下樓吧。”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

蘇暖是在沙發上醒來的,溫暖的陽光明晃晃的,照得她睜不開眼。低頭掀被子時,發現多蓋了一層厚厚的毯子。正詫異著是不是西西那丫頭醒了,突然就看見她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醒了?”

“嗯。”蘇暖一邊回答,一邊穿上拖鞋。

“怎麽昨晚不睡床上?”從櫃子裏找出一條幹毛巾,西西擦拭著頭發問她。

“我才不跟醉酒的人同床呢?”蘇暖語氣透著一種小埋怨。事實上西西的床是單人床,太小,她兩人擠一起怕感冒。但她就是不肯說實話。

西西當然知道她正跟自己堵著氣呢,也不惱,只是笑了笑,“廚房裏有早餐,趕緊洗漱完去吃吧,待會都涼了。”

蘇暖看著西西,本想問問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見她正忙著擦頭發,她想著反正今天周末,多的是時間,於是便朝浴室走去。

早餐是西西親手做的,烤的芝士熱狗面包,還熬了小米粥,外加兩杯杯熱牛奶。

看著餐桌前安安靜靜,神清氣爽的某人,蘇暖真是難以與昨晚那個滿嘴胡言亂語,滿身邋裏邋遢,臭哄哄的人想到一起。

咬了一口面包,她終於忍不住問道,“昨晚怎麽會跑去酒吧買醉,那種地方你也敢去,幸好有人心好,打電話通知了我。不然啊……”

她都不想說下去。

“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發生一夜情而已。”舀了一勺粥,西西平淡回道。

聽她這麽一說蘇暖差點被面包噎住,瞪著眼不可置信看著她,“你瘋了不成!”跟她在一起那麽久,她還真是頭一回聽她說這種話,而且還說得那麽理所當然。她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

“是不是跟我哥有關?”想了一會兒,蘇暖小心翼翼問道。

西西正往嘴裏送粥的手明顯一顫,“從今天起就無關了。”說完將粥送進嘴裏,臉色無異。

“意思是你們完了?”

停頓一兩秒,顧西西點了點頭。

蘇暖再也沒有食欲了。她放下面包盯著她,想要得到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但西西似乎就不想說,依舊一勺一勺地喝著粥,一口一口地咬著面包,蘇暖終於按捺不住了,伸手推開她的碗,又搶走她手裏的面包,“不是,你們怎麽說分就分了呢?”之前毫無預兆啊簡直。

“暖暖。”西西終於正色看著她,認真說道,“你想要知道理由是不是?好,我告訴你。”

“你哥根本不愛我,他的心裏只裝得下一個人,那就是木清雅。上次機場你不是問我為何不是你哥來接我嗎?因為我沒通知他,過年期間我晚上有一次打電話給他,是木清雅接的。”

難怪,在機場時她就表現出難過,只是自己沒有追問而已。

“那可能是個誤會,你知道他們是舊識,又在同一個城市,碰上吃頓飯很正常。”

“是嗎,其實我一開始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西西苦笑道,“但一次是這樣,兩次呢,三次呢?”

“暖暖,其實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坦白了,但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怕你生氣,覺得是我欺騙了你。其實我不是出生於什麽普通家庭,在A市,我父母也經營一家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好在收入可觀。可是現在……”說到此處,西西竟然眼眶泛紅,哽咽地說不出話。

蘇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抽過紙巾遞給她,安慰道,“不急啊,我們慢慢說。”

平覆了一下心情,西西繼續開口,“之前公司一直是我爸爸在管理,可就在前不久,我接到我弟電話,告訴我說我爸突患重病進醫院了,那個時候我整個人都快崩潰,覺得整個天都要塌下來了。我打電話給你哥,結果他一直不接。後來我實在等不了,就馬上訂了機票回家,可是你說老天多諷刺,在我去機場的途中,我竟然看見你哥和木清雅在餐廳吃飯,兩人聊得不亦樂乎。你不知道,那刻我的心就像……就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割開,疼的喘不過氣,覺得四周都安靜的可怕,也覺得自己就像個大傻瓜。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竟然在陪著別的女人談笑風生。”

“你這個傻丫頭,你當時怎麽不叫我,我可以陪你去啊。”蘇暖也哽咽道。她實在不知道這丫頭竟然經歷過這事。“那現在叔叔身體好了沒?”

西西搖搖頭,吸了一口氣,“現在我爸身體正在恢覆中,我沒告訴你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也不想讓你為我擔心。”

“還有,我已經遞了辭呈,過兩天我就會離開這兒,徹底與這裏告別。”

這個消息猶如一個重磅炸彈,轟得蘇暖腦袋暈乎乎,她不可置信看著她,“你……你竟然瞞著我!”

“暖暖,真的很抱歉,我……”

“我哥不可能會同意你離開!”

“我辦辭職手續沒經過你哥,直接找的董事長,至少現在我還沒勇氣向他說聲再見。”

“我爸知道他都沒告訴我,你們都串通好了?”

西西點點頭,“是我讓伯父不要告訴你的,我跟他講我會親自跟你說。”

“可是你不能就因為我哥就離開這個你生活了近7年的城市,離開我,離開我們這些愛你的人。”

“我不是完全因為你哥,在醫院那段時間,看著我爸憔悴的神色,我突然有深深的愧疚感,覺得特別對不起我家人。以前不懂事,總覺得凡事有我爸撐著,我只要負責做個沒心沒肺的姑娘就好。可就在那一刻讓我明白了,爸媽給我們任性那是因為愛我們,而我們不能因為任性就不管他們。現在我爸需要好好靜養,公司的事交給了我弟,但他畢竟沒什麽經驗,很多事處理不來,好在這些年我在正南集團學到不少,這個時候剛好派上用場。”

這些事講開後,西西感到特別輕松,她不好意思看著蘇暖,“暖暖,你會不會怪我瞞你這麽多事?”

其實蘇暖特別了解西西這個人,那麽固執也獨立的姑娘,也特別理解她的心情,愛了七年的人,到頭來只不過是一場空。她能有什麽資格怪她呢,只是對於她的突然離開,她只是有點不接受罷了。

蘇暖坐到西西旁邊,雙手緊緊握住她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沒有,西西,我不怪你,真的。我尊重你的選擇,也慶幸老天在我生命中安排你與我相見,這些年能與你一起,我從未後悔!”

這些話,又讓西西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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