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恢覆好後，蘇暖重新回到公司上班。

距離趙世德事件到現在已有好幾天，在回公司的路上，她就想著不知道那事在公司消停了沒，畢竟在那麽多人面前往趙世德頭上潑酒並且辱罵他這種事在公司她蘇暖可是第一人，得罪客戶，損失上百萬廣告費用，這種“罪行”估計開除都算輕的吧。

辦公桌上落了一層灰，桌上的盆栽因為好久沒有澆水也顯得沒什麽生氣，葉子耷拉著腦袋，仿佛在向她抗議。文件和水杯還是擺放在原來的位置，整個看上去好像沒人來過。

環顧一周辦公室，大家都在忙著自己手裏的事，除了剛進辦公室時大家打了聲招呼外，一切恢覆如常。

也好，至少能說明那件事大家都沒什麽興趣了，或者說，大家忙的沒時間關心？

可不知道為什麽，蘇暖總感覺少了一點什麽，心情莫名有些失落。

剛坐下不久，楊姐來找她：“蘇暖，跟我去一趟付總辦公室。”

果然，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公司在這個大廈總共有兩層辦公地點，第一層主要是用於員工以及部門主管工作，第二層則是高層領導辦公的地方。

雖然一直不斷安慰自己別緊張，要淡定，可是當走到付總辦公室門前，她還是心跳得厲害，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樣的懲罰。如果說開除算輕的話，那讓她賠付上百萬的廣告費可就很嚴重了。

許是看出她的不安，楊姐給了她一個溫暖的笑容，開始敲門。

不一會兒，裏面傳來一道渾厚的男性聲：“請進。”

“付總，我帶小蘇過來了。”

付總從文件中擡起頭，隨即笑道：“你們來了。來，這邊坐。”說完往一旁的沙發走去。

剛一落座，他的助理立馬倒了三杯水過來。

還在醞釀該怎麽解釋時，付總開了口：“小蘇，針對上周所發生的事，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付總……”蘇暖有些艱難的回答，“對於上周發生的事，首先我要對您說聲抱歉，我也不想解釋什麽，是我一時沈不住氣把事情弄砸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願意接受公司給我的懲罰。”

“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沖動，完全不考慮後果，等事情弄砸後，最喜歡用一句‘大不了被開除’來安慰自己，卻不知這種打算往往是害人害己。公司花那麽多精力和金錢培養你們，是希望你們能給公司創造一定的價值，並不是遇事就打退堂鼓，公司也有公司的立場和原則，如果所有員工都是這種想法，那大家都不用玩了。”

“付總說的是，是我欠考慮了。”他的意思蘇暖自然再明白不過，公司因為自己的魯莽而損失一大筆錢，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麽目前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如何填補這筆錢，而不是逃避。

看著蘇暖一副溫順的模樣，想著她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付總突然話風一轉：“我經常聽楊主編說起過你，說你優秀、負責，這些年也為公司出了不少力，上次的事我也多少有點了解，不完全是你的錯，公司怎麽說還是幫自己員工，但這次公司損失實在太大，趙世德已經和我們解約，未來都不會有他的廣告讚助費，所以你應該知道怎麽辦。”

蘇暖怎麽也沒想到趙世德會這麽狠，竟然解約，那不是意味著自己斷了公司財路？！

還有就是，既然趙世德走了，那目前除了重新再找一位合作商，已別無他法。

“所以付總的意思是……”蘇暖看著他，想知道兩人是否想到了一塊兒。

付總笑著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請問付總心中有合適人選了嗎？”

沒有立刻回答她，付南風自顧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看了眼一旁的楊主編。

在蘇暖還搞不懂他們賣的什麽關子時，楊姐突然開口，臉上溫和笑著：“蘇暖啊，聽說你跟是晨曦集團的路少是舊識？”

路少？路尚城！！蘇暖心裏一激靈，手不自覺握緊，臉色也頗為尷尬起來。也是，那晚的事公司其他兩位同事都看在眼裏，路尚城的舉動任誰都不難想到這方面去。

她突然明白，這一切他們早就預料好的。

在他們眼裏，趙世德和路尚城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走了一個趙世德又怎樣，但只要能抓住路尚城，還愁公司會沒錢麽？

呵呵，他們的如意算盤打得真是好極了！

只是眼下這種情況，她怎麽可能還會去找他？

思及此，蘇暖勾起嘴角，對著對楊姐說道：“主編不瞞你說，我跟路先生只是有過幾面之緣而已，並不熟，甚至連朋友都稱不上。”言下之意是跟他談合作項目勝率根本沒有，你們打錯算盤了。

“怎麽會呢？那晚明明……”楊姐一臉不信。

果然是那晚的事傳出來的，蘇暖繼續笑道，“只因那晚趙世德行為實在有些過分，加上前段時間我采訪他的事，路先生實在看不下去才出手相助的。”

很明顯，蘇暖不想去和路尚城談合作項目，付南風一聽頓時臉色微變。語氣也沒了剛才的和善，“那照你的意思，是不要去談對嗎？”

“談當然要談，只不過我覺得對象我們可以換一個。”

一聽要換對象，付南風臉色越來越難看，事情弄到現在這個地步，她竟然還想著去找別人，如今這件事在行業內弄得人盡皆知，說星海傳媒員工粗魯無禮，竟敢對客戶出言不遜甚至潑酒，簡直丟盡了臉，大家看笑話都來不及，誰還會合作？

本來還想指望她把路尚城搞定，結果她倒好，盡唱反調。可氣歸氣，目前他也不清楚她到底和路尚城是什麽關系，所以有氣也忍著不敢發出。

楊姐一看情況不對，立馬私下按了按蘇暖的手，示意她別說話。

“付總，我倒覺得我們可以讓蘇暖找其他廣告商看看，路尚城畢竟看重的還是利益，蘇暖目前跟他交情甚淺，如果貿然談合作的事怕會被他直接拒絕，還不如先穩住他，等以後他們交情深了，自然合作也就好辦了。您覺得呢？”

付南風看著楊主編，沒說什麽，只是起身在辦公室來回踱步，略有所思。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行，那我就給她一個星期時間，到時如果還沒搞定那可就不是辭退那麽簡單了！”

時間上雖然有難度，但總比去找路尚城強太多，想到這個，蘇暖點頭答應。

在走廊上，想到剛剛在辦公室的情況，蘇暖也不免捏了把汗，幸好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如果不是看在楊姐的面子上，估計付總不會那麽輕易松口，一定會強壓自己去找路尚城不可。

“楊姐，剛才真是謝謝你！”蘇暖真誠說道。

停下腳步，楊姐望著她：“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不管你們曾經是什麽關系，但如今還是要學會公私分明，你畢竟是為公司服務，只要公司有需要，你就要學會放下自己的私念。”

楊姐果然還是看透了她的心事，盡管看出自己在撒謊，但她並沒有在付總面前揭穿自己，甚至幫自己解圍，這點她是相當感激的。

中午和西西約好一起吃飯。

“你準備找誰談合作的事？”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西西問道。

“還不確定，不過心裏已經有了幾個合適人選。”

“勝算多大？”

“不到三成。”

“有想過找楚伯伯出面嗎？”

擡起頭看著西西，蘇暖莞爾一笑：“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傻妞，我只是不想你那麽累。這樣吧，我也認識一些客戶，到時把他們介紹給你，碰個面。”

“好。”

第二天回公司看到方唯，蘇暖才知道心中那股失落的情緒為何而來，以前只要自己有事沒來公司，方唯都會聯系她，這次自己有一個多星期沒來公司，一來她都沒聯系自己，二來辦公桌和水杯上灰塵也沒清理，還有雜亂無序的各種文件……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後來通過聊天才知道原來方唯也有一個星期沒回公司，她爸爸出了點小事故，來這邊動手術，她照顧了一個星期，昨天蘇暖還以為她出去跑現場了。

下班的時候，蘇暖偷偷把方唯叫到樓梯轉角處，從兜裏拿出一千元塞給她。

這是她中午刻意去銀行取來的。

“蘇暖，你……”方唯推搡著不想要。

“拿著！”蘇暖硬把錢往回推，語氣有些嚴厲。

方唯一下懵了。

“方唯，我不知道你家裏出了事，同事這麽多年，你也幫過我不少，這錢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給叔叔買點營養品，拿著吧啊。”說完便拿過方唯的手，將錢放到她手中。

這回方唯倒是沒再拒絕，只是感動的眼眶泛紅：“蘇暖，謝謝你。”

爸爸生病住院這段時間，方唯情緒特別低落，她一個外省來這兒奮鬥的姑娘，在這裏舉目無親，又要照顧生病的父親，又要忙著籌借醫藥費，還要兼顧工作，實在身心俱憊，偶爾有同事嘴上安慰一兩句，但她知道那也是客套而已。如今蘇暖的舉動真是暖到她心窩，讓她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月底總是很忙，還有不到半個月時間就是元旦，蘇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還不將合同的事搞定，估計新年的時候就是她卷鋪蓋走人的時刻了。

這幾天除工作上的事，她還要抽出時間去見客戶，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做公關的時候，主動聯系客戶，然後晚上吃飯談單。

不過這幾天都沒什麽收獲，因為幾年沒有接觸公關這塊，手上客戶都是別人介紹給她的，有些一聽她是星海傳媒的蘇暖，還沒說上話，就掛了電話；還有一些壓根就不認識她，自然就不想見面；還有一部分人，好說歹說才願意讚助個幾萬到十幾萬不等，簽約時間還特別短，簡直杯水車薪，根本就不夠。

蘇暖在列好的名單上一個個劃掉，只剩下最後一個了。翻了下日歷，蘇暖才知道今天竟是平安夜。

最近真的快忙成狗，連什麽日子都忘記了。

快下班的時候，方唯找上她：“蘇暖，晚上我陪你一起去見客戶吧。”

“那叔叔誰照顧？”她沒記錯的話，方叔叔應該還在休養中。

“我爸他已經回家休養啦，工作基本也走上正軌了，今晚我陪你去啦。”方唯笑臉盈盈看著她。

“好啊。”蘇暖會心一笑。有人陪著去，她當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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