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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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黎便道:“叔,我來陪陪您。”

徐清林就覺得心裏一暖。

海家人請準翁婿二人到偏廳去坐。

不一會兒,徐渺渺出來了,海族人蜂湧而上把她團團圍住,太醫院的幾人都擠不進去。

“二姥爺暫時有了氣息、脈搏,不過仍是十分危險,要想活下去,就得在左胸口心臟處拉開一個口子做個手術。我需要見二姥姥,請她定奪是否做手術。”

徐渺渺被眾人擁著去見趙氏,無意中看到人群外邊一張非常熟悉俊美無雙的面孔,以為是眼花出現幻覺。

雲義黎舉起手,高聲道:“渺渺,我陪著徐叔。”

徐渺渺面頰微紅,也朝雲義黎招了招手,就進去跟趙氏談話。

趙氏聽完之後,也是個非常有魅力的,當即就同意了,並把兩個兒子及嫡長孫叫過來,讓他們當著太醫院的面保證,萬一手術失敗,也絕對不會找徐渺渺麻煩。

徐渺渺見老人這麽明白清楚講道理,心裏十分感慨,道:“二姥姥,你人這麽開通這麽好,老天都會保佑您,都會保佑您與二姥爺長命百歲。”

趙氏流著淚親自送徐渺渺再次進了海華的臥房,而後跟族人下令,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許埋怨怪罪徐渺渺。

徐清林、雲義黎得了這話,心裏也踏實了。

這次一等就是一夜。

期間下了一場大雨,豆大的雨珠劈裏叭啦砸向地面,一下就是兩個時辰。

這麽大的雨,皇宮、東宮都派宮人過來了。

海華是國之重臣,又是幫助李嚴登基的大功臣。皇家對海華的生死非常關心。

早晨雨停了,呂族也派人來了,來得是太子太傅呂文傑。他早朝都不上,專門處置家族的這次突發重大危機。

若是來得是別人,下場就被海族人暴打一頓丟出府門外。

呂文傑是李南的先生,未來的帝師,身份擺在哪裏,海族人多少得給他一些面子,沒有打他,不過紛紛罵他罵呂族罵呂敏。

“我此次來,一是探望海叔,二是有要事見趙嬸。”

海英峰頂著臉上的幾個巴掌印,氣呼呼道:“我娘氣病了,不見你。”

“此事相關兩族,我必須見到趙嬸。”

趙氏得知呂文傑來了,竟是派大奴婢來傳話,讓他進屋說話。

呂文傑見趙氏躺在床上也是病怏怏,硬著頭皮把呂族商議之後的決定告之。

趙氏等得就是這個,不過沒有回覆呂文傑,揮揮手冷聲道:“我家老頭子還在鬼關門沒有回來,你們就全族保佑他能回來。”

一切的一切都要看海華能不能活下來。

如果海華死了,海族與呂族就結下死仇,從姻家變成仇家,呂族必須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當然呂族現在的族人在朝中有很大的勢力,海族要整倒呂族,傷兵一千,也得自損八百。

如果海華活了,海族才會考慮呂族提出的條件。

呂文傑出了海族就直接去了白族的族長當今太師白步海的府邸。

呂族要承受海族的怒火,那麽呂族的怒火就由白族承受。

白步海抱病在府沒有上早朝,見到怒氣騰騰的呂文傑,卻是反問道:“這回你們終於找上門了?”

潛臺詞就是你們呂族早幹什麽去了。

原來,白星凡早就跟白步海說了,他跟呂敏已有夫妻之實,求白步海派官媒去呂族提親。

白步海依言就派了官媒去呂族,誰知呂族族長呂慶不同意這門親事,呂族人把官媒趕了出去。

白步海就親自去了趟呂族,結果呂慶提出來,同意親事不是不可是,但是以後在政事上面,白步海以後不許與呂族意見不同。

白步海是三朝元老,有自己的政治觀念,豈能被呂族牽著鼻子走,非常厭惡呂族以親事做為要挾幹預政事,堅決不同意呂慶的要求,拂袖走了。

白步海為白星凡去呂族兩次求婚不成功,心裏很生氣,隨後籽瓜地廢了,白星凡被三大國公府及呂家設計,被波斯帝國商人的庶女占了正妻的位置……

白步海氣上加氣,一下子就氣倒了不上早朝。

呂文傑怒道:“白星凡做出那樣的事,你必須給我們呂家一個交待!”

白步海並不生氣,只是嘲諷道:“老夫兩次去提親事,你們不是拒絕就是刁難。之後你們要把呂敏許配海從文沒有成功,又把呂敏許配給海青滇,還攛掇海英峰去向陛下求聖旨。”

呂文傑目光閃爍,語氣裏帶著威脅,道:“白星凡玷汙了呂敏的清白。”

白步海冷笑一聲,“一個巴掌拍不響,男歡女愛那是你情我願的事。不信你可以去問問長安書院幾千師生。”

每次都是呂敏主動去長安書院約會白星凡。

一個小女子家家的上趕著追求男子,未定親連個名分都沒有,就把身子都獻了還有了身孕。

呂族不怕幾百年的名譽毀於一旦,那就去衙門狀告白星凡。

別說上了公堂,就是弄到朝堂上去,倒要看看誰顏面盡失!

呂族給臉不要臉,到了現在還想反打白族一耙。

自從得知了海青滇與呂敏賜婚的事,白步海就開始琢磨此事要怎麽辦,早就想得通透該怎麽應對。

“大不了我們家族舍了呂敏,你能舍得了白星凡?”呂文傑在海族已被人罵得要吐血,現在在白步海這裏碰了一鼻子灰,氣得不但要吐血,還想拿刀子殺人。

白步海心裏動怒了,脖頸上的碗大的肉瘤氣得一顫一顫,高聲道:“那你們就試試!”

一個家族動不動就舍了這個舍了那個,這個家族離毀滅已不遠了。

呂文傑咬牙切齒的問道:“白星凡娶是不娶呂敏?”

白步海沒好氣道:“原來凡兒給呂敏的位置是正妻元配,現在這個位置是二公主的,呂敏只能是貴妾。”

呂文傑怒道:“不行。至少是平妻!”堂堂呂族的嫡女又是他的親侄女,豈能當貴妾。

白步海板著臉道:“你們跟陛下說去,跟我說不著。”

呂文傑質問道:“當初白星凡那麽有膽量,現在怎麽就沒膽量到陛下面前說此事?”

白步海反問道:“當初你們拒絕刁難老夫提親事,現在怎麽就不接著拒絕刁難?”

如果當初白星凡與呂敏的親事定了,還有波斯帝國庶女、二公主什麽事。

白星凡可是白族未來的族長。

現在白星凡要尚二公主,就沖二公主那麽不招李嚴待見的勁,做為駙馬的白星凡以後在朝堂上還能有什麽做為?

呂文傑一字一句的道:“你與我這就上宣政殿面聖。”

“老夫就是死了,也不會逼迫陛下喪失皇家威嚴!”白步海能讓呂敏當個貴妾,是看在她肚子裏孩子及呂族的面子上,然而這已經是對皇室不敬。

想當年白步海的生父尚了生母,一輩子只有生母一個女人。

白步海能侍奉三代皇帝,憑得就是對皇室的一片忠心。

呂文傑盯著白步海,砰的一聲,把手裏的茶杯重重砸在了地上。

白步海一拍桌子,怒道:“君是天,君是父,臣必須要敬君。你們呂族好自為之。來人,送客!”

呂文傑怒氣沖天都快要走到了白府的大門,猛的回頭,見送他出來的呂步海的嫡長子也就是呂星凡的生父白檢一臉落寞焦慮,冷聲道:“把呂敏接走!”

白檢點了點頭,心裏松了一口氣,送呂文傑走後返回大廳,見白步海坐著閉目養神,下人站在一旁不敢清掃地上的碎杯,輕聲道:“爹,呂大人剛才說讓我們把呂敏接進府。”

“我要進宮面聖。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去接呂敏。”白步海起身去換了朝服。

貴妾,還是個懷了身孕,將要在公主進府之前生下長子或長女的貴妾。這樣的事仍是會降低皇室的威嚴。

白步海必須要經過李嚴同意,才能派人去接呂敏。

早朝退後,李嚴穿著龍袍就在宣政殿禦書房召見了看上去非常疲憊滿面愧疚自責的白步海,聽他說完了事情的經過。

“老臣有罪。”

“唉,朕也是不知星凡已經與呂敏私定終身,不然不會給星凡賜婚。你受委屈了。”

“陛下,這一切與您無關。您千萬不要自責。”白步海再次重重磕頭。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李嚴雙手扶起白步海,關切的問道:“你的肉瘤子怎麽又大了?”

當日,白族派了一輛兩人擡的喜轎,弄了幾個人吹吹打打,由大管家帶著去呂族把呂敏接了過來。

呂族的嫡女被一頂小轎接進白族的事,不到半天就在長安城傳開。

達官貴族又從宮裏打聽到一些消息,再結合長安書院傳出來流言蜚語,就想通了整個事件的前後經過。

呂族與白叔海政壇鬥法,呂敏成了犧牲品,本是元配嫡妻卻成了貴妾。

眾人說了,誰叫呂敏不自重自愛,這樣的女子要是在偏僻的鄉村,那是要被沈塘。

海族被呂、白兩族鬥法牽連,可憐名傳大唐國的大孝子海青滇差點娶了有身孕的呂敏戴綠帽子喜當爹,海華老英雄被氣得吐血差點死了。

怪只怪海英峰偏聽偏信,不信自已爹娘的眼光,卻是信了沒有打過交道呂慶的話。

黃昏將至,前來看望海華的人絡繹不絕,做為姻親的幾大軍隊世家都是老族長親自到場。

宣政殿、東宮的宮人從昨個到現在已經來過十幾撥了。

到現在海華所在的臥房還是大門緊閉,徐渺渺仍沒有出來。

徐清林眉頭緊蹙,喃喃道:“渺渺給人瞧病,從來沒有用過這麽長的時間。”

雲義黎心裏自是焦急,然面色不變,“國公爺年歲大了,這回的病又很兇險,渺渺救他用的時間自是要比救別人長。”

“也是。”徐清林細細回想,記憶裏愛女的急救病人就屬海華過了七十歲。

“我們去外面等著。”雲義黎有種預感,馬上就要結束了。

傍晚時分,海華的臥房門終於打開了。

徐渺渺面色蒼白的走出來,無精打采的一直守在門外阻止眾人湧進去的司雁南道:“每次只許放進兩人探望,不許讓患者激動生氣,立刻給患者吃補血的吃食。”

司雁南激動無比的一個勁的點頭。

徐渺渺望著一張張熟悉的海族人的臉,打起精神頭來,道:“現在二姥爺已脫離危險期,三日之內不能下地,三個月之內不能動武。我明日再來看他。”

徐清林踮起腳來瞧看也看不到,擔憂的道:“渺渺快一天一夜沒有喝一滴水吃一粒米,她累壞了。”

“渺渺,我們回府。”雲義黎雙手用力把海族的人一一撥開,走到最裏面,直接打橫抱起徐渺渺,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她離開。

徐渺渺躺在雲義黎帶著竹葉清香溫暖的懷抱裏仰視,從未在這個角度看他。

長安城裏呂族的人都在無比焦急等待海華的消息。

把族裏的死士都召集過來,把值錢的易摔碎古董都收起來。

一些族人甚至起了回祖籍躲一躲的念頭。

終於等到了好消息,海華性命保住了,壓在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下,死士回歸原地,一部分值錢的古董又擺了出來,也不用回祖籍了。

不過,海華會同意呂族提出的賠償條件嗎?

宣政殿禦書房。

李嚴正在與幾位大臣商議國事,得知徐渺渺救活海華,自是大喜。

呂族、海族是扶持李嚴登基代表文武兩派的大家族。

現在李嚴壓根不希望兩族成為不死不休的仇敵。

------題外話------

我弄了一個讀者調查。

新文類型:古言女尊一對一;古言女尊一對n;不想看女尊。

親們可以去投下票或是留言回覆。

我個人是想寫女尊一對一。親們覺得呢?

☆、189 兩少年交心兩對新人成親

東宮。

李南、海麗榮得知喜訊之後,終於放下心來。

“我早就給你說了,只要姑姑出手,一定能救了爺爺。”

“時間太久,我心裏就開始沒底了。”

“麗榮,你快去歇息。我去見見父皇。”

海麗榮懷著身孕,兩日來情緒波動很大,李南晚上陪著她,都沒去跟李嚴商議國事。

“我睡不著。”

“你一個孕婦,精神頭怎麽這麽大?”

“我心裏愧疚。”

“做錯事的又不是你,你何來的愧疚?”

“我沒想到爺爺的身子如此不好,一氣就氣成了這樣。”

“呂敏有身孕的事若是等到大婚拜過堂之後才暴露,那就不止爺爺氣倒。這事越早暴露越好。”

海麗榮感激道:“謝謝你給我出的主意。”

“我出了主意,也得你自己下決定。”

“你去吧。我等你。”

兩場大雨之後的長安,天氣轉涼,秋天悄然而至,天氣終於不再炎熱。

夜幕降臨。海國公府,正院的偏廳。

趙氏的怒罵海英峰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一會兒,又傳出棒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老夫人盛怒之中打人,誰都不敢進去阻攔,一個個都站在門外噤若寒蟬。

海義亮急匆匆的把去徐府送謝禮的海青滇找了回來。

現在也就只有海青滇這個趙氏最疼愛又是當事人的進去,才不會把趙氏把激怒。

海青滇沖了進去。

海英峰穿著灰色長袍跪在地上,面色蒼白咬緊牙關不讓痛苦的呻吟溢出嘴唇。

趙氏紅著臉雙眼圓瞪,手拿三尺長的棍子朝海英峰身上重重打去。

海青滇大急,緊緊抱住了趙氏,勸道:“奶,打在我爹身上,疼在您心上。您可不要再氣的病倒了。”

趙氏氣道:“他毀了你的姻緣你的名聲,你別替他說話。”

“我這不是還沒娶著呂敏,事情沒有到那一步嗎?”海青滇伸手去碰了碰趙氏手裏的棍子,見她攥得很緊。

趙氏道:“賜婚的聖旨都下了。呂敏已經占了你的元配嫡妻的名分。呂族再把嫡女嫁給你,也得頂著呂敏的名字。”

呂族的賠償之一,族裏另有嫡女嫁給海青滇。

只因海英峰請來了聖旨賜婚,不過無論是誰嫁過來,這個女子在海族的家譜上顯示的名字只能是呂敏。

“我剛才去姑夫家,給姑夫、表姐說起了此事。表姐說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到時家譜上就寫呂氏。反正嫁過來的是呂族的女子,也的確是呂氏。您看,這個主意如何?”

趙氏哽咽道:“我的青滇,實在是太委屈你了。”

海青滇再次伸手去碰了碰趙氏手裏的棍子,這下松多了,又勸了幾句話,就順勢把棍子奪了過來放到一旁,又把海英峰扶了起來,叫站在門外的大哥、二哥把他扶下去醫治。

“奶,我爹也是知天命的人。”

“知天命的人還這麽愚蠢,毀了你的姻緣名聲,把你爺氣得差點沒命了。”

“人這一生不可能事事都做的對,總做過幾件錯事。說起來我爹是見我沒有娶到表姐,怕我失落難過,正好呂族族長提親事,我爹就想著呂族那可是幾百年的大家族,陛下都讓太子拜在呂族人的門下。我爹替我應了親事,又想著我表姐與雲兄弟是賜婚,就為我去求了陛下賜婚。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出發點是好的,誰知呂族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好,族裏的嫡女竟是未定親事就失貞還懷有身孕。

呂族的人自己也不知道呂敏已經懷了白星凡的孩子的事,不然怎麽會一次拒絕白府一次刁難白步海。

“我的青滇,你太懂事了。爺奶你爹都對不住你。”趙氏抱著海青滇嗚嗚的哭,誰要敢說這個孩子不懂事就知道吃喝玩樂,她就打死誰。

海青滇柔聲道:“我以前不懂事,這回跟著姑夫去了南地一趟,看到好多的百姓過得非常苦,又聽姑夫說起他們在北地的生活,心裏多少有點震憾。”

這邊把趙氏哄好了,勸她去歇息,又去瞧看海英峰,再去瞧看已經可以由人扶著下地走路的海華,最後去瞧看仍在禁足之中的劉氏。

趙氏的七十大壽取消了。

海青滇的大婚卻沒有取消。府裏的下人正在賀氏的安排下掛紅燈籠帖喜字。

人人見了海青滇都鞠躬行禮,目光裏帶著些許憐憫。

海青滇剛才安慰趙氏時說得可好了,可是一看到紅艷艷的燈籠、喜字,心裏這個痛,這個憋屈,真的很想沖到呂族去殺人。

“滇少爺在我們的凱旋樓喝得大醉,說夜裏宿在樓裏,就不回府了。”

連著三日,海青滇都呆在凱旋樓,誰也不見,獨自一人喝大酒,醉倒就睡在樓裏也不回府。

好好的一個少年就要成了酒鬼了。

趙蘭從趙明正的嘴裏得知了此事,立刻告訴了徐渺渺。

“表弟馬上要大婚了,又喝得那麽醉,這個時候我去勸他不太好。”徐渺渺搖了搖頭。

雲義黎主動道:“渺渺,我去一趟凱旋樓。”

徐渺渺柔聲道:“表弟要是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雲義黎是第二次進凱旋樓。

海豐一見武進士當中最英俊的榜眼郎來了,忙從櫃臺裏面出來,問道:“雲族長,這個時辰本樓不賣全羊宴,得到黃昏才賣。”

雲義黎道:“老人家,我是徐郡主的未婚夫雲義黎,我們二人都很關心青滇表弟,他現在身在何處?”

“少爺就在樓上,小的帶您過去。”海豐滿臉恭敬,請雲義黎上了二樓的一個包間。

包間裏面充滿了濃烈辛辣的酒氣,海青滇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身旁有幾個東倒西歪的酒壇。

雲義黎長眉微蹙,道:“我帶他到三樓的平臺,老人家派人去取幾桶水來。”

海青滇大醉沈睡不知白晝黑夜,被幾桶水潑醒,發現已經置身三樓用來放煙火平臺的地上。

陽光刺眼,一個穿著黑衣容貌異常俊美的少年俯視著他,問道:“醉酒能麻痹一輩子,能讓你一輩子能不想起煩惱?”

海青滇桃花眼睡腫了,舌頭都在打轉,含含糊糊的道:“你來幹什麽,看我的笑話?”

雲義黎喝道:“你醉得像只貓,現在來了敵人,一腳就將你踢下樓去!”

“我是武進士,能以一敵百。”

雲義黎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海青滇的胸膛上,就把剛剛坐起來的海青滇按倒在地,“你不是要跟我比武,我現在一根指頭就把你打敗。”

海青滇叫道:“你等我酒醒了!”

“你就算清醒時打不過我。”

“沒有打過怎麽知道。”

“我是榜眼第二,你是第九名。”

海青滇氣道:“雲義黎,你文武都比我厲害,長得也比我好。我表姐就選擇你,對不對!”

“你心裏不服?”

“服。可是我為什麽就沒有你這樣的好命?”

雲義黎一把抓起海青滇胸前的衣襟把他提了起來,四目對視,怒道:“我幼年家族被抄家,爺爺爹爹叔叔哥哥斬首,奶奶我娘自盡,我差點成為官奴,隱名埋姓十幾年。你這個海家小少爺有的我全部都沒有,你說我好命?”

海青滇愕然。

雲義黎譏諷道:“瞧瞧你現在這幅樣子,受到一點挫折,就跟廢人一樣,對得起百倍疼愛苛護的親人?”

海青滇哽咽道:“我現在出去,人人都笑話我,你要我要怎麽做?”

“他們笑話你,你身上會掉一塊肉,會有性命危險?”

“沒有。可是我受不了。”

“受不了就不要當海族的人!”

“我……”

“海族以軍功立族,不是以聯姻立族。你是海族的子弟,享受到族外的人享受不到的各種優越的特權,就有義務立軍功為族爭光,而不是為了聯姻出了問題在這裏自暴自棄。”

“我到哪裏去立戰功?”

“我已向陛下上奏折,土匪猖獗,需派軍隊殲匪,陛下也正有此意。你要是還有海族子弟的自覺,就向陛下毛遂自薦帶兵剿匪。”

“你怎麽不去剿匪?”

“我是雲族的族長,責任是尋找族人。”雲義黎松開手,看著海青滇軟綿綿的倒下,起身仍是俯視著他,“我若是上了戰場,豈會有你立功的機會。”

海青滇受不了被人看低了,氣道:“你!”

雲義黎高聲道:“主意我給你出了,你若不想立軍功,有的是人想立軍功。到時人家凱旋歸來,長安城門百姓迎接,你只有羨慕妒忌的份。”轉身就離開了三樓。

海青滇連聲大吼,“來人,扶我起來!”“人呢?”“人都去哪裏了!”“本少爺渾身衣服濕透,難受死了!”

海豐就站在不遠處,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少爺,雲族長說您想起來得自己起來,不讓小的幾個去扶。”

“海豐,你主子是本少爺,不是雲義黎!”

“雲族長說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站起。您從這裏跌倒就自己站起來。”海豐也是怕這回要是治不了海青滇,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那時海青滇就真的變成一個酒鬼徹底廢掉了。

海青滇大罵雲義黎,滇地、長安的方言都用上了。

這下海豐也不吭聲了。

海青滇罵了好一會兒,口幹舌躁,都沒有人過來揣杯水給他,氣得有了力氣,也幹脆賴在地上不起來,倒是看看海豐等人管不管。

將至黃昏,酒客陸續來了,海青滇就從地上爬起來,氣呼呼的要下樓去罵人。

雲義黎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挑眉道:“有本事你躺著別起來。”

海青滇一怔,趕情雲義黎一直沒走,那剛才他耍酒風罵人都聽見了,惱羞成怒叫道:“你搶了我的表姐,還指使我的下人!吃我一拳。”

砰的一聲,雲義黎把三樓通向平臺的門關上,而後與海青滇在平臺上打起來。

“你竟敢真打我。我告我表姐去。”海青滇被打得鼻青臉腫,耷拉著腦袋像只鬥敗的公雞,躲到一邊去。

雲義黎左手背負,輕笑道:“我若是上了戰場,豈會有你立功的機會。”

“你!”

雲義黎挑眉道:“你什麽你。”

海青滇氣得叫道:“我這就去找奏折送進皇宮,等我立下軍功,看你再瞧不起我。”

“你以為剿匪是那麽容易的事。”雲義黎下巴微擡,“你先別吹牛,立下功再來跟我說。”

“你等著。”

“我天天都在等著,你何時才來?”

海青滇瞪了雲義黎一眼,用手去揉被打青的臉,痛的叫道:“哎喲。”

“你是紙糊的?”

“你。你脾氣這麽壞還這麽毒舌,我表姐怎麽看中了你!”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渺渺就看中了我這樣的。”雲義黎朝海青滇勾勾手指,“咱們再來打。”

“我再跟你打,我就是腦子有問題。”海青滇又覺得很沒面子,叫道:“我去吃飯,吃飽了再跟你打。”

雲義黎笑道:“你就算吃撐了,也打不過我。”

二人就去了二樓的包間,叫了一只烤全羊、兩大碗羊雜碎、兩大盤白吉餅,飽餐一頓。

雲義黎用絲帕擦了嘴,目光戲謔,道:“我現在吃飽了,更有力氣,你信不信我能一拳把你剛進肚子裏的飯打出來?”

海青滇叫道:“你有本事當著我表姐的面跟我這麽說話!”

“那我是沒這個本事。”

“我會向表姐拆穿你的真面目。”

“你看渺渺信我還是信你。”

“你!”

“你什麽你。你現在頭腦要是清醒了,我跟你說點正事。”

海青滇渾身濕透在平臺上吹了一下午風,又被雲義黎打了一頓,能不清醒嗎,問道:“什麽正事。”

“剿匪。”

“我剛說過了,我會向陛下上奏折請求剿匪。你真啰嗦。”

“你是帶著海家軍還是去了當地帶著駐軍剿匪?”

海青滇一聽,直起腰板,“我們海家軍是南地邊防的軍隊,沒有陛下的旨意不能擅自到別的地方。我不能帶他們剿匪。”

“我把話放在這裏,你要是帶著當地的駐軍剿匪,十戰頂多能勝一戰。”

“為何?”海青滇在科考武比的兵法這一項是得了第一,且在南地邊防時曾經帶兵打過幾場仗,雖然都是人數不過千人的戰鬥,但每場都勝了。

“官匪勾結。”

鹹陽吳家與土匪勾結的大案破獲之後,十幾位新科武進士上奏折請求剿匪,李嚴卻沒有準奏,原因就是剿匪這裏面的水太深太渾濁。

海青滇面色倏變,難怪來到長安兩年,多次向長輩請求去剿匪都被否了。半晌,問道:“那你前些天是怎麽打贏的土匪?”

雲義黎沈聲道:“我的人把駐地軍隊的將軍打暈了,綁在車上整整七日。我取而代之傳軍令指揮駐地軍隊。我們剿匪之後,從土匪的寨子裏面搜查將軍與土匪首領來往的密信。”

密信裏面涉及到的可不止駐地將軍一位官員,雲義黎已經連著奏折一並呈給了李嚴。

海青滇桃花眼眼珠一轉,道:“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要我在奏折裏面寫明帶著海家軍去剿匪。”

“馬上秋冬兩季來臨,正是土匪猖獗之時,海家軍離得太遠,從南地邊防趕過來需一個多月,到了長安還得適應北地的氣候,不行,不可。”

“我向陛下要一支軍隊?”

“你不過六品的小小官員,還想向陛下要軍隊?”

海青滇蹙眉問道:“這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我該怎麽做?”

雲義黎低聲道:“你在給陛下的奏折裏就寫,你與賀、丁兩族的幾個新科武進士一起帶著家丁及長安已經退役的老兵,不用朝廷撥銀票糧食,只需給軍裝兵器,再賜一個稱號就去剿匪。”

海青滇定定瞧著雲義黎,半晌方大笑幾聲,自豪的道:“不是我自誇,整個長安城也就我能辦成此事!”

雲義黎笑道:“我就是信你,才跟你說了此事。”

當晚,海青滇就鼻青臉腫的回到了海府,沐浴之後去見海華。

“我的青滇,誰打了你?”

“爺,我吃醉酒自己摔的。我有要事跟你說。你要是不準,我就回去吃酒。”

當下,海青滇就稟報了此事。

海華不像趙氏總是海青滇上了戰場就會有個閃失,痛快的準了,還讓海青滇打著他的旗號去跟賀、丁兩族的人說去。

次日,海青滇就去了賀、丁兩府,而後幾個少年就聯名上了奏折剿匪。

這份奏折還沒有在早朝上公開,就從宮裏傳了出去。

“一群整日只知道吃喝打架的紈絝子弟,帶著一群老弱病殘的老兵,還想剿滅正牌駐地軍隊都打不贏的土匪,真是笑話!”

“他們要帶著下人去剿匪,是不是還得帶幾個漂亮的奴婢暖床?”

“一個銅錢的軍費都不需要朝廷出就去剿匪,那軍費從哪裏來?老海、老賀、老丁家的多年攢下的老家底就等著被這群敗家子敗掉吧!”

“奏折是海青滇牽著頭,我看他是被呂家氣瘋了。”

“海青滇剿匪一去不覆返,呂家的小女子誰嫁給他誰就成了寡婦。”

許多官員譏諷挖苦甚至大唱衰歌。

知道剿匪水很深又與三府關系比較好的官員,趕緊去三府勸海青滇幾人趕快在李嚴沒有看到之前把奏折從撤回來。

天氣涼爽,喜鵲枝頭叫喳喳,鑼鼓齊響,喜氣洋洋。

徐郡公府正在進行著兩場喜事。

老烏與劉芹,王二寶與趙蘭成親。

徐清林做為長輩兼證婚人,接受了兩對新人磕頭大禮。

眾位鄉親都從灃河鎮趕來吃喜酒。

“恭喜二寶娶了蘭蘭。”

“恭喜烏大人、劉夫人。”

喜宴之後,眾人出了徐府去瞧看兩對新人的喜房。

徐渺渺給老烏、趙蘭各送了一棟宅子。

老烏是東宮的官員,身份不同,得到宅子是兩進共有十間房的宅子。他在經過徐渺渺的同意,把老丈人也接了過來,還買了一對老實的中年夫妻當下人。

劉芹再也不用被人叫做寡婦了,而是成了官夫人。

趙蘭現在已是東西市的名廚,住的是一進共有六間房的宅子。這是徐渺渺送給她的嫁妝。

王二寶把原先租的房子還給了徐渺渺,以後就跟著趙蘭姐弟住在這個六間房的宅子。

他不怕被人取笑倒插門,反正以後趙蘭生下的娃姓王。

老烏與趙蘭的兩處宅子就在一條街上,離得很近,到長安學堂也不遠。兩家人可以互相照應。

徐渺渺又當眾把劉芹父女的賣身契都撕了,徹底給了他們自由。

老烏領著劉芹父女重重磕頭,“沒有郡主,哪有我們的今日,請受我們全家一拜。”

“你們可真是有福氣,遇到了菩薩心腸的郡主。”

“那麽多流民就屬你們命最好。”

“祝你們早生貴子。”

眾人再次道賀。

趙明圓站在眾人當中,時不時的看一眼笑靨如花的徐渺渺,看一眼俊美無雙的雲義黎,再想想自己的條件,只有把那份執念深深埋入心底永遠不再流露,對二人默默祝福。

雲立飛抱著臉蛋紅撲撲的雲恪問道:“喜宴好不好吃?”

頭一吃參加喜宴的雲恪笑瞇瞇點點頭,“好吃。”

“你吃醉沒有?”

“有點醉。”

“怎麽個醉法?”

雲恪趴在雲立飛的肩膀上,嘻嘻笑道:“我看新娘子是兩個人啊。”

徐文就學著徐渺渺的口氣,語重心長的道:“他是真醉了,下回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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