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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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打擾,就在外面一直等著。”

雲莫清低下頭來。雲立飛臉上的笑容漸收。

徐渺渺面帶疚意,輕聲道:“我們是摯友又有點親戚關系,你堂姐、堂弟多慮了。”

雲義黎眼簾低垂,緩緩道:“我堂姐有兩個兒子,大的五歲,小的才兩歲。我那兩個侄子不知道生父是誰……”早晚徐渺渺都會知道此事,不如對她坦誠相告。

徐渺渺曾經聽董老王妃說過找到雲族的四人,年歲最大的今年十八歲,最小的今年十一歲。

那麽雲義黎的堂姐就是十八歲那位,卻已有兩個兒子,長子已經六歲。堂姐豈不是十二歲時就生下了長子。

官奴,特別是生得極美的女官奴,那就如同官妓一樣,在各個官府流落,只要是有身份的男子都可以召來侍寢。

堂姐出自雲家,容貌自是極為出眾,這期間經歷的磨難痛苦,從她有兩個不知道爹是誰的兒子就可想而知。

雲莫清控制不住取帕子去抹淚。雲立飛也紅了眼睛。

徐渺渺長嘆一聲,安慰道:“以後就好了。”

雲義黎輕輕點點頭,接著道:“我的小堂弟右眼失明,左眼看不清人。”

徐渺渺想了想,道:“他的左眼可能是近視。”

雲義黎問道:“近視是什麽?”

“視力下降到只能看到近處的地方,遠了就看不清楚模糊。”

雲義黎有些激動的道:“對。小弟就是那樣。你能把他的左眼治好?”

徐渺渺柔聲道:“你下次你把他帶過來,我給瞧瞧,才能答覆你。”

雲義黎目光熱切,道:“渺渺,我今個就想帶她們都過來見見你,她們不敢來。”

堂姐母子三人與小堂弟別說見徐渺渺,就連見他都嚇得跪著不敢起來,著實可憐。

徐渺渺挑眉,似嗔怪似撒嬌的瞟了雲義黎一眼,瞇眼問道:“那我去看她們。這下該可以了吧。”

雲義黎笑容滿面,特意起身朝徐渺渺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謝渺渺。”

“雲秀才,你可真酸。快坐著說話吧。”徐渺渺輕笑。

稍坐片刻,徐渺渺見雲莫清把梨子吃完不那麽緊張,就帶著他與雲立飛去隔壁的房間測量耳朵。

她用的測量儀器都是從空間裏取出來的,不想讓兩個少年以外的人看到,給他們量好將尺寸大小記錄在紙上之後,囑咐保密。

兩個少年自是滿口答應。

雲立飛滿眼期待的問道:“縣主,我們什麽時候能安上義耳?”

“十日之後。”徐渺渺見雲立飛目光有些失望,笑問:“怎麽等不及了,想今個就安上是嗎?”

雲立飛看出徐渺渺是在逗他,連忙答道:“等得。縣主,我幾年都這樣子過得。我等得。”

“你看,你們大哥叫我哥哥是磊哥,叫我是渺渺,你們以後就隨著你們大哥叫我們兄妹。”

“姐。”雲立飛試著叫了一聲,想到府裏有一個堂姐,為了區別開來,又叫道:“渺渺姐。”

雲莫清鼓氣勇氣道:“渺渺姐。”

徐渺渺微笑應了。

三人返回大廳時,徐清林獨自一人坐在太師椅上悠閑的吃茶。

徐渺渺問道:“義黎呢?”她測量的時間是久一些,但雲義黎不至於沒有耐心等待。

徐清林面帶愧疚,有些懊惱的道:“渺渺,我寫的語氣老氣橫秋,一看就不是出自少年之手。義黎得知事情經過,主動提出由他來寫。他現在在書房,讓咱們不要打擾他。”

“這是我的失誤,不應該讓您來寫。”徐渺渺見老爹一臉自責,忙道:“義黎的文采好,這回由他代寫,肯定沒問題。您不要多想。”

徐清林卻是認為義黎在梨花觀,不曾上過族學,更不曾在書院讀過書,對他的期望不大,不過他那麽自信的毛遂自薦,就讓他試一試。

不行的話,徐清林就準備騎馬去長安書院找好友,讓好友找個文采好的學生代筆。

這件事既然徐家要幫海家,就那就做到底做好了。

兩位少年向徐清林鞠躬行禮,後者問他們可曾知道他的小九嬸雲怡,他們都說是堂姑奶奶。

徐清林望向他們的眼神裏面就多了一分親熱,說話更加和顏悅色。

兩位少爺之前就從雲義黎的嘴裏得知徐清林在出小梨村之前,雖然沒有當過官奴,但是逃亡了幾年,又當農民吃了三十多年的苦,覺得他的命運同樣十分坎坷。

“我們家原來在黃河邊上的一個小村子,那裏的百姓生活很苦,全村只有一家有水井,其餘的人家每天吃用水,都要到黃河去挑,夏秋兩季還好些,就是河水有些混濁,春冬兩季天特別冷,特別是進了臘月,河面結冰,得把冰鑿出一個大洞,才能打出河水。”

雲立飛好奇的問道:“為何打河水,用雪水、大冰塊不就行了?”

徐清林微笑道:“這你就不懂了。雪剛開始兩天可以吃,過兩天就融了與地上的土混合成雪泥,怎麽吃?再說大冰塊,放進缸裏能把缸凍裂。一口大缸幾十個銅錢,那可是家裏的大器件,保護的好可以幾輩人用。”

雲莫清蹙眉道:“北地百姓的日子真是苦。”原以為他是世上命最苦的人,原來還有那麽多的百姓雖然不是官奴,可是過得日子比官奴還苦。

徐清林輕嘆一聲,道:“有一年冬天,村裏有個老漢,歲數比我大不了多少,在黃河冰河面上打水,一去不返沒人了,人掉進洞裏被河水淹死,屍首都找不著。”

雲立飛驚呼道:“真可怕!”

“我們家原來沒有水井,也得去黃河邊挑水。後來渺渺賺了銀錢,第一件事就給家裏打水井。”

雲莫清忍不住問道:“你一年四季也去黃河邊挑過水?”

徐清林笑道:“挑過。不但是我,陛下在我家時長到跟你們一樣大的年歲也去挑水,南兒……太子也挑過。”

兩個少年均是面色震驚。

特別是雲莫清,這些天雲義黎及三奴開導他,讓他樂觀些,都沒有這次徐清林說的話給他帶來的震憾大。

皇帝、太子尚且在北地的村子吃過很多苦呢。

雲莫清的思想就在這麽短短的時間有了很大的轉變。

雲立飛呵呵笑道:“真是想不到,陛下、太子也挑水幹粗活。”

徐清林有些激動的道:“挑水不算什麽,上山砍柴、種地都得幹,還要挑糞。”

徐渺渺笑道:“陛下幹了什麽活,我當時年歲小不清楚,小南南不但幹我爹說的那些活,還會宰雞剖魚做飯。”

兩個少年異口同聲的震驚道:“太子會做飯?!”

徐渺渺道:“小南南做的飯味道還不錯。他在長安開了酒樓,位置也不偏,酒樓裏的菜都是他教給廚子做的,你們可以讓義黎帶你們去品嘗。”

“小南南?”

“對啊。我一直叫他小南南。”

雲義黎手裏拿著八紙宣紙,出了書房,還沒走到大廳就聽到兩個弟弟歡快的大笑聲,特別是雲莫清,從來沒聽過他笑得這般爽朗。

雲莫清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看到雲義黎,忙收了笑容站起來,恭敬的道:“大哥。”

雲立飛那樣沒心沒肺的人都敬畏雲義黎,雲莫清更是如此。

雲義黎輕輕點點頭,把宣紙交給徐清林,“徐叔、渺渺,我寫完了,請你們過目。”

徐渺渺柔聲道:“辛苦了。”

雲義黎長眉微挑,笑道:“不辛苦。”

徐清林雙手拿著宣紙。

他先是十分驚艷紙上的字,忍不住擡頭看了雲義黎好幾眼,把後者都看得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古人雲:人如字,字如人。

果然如此,這般的神仙人物,寫出的字跟人一樣達到了非常的賞心悅目,竟是有一字一境界的爐火純青的水準。

徐清林打定了主意,這八頁宣紙要了,誰也不許跟他搶!

接下來他又看內容,看了一遍又看,反覆的看,反覆的琢磨。

他這一看就是近半個時辰,雲義黎寫八紙宣紙也不過半個時辰。

“妙,好,極好!”徐清林拍桌而起,望著雲義黎的目光多了幾分狂熱與敬佩,“賢侄,今個你的字你的文才,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雲義黎連忙起身謙虛的道:“徐叔,您過獎了。”

“賢侄,你今年不過十四歲,已是武比榜眼,還能有這麽一筆好字,寫得如此文才的奏折,真是奇才!”徐清林一口一個賢侄叫的親熱極了。

雲義黎面頰緋紅,這些年來誇讚他的人很多,但是能得到徐渺渺生父徐清林的肯定,心情極好。

他飛快的瞟了一眼徐渺渺,不知他今日展示了字、文的才華之後,過幾天來求親事,徐清林會不會同意?

徐渺渺見老爹拿著八頁宣紙寶貝得跟什麽似的,比得了古書還高興,笑問:“爹,義黎代寫得奏折可行?”

“行。賢侄對朝堂的事也很了解,根本不似第一次寫奏折。”徐清林心道:簡直是太可行了。

雲義黎笑而不語,心想徐叔誤會了,我並非第一次寫奏折,以前在金城,就幫幹娘寫過奏折。

這時,秋菊從東宮回來,告知太子妃海麗榮已上了奏折替海青滇求情,太子李南的意思是徐家就不要用奏折了。

“太子的原話是:這次文官對海家的討伐來勢非常兇猛,表叔為了家族這般舍得,那就按姑的法子去辦。”

“你可曾見到麗榮,她如何?”

“縣主,奴婢見過了太子妃,她有太子相陪,氣色還行,不過臉上隱有淚痕。”

徐渺渺跟徐清林道:“小南南只立麗榮一妃,日後登基只有一後,武官派地位上升,文官派肯定不同意。麗榮心裏肯定清楚,這回海家其實是在替她受難。”

徐清林也是無計可施,只有點點頭。

雲義黎坐在一旁聽著,心裏感謝徐家的信任,讓他們兄弟聽到這樣秘密的事。

同時,他在思索雲族以後要走的道路。非要選擇文官、武官派當中的一派,就不能只對事不對派嗎?

徐清林問道:“賢侄,你覺得我們徐家用不用上奏折?”

雲義黎答道:“海縣公推薦的人犯了大罪,按律要受到相應的懲罰。誰為他求情,誰就違背《大唐國律法》。”

“那你覺得渺渺這個法子可行否?”

“求人不如求已。這個時候海家最好的辦法就是自救。小侄認為渺渺的法子可行。”

徐家人留雲家三兄弟及三奴用了晚飯,之後雲家離開,海青滇滿頭大汗返回,他的貼身奴仆同樣累得汗流浹背。

“姑夫、表姐,中間出了點小狀況,讓你們久等了。”

“發生何事?”

“我去銀莊取銀票,被掌櫃的告知一時半會拿不出這麽多銀票。我就發怒讓掌櫃的無論如何立刻想辦法,今個我就要拿到。這掌櫃的倒是有些辦法,真的給我籌到了這筆銀票。”海青滇從懷裏取出兩個信封,交給徐渺渺。

“你給我幹什麽?”

“表姐,這裏面是我所有的地契,包括凱旋樓、大唐麻花鋪的,還有我所有的銀票。我來不及找盒子,你快幫我找一個。”

徐渺渺雙手接了過來,柔聲道:“辦大事心可千萬別急。”

“我回家時,正好遇到外出打探消息回來的管家,他說才幾個時辰,彈劾的我爹及我們家族的奏折就多達百份,陛下禦書房的書桌都擺不下。我不急不行。”海青滇急得快要落淚。

他長這麽大,頭一次經歷這麽大的事,特別埋怨自己沒有權勢沒有能力幫助生父及家族。

徐清林失聲道:“果然是早有預謀。”

徐渺渺臉色微變,“表弟,你別多想了,去把這八頁紙抄在折子上。”

海青滇接過宣紙,看了一眼,就被上面的字跡深深震憾,誇讚道:“姑夫,你的字太好了。”

徐清林忙道:“字不是我寫的,內容也不是我寫的,都是我那義黎賢侄所寫。”

海青滇問道:“義黎?哪個義黎?”

徐渺渺嗔怪道:“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論字呢,表弟快去抄,抄了之後速速背記住,一個字都不能錯了。”

徐清林仍是囑咐道:“青滇,你別把我的字弄壞了,這字我可是要收藏的。”

“這麽好的字,我可舍不得弄壞。”海青滇小心翼翼的捧著宣紙去了書房。

徐清林不放心的跟了去,這次不是為了字,而是幫海青滇找奏折專用的折子。

徐渺渺去找合適的木盒裝銀票、地契。

半個時辰之後,海青滇從書房裏出來,不但抄好了奏折,還把裏面的內容只字不差的背會了。

徐渺渺把半尺三寸高的扁長黑色漆木的木盒交給海青滇,“你打開看一下,有沒有少一張銀票、地契?”

“表姐,我還信不過你嗎?不用看了。我這就進宮。”海青滇急匆匆把盒子放於懷裏就往外走。

徐渺渺目光憐惜,親自送海青滇到府門,“盡人事,聽天命。你已經盡了全力,不要多想了。”

海青滇拱手告辭謝過,就帶著奴仆騎馬借著月光狂奔向皇宮。

好在他是東宮太子的陪讀,有塊隨意進皇宮的令牌,不然還得折回海族讓家裏的長輩去皇宮,或是讓徐家幫忙把他帶進皇宮。

夜色深沈。皇宮宣政殿禦書房。

李南手持一本奏折及一個黑色木盒,推門而入,正好與李嚴慈愛的眼神相視。

“父皇,青滇表叔上了奏折。”

李嚴輕輕搖搖頭,苦笑道:“我說你怎麽去而又返,原來是青滇那小子來求你見我。”

上午兒媳婦海麗榮上了奏折,現在又是海清滇上奏折,海家的人可不少,人人都一本奏折,也能湊幾十本,可這有什麽用,法不容情。

他倒是想輕罰海英峰,但是沒有能說得過去的理由。

“表叔給朝廷捐獻銀錢。”

“他能捐獻多少?”

“本來兒臣是不想這麽晚再來打擾您,可是看了這奏折的內容實在感人,這銀錢捐獻的數目也實在是很大,覺得還是過來。”

“青滇那小子是有銀錢,不過他能舍得捐獻多少?”李嚴以前就聽李南說過,開酒樓的八千兩銀票本錢是海青滇借的,不過那是借,有借有還,可不是給的。

李南直接把盒子打開,將裏面的東西都取出來,攤在書桌上面,“兒臣對東、西市的商鋪價位還有長安的各街的地價略知曉。地契加上銀票,約有三十萬兩銀錢,您說大不大?”

李嚴虎目倏地精亮。

“您請看奏折。”

李嚴伸手接過,這一看就是一刻鐘,表情覆雜的放下奏折,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這是你表叔海青滇寫的?”

一個在長安出了名的浮躁虛榮心很強的紈絝子弟,怎麽可能寫出如此直擊心靈感人淚下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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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元帥降爵位凱旋樓揚名

李南輕聲道:“字是他寫的,內容是我姑找人代寫。”長安那麽多的才子,姑為啥要找雲義黎那個騙子?

“你可知你姑找的這個人是誰?”李嚴心道:此人的文筆才華屬文壇翹楚,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入朝為官給朕效命。

李南低頭道:“雲義黎。”這事他瞞得了初一,瞞不了十五,還不如直接告訴老爹。這個騙子運氣真好,再一次在老爹面前顯露才華。

“我的義黎原來這般的才華橫溢。若不是渺渺,我還不知道他除去謀略、功夫,還有如此之好的文才。”李嚴仰天哈哈大笑,心道:這才對了。青滇可沒有這樣的好文才。

李南問道:“您要不要表叔的捐獻?”

這一夜無數人徹夜難眠。

海府練武場的燈亮了一晚上,海英峰找了十幾個護衛來比武,把自己累得像狗一樣,再也沒力氣站起來,就躺在草地上,睜著眼睛望著天空。

他的三個兒子都在練武場的不遠處,也陪著他一夜未眠。

黎明前,海英峰匆匆沐浴,換了從二品的縣公的官服上早朝,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穿縣公品級的官服,連著長嘆三聲,面無表情的出府騎馬朝皇宮奔去。

皇宮,宣政殿大殿。

今天早朝前的氣氛十分詭異,以前文武百官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現在只能聽見幾個老態龍鐘的官員咳嗽聲。

早朝正式開始,李嚴例行聽完各部稟報了幾件事之後,就讓大太監宣讀一份奏折。

文武百官包括海英峰在內,都不知曉李嚴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納悶難道又出了什麽大事?

大太監大聲朗讀,抑揚頓挫,聲情並茂,自認為歷經兩位皇帝,在這皇宮裏練得一幅鐵石心腸,不會再為任何事感動。

可是偏偏這一千餘字的奏折,竟是讓大太監哽咽停頓了三次,眼淚落下染濕了胸前的衣服,這才念完。

那從在死人堆裏鉆出來的鐵打的漢子海英峰在聽出奏折是最小的嫡子海青滇所寫時,已經感動的淚流滿面。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他臨走時,海青滇都沒有跟他透露只字片語。

如果他知道,肯定不會同意海青滇為他付出所有。

文官永遠比武官更感性,也更能分辨出文才的高低。

明明是份奏折,卻能寫得比詩歌還能令人感動,直擊人的靈魂。

大殿安靜的只能聽到眾位文官的哭泣。

到了最後,眾位武官也是熱淚盈眶。

這時,李嚴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

“人人都能像海英峰一樣教導兒子愛國為國,我大唐國可愁不興旺發達?”

“傳旨,海英峰未經審查,推薦失德姻親入朝為官,按大唐國律法,該奪去爵位官職,然教子有方,子將所有財富捐獻朝廷,以功抵罪,特此降海英峰爵位至從三品長安侯。”

“海青滇忠國忠於朝廷,朕十分欣慰,現憐惜他未成年還未娶親,只準他捐獻一半的財富。”

大殿安靜的一根針落下都能聽到。沒有一位官員出列反對,全部通過。

海英峰仿佛置身夢中,難以置信剛才的事情是真的。

李南及幾位軍隊的高官一個勁的咳嗽,集體如同得了哮喘,海英峰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磕頭謝恩。

退朝之後,海英峰都沒有站起來。李南過來扶了他,“大舅,我小表叔未經過您同意就做出此事,您回去可千萬別說他。”

海英峰伸手一把淚水抹掉,激動的道:“不說。”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麽會說海青滇。

李南親自送海英峰出了大殿,“您快回府去吧。”

“太子,真是多謝您給青滇出了這麽好的主意。”

李南微笑道:“不是我。另有其人。您慢走。”

此事就算塵埃落定,無論劉氏的堂兄判什麽罪名,都與海英峰無關了。

李南還要回東宮去跟一夜只睡了一個時辰的海麗榮覆述此事,讓她放心。

海英峰大步流星得往宮門外走去。

所有人望向海英峰筆直的背影,目光羨慕妒忌還有不相信。

“這個海英峰,有個好老爹,現在又有個好兒子,他的命太好了!”

“我的兒子要有海英峰的小兒子海青滇的一成,我就做夢都在笑。”

“海青滇那小子豈能有如此好文才,把奏折寫得滴水不漏還無比感人,不知道他找得何人代寫?”

“無論如何,海青滇為了生父,能將所有的財富三十萬兩巨銀捐獻出來,此事是真的不是假的。”

“此事不是吾等人能夠做到的,海青滇還未成年就做了,實是值得吾等深深敬佩。”

“是。海英峰此次若是被奪爵位,受影響是嫡二子,而不是最小的嫡子海青滇。可是海青滇竟然為了父兄奉獻所有。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海青滇舍了巨銀,得了忠孝的美名。海英峰的爵位本該被奪下,官職也會被免掉,卻只是降為從三品的侯。”

有幾位與海家結仇的文官圍在白步海身邊,懊悔剛才沈浸在那份奏折所帶來的感動之中,竟是錯失了對李嚴的旨意提出反對意見的良機。

“海英峰這個狡猾的老狐貍,為了保住爵位,連未成年的小兒子都用上。”

“海家使得好手段,把滿朝文官的心都騙了。”

“捐獻巨銀就能保住爵位,豈不是跟買官一樣?”

“太師,您倒是說句話,我們還能不能繼續參海英峰?”

“你們再參必會引起陛下盛怒。此事就此結了。”白步海搖搖頭,揮手讓眾人散去,喃喃自語道:“此奏折得讓我那孫兒星凡好好拜讀,需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海英峰出了皇宮,見三個兒子都在宮外等候,快步上前,把海青滇抱住,哽咽道:“我的好兒子,你怎麽那麽傻,怎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做出這樣的傻事?”

他的爵位繼承人是二兒子,可是捐獻所有財富的是小兒子海青滇。

海青滇熱淚盈眶,“爹,沒有你,哪有我的今天。我不想看到你難過,也不想看到娘難過。”

海義亮、海瑞晨異口同聲的問道:“爹,發生什麽事了?”

海英峰把淚抹盡,望向同樣十分孝順他的兩個兒子,溫聲道:“我們回府說。”

父子四人回到海府,直接去了趙氏那裏。

趙氏愁得一雙眼睛布滿血絲,面容十分憔悴。

海英峰跪下先是道歉,而後將早朝的事簡明扼要的說了,“娘,孩兒的爵位只是降了,沒有被奪下,如今孩兒是長安侯。”真的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結果。

爵位、勳位一旦被奪,再想得到非常的難。

過年時皇宮發生宮亂,死了那麽多的人,動靜那麽大,都沒有官員立下的戰功能夠達到封爵、封勳。

海英峰現在有從三品的長安侯爵位在身,往上升比封爵容易多了。

況且就算升不了,從三品已是高層官員,世襲的爵位更是了不得,子孫哪怕是個廢物,也能得到爵位。

趙氏欣喜無比,老淚縱橫,都顧不得跟海英峰說話,起身一把摟住了海青滇,哇哇大哭,無比感激感動的道:“我的青滇,你還沒有成年,就能對你爹對咱們家族付出所有,你真是極好的。”

海青滇也是動容的哭道:“爺、奶、爹、娘、大哥、二哥對我都極好,我除了吃喝玩樂不會做別的事,這個家都是你們在支撐著。我這回只是把你們以前給我的東西捐了出去,我沒有做什麽。”

趙氏當著兩個孫子的面仍是道:“我的青滇,你太懂事了,你捐獻出去的銀錢、商鋪,爺跟奶都給你補償。”

海青滇連忙搖頭道:“奶,您不用給我了。剛才我爹、大哥、二哥說了,他們來補償我。我說不要,陛下還給我留了一半的財富,我花幾輩子都夠了。”

趙氏一聽,望向兩個孫子,大聲誇讚道:“你們都是好的,極好的。我們家族以後肯定越來越興旺。”

幾人有些激動的坐下來說話。

海英峰道:“青滇說這個主意是他去妹夫的府裏向渺渺討的,奏折也是渺渺叫他寫的,不過他寫得不夠上乘,妹夫與渺渺另找人幫他寫的,渺渺還讓他牢牢背記。”

不知不覺,他就渺渺長渺渺短叫著,不像以前那樣一提徐渺渺就是那個丫頭。

趙氏目光驚詫,“原來是渺渺出的計策,真是女中諸葛。”

海青滇笑道:“表姐說急事大事上需用奇招。”

海英峰道:“娘,我想著等妹夫從祖籍遷魂回來,就去他家為青滇向渺渺求親。”

“你早該下這樣的決定。”趙氏停頓一下,緩緩道:“家裏的媳婦若都像渺渺一樣睿智聰慧,顧全大局,就會沒有災禍。”

海英峰長嘆一聲,環視三個兒子,目光落在海青滇身上,感慨道:“青滇不想我與他娘鬧別扭。我也不想讓孩子們都為我們擔心。”

老夫老妻這麽多年,又有三個嫡子一個嫡女,始終沒有想過休棄劉氏,這回只是被劉氏堂兄氣壞了,必須要懲罰劉氏,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下不為例。

這些年來他們夫妻因著無法傳給海青滇爵位,加之海青滇是幼子,就寵愛他多些。

他們夫妻是不求任何回報的,誰知這回海青滇竟是能夠為了他與家族,付出所有財富。

剛才海青滇左一個娘右一個娘,話裏話外的都是替劉氏求情。

海英峰聽在心裏,自是欣慰,他有一個好兒子,劉氏何嘗不是呢。

趙氏揮揮手道:“你去說給劉氏聽聽,青滇為了你為了家族是什麽做的,看看劉氏會不會可憐青滇這麽小就知道為家族犧牲,劉氏還會不會這麽不顧我們只顧娘家,把自個不當海家人?”

海英峰想了想,方道:“娘,我陪您用飯。晚上我再去她那裏坐坐。”

一年的禁足令是不會解的,掌家權是不會還給劉氏,沖著三個兒子的份上,每月看望劉氏幾次還是可以的。

家和萬事興。都已是知天命的人了。不想家庭不和睦。

聞言,三兄弟大喜,稍後就同去看望劉氏。

短短一夜,劉氏仿佛老了十歲,以為夫君會丟了爵位、官職,她會被夫君兒子厭棄,誰知峰回路轉。

“我的兒,娘多謝你。”

“沒有娘,哪有我?”

“我與大哥、二哥說服爹了,他會來看望你。”

劉氏無比的懊悔,哭道:“此次是我太糊塗,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日後我不會再管娘家的事。”

母子四人又哭了一通。

海青滇留下陪劉氏。海義亮、海瑞晨回院跟媳婦說了此事,也讓她們不再擔驚受怕。

海義亮的媳婦賀氏如今是當家主母,得知徐家在此事上出謀劃策又找人寫了奏折,心裏十分感激,立刻派管家送去貴重禮物及南地的特產。

海家渡過危機,國公府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一切回歸正常生活。

暮春的清晨,長安縣的灃河兩岸,下了一夜的雨終於停了,空氣異常清新。

灃河鎮的幾戶挨在一起的人家早早的就起床了,炊煙裊裊,做了早飯吃飽了,帶著家夥東西去了鎮裏的集市。

花氏姑侄、高大姑母女等人已是第三天做吃食買賣,前兩天的收入已經讓她們夢裏都笑醒了。

今個是十日一次的大集,方圓幾十裏的村民甚至長安縣的百姓都會過來,她們就按照徐渺渺所說的加大售賣的量。

不到一上午,幾家賣的吃食全部賣光,銅錢收了一大堆,沈甸甸的讓她們心情十分歡喜。

向來十分節儉的高大姑跟幾婦人高聲道:“我去買一斤豬肉,晚上燉肉!”

花氏笑道:“你們家人多,一斤豬肉哪夠,怎麽也得一斤半。”她與趙德兩個人昨個晚上都吃了一斤半的燉肉,高大姑家可是三個人。

趙老漢老婆大聲道:“我前個就買肉吃了,昨個吃的是魚,今個吃蛋。我去看看布,馬上夏天了,聽說這邊特別熱,我想給老頭子做件穿著涼快的衣。”

這能夠賺到銀錢了,婦人們都變得自信了,不知不覺的說話聲都比平時高。

小花氏細聲細語的道:“我去看看布。我想給我自己、三狗都做兩身夏衣。”

幾個婦人一聽,均決定去看布,不但給丈夫,也要給自己買布做新衣。

買布的時候,幾個婦人互相打聽今個賺了多少銀錢。

“我剛才惦了惦錢袋,比昨個賺的多多了。”

“多賺了一百多個銅錢。要是天天都有大集就好了。”

“我膽子小沒敢多做吃食怕賣不掉,比昨個賺的只多了七十三個銅錢。”

“今個大集非年非節就有這麽多人,等到年節,咱們可得多做點吃食來賣。”

趙老漢老婆感慨道:“我真沒想到長安的銀錢這麽好賺。”

她這三天賺的銀錢竟是比在小梨村全家人種地時三個月的銀錢還要多。

幸虧她丈夫趙老漢有遠見,知道帶著她的長孫求徐家把他們帶到長安。

不然,她怎麽會有機會天天都賺這麽多的銀錢。

花氏昨晚跟趙德合計了一下,跟眾婦人道:“咱們在灃河鎮落了腳紮下根,日後賺的銀錢多了,就去長安,要是能留下就留下,不能再退回灃河鎮。”

高大姑問道:“灃河鎮就很好了,還要去長安嗎?”

花氏便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留。當初我們要是不邁開這一步,現在還在小梨村受窮呢。”

這個季節小梨村的地也都種上了麥子,村民累死累活的忙碌,還得看老天爺的心情,要是老天爺心情不好,來個小旱,麥苗都會枯死幾成,要是大旱,麥苗全部枯死,顆粒無收。

一年到頭,田裏的麥子收不了多糧食,也賣不了多少銀錢,就指著梨樹結梨子。

小梨村的田不能種梨樹,山上的土也種不了梨樹。

村子裏家家戶戶的梨樹就是有數的,結的梨子也是有一定量的,所得的銀錢就那麽一點點。

說的直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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