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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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一齊參與制造天碗,這樣的話也就劉山佑這個書呆子當真。

“制造一個天碗,你們六部參與?”李嚴哭笑不得,反問道:“賑災的時候你們六部怎麽不參與?”

劉山佑鬧了個大紅臉。他可以說刑部不管賑災的活,那麽李嚴肯定就會回覆刑部也不用管制造天碗。

趙大山輕手輕腳進來,稟報道:“陛下,徐郡公爺、縣主、世子已進宮了。”

李南笑容滿臉起身,前去迎接。

李嚴心裏大喜,朝四位還有滿肚子的話要說的尚書揮揮手,道:“朕的舅舅、表弟表妹來了。朕與太子要跟他們用家宴,就不留你們。你們退下。”

退下,這一退就得明個見,明個有早朝,李嚴就會宣布制造天碗的部門。

怎麽能退下?

賀步兵忙道:“陛下,老臣就在這裏恭候您。”

另三位自是不會離開皇宮。

“你們都到偏廳去,朕讓宮人把晚飯給你們送去。”李嚴態度很隨和,不過目光裏帶著一絲戲謔。

四人一聽這是不是制造天碗的事有戲呢,心懷喜悅之情去了偏廳,剛走到偏廳大門前,就聽到裏面許多人的說話聲。

進去一看,偌大的偏廳裏,幾十張椅子都坐滿了人,長安各大家族白發蒼蒼的老族長、太師白步海、國公爺丁勝強等人都在,都是熟人。

好像除了海家之外,長安三品以上有實權的官員齊聚一堂。

四位尚書面面相覷,敢情他們算是反應遲鈍來晚了。

“別給他們搬椅子!”

“我在先帝在位時入朝當都督時,他們四個小孩子還沒生呢。四個小孩子也來湊熱鬧?”這個先帝說的是李嚴的生父李浩琪。

“天碗這樣的事,輪不著你們四部。一邊呆著去。”

幾位七老八十的老族長發話了,宮人不敢動彈。

四位尚書苦哈哈的出了偏廳,去別的廳搬了椅子回來。

白步海走至,俯視四人,臉上的大肉瘤子還在輕微的抖動,問道:“陛下呢?”

四人不敢不回答,先後答道:“徐郡公一家入宮,陛下與太子陪他們吃家宴。”

白步海面色微變,哦了一聲返回座位。

旁人便道:“徐清林是陛下的舅舅,此時入宮,肯定是為了制造天碗的事。”

“徐郡公對陛下有救命養育之恩,對太子有養育之恩,他這一開口,哪還有咱們的事。”

“制造天碗這麽大的差事,總不能徐郡公一人獨攬了吧,陛下總得想想我們這群勞苦功高的忠良。”

李嚴、李南親自去把徐清林三人直接迎進了飯廳。

飯桌上擺了一涼菜四熱菜一湯,兩道主食。

涼菜是小蔥拌豆腐,熱菜是雞肉燒海參,蒸鱸魚、素炒豆勺(豆芽)、白果炒白菜,湯是蛋花湯,主食是白面饅頭與碧梗長粒米飯,與奢華壓根不沾邊。

往日李嚴這個時間已經用過晚飯,今個一波波的大臣求見他,這些人都是幫助過他登基,不能不見,加上有心事,還要等徐家人,就拖到現在才用晚膳,連便服都沒有功夫換。

徐清林與徐渺渺只挾放在面前的菜,有些拘緊。

徐磊跟平素在家裏一樣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李嚴就讓宮人都退下,特意囑咐不讓任何人進來。

沒有外人在,徐清林與徐渺渺就自在多了。李嚴、李南跟父女倆說話,父女倆就徹底放松了。

宮裏的菜以前主要的烹飪方法是煮、燉、蒸,沒有那麽多的花樣。

李南進宮之後,在傳授酒樓的廚子做飯時,特意讓禦廚來觀摩,於是宮裏就有了炒、炸、煎等烹飪方法。

李嚴見徐渺渺文文靜靜坐著秀氣的吃飯,偏廳的那些官員估計打死也想不到天碗的方子就是出自她這個小女子之手。微笑道:“舅舅,我今個下旨把冷宮拆了,要在那裏建個天碗作坊。”

徐清林一楞,而後問道:“你拆了冷宮,有沒有官員反對?”

皇宮的每座宮殿都是按照風水圖建的,都有講究的。

雖說朝代還是替換了,皇帝還是換了,風水好像沒有起到什麽做用,但是冷宮就算是關被廢的妃嬪,那也是雄偉神聖的宮殿,拆了變成作坊,也太匪夷所思。

“沒有。連禦史都上奏折以監督的理由請求參與制造天碗,哪有官員反對。”李嚴話畢,心裏很是苦悶,偌大的朝廷,連禦史的眼裏都只有名利,其他的官員更是如此。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李動給李嚴留下的真是個特別爛的爛攤子。

李嚴登基已有一年半,用盡心思用人管人,朝廷的風氣仍是不正。

徐渺渺忍不住擡頭打量這個便宜表哥,冷宮這個關被廢妃嬪的地方,說拆就拆,這魄力太大了,真讓人崇拜。

話說她都沒有瞧瞧冷宮是怎麽樣子,是不是前世小說裏寫得在皇宮最陰暗偏僻的角落裏,有兩三排低矮的房子,空蕩蕩沒有宮人,只有精神失常的妃嬪在自言自語,處處透著詭異陰森。

李嚴問道:“渺渺,你可是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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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帝說天碗來歷兄妹齊心

“我沒有話說。冷宮不是好地方。拆就拆了。”

普通百姓,哪怕是官員,對於不喜的妻妾,和離、休棄或是賣掉,也不會像皇帝這樣,他不喜歡了,也不能讓別人喜歡,把妃嬪囚禁在冷宮裏面哪裏也不能去老死。

冷宮就是個專門折磨女子磨滅人性的地方。

徐渺渺同是女子,這樣的地方拆掉,當然沒有意見。

李嚴笑道:“整個皇宮都是我的家,我想拆哪座宮殿,就拆哪座。”這就跟他非要把豆芽叫成豆勺,豆漿叫成豆湯一樣。他的地盤他做主。

李南幹咳一聲,故意道:“姑,冷宮陰氣太重,曾經死過許多妃嬪,還有一些妃嬪莫名其妙的失蹤,到了夜晚能聽到人的哭聲,可是走過去,卻是找不到人,特別可怕。”

徐渺渺自是知道李南的用意,白了他一眼,道:“趁著冷宮還沒有拆掉,你帶我去,要是沒有什麽哭聲,你就給我哭個聽聽。”

李南呵呵笑著,跟李嚴道:“您看,這就是我姑,膽子大的不得了,沒有什麽能把她嚇著的。”

“渺渺真是個膽大的,這性子隨了舅娘。”李嚴望著徐渺渺,陷入回憶,“舅舅,您可曾記得,我們剛到小梨村住時,房子挨著山,大冬天夜裏有野獸路過發出古怪的聲音,舅娘敢一個人出去瞧看。”

“你舅娘武功高,膽子大。渺渺是看書多懂得多,能夠預知兇險,膽子才大。”

李嚴好奇道:“渺渺還能預知兇險?”

徐清林望著愛女目光寵溺,有些激動的道:“是。我給你說件事。”

李嚴頗感興趣的點點頭。

“前些天正值初春,我們出了金城來長安,有一日在官道上趕路,大白天突然間電閃雷鳴,天都黑了,只能看到一丈以內。渺渺讓禦林軍停下,不要在大樹下避雨,不要手持鐵器,就在官道上等著雨後再走。”

“雷雨過後,我們平安無事,禦林軍將士渾身淋透,雖是不說,但心裏多少有些抱怨。我們繼續啟程,剛走出一裏多路,一群的農民站在路旁的一棵大樹下圍著什麽在痛哭。你猜怎麽著?”

徐清林還給李嚴賣了個關子。

李嚴不願意動腦子,微笑搖搖頭。

李南好奇的問道:“雷把樹下的人劈死了?”小梨村下雨時,徐渺渺就給他們囑咐過註意事項。

徐清林肅容道:“不是。不是劈人是劈牛。雷把樹下的一頭成年的大黃牛劈死了。”

李嚴驚詫道:“我從未聽過雷能把一頭牛劈死。”他前世就曾親眼目睹過雷把活生生的人劈死。自此深深敬畏天道。

“你們沒在現場瞧看,那頭黃牛眼裏流血,混身漆黑,冒著黑煙,離著幾丈都能聞到一股肉焦味,極慘。”徐清林現在想起還心有餘悸。

一頭幾百斤重的成年大黃牛站在樹下都能被雷劈死,何況人呢。當時禦林軍上下對徐渺渺佩服的五體投地,十分感激。

李南驚詫道:“爺,您當時瞧見了?”

徐清林道:“我們三人都親眼目睹。原來下雨時,村民怕黃牛淋著雨,特意把它牽在樹下避雨,巧得是黃牛身上馱著鐵犁,天打雷閃電擊中了鐵犁,黃牛活活被雷電劈死。”

徐渺渺望著老爹,他一見到李嚴,就變得這麽健談,還能對發生了十幾天的事情描述的這麽細致。

李嚴感慨道:“農民種地就指著牛拉犁出力。這牛死了,農民跟死了親人一樣悲痛。他們狠不下來吃自己養的牛的肉,會把牛賣掉或是埋了。”

李南問道:“爺,那個牽牛到樹下的村民呢?是不是特別的自責?”

徐清林點點頭,“那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十分自責愧疚跪在地上向家人認罪,狠狠的自扇耳光,將兩顆門牙都打掉,鼻子流血。渺渺說少年是不懂並非故意,掏了十兩銀錢把死牛買下來,還留下兩名禦林軍等當地衙門的仵作驗牛屍。”

李南自豪的道:“我姑一直這般心善。”

徐磊突然間道:“我們把牛肉吃了。牛肉特別好吃。”牛肉比桌的魚、雞都好吃。

李南問道:“叔,你的意思,我姑買牛為了吃牛肉,是嗎?”

徐磊瞪眼道:“買了不吃,那是傻。”

“父皇,您瞧,我叔說話就是這麽氣人。”

李嚴笑道:“誰要你先氣你叔的。”

徐磊得意的朝李南揚揚眉毛。

徐渺渺謙虛的道:“這只是生活的小常識,記載在一本游記裏面。我正好看到了就記下了。”

李嚴便道:“讀書使人聰慧。我有生之年,期盼大唐國的百姓人人識字,人人讀書。”讀書太費銀錢,他只能有這個理想,只能期盼了。

用過晚飯之後,李嚴仍是請徐家三人去了上次見面的那個偏僻的小廳坐下,而後讓宮人全部退下。

徐清林見李嚴神色嚴肅,便明白這次李嚴傳召他們進宮不是純粹的吃家宴,擔憂的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李嚴答道:“天碗。一切都是為了制造天碗。”

徐清林問道:“此事交給工部就是,你為何發愁?”愛女事先跟他說過。他非常高興也非常感激愛女。

李嚴冷笑一聲,道:“舅舅,人人想要制造天碗,想要獲得名利。”

長安的幾大家族以助他登基的事為理由讓他回報,他們要掌握制造天碗的方子。

他是正統的皇帝,登基是順了天道,且已給了幾大家族賞賜,幾大家族還不滿足。

幾大家族就是永遠都吃不飽永遠都要向他討要好處的嘴臉。

徐清林疑惑道:“天碗不就是國外的寶物,我國只是沒有而已,為何人人都想制造它?”

李嚴肅容道:“天碗並非尋常的寶物。”

徐清林問道:“此話怎講?”

李嚴激動的道:“當年李動奪了我的皇位稱帝之後,為了名正言順,特意派官員帶著五萬兩黃金及重禮美女去羅馬帝國,請羅馬帝國皇帝寫國書承認他的帝位正統。”

“羅馬帝國皇帝派使者送來一對天碗,說天碗是羅馬帝國失傳的寶物,是上天所賜,天下間不超過十對,只有正統的天子才配擁有。”

“羅馬帝國送的一對天碗,是給天子與皇後所用。李動得了天碗,昭告天下百姓。百姓竟然都信服他。”

“如今渺渺獻了制造天碗的方子,我制造出天碗之後,百姓會相信我才是正統。”

“朝中的文武百官都知道皇宮天碗的來歷,也猜中我的打算。他們為了名利,都要參與到制造天碗當中。”

“我現在發愁選誰制造天碗才好?”

徐清林在金城時曾聽徐渺渺說過董老王妃有一個天碗,當時沒有留意,沒想到天碗竟然有這樣重大的典故。

羅馬帝國在當時是最大的國家,比大唐國要大,各國都以羅馬帝國為首。

這與徐渺渺前世的歷史不一樣。

今生她是從書上知道的羅馬帝國,但並不知道天碗的事。

徐渺渺輕聲道:“大哥,我們是今個才知道天碗的來歷。我很好奇,既然天碗是天子的碗,李動為何送給李靜一個天碗?”

李嚴緩緩道:“李動一直沒有立皇後,傳聞後宮的女人為了爭奪天碗鬧得不可開交,宮裏天天死人。當時,李靜對李動有很大的抱怨,李動為了消李靜的氣,就把本該是皇後用的那只天碗送給了李靜,意思是與你共享江山。”

徐渺渺立刻道:“天碗有兩只,我在董老王妃那裏見過一只,您宮裏的這一只跟她的那只碗是一樣,還是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李嚴前世曾經費盡心思得到一對天碗,對它們記憶猶新,道:“模樣大小差不多,沒多少區別。”

他見徐渺渺面色凝重,當即從懷裏摸拿一把鑰匙,交給李南,“你去打開第五個箱子,把裏面的天碗拿過來。”

徐渺渺點點頭道:“我親眼看看比較好。”

她獻的方子制造出來的玻璃杯,必須比波斯國制造的天碗好,才能達到震憾的效果,不然弄出個一模一樣的天碗,分不出高低,李嚴怎麽去昭告天下他擁有了天子的碗,是正統的皇帝。

李南快步離開。李嚴問道:“舅舅,你想不想制造天碗?”與其便宜別人,不如讓徐清林來制造。

徐清林忙搖搖手,“術有專攻。我連泥人都捏不好,可制造不了天碗。”

“大哥,我們要是想制造天碗,我們就不拉你合夥做天碗買賣了。”

徐渺渺、徐磊、李南是一方,李嚴是一方,賣天碗的利潤五五分成。

徐渺渺聽李嚴的口氣,是不是忘記了天碗是兩方合夥的事。

李嚴非常淡定的道:“你說的做買賣,怎麽個做法?”

徐渺渺以為李南沒有跟李嚴說過,就把跟李南說過的話覆述一遍。

李嚴聚精會神的聽完之後,開口道:“南兒跟我說過了。”

徐渺渺面無表情,心道:你已經知道了,怎麽還要問一遍?

李嚴溫聲道:“我想聽你說得更細一些。”

徐渺渺問道:“制造天碗的方子與賣天碗的法子,您想聽我聽更細一些?”

“對。”

徐渺渺目光坦然,道:“方子現在沒有辦法說得細,這需要在制造過程中不斷的摸索。”

前世徐渺渺在念軍醫大的上鋪戰友同學家裏就是開玻璃廠的,這位戰友同學每次放假回來,都會給全寢室的同學送一件玻璃制的禮物。

後來她們畢業前去外地實習的軍隊醫院離戰友同學家非常近,就常去玩,戰友同學的爺爺張口閉口玻璃制造發展史還帶她們去參觀工廠。

徐渺渺的記憶力好,很尊戰友同學的爺爺,就都記下來了。

今生她在當上縣主,又有皇帝當後臺,得知玻璃碗能當成價值連城的國寶送給皇帝,就決定做玻璃買賣。

隔山如隔行,她跟連陶瓷作坊都沒有見過的李嚴說玻璃作坊,嘴皮子說破了後者也不見得聽得懂。

她的話只會跟工匠說。

“那多少天能制造出比波斯國天碗強的天碗?”李嚴內心焦急,語氣卻是盡量溫和,不想嚇著小表妹。

徐渺渺在金城琰王府時,看了許多的書籍,為了制造天碗,特意看了工事類的書籍,知道目前大唐國工藝的水平。

“順利的話,需要百日。”

波斯國的天碗那根本不能叫做玻璃,大唐國要是用了她的方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制造出超出波斯國水平的天碗。

百日已是個很保守的時間。

李嚴激動的高聲道:“極好!”這比之前徐渺渺說的兩年提快了整整一年九個月。

每年洪災、旱災就在五月至七月,會有成千上萬的百姓流離失所。去年他為了賑災,不想求長安的各大家族,就派人悄悄把國庫裏的幾件珍寶賣掉,賣的銀錢全部賑災。

這就與大戶人家表面上看著光鮮,實則靠賣家底過活,期間的苦楚只有當家作主的人才知道一樣。

他不想把珍寶賣光,不想留給李南一個空蕩蕩的國庫。

現在他把希望寄托在制造天碗上面,如果能大批量的制造出天碗,賣出巨銀,就不用再賣珍寶。

徐渺渺問道:“您的要求只是如此?”

“是。我急需制造出比波斯國強的天碗。”李嚴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至於為什麽這麽相信徐渺渺,那是來自他的直覺,重活一世他的直覺變得特別的準。

“大哥,制造天碗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只知道方子,還要靠匠人潛心制造。”

“好。是我太急了。百日已經很快了。那賣天碗的法子呢?”

“您將制造天碗的動靜弄得這麽大,人人都知曉,大大利用賣天碗,我們的買賣肯定會好。”徐渺渺剛才聽到波斯國的一對天碗值五萬兩黃金時,內心實難接受。

工藝那麽差的一個碗,放在前世跟廢品一樣,竟然在今世值這麽多黃金。

李嚴忍不住喜上眉梢,問道:“怎麽個好法?”

徐磊見徐渺渺有些猶豫,開口道:“妹,大哥是在問你能掙多少銀錢?”

徐渺渺保守的道:“這要看局布的有多大。”

原定計劃很簡單,讓李嚴找工匠把玻璃碗制作出來,她負責賣掉。現在李嚴把事情變得文武百官人人皆知,天碗又有得非同一般的政治意義,她的計劃需要變動。

李嚴疑惑道:“賣天碗還要布局?”語氣裏面沒有半點的輕視。

他前世今生在經商上面的天賦很差,但不像歷代皇帝對商人看不輕,更不覺得徐渺渺賣天碗是件丟顏面的事。

“當然。”徐渺渺對於天碗是打算做一開張就管幾年的那種大買賣。

“怎麽個布局?”

“您要是信得過我,就交給我全權去辦。”

李嚴內心有些猶豫。

他以為徐渺渺從小梨村出來的,她說的買賣好,撐死了就是萬兩銀錢。

他現在處處需要銀錢,光是賑災就需要十萬兩銀錢,可不是徐渺渺以前賣籽瓜掙到的千兩銀錢。

他都把冷宮拆了,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把買賣天碗的事全權交給徐渺渺,要是最後只得萬兩銀錢,那會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可是他不交給徐渺渺,那是對她的不信任。

徐清林望向李嚴目光裏的幾分與寵溺與憐惜。

以前在小梨村時,家裏有他們夫妻,李嚴從未為銀錢操過心。

現在長安,李嚴當了皇帝,看樣子整日為了大唐國國庫裏的銀錢操碎了心。

徐渺渺低聲問道:“大哥,我要說您就能掙五萬兩……黃金,你可信我?”

李嚴猛的擡頭,瞪圓眼睛,“黃金!”

他自是聽出徐渺渺話裏的意思,五五分成,他得五萬兩黃金,徐渺渺三人得五萬兩黃金,這一共就是十萬兩黃金。

大唐國一年的稅收才有多少!

這筆巨金大到讓他這個堂堂的一國天子都震驚。

徐渺渺迎上李嚴炯炯有神的目光,微笑道:“是。咱們一起努力,我再想想辦法,總能掙到的。”

李嚴激動的道:“信。我是你大哥,不信你還能信誰。”

徐磊粗聲粗氣笑道:“恭喜大哥發大財。”

李嚴哈哈大笑,“磊弟,這事成了,你也發財。我們同喜。我們同沾了渺渺的光。”

徐清林高聲道:“兄妹齊心,其利斷金!”

李嚴心裏頗有感觸的點點頭。跟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十幾個,可是全部都是他的敵人。他的表弟表妹卻跟他如同同胞兄妹。

徐渺渺笑道:“那咱們可就說好,制造天碗的事您來做,我不會幹預,但是賣天碗的事我來辦,您不得幹預。”

“舅舅,您就做見證人。”李嚴興致勃勃的伸出右手要與徐渺渺擊掌為約。

徐渺渺在擊掌之前,笑瞇瞇道:“大哥,咱們可說好了,賣天碗得到的銀錢,我們與小南南五成,您一人五成。”

“好。全部依你。”

徐渺渺與李嚴擊掌之後,特意道:“我剛才說的賣天碗的銀錢可不包括成本。您負責制作天碗,得到的銀錢包含成本。”

“好說。”李嚴哈哈大笑,心道:建天碗作坊不用銀錢,把冷宮拆了,一切都有了,還有富餘,用的工匠由工部出,銀錢由戶部出,要是差銀錢,就讓哭著喊著要參與制作天碗的官員出。

他一個銅錢都不用出,天碗制作出來,小表妹把天碗一賣,他就等著收五萬兩黃金做夢都偷著樂吧。

李南神神秘秘的抱著個鐵盒進來,把盒裏的天碗取出,擺在桌上讓幾人瞧看。

他還不知道這麽一會兒功夫,徐渺渺就把李嚴說服,人力物力的成本統統由李嚴來出還不能幹預賣天碗。

“天碗真是巧奪天工。”徐清林一臉癡迷。當過國舅爺的他,曾經在國庫裏幾進幾出挑選寶物,卻沒有看到過天碗,第一次看到是在琰王府,這是第二次。

李嚴濃眉微蹙,問道:“渺渺,如何?”

徐渺渺見那天碗高四寸、直徑六寸,主要的顏色呈淺綠,有幾處地方是深綠,還有十幾個處星星點點的地方呈黑色,透明度比玉石高一些,雜質太多。

這個天碗跟琰王府的相差無幾,她十分自信的只說了兩個字,“百日。”

“那我就依你所言,明個早朝宣布制造天碗的人選,百日後由你定地點定人賣我大唐國的天碗。”李嚴話畢,送徐家人出宣政殿,而後直接去歇息,根本不去管偏殿的人。

眾位官員向宮人打聽,得知徐家人走後,李嚴不見任何人,均以為李嚴決定將制造天碗的事交給徐清林。

“徐清林對陛下、太子有大恩。徐家制造天碗,無可厚非。”

“制造天碗這麽大的事,徐家一家就夠了嗎?”

“徐清林只有秀才功名,這麽多年一直在窮鄉僻壤的北地村子呆著,他連天碗是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制造?”

“徐家這是要真正的發達了。”

“徐家一旦擁有制造天碗的方子,將會富可敵國。”

“徐家怕是會成為另一個馬家。”

“你小聲點,這可是宮裏,如今徐家正得聖眷,你敢說徐家是下一個馬家,小心被宮人聽到傳到徐家人耳裏。你忘記鹹陽吳家是什麽下場?”

官員們議論紛紛,心情郁結陸續離開皇宮。

“今個海家沒來人。這麽大的事,海家竟然沒來人。”

“聽說海家與徐家走得很近。陛下不會讓徐家一家制造天碗,極有可能讓徐、海兩家制造。”

“怕是太子早就派人給海家傳了口信,制造天碗有海家一份。”

幾位尚書邊走邊低聲說話,折騰了幾個時辰,哭了跪了,還起了內訌,最後啥也沒得到,怎一個郁悶了得。

次日,宣政殿大殿早朝,李嚴仰視文武百官,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李南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回頭目光掃過海英峰,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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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帝下旨還恩麻花大賣

海家不是沒有來皇宮向李嚴請求制作天碗,而是派人給東宮的海麗榮帶口信,讓她跟李南說此事。

滿朝文武都向李嚴請求制造天碗,海家不請求,是不是讓人覺得不合群,會不會讓李嚴覺得海家不夠忠心?

海家的目的是向李嚴表忠心,還以親家的身份問問需不需要幫忙。

海英峰收到李南的暗示,微微點頭,有了不用參與的心理準備。

不過便是如此,大太監宣讀關於制造天碗一大串人名及家族名字的聖旨時,海英峰聽完全文震驚的無與倫比。

李嚴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直白的話語直擊人心。

“昨個上了奏折的三品以上官員及各大衙門、部門全部參與制造天碗。”

“人人有份,人人參與。朕成全了你們的心意,算是還了你們幫助朕奪回朝政登基的人情。”

“自此,朕不再欠你們。”

“退朝!”

待文武百官反應過來,只看到李嚴與李南離去的背影。

自此,他們再也不能以從龍之功為由向李嚴提出各種要求,心裏沒有因為能夠制造天碗感到一絲的高興。

十幾個家族及六十幾人一起制造天碗,狼多肉少,別說吃肉了,最後能不能分到一杯羹都難說。

他們能高興的起來才怪!

海英峰望著一個個表情十分覆雜的高官,心裏感激李南的拂照。

海家沒有上奏折,李南也沒有跟李嚴提起海家表忠心要制造天碗的事,剛才的聖旨裏面沒有海家。

海家的從龍之功保下了。

“沒有徐家、海家。”

“他們兩家都沒上奏折,陛下的聖旨裏面沒有兩家。”

“難道天碗不能制造成功?不然徐、海兩家怎麽不上奏折?”

“事到如今,咱們只能期盼天碗早日制造出來。”

“咱們爭來爭去,怕是把陛下惹怒,幹脆讓所有的人都參與其中。”

“聖心難測。陛下心機城府非常人能比。”

文武百官心思覆雜退了朝。

自此,大唐國制造天碗正式拉開帷幕。最先執行的事就是拆除皇宮的冷宮。

對於外界詭異陰森神秘的冷宮,在早朝之後被一群來自長安駐軍軍隊的將士用錘子砸碎高高的圍壁、厚厚的鐵門,露出裏面曾經囚禁關押被廢棄妃嬪的一排排的磚房。

兩名軍官帶著四個軍士,悄悄的在冷宮的角落燒著紙錢,口裏振振有詞,“各位娘娘,我們不是有意冒犯,請你們收了銀錢就此離開投胎。”

一個軍士指著遠處墻壁上幾排黑紅色十分詭異的字,每個字有成年男子的腳那麽大,“頭,你看,那是什麽!”

兩名軍官走過去,看清上面的字之後,面色無比驚恐,連忙跪下磕頭,身後兩名軍士嚇得跟著磕頭。

“不要問。不問說。快去多多拿紙錢,再買些紙人、紙屋。”軍官面色蒼白。

這墻上寫的詛咒都應驗了,李動江山易主不得好死,馬貴妃慘死,馬族家破人亡。

寫這詛咒的人不知是李動的哪位妃嬪,怨氣大的過去這麽多年,寫的血字仍讓人內心深深的恐懼,宮裏的人這麽多,竟無人敢把血字抹去。

冷宮寫有血咒的墻壁被推倒,一排排的房子被拆除。

這座充滿血淚怨氣不知死了如花似玉的多少妃嬪的宮殿被移為平地。

李嚴平冷宮的事在史書上留下一筆,令他的明君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繁華熱鬧的東市,從主街的中間傳出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引得百姓紛紛去看。

“新開了一家鋪子是賣什麽的?”

“沒有新開鋪子。”

“那放什麽鞭炮?”

“那鋪子還是海家的,裏面的小二、廚子都沒有變,只是鋪子名字變成了大唐麻花鋪。”

“麻花是什麽,是一種花?”

“不是。麻花是一種吃食。小二說大唐國獨此一家賣麻花,別的地方沒有賣的。”

“竟有這等新鋪吃食,咱們趕緊去買來嘗嘗。”

人都喜歡看熱鬧,也喜歡湊堆。

大唐麻花鋪的麻花論斤賣,一斤九十九個銅錢,三百斤的麻花,開賣不到半個時辰就被一掃而光。

“我買了甜、鹹各半斤,又脆又酥極好吃。”

“我應該多買幾斤,好拿去孝敬我的岳父大人。”

“麻花一斤九十九個銅錢,比糕點貴多了,可是整個大唐國就這麽一家賣的,這個價錢也就不貴了。”

麻花呈金黃色,每根成年人巴掌長、手指粗,有甜鹹兩種口味。今個開張也是試探市場,徐渺渺只讓趙蘭炸了三百斤。

買到的人得意洋洋,沒有買到的人十分懊悔沒有早一步過來搶購。

小二喜得嘴都合不攏,朝圍在鋪門外不肯退去的眾人拱拱手,高聲道:“多謝各位叔叔大姨哥哥姐姐捧場。明個小店還會賣麻花,也是這個時辰。明個見。”

有人就大聲問道:“你家沒有麻花場賣,有別的吃食賣沒?”

“有的。味道比不得小店的麻花,不過味道要便宜些。”小二連忙推薦沒有賣完的幾樣糕。

兩個廚師站在鋪子裏面,望著自己親手做的賣不出去的糕點在沾了麻花的光的情況下被百姓買完,心裏很不是個滋味。

可惜他們現在還沒入了徐渺渺的眼,別說麻花的方子,連參與炸麻花都沒份。

他們真是百般羨慕得到徐渺渺信任的趙蘭。

小小的趙蘭穿著粉色的衣褲,十分的不起眼。

她站在大唐麻花鋪的不遠處觀看,剛開始心裏有些忐忑不安,後來見百姓蜂湧搶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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