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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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女笑靨如花腳步輕快的離開,心裏更是明白她的心意。

他回到書房看書,竟是看不進去。

以前他在小梨村時,發愁沒有優秀的少年,現在到了長安優秀的少年多還都很喜歡愛女,又發愁不知道選哪一個做女婿。

等他與長子從祖籍遷魂回來,愛女就及笄了,到時再問問愛女的意思。

他就這麽一個愛女,從未有過用聯姻壯大家族勢力的念頭,愛女又是十分的睿智,怎麽也得讓愛女嫁個她自己中意的如意郎君。

不知過了多久,徐磊快步進來,粗聲粗氣的道:“爹,海家來人了,馬上就到咱們府。”

徐清林一問,得知是趙氏親臨,心想怕什麽就來什麽,這大晚上的,嬸娘肯定是為了給海青滇提親事而來。

相比較起來,海青滇的條件不如武狀元海從文。

且海青滇的生父海英峰有過妾室通房,海從文的生父海浩林對亡妻從一而終,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海青滇生得一幅風流相,成親之後八成會納妾有通房。

還有他這麽遲鈍,都已經看出海英峰這次對徐家的態度帶著疏離,與上次在小梨村完全不同。

劉氏就更別說了,完全對徐家不感冒。

他是絕對不會讓愛女成親之後過著公婆不喜的日子。

他這邊急著想如何跟趙氏婉拒海青滇但是又給海從文機會才好,那邊趙氏、丁彩霞已經騎馬到了府門。

他趕緊叫著徐磊一起去大門迎接,又叫人去把徐渺渺叫到大廳去,就算拒絕海青滇,也不能失禮。

趙氏、丁彩霞各帶了兩個大奴婢,共六人騎了六匹快馬,下了馬就直接進郡公府。

徐清林幾乎是一路小跑趕至,借著月光,見趙氏、丁彩霞均著騎裝,心裏很是詫異提親怎麽這樣隨便。語氣恭敬高聲道:“嬸娘、弟妹,清林出來相迎遲了,請恕罪。”

趙氏很自然的笑道:“我們騎馬去逛夜市,路過你們家就順便過來瞧瞧。”

“嬸娘、弟妹快請進,我這裏別的沒有,茶水是有的。”徐清林心裏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來提親事。

趙氏從徐清林臉上看不上端倪,徐磊始終是一張帶著憨笑的臉,更是看不出什麽,於是根本不問,等進了大廳坐下,徐渺渺進來之後,見她臉帶笑容,柔聲問道:“渺渺,今個去長安城哪裏玩了?”

“我今個穿著官服去了東宮呆了一天,剛回來沐浴更衣沒過多久。”徐渺渺行禮之後,見趙氏不動聲色,丁彩霞已經緊張的雙肩顫抖,連忙給了後者一個安心的眼神。

趙氏道:“我們騎馬去夜市順便過來看看你們一家人。”

徐渺渺很自然的道:“二姥姥,您與三舅娘穿的衣服款式很別致,騎馬時肯定是英姿颯爽,我能試穿嗎?”

趙氏笑道:“這小丫頭可真會誇人。行,我們跟你去臥房試衣服。讓你爹與你大哥在這裏等會。”

徐清林望著三女有說有笑的出了大廳,覺得有些奇怪,但女人天性愛美,又是關系很好的親戚,互相之間試衣服也沒有什麽不對。

三女進了臥房,特意吩咐門外不讓任何人靠近。

過了一會兒,三女從裏面走出來。

趙氏表情有些激動,眼裏含淚。丁彩霞滿臉歡喜。徐渺渺表情如初。

丁彩霞特意請著徐渺渺先行一步,後者自是不會如此。

趙氏、丁彩霞返回大廳,不過說了一刻鐘的話就要離去。徐家人自是送她們到大門口。

趙氏上馬之前,特意跟徐清林十分感激的道:“多謝你與晨玉生了個好女兒。晨玉有渺渺這樣的好女兒……她在天之靈也能瞑目。”

徐清林倍感自豪的點點頭,扭頭見丁彩霞緊緊握住愛女的手不肯放十分的不舍,有些納悶何時她們的關系變得這般親密。

趙氏與丁彩霞回到海府,已經從劉氏嘴裏得知二人騎馬出府的海英峰特意在趙氏的院子站著等她。

趙氏回到自己的府裏,不用再揣著身份,面色十分疲憊,由兩個大奴婢攙扶著進了院子。

海英峰迎了上來,嗔怪道:“娘,您怎麽還騎馬?”

趙氏嘴唇緊抿,一聲不吭,等到了大廳坐下來,揮手叫所有奴婢退下,喝了海英峰揣過來的茶水,問道:“你媳婦讓你來問我是不是去了徐家,是不是替青滇提親?”

海英峰微笑道:“您穿著這身衣服,怎會是去提親。”

“我是去了徐家,但不是為提親的事。”趙氏把茶杯砰地一聲,重重的放下,“如果你不是我們家族少族長,這件事情都沒有資格得知。你聽好了。”當下就把去徐家的前因後果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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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兩將軍懊悔渺渺出策外賣

李南娶海家嫡女,且只娶一個,不立側妃。

海英峰堅信李南這麽做的原因與徐渺渺有很大的關系。

自古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哪怕李嚴一點都不好色,後宮至少有幾位妃嬪,原因就是為了平衡朝堂上的勢力。

東宮只有一位太子妃,看著是海族榮耀,實則海族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海英峰對徐家的態度冷淡,不是因為不想讓徐渺渺嫁給海青滇,而是東宮兩位主子關系非常緊張。

海英峰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得知海麗榮被李南不喜的真正原因時,緊張的程度比丁彩霞還甚。

趙氏一字一句的道:“我們欠渺渺一個很大的恩情。渺渺對我們全族有大恩!”

海英峰慎重的點點頭,“是。”

趙氏苦笑道:“你與你媳婦不願意青滇娶渺渺,現在我看來你們或許是對的。”

她在經歷了今晚的事情,真正認識了徐渺渺。

她沒有說出口,但語氣態度無一不說明,一直認為最好的小孫子配不上徐渺渺。

“娘,兒子錯了。”海英峰神情懊悔。

他只覺得徐渺渺太厲害,怕海青滇事事被她壓著日子過得憋屈,卻沒想到在海族這樣兇險無處不在的大家族,娶一個聰慧厲害的妻子比娶一個愚蠢軟弱的妻子強百倍。

“我應了青滇,無論徐家同不同意,我都要用盡全力幫青滇娶到渺渺。”趙氏目光堅韌。

半夜天降細雨,雨越下越大,還伴著滾滾的驚雷刺眼的閃電,擾了長安人的美夢。

春雨貴如雨,這場雨解了大地的幹渴。田裏的莊稼如饑似渴的吮吸著雨水,悄無聲息的成長。

清晨,駐紮在長安遠郊一支五百人的軍隊在刑部、大理寺官員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朝鹹陽奔去。

“刑部、大理寺判鹹陽吳家與土匪勾結搶劫殺害鹹陽商隊罪名成立,早朝陛下準奏。”

“鹹陽吳家被抄了。”

“鹹陽吳家的家主、幾位成年的公子全部被斬首,家眷全部都貶為官奴。”

“這麽多年,鹹陽商隊死了那麽人,鹹陽吳家就是被滅門也不為過。”

“陛下年號容惠,十分仁慈,開恩只抄了吳家的家。”

鹹陽吳家發生的事不到半日就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鹹陽吳家在禦林軍任軍官的吳大森事發時想要逃跑,卻被禦林軍幾位軍官控制住了,直接送到刑部大牢,而後與父叔及成年的兄弟一齊在長安的菜市場被劊子手斬首示眾。

盧府的兩個老奴在被眾人辱罵之中給吳家人收了屍。他們是奉了盧亮的命令。盧亮也是為了兩個兒子。

當日,大唐國發往各地的官報在第二頁詳細的說了此事,還有李嚴下的禦令,嚴禁官商與土匪勾結禍害一方,發現後一律殺頭抄家。

盧府一片沈寂。

盧亮已經幾日沒有出府了,禦林軍的弟兄們輪流的過來瞧看安慰他。

盧亮的兩個兒子盧飛雄、盧平安也停了學沒去長安書院讀書。

盧飛雄今年九歲,已在長安書院寄宿了四年。盧平安今年七歲,前年去的長安書院。

兩個孩子幼年喪母,後來有了繼母,後者待他們還算不錯,可是沒多久繼母去世。

家宅不安,爺爺奶奶要接他們回祖宅,盧亮不肯就把他們送到了書院,一邊學著文,一邊派了兩個高手傳授武功。

他們的性子都比較內向,心理比同齡的孩子成熟許多。

在家裏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都很懂道理,沒有埋怨盧族不出面救吳家,還一天到晚陪伴著盧亮。

吳家的人屍體被兩個老奴用板車直接拖到了郊外埋了,盧飛雄、盧平安騎馬過去吊唁之後就返回盧府。

逃跑的吳管家被盧亮的下屬抓回來了,還沒有嚴刑烤問就坦白了。那些銀票、地契是吳紫蘭打著盧族的旗號給人辦事收的。

就算吳紫蘭已經死了,盧亮聽到真相仍是極為憤怒,問道:“她都給什麽人辦的什麽事?”

吳管家知道下場就是個死,與其受折磨死不如痛快的死,就把事情都交待了。

盧亮一聽竟然是買賣官職,雖然最大的官職不過是從七品上,但是這一項罪名就足矣讓吳族被抄家。

他真是後怕無比,立刻把吳管家處置了,又趕緊請來生父、長兄商議,最後決定把銀票都退給兩名買官的官員,而後火速把兩名官員調到離長安很遠的邊防。

事情以極快的速度辦好之後,盧亮的生父、長兄帶著他的兩個兒子特意去了徐郡公府。

盧族在秦地是個望族。

幾十年前,徐清林來長安看望徐皇後時就知道盧族。

盧亮的生父面容十分憔悴,“郡公爺,我兒子如今還在閉門思過,不能親自登門向您陪禮。請海涵。”

徐清林感慨道:“事情與小盧無關,且都過去了。”在愛女的謀劃之下,盧家不但沒有怨恨徐家,還慎重上門陪禮。他心裏再次佩服愛女的神機妙算運籌帷幄。

盧亮的生父問道:“不知縣主可在府裏?我們想當面向她陪禮。”這個小女子實是厲害狠辣,若是不平了她的氣,怕她以後會找盧亮的麻煩。

盧飛雄、盧平安均是面色覆雜低下頭。

這幾天,禦林軍幾位軍官跟盧亮的談話,兩個孩子多少聽到一些,得知盧亮愛慕徐渺渺,後者可能成為他們的繼母,心裏十分煩惱。

鹹陽吳家落此下場,的確是咎由自取,只是他們身上流有吳家的血,實在是無法用平和的心態面對把鹹陽吳家告上衙門出自徐府的徐渺渺這個繼母。

徐清林如實答道:“我女兒今個出府了。”見盧亮的生父及長兄一臉失望,安慰道:“我會將此事說給她聽。此事就此掀篇。你們不要再多想。”

盧亮的生父見徐清林說的誠懇,沒再說見徐渺渺的話,把禮物放下告辭了。

遠在十裏之外的徐渺渺正帶著徐佳、趙蘭等人坐在名叫歡聚樓的酒樓的第二層的一間包間說笑。

“這就是小南南送給我們家的酒樓,比集福樓小許多。一共二層,第一層能擺六張桌子,第二層只有一個包間。”徐渺渺站在窗戶邊,指著窗外不遠處的高高屹立的城墻,“此處離長安城門直線距離二十丈。”

趙蘭走過去,笑道:“渺渺姑,我站在這裏都能看到城頭上站立的官兵。”

徐渺渺環視眾人,目光落在趙明正、王二寶身上,“歡聚樓離車水馬龍的城門近,但不在主街,位置比較偏僻,且很小,沒什麽名氣。”

趙明正剛才進來時就把歡聚樓與集福樓比較了一下。

正如徐渺渺所說,集福樓在永靖縣城最繁華的主街,又是個老字號,方圓幾十裏的有錢人請客吃飯都認準了集福樓。

歡聚樓要是沒有二樓的一個包間,就是個酒館,離繁華地段又遠,有身份有錢人請客來這裏會覺得沒面子。

王二寶對酒樓一竅不通,虛心聆聽。

徐渺渺接著道:“小南南把它經營的不錯,靠著賣北地的家常飯菜,能夠日進十幾兩,每月純利潤達到四百兩銀錢。”

今個她除去帶親朋好友逛逛長安,在自家的飯館用飯,還要給幾人說說下一步怎麽經營酒樓、點心鋪子。

很快,這座酒樓的瘦高個的掌櫃親自揣著酒菜上來了,無比殷勤的侍候,還問徐渺渺要不要瞧瞧帳本。

掌櫃叫王十一,今年四十四歲,曾經開過酒館,是李嚴給李南找的人,絕對可靠。

“你是小南南的人,我自是信得過你。我不用瞧帳本。”徐渺渺手一指趙明正,“這是我朋友的兒子趙明正。以後你每個月月底找他報支出收入就行了。”

趙明正容貌普通,穿的是上等棉布做的衣裳,沒什麽氣質,不吭不哈,看著非常的不起眼,就是尋常的少年。

可是經過徐渺渺這麽一說,王十一看向趙明正的眼神立刻不一樣了,恭敬的道:“以後小人就要常打擾趙公子了。”

“好說。”趙明正在柳二仰慕的目光中點點頭,十分的沈穩。他是內向性格,就算激動也不怎麽在臉上表現出來。心裏自是十分高興及感激。

王十一給眾人報了菜名之後就下樓又去揣菜,這般反覆上下樓三趟,包間的桌上擺了十二道菜。

紅燒肉、四喜丸子、家常豆腐、素炒豆芽、泡菜炒肉丁、白菜心蘑菇、家常燉魚、木耳炒雞蛋、酸菜燉白肉、粉蒸排骨、鹵豬耳豬心、清燉老母雞。

眾人一一品嘗,味道都不錯。難怪上樓時下面的六張桌子都坐滿了還有客人在外面等候。

徐渺渺用過飯菜之後,把王十一叫上來,問道:“每天都有人在外面排隊?”

王十一有些激動的道:“是。歡聚樓總店的生意很紅火,就是太小,客人坐不下。”

就是因為發生了客人排隊打架的事,李南才向海青滇借了八千兩銀錢在比較繁華的街道另開了一座歡聚樓的分店。

分店的面積是總店的兩倍多,也是兩層樓,一樓能擺二十張桌子,二樓包間有三個。

分店的生意一樣的紅火,一樣的每天都有人排隊。

徐渺渺微笑道:“桌子不夠,可以做外賣,讓客人把菜打包帶回家去吃。”

王十一問道:“外賣?打包?”

徐渺渺解釋道:“就是用碗把菜裝好,讓客人帶走。就跟街上賣餅子一樣。”

王十一眼珠子一轉,問道:“那碗怎麽算銀錢?”每道菜的利潤都不同,利潤最低的菜要是再減去碗,那就更加少了。

“凡是打包帶走的,每道菜多收兩個銅錢,碗就不用還了。若是客人舍不得掏碗錢,那就自帶碗過來。”徐渺渺覺得能進得起酒樓吃飯的客人,兩個銅錢的碗錢肯定出的起。

她剛才特意問了菜價,最貴的葷菜清燉老母雞八十六個銅錢,最便宜的素菜炒豆芽也要二十四個銅錢。

“要是一道菜不夠,客人要十幾道菜呢?”

“那就租給客人食盒,食盒收押金,還回來時退押金。”

“要是食盒還回來時破損了呢?”

“按破損程度扣部分押金。”

二人一問一答。趙明正聽得津津有味,王二寶似懂非懂。

趙蘭恍然大悟般道:“渺渺姑,您的法子要是實施了,那些排隊等著吃的客人,就可以打包帶回家去吃。這個法子真好。您可真聰慧。”

徐渺渺又道:“不是所有客人都願意打包帶走,來酒樓吃飯就是吃的方便,不用刷碗,打包的話回到家裏還是得刷碗。”

柳二小聲道:“刷碗一點都不費力氣。我願意刷碗。”

徐渺渺笑道:“柳二,不是每個女子都像你一樣勤快。”

“縣主說的極是。”王十一可是清楚的知道這條街上有個婦人的家裏並沒有多少銀錢,就是懶得做飯洗碗,只要夫君不在家,她就一覺睡到中午,而後帶著娃來歡聚樓吃飯,早中飯都不用做了。

徐渺渺從剛才王十一連續問了幾個問題,就知道他很有經驗,相信他有能力辦好外賣的事,囑咐道:“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所需的銀錢從帳上支出。”

“是。”王十一見徐渺渺如此信任,越發的恭敬。

“有了外賣,生意會比現在多,要是兩個廚子不夠,你就再去找兩個官奴廚子。”徐渺渺相信王十一肯定有門路找到官奴廚子。

果然王十一二話不說就應下了。

徐渺渺等王十一走後,跟眾人道:“你們可知為何小南南的酒樓開了幾個月,長安城府都沒有一家酒樓做出同樣的二十道菜肴嗎?”

趙蘭答道:“他們沒有菜的配方。”

柳二想了想,“素炒豆芽這道菜很簡單,我吃過了就會做。奇怪為什麽別的酒樓不賣呢?”

趙明正開口道:“姑,我想是不是因為太子的身份,那些酒樓的人一聽歡聚樓是太子開的,就不敢賣同樣的菜肴?”

“對。”徐渺渺點點頭,“在長安開酒樓,沒有點背景早就被同行擠得關門了。歡聚樓的前身酒樓的主人是個外地的土地主,拿著銀錢來做酒樓買賣,開了不到一年就因為這事那事做不下去,最後賣給了小南南。”

眾人若有所思。

徐渺渺今個點到為止,讓眾人知道在長安這個地方,沒有權勢想做生意,特別是大生意,很難成功發財。

那個王十一,她覺得除了是管酒樓的好手還是個人物,被李嚴交給李南安在這個小飯館,真是大材小用。

離開歡聚樓,就去東市看看海家的酒樓及點心鋪子。

東市與西市分別在長安的東、西城,各占地達三千畝,擁有大小商鋪五百多個,是大唐國最繁華的市場。

東市的大門前有一座醒目的高達六丈的石頭大牌坊,這是大唐國開國太祖皇帝立下的,東市二字就是他老人家生前寫的。

第一次來東市的人都會在大牌坊面前停留一會兒仰視,看看它有多高多寬,再看看上面的東市龍飛鳳舞的兩個字。

進了大牌坊,正中是主街,往左、往右行十丈各有一條輔街。

海家的酒樓就在進了大牌坊,往左走十丈的輔街的最裏面。

這個位置在長安是極好的,但是在東市就是偏僻的角落。

酒樓名叫凱旋樓,一聽這名字就想到了將軍打仗凱旋而歸的場景,不愧是海家開的。

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凱旋樓附近的兩家大酒樓樓前各停著幾輛馬車,還有客人在享受飯菜,而凱特樓的樓前卻空空蕩蕩。

徐渺渺從外面看凱旋樓有三層,跟前面的兩家大酒樓樓層一樣高一樣大,裝修的也差不多,都是木制的樓房,大門前掛著紅燈籠。

老烏昨個就派人給凱旋酒樓掌櫃打了招呼,掌櫃的一大早就在這裏等候。

徐家人坐著騾車、驢車浩浩蕩蕩的來,動靜很大。

掌櫃已經快六十歲了,站在二樓窗口就瞧見了,連忙一陣風似的奔下來,那速度青年漢子都追不上。

“小的海豐,是海家的家生子,給縣主、世子爺及各位主子磕頭。”海豐年事已高,身材非常魁梧,紅臉膛很粗的灰白色眉毛,看上去很彪悍,就是一個大號的鄧老八。

徐渺渺見海豐態度十分恭敬,看來海家人給他說過了將由她接管酒樓的生意的事,柔聲道:“老人家請起。”

海豐由徐磊上前扶起來。

“我們今個來瞧瞧酒樓。”徐渺渺進去之後,見第一層擺了二十幾張桌子,十幾個小二及廚子列隊相迎,沒有一個客人,心道:凱旋樓的生意不如同街的兩家大酒樓好,是因為在街道的最裏面,還是別的原因?

海豐指著跪下磕頭的眾人,“他們都是家生子。”

徐渺渺環視眾奴,個個目光坦蕩,沒有奸滑之輩,走到掛有用竹板寫著菜名的墻邊。

魚羹、酸角蒸肉、酸角燴雞、酸角燉土豆、羊羹、酸角燴羊肉。

這些菜不就跟東宮海麗榮愛吃的菜一樣嗎,看著就覺得酸溜溜,長安人肯定吃不慣。

“酒樓都是滇地的菜?”

海豐連忙解釋道:“不是,也有長安的菜。您看,這上面寫的魚羹、羊羹,還有燉羊肉、燉河魚都是長安的菜。”

原來都是滇菜,後來見來吃的客人越來越少,不得已加上了長安的四道菜,可是生意還是不行。

上個月的利潤不到四十兩,這還是海族的人及海英峰的部下來吃過十幾頓的原因。

徐渺渺問道:“這四道菜是同街的兩家酒樓招牌菜?”

“對。”海豐點點頭,心裏疑惑徐縣主怎麽猜到的呢。

“難怪客人少。”徐渺渺見海豐及所有的廚子連著小二都慚愧的低下頭,緩緩道:“咱們凱旋樓,得有客人喜歡吃的特色招牌菜。咱們以後不能再做滇菜,也不能再做同行會做的長安菜。”

“小的請縣主指點迷津。”海豐擡起頭,滿臉期待。這可是一萬多兩銀錢買下的酒樓,他不想凱旋樓在他手上倒閉關門。

趙明正等人都望向徐渺渺,以為她要把歡聚樓的二十道菜直接搬到凱旋樓。

“凱旋樓,將士凱旋而歸,要喝酒吃肉。”

“喝什麽酒,最烈的酒!吃什麽肉,最香的羊肉!”

“整只的羔羊活宰了,剝了皮,去頭、內臟、四蹄之後用酒鹽腌了,放在烈火上面烤,烤出的羊肉,滋滋的冒油,那叫一個香。”

“只有烤羊,遠遠不夠,還要有燉羊雜湯、鹵羊頭羊蹄。這才叫全羊宴。”

“全羊宴,還要配上主食軟香的白吉饃。一口饃,一口羊肉,一口酒,吃的八分飽,最後喝一碗羊雜湯。”

“這才是真正的享受。”

“長安貴族喜吃羊肉,東市有不少胡人,他們也喜吃羊肉。”

“日後,咱們的凱旋樓每日只賣二十套全羊宴,中午十套、下午十套。每套用料兩對羔羊,收一百兩白銀。”

“海豐,長安哪裏有最好的羔羊賣,你應該知道。這件事交給你。”

“全羊宴怎麽做,這是我徐家的密方,誰想學就得跟我簽買賣契約,我同意他做他才能做,日後我若不同意,他就不能再做這全羊宴,他若是敢違背我的命令,那就按買賣契約處置。”

徐渺渺一條條的說,眾人聽到全羊宴,竟是心潮澎湃,有幾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海豐聚精會神把徐渺渺的話全部都記下來。

徐渺渺一臉自信,說完了就坐在一旁。

四個廚子對視一眼,均是跪下磕頭,異口同聲的道:“小的想學做全羊宴。”

東市的大酒樓十幾座,酒館也有二十幾家,幾百個廚子也在排名。

四個廚子是從南地邊防來的,在南地時做出來的菜那是人人誇讚,被同行吹捧,可到了長安東市,做出來的菜客人吃了一回再不來,被東市的同行笑話,都沒臉出去見人。

誰都想人前風光,誰都想揚名立萬。

他們也想恢覆名譽,也想在東市的廚界名列前茅。

“好。你們想學那就跟我簽買賣契約。”

四個廚子再次異口同聲的道:“小的簽。”

徐渺渺又問了海豐十幾個問題,得知這座酒樓的主人是海青滇,並不是海族的族產,想到昨日還房契時趙氏的表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送徐家酒樓的是海青滇個人,並不是海族。

這是個誤會。

“你的主子是海青滇,你不用聽海家別的人的話?”

海豐語氣有些自豪的道:“是。小的是國公爺派給青滇少爺的奴仆。小的已跟了青滇少爺十年。”

他的海青滇少爺看上去嬌氣沒心眼小白臉,實則不是,不然怎麽會在海家那麽多的孫子當中最得國公爺海華的喜愛,還在武比科考考中一甲第九名。

他能被海華派給海青滇,能力自是比別的人強。

“好。以後酒樓有什麽事,我直接跟表弟說。”

“青滇少爺已給小的囑咐過,酒樓的事由您全權做主。”海豐從懷裏取出一個信封,雙手呈上,“這是少爺給的兩千兩銀票,說是給您用在酒樓采買。”

“采買哪裏用得了這麽多銀票,用在裝修上面還差不多。”徐渺渺菀爾,將銀票推回去,“這銀票你拿著。你帶我去樓上轉轉。”

海豐只有收起信封,請著徐渺渺與眾人上樓瞧看。

二樓、三樓面積一樣,二百多平米,各有包間九個,唯一不同的是,三樓的後面有一個五十幾平米的露臺。

露臺上面擺著十幾盆品種名貴正在怒開的牡丹花。

徐佳驚喜的道:“姑,這些牡丹花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它們是你表叔從國公府花園移植過來的。海豐,對不對?”徐渺渺可是知道趙氏有多麽寶貝牡丹花,不過牡丹花遇到海青滇這個寶貝也就不是寶貝了。

海豐笑瞇瞇道:“縣主,您說對了。”

“牡丹花正值花期,擺在這裏看的人少。等咱們的全羊宴開始,就把牡丹花擺在一樓大堂,人人都能瞧到。”

“是。”

“牡丹花的花期過了,就擺別的花,一年四季大堂都擺著花,讓客人看著舒服高興。”徐渺渺心道:國公府花園的花,對不住了。

眾人身後傳來一個少年爽朗的笑聲,“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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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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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渺渺連出妙計秘制烤羊

海青滇穿著藍衫黑褲,系著鑲白玉的紫腰帶,腳踏黑色快靴,神采奕奕,桃花眼射放精光,從三樓走進露臺,跟眾人一一打招呼,而後走至徐渺渺的身前。

“表姐,昨個我聽說你今個要看酒樓與點心鋪子,我今個就從東宮早點出來過來瞧瞧,看你需不需我出力的。”

上次他特意薰了香,結果徐渺渺看上去不喜歡薰香,這回就沒有薰香了,不過早晨沐浴過了,整個人很清爽。

“我正跟海豐說裝修酒樓的事,你來了正好聽聽。”徐渺渺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激。

李南跟她說過海青滇很大方。海青滇對徐家也很大方。

她知道海青滇是個聰明人,不會對誰都這般大方。

投之桃李,報之瓊瑤。她會回報海青滇。

“好。你說。”海青滇一幅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不想大的裝修,這樣耗銀錢還耗人力。我就簡單的裝修,幾天就能弄好。最遲十天後推出全羊宴。”

“好。”

“你應該能找到歌伎?”

“找歌伎幹什麽?”海青滇俊臉一下子通紅,心虛的低下頭。

他跟族裏的兄弟及十幾個好友去過長安的青樓。

那些歌伎穿得單薄,目光燎人,意志力薄弱的男子可受不了誘惑。

他生得好看,歌伎竟然個個都來調戲他,把他嚇得當了一回逃兵,被兄弟們一直笑話。

徐渺渺微笑道:“當然是跳舞唱歌營造氣氛,給全羊宴助興。”

海豐興致勃勃,可以想象出全羊宴配著歌舞會是怎樣一幅震撼人心的場面,這可是全長安頭一份,在一旁低聲提醒道:“少爺,咱們府裏就有官奴出身的歌伎。”

長安的高門望族有養歌伎的傳統。

海族在南地邊防時沒有養過,來到長安,也是入鄉隨俗,就弄了幾個官奴歌伎。

趙氏不喜歡這些,只要有她在場,這些歌伎就上不了場,漸漸的就成了國公府的閑人。

海青滇飛快的瞧了一眼徐渺渺,見她目光坦蕩,心裏覺得不該胡思亂想,“那我跟我娘說一聲,把那些人弄到這裏來。”

“好。”徐渺渺接著道:“歌伎都著男裝,不許塗抹脂粉,不許與客人攀談,只能唱南地北地邊疆的民歌,只能跳邊疆的舞。樂曲由鼓與邊疆獨有的樂器演奏。”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伎唱著情歌跳著艷舞,那是青樓。

這裏凱旋樓,是開全羊宴的地方。歌舞就得大氣硬朗,歌伎得跳出柔中有剛的境界。

如果歌伎跳不出來,那就不跳只唱歌,能有這個意思就行了。

海青滇桃花眼一亮,“表姐,你的點子可真好,我敢保證長安獨此一家。”

徐磊自豪的笑道:“妹最聰慧。她出的主意個個好。”

海豐一臉憧憬,讚不絕口,“您說的太好了。小的今個就去辦。”

徐渺渺微笑道:“咱們再來說說裝修。”

“露臺只把花搬到一樓,別的不要變動。凡是晚上過壽的客人及包全場的客人,一律送露臺放煙花。”

徐渺渺說著從露臺走向三樓,“三樓的視線好,把包間都拆了,能夠擺下十桌,還有富餘的地方就做為舞場。”

長安的有錢人太多了,肯定會有人出銀錢直接包下十桌全羊宴,將整個凱旋樓包場。

“二樓就不要變動了。”

“一樓只擺十桌,空中的地方放上花,再劃分出一個休息區,擺上茶幾、太師椅,供客人等人時吃茶談天。”

“找十幾個畫功好的畫師,畫出百幅歷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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