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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渺渺問道:“你知道憶雲現在如何?”

流雲低聲道:“說好並不好,說壞也不壞。”

許渺渺便道:“恕我愚笨,猜不出這是什麽意思?”

流雲伸手拍了拍許渺渺的肩膀,“你一句兩句給你解釋不清,你不如去縣城打聽一下,這幾天應該已有她的消息。”

許渺渺滿腦子李憶雲的安危,被流雲說的越發的擔心。

一個中年的道姑急匆匆跑至,“師姐,觀主請您立即過去商議大事。”

流雲握了握許渺渺冰涼的小手,俯在她耳邊小聲道:“對於李香主來說,不破不立,破而後立,最終是好事。你不要多想。”

許渺渺得了這幾句話,心情終究好了些,回村之後,就派了許南、老烏去縣城裏打探消息。

到得黃昏,主仆二人回來。許南失魂落魄。老烏連聲嘆氣。

許渺渺見二人這幅模樣,嚇得連忙問道:“有憶雲的消息了?”

許南目光呆滯,搖搖頭失聲道:“她沒了。”

許渺渺問道:“憶雲身子那般康健,還會武功,怎會如此年少就沒了?”

老烏苦著臉道:“李小姐是個孤兒,天生命薄,患有異病,不能太疲憊,不能在人多的地方,靜王妃就把她送到梨花觀靜養。”

許渺渺不停的搖頭,喃喃道:“憶雲的面相那麽好,誰說她是天生命薄?”

老烏接著道:“李小姐前些天在觀裏差點被擄受了驚嚇,靜王妃就把她接回王府。誰知,李小姐剛進王府沒幾天就出事了。”

許渺渺失聲問道:“她出了什麽事?”

老烏長嘆一聲,“靜王的兩個兒子,一個剛沒了原配,一個正室空缺。他們見李小姐生得太好看,都想娶她,竟是酒醉之後就在靜王府裏面打起來,一個當場被另一個打殘廢,還有幾名侍衛被誤殺了。”

許渺渺立即對靜王的兩個兒子心起恨意,怒道:“才有一個兒子被打成殘廢?哼,兩個兒子都打死了才好!”

老烏見許渺渺滿臉怒容,生怕她再氣出個好歹,可是事情不說完不行,只有接著道:“李小姐正好在場,受到驚嚇暈厥,當晚舊病發作就沒了。”

許渺渺瞬間淚流滿面。

許南哭道:“姑,李小姐已經下葬了,我們都沒有見她最後一面。”

“靜王的兩個兒子?”許渺渺怒道:“靜王到底有幾個兒子?”

老烏解釋道:“靜王有十幾個兒子,要娶李小姐的是嫡出的五兒子與庶出的七兒子。”

許渺渺咬牙切齒的罵道:“金城那麽多美女,他們為什麽偏偏要娶憶雲?”

老烏低聲道:“集福樓的酒客都說靜王的兩個兒子爭娶李小姐,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她是靜王與靜王妃的幹女兒,認為娶了她就能繼承王位。”

許渺渺氣極冷笑幾聲,一字一句的道:“又是為了繼承王位。”

老烏見許渺渺又哭又笑,忙道:“小姐,您千萬別氣壞了。李小姐已經去了,去時沒有什麽痛苦,沒有陷入爭奪王位的漩渦。”

許渺渺泣道:“憶雲淡泊名利,與世無爭,最是無欲之人,怎麽能住進王府這樣的地方,不如回到梨花觀。如今她就這麽沒了。誰會真正的在意她沒了。”

許南紅著眼睛望著許渺渺。

許渺渺默默流淚回到臥房,把門關上,而後躺在床上,任由敲門也不吭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目光無意中看到了衣櫃,突然間想到了那幅系著紅線的畫。

“憶雲怎會預料自己會死,會躺進棺材?”許渺渺想到這裏,下床沖出屋,在馬圈找到了正在給追風餵青草的老烏,瞪眼問道:“憶雲是哪天沒的?”

老烏見許渺渺頭發有些散亂,連忙低頭,仍是十分恭敬的道:“小姐,小的在集福樓聽衙門裏來的酒客說李小姐是四、五天前沒的。”

許渺渺心裏升起一線希望之光。

老烏輕聲道:“小姐,小的還聽說李小姐已經被靜王、靜王妃以嫡親女兒的身份葬了。”

“靜王、王妃生前沒有照顧好憶雲,讓她還未及笄就沒了,死後就算給她追封公主也沒有任何意義。”許渺渺搖著頭出了馬圈,渾身無力的走回臥房,中間家人跟她說話,也只是應了一聲,不想說話也不想吃飯。

她一頭倒在床上,閉目讓心神冷靜下來。

“我還有兩幅畫沒打開。憶雲讓我隔十天打開一幅。我要是現在就把它們都打開了,憶雲在天上會不會怪我?”

“我還是聽憶雲的話。”她把系著黃、綠線的畫又放回原處。

次日,眾人見許渺渺除了兩個眼睛紅腫之外,已經恢覆了往常的淡然。

許佳抱著站在屋檐下不知瞧著天空何外的許渺渺的胳膊甩啊甩,撒嬌道:“姑,跟我們一起騎立夏到河邊玩吧。”

許文高聲道:“姑,立夏比多多、追風還能吃。”

“好了。你們去玩。讓你姑姑在家裏好好歇一歇。”鄧紅額頭上有留海,系上頭巾把臉遮住,只露出兩只明亮溫柔的眼睛。去地裏順便把一雙兒女帶走。

許清林從書房裏走出來,見愛打扮的女兒今個只是梳了一個長長的麻花辮子,發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忍不住勸道:“渺渺,人各有命,你不要再為李小姐病逝的事傷心。”

許渺渺看了許清林一眼,數日前就在這個書房裏面,兩人還商量著怎麽救李憶雲,誰知老天不開眼,李憶雲還是沒了。

許清林沒有見過李憶雲,只是從兒孫的嘴裏聽說她的各種美好,長嘆一聲,幽幽道:“往往過於完美的人不會有好的命運。”

許渺渺問道:“爹,你感慨什麽?”

“我認識一個女子,跟李小姐一樣有傾城之姿,然而命運比之悲慘十倍百倍……”許清林伸手放在了搖井上面,眼裏竟是有了些淚水。

------題外話------

本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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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渺渺救蘭蘭布局

許渺渺不忍老爹傷感,連忙調整情緒說別的事,問道:“爹,小南南去練武了?”

許清林搖搖頭,“沒有。他昨晚去鎮裏買了紙人、紙錢,半夜去河邊燒了祭奠李小姐,天快亮才回來,現在還在睡著。”

許渺渺一怔。她壓根沒想過給李憶雲燒紙。如果燒的話,她就燒詩給李憶雲。

許清林想起什麽,“昨個下午蘭蘭來了,想跟你說些事,見你心情不好躺著就走了。我瞧著蘭蘭好像哭過。”

“她爹娘又要折騰什麽?”許渺渺語氣非常不悅,這就出門去找趙蘭。

趙蘭姐弟的房子就在許家的旁邊,比許家離山更近,但是用的材料好,比小梨村許多村民的房子顯得氣派許多。

房子的四周沒有一到暖春就百花綻放枝頭的梨樹,只有一株幾年的棗樹。

此時村裏的梨花快要謝了,梨樹枝頭抽出了整片綠葉,這株棗樹才剛剛發出嫩芽。

趙蘭姐弟的地租給了許家,種的也是籽瓜,平時沒有農活。

趙蘭不賣麻花閑在家裏時就在房子的與山路之間的兩分地裏種了黃瓜、蔥、蒜、豆角、茄子等。

趙五風則負責給菜地澆水施肥。

昨個姐弟剛去過鎮裏賣麻花,今個就不去了。趙五風與許文兄妹騎立夏去了。

家裏只有趙蘭一人,跟在她身後搖尾巴的是一條名叫來福的大花母狗。

許渺渺進來,環視小院子打掃的一塵不染,比趙林家幹凈十倍,角落裏還用幹樹枝圍出幾塊近十平米的雞圈,裏面養著一只大公雞、三只母雞及一群黃色毛茸茸十分可愛的雞崽子。

趙蘭關上大門,問道:“渺渺姑,你好些了嗎?”

許渺渺見趙蘭眼角隱有淚痕,輕嘆一聲,“我還好。倒是你,又遇到什麽不好的事了?”

院子中間有一個石桌,桌邊有兩把木頭椅子,每天陽光都能曬到這裏。

兩女坐下來之後,趙蘭無精打采的道:“鎮裏三十多歲的李瘸子派媒婆來我家求親。”

許渺渺問道:“這個李瘸子是幹什麽的?”以前好像聽說過李瘸子這個人。

趙蘭倒了一碗白糖水過來,淡淡道:“李瘸子是鎮裏的唯一的鐵匠,他以前在軍隊當過軍士,力氣很大,家裏祖傳打鐵。”

許渺渺挑眉道:“他有殘疾,年齡能當你爹,這種條件還想娶你?”

趙蘭氣道:“是,他就是要娶。他愛吃麻花,這兩個月每次都來買我的麻花。我要是知道他有這樣的心思,才不賣給他。”

許渺渺在前世不愛喝白糖水,今生吃的糖少,偶爾喝些白糖也覺得不錯。喝了兩口,想了想問道:“他年歲這麽大,一直沒成過親?”

趙蘭幽幽道:“成過三次親,娶過三個老婆,沒有兒女。鎮裏人說三個老婆不是病死,而是被他折磨打死的。”

許渺渺怒道:“這樣的惡人,官府不管?”

趙蘭握緊了拳頭,“三個老婆的娘家都在很偏遠的村子,得了他給的銀錢,就不追究了。”

“這種人該死!”許渺渺最恨的就是家暴,特別是李瘸子這樣一連打死三個老婆的惡漢,“這三個女子的娘家也著實可恨,為了銀錢可以不報仇,讓兇手逍遙法外。”

趙蘭有些哽咽的道:“渺渺姑,李瘸子派媒婆上我家,說只要我嫁給他,就給我爹娘十五兩銀錢。”

許渺渺瞪眼問道:“你爹娘同意了?”

趙蘭抹淚,哭道:“我爹娘嫌銀錢少,要李瘸子給三十兩銀錢。媒婆回去問李瘸子了。”

許渺渺怒道:“你們已經分家,你都獨自幫你爹娘撫養五風,你爹娘怎麽還要把你賣給李瘸子?”

趙蘭嗚嗚哭道:“五風偷聽我爹娘與我大嫂的談話,我大嫂說我要是嫁了,我爹娘除去能得三十兩銀錢,還能得到我的這個新房子。”

“馬氏固然陰毒,但是你爹娘無情無義,不配為人父母。”許渺渺氣得胸脯起伏。

“我聽鎮子的人說,李瘸子這兩天去各村收債湊銀錢,他要是把三十兩銀錢湊齊了給我爹娘,我可怎麽辦啊?”趙蘭說到這裏,已經泣不成聲。

“你別哭。”許渺渺把糖開水放在石桌上面,冷聲道:“這回咱們定要給你爹娘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讓她們再不敢打你的主意。”

趙蘭蹲在許渺渺身旁,雙手抱著她的胳膊,央求道:“渺渺姑,我都聽你的,你快說說我該怎麽做。”

來福有幾分靈性,在趙蘭身旁四腳貼地趴下朝許渺渺不停的點頭,仿佛也在磕頭。

許渺渺反手扶起了趙蘭,目光憐惜,柔聲道:“傻蘭蘭,你我不同輩份,然情同姐妹,你別動不動就對我下跪。快起來,坐在凳上說話。”

“沒有你,沒有我與五風的今天。我說不定熬不了新年過去就沒了。”趙蘭眼淚汪汪望著這個跟她同歲的小女子,心裏更加的依賴。

當晚,許渺渺與趙蘭去了趙德家。

趙德家剛吃過晚飯,柳二在洗碗,花氏串門去了,趙明圓與趙德在家。

趙德眉頭緊蹙,把柳二叫了過來,問道:“你在鎮裏住的那些年,鎮裏人怎麽說李瘸子的?”

柳二竟是面露驚恐,目光在幾人臉上來回打轉。

趙蘭急道:“嫂子,李瘸子派媒婆來我家求親要娶我。”

“你可千萬別嫁給他。他是個極惡的人。”柳二仿佛想到了什麽,停頓了幾秒鐘,方道:“他打老婆打得特別兇。我有兩次路過他家,聽到他老婆的慘叫,叫得特別慘,特別嚇人,把我嚇得以後都繞道走。”

許渺渺問道:“聽說他娶過三個老婆,三個老婆都是生病死的,是嗎?”

“不是生病死的。”趙蘭搖搖頭,面色都蒼白了,“鎮裏的人都知道,他的三個老婆是被他活活折磨打死的。”

趙明圓開口道:“爹,我在鎮裏學堂讀書,也聽說過李瘸子毒打老婆至死的事。”

趙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蘭蘭,我去找你爹,他要一意孤行非要把你嫁給李瘸子,我今個就開祠堂,把你過繼到我的名下。”

許渺渺便道:“趙大哥,沒有李瘸子,還有張瘸子、王瘸子……蘭蘭養著五風,非常不容易,不能總這樣過著心驚膽顫的日子。”

趙明圓聚精會神聽著。

柳二則是用無比憐憫的目光瞧著趙蘭。相比之下,她娘家待她真是太好了。

趙德問道:“他姑,你的意思是?”

許渺渺又道:“如果你把蘭蘭過繼到名下,蘭蘭娘定會到處瞎說敗壞你的名聲,你不在意沒什麽,明圓侄子是要參加科考的。”

父子面面相覷,真沒有想得這麽深遠。

許渺渺定定道:“你若信得過我,我想法子幫蘭蘭擺脫他爹娘。”

趙德連忙道:“他姑,蘭蘭、五風能有今天,我信不過誰還信不過你。”

“那就好辦了。此事就交給我。”許渺渺出門之前特意低聲道:“族裏的名聲興許會因此受到些許損失,不過我保證不大。”

趙德是明白人,當時就道:“他姑,蘭蘭若是嫁給李瘸子,我們族的名聲損失的才大。”

趙蘭這麽好的小女子,年前有那麽多條件好的少年來提親,到最後竟是要嫁給毒打三個老婆至死的李瘸子。

那樣趙族的名聲就不受到損失嗎?

此時的趙德心裏已厭惡堂哥趙林。

趙明圓送許渺渺回家,在許家跟許南說起此事,均是氣憤無比。

許南低聲道:“我姑聰慧無比,今個特意囑咐我三回,不許我去鎮裏打李瘸子。”

趙明圓搖頭道:“你把他打傷了,他若是娶了蘭蘭姐,會加倍毒打蘭蘭姐。”

許南目光陰冷,沈聲道:“我要出手,就不只是把他打傷那麽簡單。我要砍斷他打人的手掌,還要把他的舌頭割了。”

趙明圓見許南面露兇相,前所未有的令他懼怕,“你別嚇我。”

許南握緊拳頭,“既然出手,就不能讓他翻身。不然等著他來報仇嗎?”

趙明圓失聲道:“李瘸子從過軍,也是練家子。”

許南冷聲道:“我師從高師,又有家仆相助,打殘他易如反掌!”

趙明圓低頭想了想,方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你從未打殘過人,你的內心能承受這樣的事情?”

許南搖搖頭道:“不知道。”目前為止,做過的最兇殘的事就是殺雞,以前跟高江、高河打架也只是讓對方出點鼻血而已。

趙明圓連忙勸道:“你可別這樣做。我聽渺渺姑口氣胸有成竹。”

許南面色恢覆正常,緩緩道:“你放心,我聽我姑的。”

趙林家等待李瘸子送三十兩銀錢的時候,趙蘭、趙五風拿著族裏的地契及分家的契約去了趟縣城衙門,單獨立了戶。

由於趙蘭還未及笄,戶主是年僅七歲的趙五風。

趙蘭、趙五風由許渺渺引見進了梨花觀,見到流雲。

姐弟給流雲下跪磕頭。趙蘭哭著說了事情的來朧去脈,又把地契、房契及衙門立戶的文書呈上。

流雲細細的看過之後,聽許渺渺說完,不曾猶豫便道:“好說。此事對本觀百利無一害,無需稟報觀主,貧道就能做主。如此就按渺渺所說去做。”

許渺渺感激道:“貴觀扶持村裏弱子弱女,如此高義,令吾等心生敬佩。”

當日,趙蘭便在梨花觀當了一名俗家弟子,得了一身道袍,每月來觀裏聽道法三次。

她聽從許渺渺的安排沒有穿道袍回村,村裏的人都不知道她已經成了梨花觀的人。

李瘸子湊齊了三十兩銀錢,親自帶著媒婆來到趙家。他倒是有自知自明,怕被趙族的人笑話,沒在大白天來,而是選在晚上。

劉氏喜得合不攏嘴,都把李瘸子叫上女婿了。

趙林心裏的幾分不滿意在看到三個銀錠及一包碎銀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趙六風早就成了趙蘭姐弟的眼線,立刻去趙蘭姐弟的新家,把此事說了。

趙蘭氣得雙肩顫抖,之前心裏曾對爹娘抱著一絲的希望,現在破滅了,事實無情殘酷的讓她痛苦,也讓她徹底的放棄與爹娘的血脈之情。

“你再去聽聽成親的正日子定在什麽時候。”

趙六風吃完兩個麻花,就帶著新任務走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趙六風再次來了,帶來的消息又把一晚沒睡好的趙蘭氣上加氣。

“他們同意李瘸子三天後來接人。”趙蘭在許家說這件事時,已經傷心傷到不再哭,而是嘴角掛起了冷嘲的笑容。

鄧紅要去地裏,臨走之前聽了此事,罵道:“說親事下彩禮到上花轎一共不到十天,這哪是嫁女兒,分明就是賣女兒。活該趙林劉氏窮了半輩子。哼,以後他們會更窮!”

許渺渺冷笑道:“蘭蘭,你莫怕,你爹娘這麽做,上了公堂會更加不占理。”

姑嫂勸了趙蘭一會兒,趙五風來到許家,說是趙林夫妻叫趙蘭去家裏商議親事。

“你跟他們說,我不嫁,要嫁他們自己嫁!”

趙五風就去趙林那邊回話,被劉氏罵了個狗血噴頭,又回到許家,語氣擔憂道:“姐,爹娘說那天你要是不上花轎,就把你綁了塞進花轎。”

“不用理會他們。”許渺渺拍了拍趙蘭的肩膀,讓她安心。

李瘸子要娶趙蘭的事,當天就在小梨村傳開。

很快,不但小梨村,便連方圓幾十裏的村民都知道。

“趙族的趙蘭炸的麻花又香又脆,比縣城裏的點心都好吃。這麽好的小女子竟是被狠心的爹娘賣給了殺了三個老婆的李瘸子。”

“李瘸子老牛吃嫩草,都能當趙蘭的爹了,還要娶她。真是作孽!”

“我們村的大樹,人老實又勤快,家裏老人也慈祥,年前他請媒婆向趙蘭提親,趙蘭爹娘嫌大樹窮,死活不同意。”

“趙蘭爹叫趙林,是個又蠢又兇的漢子,屁本事都沒有,在家裏就知道打老婆兒女。”

“趙蘭娘叫劉氏,就是劉村出來的,整天就知道說事非,東家長李家短,一張嘴比糞坑還臭。”

“可惜趙蘭這麽好的小女子,竟是投胎成了趙林、劉氏的女兒。這要是當我的女兒,我把她當成心肝寶貝,絕不會把她嫁給李瘸子這個惡鬼。”

兩天的時間,趙林、劉氏的名聲就在村民的議論聲中一落再落。

☆、95 大打出手彩禮丟

到了正日子那天,小梨村趙族的人見趙德與趙林住在隔壁,還是堂兄弟,趙德一家人不去趙林家吃喜宴,自是都不去了。

前來趙林家請送親酒喜宴的人寥寥無幾。

趙林好面子,見到族裏沒有一人過來,與上次趙二風娶馬小草時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此時心裏生起幾分後悔,不該聽劉氏的為了銀錢把女兒賣了。

劉氏的娘家人來了三個,她弟弟生氣她為了銀錢賣趙蘭就沒來,來得是她的弟媳婦與兩個侄媳婦。

三個婦人都有點瞧不起劉氏鉆進錢眼裏去了,不怎麽跟劉氏說話。

馬氏、馬小草娘家人來了四個,話裏話外都帶著譏諷嘲笑。

馬家再窮再扣也沒有把馬氏、馬小草賣給李瘸子,覺得比趙家強百倍。

馬家這回來就是專門打壓趙家,把上次馬小草出嫁時在趙家生的惡氣出了。

趙蘭的姐姐趙菊與姐夫都來了,只拿了四個銅錢給趙蘭做嫁妝,打算散了席之後,以借的名義從趙林夫妻這裏拿到幾兩銀錢。

娶親的隊伍來了,按照風俗新郎本人不來,李瘸子正好還怕被人笑話就沒來。

來的人是李瘸子的兩個酒肉街坊,還有兩個轎夫擡著一頂七成新紅色的小轎。

敲鑼打鼓的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放鞭炮,安安靜靜的,哪裏像成親。

趙林家放了一掛鞭炮,剛有幾聲響,就結束了。

這鞭炮是馬氏拿著劉氏給的銀錢去鎮裏買的。馬氏將銀錢直接貪汙了,把過年時在許家大門口撿的小半掛鞭炮拿出來湊數。

劉氏一聽響聲不對,惡狠狠的瞪了馬氏一眼,“你給老娘等著。”

馬氏脖子一縮,趕緊高聲道:“開喜宴了。”

劉氏按著人頭準備了六桌送親宴,結果連著迎親隊的兩個轎夫合起來才勉強坐了三桌。

眾人吃著有肉片有蛋的喜宴,劉氏見趙蘭還不過來,坐不下去了,派趙大風、趙二風去把趙蘭帶過來,特意囑咐,若是不來,就把趙蘭打暈了背過來。

趙大風、趙二風正吃歡,得了這個任務,極不情願的離席去抓趙蘭。

劉氏左等右等,終於等到兩個兒子回來了,可是沒有趙蘭的人影,趕緊站起來離席,到一邊去問道:“你們妹妹呢?”

趙大風沒好氣道:“那個死丫頭家裏有一個仙姑,我們去了,仙姑說死丫頭已是梨花觀的弟子,沒有觀裏的同意不能嫁人。”

“什麽?”劉氏以為聽錯了。

趙菊妒忌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道:“趙蘭啥時入了梨花觀?”觀裏吃穿用的都比村子裏好許多。

趙二風一見喜宴的好菜都沒了,氣得嚷道:“趙蘭出家當了道姑,不能嫁人!”

這下眾人都不吃了,齊齊的去看劉氏、趙林。

李瘸子的兩個酒肉街坊不幹了,李瘸子給他們許諾,把新娘子接回來,每人給一百個銀錢。

劉氏氣呼呼的帶著兩個酒肉街坊去了趙蘭家,門上掛著一把銅鎖,門裏傳出來福憤怒的叫聲。

洋芋蛋、許文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朝三人不約而同的大聲道:“蘭蘭姐去了梨花觀聽道!”

兩個酒肉街坊一聽,連忙道:“梨花觀都是仙姑,今個不是道教日,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能隨便進去。”

“我們就在你家等著,你快去把新娘子帶回來,別誤了吉時。”

“吉時?李瘸子娶老婆還要選吉時?”許南從馬圈裏走了出來,冷聲道:“李瘸子的三個老婆怎麽死的,別人不清楚,你們心裏還不清楚。哼,助紂為虐,你們就不怕半夜鬼魂上門!”

兩個酒肉街坊見少年穿著非常不一般,身份不是普通的村民,又見少年身後的圈裏除了大馬還有駱駝,不敢跟少年鬥嘴,便匆匆回了趙蘭家。

劉氏再潑,趙林再兇,給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梨花觀抓趙蘭。

鎮裏的李瘸子等到黃昏還沒見著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花了三十兩銀錢,都能在偏僻的村子娶六個老婆了,可到現在還沒摸到趙蘭的小手,大急之下,就親自到來了小梨村。

李瘸子身高七尺,體型十分魁梧,比普通的漢子壯實許多,紅臉膛,鷹目大嘴,臉上有橫肉,看著很兇,穿著青衣黑褲,腰間系青腰帶,腳踏黑色快靴,走路一拐一拐,步速卻很快。

村子裏就這麽大,誰家發生什麽事,用不了一會兒就能傳的人人皆知。

趙蘭為了不嫁給李瘸子去梨花觀出家當了道姑的事,中午就傳遍了村子。

村裏的一些村民在村口的幾棵梨樹下聊天,見著李瘸子,都沒給好臉,甚至還有人往地上吐口水。

李瘸子倒是聰明,不用問人,只需瞧哪家門口停著花轎,有爆竹的碎屑就知道是趙林家了。

劉氏陪著笑臉,出來相迎,“女婿,你怎麽來了?”

“吉時都過去好久了。我來接蘭蘭。”李瘸子壓著心裏的火氣走進去。

劉氏吱吱唔唔,一個勁的朝趙林使眼色,“蘭蘭她……”

李瘸子見兩個酒肉街坊坐在大堂裏吃著飯菜,沒好氣道:“我在家裏備好了喜宴,有雞有肉還有好酒,冷了又熱了好幾回,你們怎麽在這裏吃上了?”

“大哥,不是我們不願回鎮子,而是嫂子去了梨花觀,你岳母交不出人,我們沒辦法回。”

“大哥,嫂子成了梨花觀的道姑。”

李瘸子一下子急了,鷹目圓瞪,射放兇光,指著滿臉尷尬的劉氏及一聲不吭的趙林嚷道:“你們壓根沒跟老子說蘭蘭是梨花觀的姑子!”

他是惡人,那麽梨花觀的道姑就是一群惡女人。

方圓幾百裏別說是老百姓,就連一般的官商都不敢惹梨花觀。

他一個鐵匠,無權無勢,豈敢招惹梨花觀。

劉氏忙道:“她是姑子,那也是我的女兒。”

李瘸子惱怒道:“你們想訛老子的銀錢沒門。把三十兩銀錢退給老子!”

劉氏不悅的道:“你跟蘭蘭都成了親,三十兩銀錢我們還退什麽退。”

李瘸子心裏邪火往外冒,吼道:“我沒都睡她,成個屁的親!”

趙林一聽,怒道:“老子說成親就是成親。”

“你他娘的是誰老子?老子打死你!”李瘸子沖上去一拳砸下去。

“快去瞧瞧,李瘸子在趙家打人了。”

“李瘸子把趙林、趙大風、趙二風給打了。”

“趙家不退聘禮銀錢,李瘸子娶不了蘭蘭,就把趙家人給打了。”

“李瘸子一拳頭就把趙大風打暈了。”

趙族的人聞訊趕來時,李瘸子與兩個酒肉街坊已被趙德幾人打出趙林家。

李瘸子發瘋似的手裏拿著一根半丈長拳頭粗的爛木頭在趙林家見人就打,“把喜轎砸了。老子不成親了。誰也別想好過!”

兩個轎夫嚇得擡著喜轎逃似的離開了小梨村。

趙族的人把李瘸子三人打出了小梨村,還放狗去追咬他們。

這事鬧得動靜太大了,整個村子的人都被驚動了,除去臥床不起病得很重的老人,其餘的人都出來瞧看。

趙林家挨著門的土墻都塌了,地上有許多血跡,足見當時混戰有多麽激烈,李瘸子有多麽兇悍厲害。

“李瘸子發瘋了,差點把趙林父子三人活活打死。”

“劉氏也沒得著好,李瘸子把她一巴掌扇得掉了一顆門牙,耳朵都要扇聾了。”

“李瘸子勁比牛還大,那手是打鐵的,打在人身上,人能受得住才怪。”

許南與趙明圓一左一右站在後趕來的許渺渺身旁,給她說著趙林家的情況。

許渺渺冷笑,“他們為了銀錢,就要蘭蘭被李瘸子打死,這回他們自個嘗嘗李瘸子的拳頭有多硬。”

趙明圓問道:“姑,你說李瘸子能舍了三十兩銀錢?”

許南高聲道:“明圓,我來回答你。李瘸子這等惡人,絕對咽不下這口氣,絕對不會舍了三十兩銀錢。你就等著瞧,李瘸子肯定想辦法要銀錢!”

趙德走出來,說了兩句叫村民散了。

月光下,趙德臉上還有血跡,花氏嚇得以為他挨打了。

“這不是我的血,這是趙林的血。”趙德連哥也不叫,直呼趙林的名字。

花氏擔憂的問道:“那你有沒有受傷?”

趙德坦白道:“有。李瘸子比牛還壯,我被他撞了一下,腰竟是閃了,回家你用酒給我揉揉。”身上的傷不及時治不行,明個還要去梨花觀做工,要使力氣的。

花氏氣道:“你管趙林幹什麽,你為他受了傷,他能說你一句好嗎?”

趙明圓回家去了。村裏人也都散了。

許渺渺正要回家,馬氏從趙家跑了出來,叫道:“許渺渺,我家蘭蘭當姑子,一定是你搗的鬼,是不是?”

許渺渺身後的幾個奴婢裏沖出一人來,上前就給了馬氏正反兩個耳光,罵道:“我家小姐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馬氏見是流民出身的劉寡婦,怒道:“你竟敢打我?”

馬氏的一個親戚曾經在劉寡婦當流民的時候,用一個黑面饅頭占過劉寡婦的便宜。

這個親戚前些天來小梨村時無意中看到了劉寡婦。

劉寡婦皮膚細了,眼睛有神采,胸也更挺了,變化有點大。

這個親戚剛開始沒敢認,後來確定是劉寡婦是流民,就在趙林家吹牛說睡了劉寡婦十幾回。

劉寡婦曾是暗娼的事,就是馬氏在小梨村傳開的。

劉寡婦嘴一撇,不屑的道:“你家的男人剛被人打了,不也沒什麽。我打你,你又能如何?”

這幾個月來,馬氏在劉寡婦手上吃過嘴上的虧,不過這還是頭一次挨打。

馬氏倒是想打回去,可是劉寡婦後面還有許渺渺的另外幾個奴婢,扭頭一見二兒媳馬小草出來了,嚷道:“老二家的,過來幫我打這個千人睡萬人騎的賤貨。”

馬小草眼神都沒給馬氏一個,就鉆進大堂去了。

劉寡婦一點都不生氣,誇張的揉了揉手掌,“你這臉糙的快趕上刀子了,刮的我的手生痛。”

許渺渺瞪了滿臉怒火的馬氏一眼,帶著奴婢回家之後,讓人這就去梨花觀給趙蘭帶口信,讓她踏實的在觀裏住著不要回來。

晚上,趙五風就跟許南、許文睡一屋。許文過了年之後就不再跟許佳同床睡了。

這一夜,趙林夫妻自是睡不好覺。

次日,李瘸子倒是沒有來要銀錢。趙林夫妻卻想著不能拖,一起去了梨花觀要見趙蘭,自是被觀裏的道姑拒絕了。

趙大風、趙二風都受傷躺在床上不能下地。

馬氏與馬小草輪流去黃河邊打河水。

早就在河邊等著她們的高大姑、劉喜兒洗著衣服大聲的聊天。

“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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