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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有娘了。”“紅紅姨當我的娘了。噢。”

鄧老八聽到院子裏的動靜,氣又消了兩分,但是對許磊這麽招人還是生氣,連拍了他的胳膊幾下,“傻小子,你有什麽好的,一個兩個的都要嫁給你。範黑子還要陪嫁一艘新船!”

一艘能裝三千斤的新木船至少六十兩銀錢,這樣的陪嫁放在縣城裏面也算是極豐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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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許家下聘禮顯誠意

許磊揉了揉被打痛的胳膊,憨聲道:“不是我好,是我家好。我家好,她們想嫁進來享福,不是看中我了。”

“你知道就好。”鄧老八把許磊推開,板著臉跟許清林道:“你提親的事,我同意了。你說成親的大日子定在哪天?”

“等你忙完砌炕的活計。”

“還等?”鄧老八聲音再次提高,牛雙圓瞪,就差跺腳罵人了。

許渺渺見自家老爹被鄧老八說的滿頭大汗,只能進了書房,柔聲道:“爹、鄧伯,趙德裏正家正月初十二辦喜事,我們就比他家晚辦兩日,正月十四怎麽樣?”

許清林仍是覺得這麽短的時間辦喜事太緊了,顯得對鄧紅不重視,正要搖頭,那鄧老八已經像個孩子似的跺腳三下哈哈大笑點點頭高聲道:“好,就正月十四。紅紅成親了住在你家,我去外地幹活心裏也踏實。”

許渺渺扯了扯許清林的袖子,讓他點頭同意,“爹,您該哪天去集福樓仍去就是,現在家裏人多,辦什麽事都方便,我與小南南張羅應該行的。”

許清林點點頭,目光感激,笑道:“渺渺,你二哥的親事就交給你辦了,你受累了。”

許磊粗聲粗氣的道:“妹,我謝謝你。”

許清林拍了拍兒子結實的肩膀,溫聲道:“過年娶老婆,雙喜臨門。磊兒,爹希望你以後喜事不斷,笑口常開。”

鄧老八滿臉紅光,大聲道:“紅紅,你與傻小子的親事由渺渺操持,你快過來好好謝謝她。”

鄧紅風一樣的飛了進來,渾身喜氣洋洋,笑容滿面,只是兩只哭紅的眼睛瞧著有點怪異,“渺渺,我謝謝你。”

“你與我二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道謝都說的一樣的話。”許渺渺笑著握住鄧紅的雙手,打趣道:“我就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鄧老八的心事終於結了,非常高興,晚飯吃了很多肉,卻滴酒不沾,“我今晚就帶紅紅回村備嫁。你們正月十四來迎親就是。”

當日許磊就送鄧老八父女回了鄧村,順便給那邊的親戚拜年,次日清晨返回直接去了梨花觀守梨林。

許清林親自寫了幾個請帖,請了趙德、趙老漢、流雲、集福樓的掌櫃等人。

許南與老烏分頭行動送請帖,一天之內全部送達。

許磊要娶小姨子鄧紅的事很快就在小梨村傳開了。

有些人特意到高家去告訴高大姑,就為了看她失望嫉妒的表情,可惜沒有達到目的。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高大姑只想守著劉喜兒過完餘生,不會對任何男人動任何心思。

趙蘭得知許家要辦喜事,決定正月十五之前不賣麻花了,專門給許渺渺打下手。

不賣麻花就沒有收入。劉氏得不到銀錢,逮著趙蘭在家裏就大聲罵:“死丫頭,你二哥馬上就要成親,你不幫家裏幹一點點活,也不給家裏銀錢,就知道往許家跑!”

趙蘭被罵得急了,就反駁一句,“我年前給你的銀錢加起來有三百多個銅錢。你還嫌少?”

“老娘從懷著你到現在,哪天不給你身上花銀錢,你這個賠錢貨,有銀錢了就不給老娘花了。”劉氏氣急敗壞的嚷嚷,“你二哥九日成親,你把你存的私房銀錢都拿來。”

“那是我的嫁妝。”趙蘭一直把銀錢放在許家,就防著劉氏偷走。

劉氏叫道:“不要臉,你有男人了嗎,張嘴閉嘴的嫁妝!”

趙蘭早就被劉氏罵傷了,冷聲道:“我的嫁妝自己攢,不用你花一個銅板。”

年初四,趙蘭的姐姐趙菊與姐夫回娘家拜年。趙菊出嫁不到一年,肚子還是癟的沒有懷孩子。

趙蘭姐夫只拿了六個雞蛋、六個銅錢,卻說的天花亂墜,誇家裏條件有多麽好,弟弟有多麽能幹多麽好,話裏的意思是想跟趙家親上加親,弟弟要娶趙蘭。

趙菊一到家門就開始訴苦,當然訴苦的對象不是劉氏、馬氏,而是趙蘭。

趙菊想讓趙蘭給些銀錢花花或是教給她炸麻花的方子。

趙蘭對趙菊的感情還不如跟大戶人家一起幹活的奴婢,銅錢一個沒有,更不可能傳授炸麻花的手藝,只是說了一會兒話,就帶著趙五風去許家了。

劉氏一見大女兒兩口子拿的東西,懶得搭理他們,去別人家串門了。

趙林直接回臥房裏睡覺。

趙菊夫妻早回家也沒有好吃的,就在趙家吃了兩頓飯才走。

劉氏等他們一走,就把做兩頓飯用了四個雞蛋的馬氏給大罵了一頓。

許渺渺上次給王大寶辦親事,時間短就十分簡單,只弄了一桌喜宴,也沒有請花轎擡新娘,這次給自家二哥辦親事,有十幾天時間,打算辦得隆重卻不奢侈。

因為兩人都是二婚,就不打算大操大辦,不請全村的人,只擺六桌喜宴,親朋好友四桌,奴仆兩桌。

花轎得去鎮裏定,過年成親的人多,鎮裏要是定不上,就去縣裏定。

聘禮要盡快送到鄧村鄧家,按照當地的風俗,除去聘禮銀錢,還必須有六樣禮品,首飾、布、糧食、糖、幹貨、肉。

年初三許渺渺由許磊陪著進了一趟縣城,花了十三兩銀錢買了一對樣式簡單但重量足成色好的金鐲,又花了一兩多銀錢買了兩塊綢布,一塊是正紅色兩丈,一塊是深藍色兩丈。

年初四一大早,許清林、許南、許文、許佳、老烏、喬伯帶著聘禮趕著多多,浩浩蕩蕩的去了鄧村。

“聘禮銀錢二十兩銀錢!”

“一對足金的金鐲、兩塊各三丈南地的綢布、百斤白面、十斤麥芽糖、十斤炒花生、十斤炒瓜子、四只豬腿。”

“原來以為許家富是謠傳,今個見了聘禮,才知道是真正的富。”

“紅紅比她親姐姐有福氣的多,遇到許家發達的時候。”

“誰能想到紅紅和離了,還能找到這麽好的人家。”

“紅紅嫁得這麽好,咱們村可要出名了。”

鄧村除了鄧族還有外來人家,蜂湧至鄧老八家大堂瞧看聘禮,均是震驚的無與倫比。

之前還有婦人認為鄧紅為了嫁給姐夫賴在許家不走,過年都不回鄧村,以為許家瞧不上她,去劉村時特意散布謠言,那鄧紅前夫劉家人自是幸災樂禍。

現在事實擺在面前,把這些看鄧紅笑話的人臉打打啪啪響。

鄧老八的粗嗓門聲音要多高有多高,“拿這麽多吃食過來幹什麽,年後我去外地幹活,還不曉得什麽時候回家,到時吃食就壞了。”

老人十分好強,非常的能幹勤勞,可是命運特別坎坷,一輩子就沒有幾件高興的喜事。

這下許家來下聘禮,讓老人大大的長臉了,對許家上下都極為滿意。

許家人從鄧村走時,鄧老三特意讓鄧大樹送他們十裏路。

回家的路上,很長的路是山路,雪未融很滑,許南背著許文、老烏背著許佳,許磊背著許清林,讓喬伯趕著多多慢慢走。

許清林趴在許磊的耳邊道:“磊兒,家裏的情況你很清楚,銀錢都是你妹妹賺的,你的工錢還不夠養文文、佳佳。”

許家現在的生活比縣城裏的大戶人家都要好。許磊每個月八百個銅錢不足矣給許文、許佳提供這麽好的生活。

許磊憨聲應是。

“等你的親事辦完,家裏的銀錢就要都留下來給你妹妹置辦嫁妝。”

“是。”

許清林扭頭見許南背著許文走了十幾裏的山路,面不改色心不跳氣也不喘,武功還真是沒有白練。

許南笑道:“爺,我二叔唱的歌可好聽了,你讓他唱給你聽聽。”

許磊回頭瞪了許南一眼。

許清林卻是有些激動的道:“磊兒,你還會唱歌。那你唱給爹聽聽。”

蒼涼寂靜空曠的雪山響起了男子洪亮的歌聲,悠遠動聽,飄蕩於整個天地。

許渺渺在家裏左等右等終於把家人等回來了,瞧著個個喜氣洋洋笑哈哈,再聞到許清林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笑道:“一切肯定都順利。”

許南高聲道:“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了。鄧爺爺恨不得今個就讓二叔把紅紅姨娶到咱們家來。”

“那就好。”許渺渺忙讓小青把煮好的姜湯端上來讓幾人喝了暖暖胃。

許南搓著雙手,“姑,鄧村在山裏面比咱們村還冷,去年冬天下的雪到現在都沒融,這都下了好幾場雪了,村裏村外的雪積得很厚,聽說到了夜裏時常聽到狼叫,人都不敢出屋解手。”

許渺渺便道:“咱們村挨著山,倒是沒有狼,這點挺好的。”

許南接著道:“我聽明圓說,咱們村與大梨村許多年前來過狼,縣裏來了一群會武的衙役與梨花觀會武的道姑一起上山把狼窩給揣了,從此狼就再也不敢來了。”

許渺渺問道:“爹,鄧伯有沒有說哪天過來送嫁妝?”

本地的風俗習慣是嫁妝要在成親的前兩天送過來,擺在醒目的地方,讓男方及男方的親朋好友看一下,彰顯女方對新娘子的重視。

許清林道:“山裏的雪太大,路非常難走。我跟鄧老哥再三請求,鄧老哥這才同意不提前送嫁妝過來,就等著正日子那天紅紅、嫁妝一起過來。”

許渺渺點點頭道:“這樣再好不過。”

許清林有些局促的道:“成親那天鄧族會來十幾個人送親,說是當天就走,我想著家裏擠一擠應該能住下,就邀請他們住一晚,第二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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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憶雲贈渺渺新年禮

許渺渺眼睛一亮,笑道:“爹,你邀請的對。那天咱們家去迎親,到了鄧村也接近正午,鄧族的人再送嫁來咱們家,這就得到黃昏了,山路都是積雪很難走,黑燈瞎火的可不能走夜路,在咱們家住一晚第二天再走最是妥當。”

人多熱鬧,喜宴多開兩桌就是。

鄧族這般重視鄧紅,那許家迎親要更加隆重才是。

許清林伸手握住了許渺渺的右肩,感激道:“一下子來這麽多人,你得多操很多的心。”

許南忙道:“爺,我給姑當下手。”

許文拉拉許清林的衣袖,“爺,我也能幫姑姑幹活。”

許佳跟著道:“爺,還有我。”

“那天人多事雜,你們兩個把自己照顧好了,別走出咱們家的大門就是幫了我的大忙。”許渺渺把許佳抱了起來,牽著許文的手,去用熱水洗手洗臉。

“姑,你不是說要去梨花觀看李小姐,明個我陪你去。”

“她是我的朋友,你得叫她李姑姑。”

“李小姐跟我年齡一樣大,你讓我叫她姑姑?”

“叫姑怎麽了。你要不叫,那把她給你的見面禮還給我,我明個帶給她。”

“姑……”許南拖著長音撒嬌。

“你怎麽說都沒用。冬至比我大,不一樣叫我姑姑!”

“那個,姑,明個我陪你去。”

“你虛歲已十四,不方便出現在你李姑姑的院子,就不要去了。”

“對了,這幾天融雪,黃河凍的跟石頭一樣,鑿冰洞很費勁。冬至哥怎麽沒到咱們家打井水?”

許渺渺秀眉上挑,緩緩道:“冬至大概是覺得過年了,咱們家常有客人,不想過來打井水打擾到咱們家。”

許南嘻嘻嘻的瞧著許渺渺,會說話的眼睛裏閃爍詭異的光芒。

鄧紅若是在場,肯定聽出許南話裏有話,偏偏許清林是個書呆子,許磊反應慢半拍,都沒有聽出來。

天黑起風,窗戶外西北風呼嘯,像是要摧毀一切,臥房火炕溫暖的被窩裏面,許渺渺的身邊有兩個小火爐子——睡著的許文與許佳。

兩個小孩子眼睛閉著,粉嫩光滑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照的泛著淡淡的光澤,一片和詳寧靜。

許渺渺伸手摸了摸侄兒侄女的額頭,把油燈吹滅了,閉上眼睛一開始睡不著,腦子裏想著一些人一些事。

“姑,這是冬至哥給我和哥哥雕的木頭多多、虎子,你瞧像不像?”

“姑,冬至哥說你長得像天上的仙女,可好看了。”

……

那個說話一著緊就有點結巴的少年特別的勤勞樸實,看著她與看

著別人的目光不同。

她心裏知道了少年的秘密,沒有以此自傲,更沒有看不起少年。

她甚至想好如果少年主動表白會婉拒。

不過,現在看起來少年已經被兩家的貧富差距打擊的失去信心,不會再靠近她了。

幾裏外的梨花觀偏僻的小院子燈火通明,院子裏的燈籠與天上的明月爭輝。

書房裏面燭光下,李憶雲正在聚精會神的在一只紅燈籠上面畫一個穿著綠裙的秀美少女,如果許渺渺在此,就會發現這個少女就是她。

林大妹輕手輕腳的進來,站在畫案的不遠處,低聲道:“主子,天很晚了。”

“好。今個就畫到這裏,明個我再接著畫。”李憶雲端詳著仿佛要走燈籠裏走下來的綠衣少女,目光溫柔。

小院子沒有砌火炕,臥房裏燒了炭火,溫暖卻很幹燥。

李憶雲喝了一碗鹿乳睡下,一夜好眠。

清早,李憶雲按時起來,洗漱、在小院子與三個奴婢對打練武。

“主子的武功又有些精進了。”

“你我在主子這樣的年齡,遠不如主子厲害。”

“主子有觀主指點武功,進步飛快。”

李憶雲高聲笑道:“你們三個說好話不如用全力,跟我痛快打一場。”

大汗淋漓之後去沐浴,渾身說不出的舒服,去用早飯,而後走出院子去藏書閣轉一圈,去找觀主詢問練武時遇到的疑惑。

上午的時光流逝了一半,沒有虛度。

李憶雲回到院子時得知許渺渺來了,喜出往外,“你再不來,我就讓林二妹去你家瞧看你了。”

許渺渺見李憶雲穿著黑色的狐貍毛披風,襯得肌膚如玉,容貌傾城,氣質神秘,仿若天上下來的仙子,一時有些恍惚。

李憶雲笑道:“渺渺,我穿著新披風,你不認識我了?”

許渺渺誇讚道:“你穿黑、白兩色的衣服都非常好看。黑色神秘,白色飄逸。”

李憶雲見許渺渺穿著紅艷似火的紅裙,明艷動人,與穿綠衣時氣質不同,柔聲道:“你適合穿紅、綠色衣服。正好,我那裏有一件紅色的鬥篷,從未穿過也是新的,就送給你。”

許渺渺目光閃爍,有些感激道:“這是你給我的新年禮物。謝謝你。”

李憶雲早就囑咐林大妹用布包鬥篷好送給許渺渺。林二妹聽到李憶雲說的跟剛想起來送許渺渺,心裏暗笑。

許渺渺剛才已把帶來的吃食交給了林二妹,跟李憶雲說了一會話,便道:“憶雲,正月十四我二哥成親,我家裏的事情很多,今個我坐一會兒就得走。”

李憶雲笑容淡了下來,輕聲道:“你二哥成親,可惜我不能去喝喜酒。”

許渺渺柔聲道:“那日喜宴我做的新菜都給你留一些,讓小南南給你送來就是。”

李憶雲輕嘆一聲,“我是想感受一下喜宴的歡樂幸福。”

許渺渺不忍心見李憶雲失落,笑道:“那好辦,你讓二妹或是三妹去我家吃喜宴回來給你說。”

李憶雲見站在對面的林二妹眼睛一亮,便道:“我讓她去。她記性好,能把所見所聞全部說給我聽。”

許渺渺起身要走,李憶雲送她出了客廳。

二人來到院子時,李憶雲指著滿院的紅燈籠,問道:“渺渺,你看我這裏燈籠可好看?”

“現在看不出好來,得到了晚上把燈籠點上才看得出來。”

“元宵節那天,你帶著家人來我這裏看燈。”李憶雲語速有點急,“不止我這裏有燈籠,觀裏也會掛出很多的燈籠,不比鎮裏的燈會差。”

許渺渺停下腳步,扭頭望著目光期待的絕色少女,柔聲道:“去鎮裏跟到觀裏的路程一樣,那我與家人就來觀裏瞧燈,到時你不要嫌我家人多哦。”

李憶雲哈哈大笑幾聲,心裏暗讚許渺渺說話總是這樣溫婉,讓人很舒服,“不會。我其實是喜歡人多熱鬧。”

許渺渺見李憶雲笑時鳳眸精亮兩排雪白整齊漂亮的牙齒,心道:明眸皓齒說的就是她這個模樣。

二人走出院子,就聽到從觀裏各殿傳來的香客喧嘩聲,從正月初一至元宵節都是上香的高峰期,香客絡繹不絕。

“上次我沒有念給你殘詩聽,這次我來之前好好回憶了一下,想到了殘詩集裏面的一首過年的詩。”

“太好了。你快念給我聽聽。”

“元日。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許渺渺念完詩,見李憶雲又是陷入對好詩癡迷的狂喜之中,這樣總比孤單寂寞胡思亂想的好。

《元日》這首詩通俗易懂,李憶雲的三個奴婢,都能理解詩裏的含義,不由得對許渺渺好感又增添一分。

李憶雲目送一抹紅影消失不見,喃喃自語道:“渺渺,元宵節我等你來。”

林二妹在一旁笑道:“主子,許小姐這回不但給您帶燒雞,還帶了糖醋排骨、炸豆腐丸子、酸菜豬肉餃子。”

李憶雲絕美的臉上再次閃現燦爛的笑容,得了好詩還有好吃食,這一天可真是美好。

許渺渺還沒有返回小梨村時,許家就又來客人拜年了。

來者是李村的李大狗一家及李二狗、李三狗,帶來的年禮有雞、肉、蛋還有白面。

李大狗的身體已經恢覆如初,不在舊屋子住,與爹娘搬去跟李爺爺同住。

李二狗、李三狗的個子比上次又高了些。

李二狗臉上長了十幾顆綠豆大的青春痘,頭發都遮不住,本來就內向,這下更不愛說話了。

李三狗仍跟以前那樣話多,與許南說了沒幾句,就有點害羞的低下頭輕聲道:“本來我們正月初一就要來你家拜年。我們爹娘忙著給我們兩兄弟定親事,昨個我哥的親事定下來了,今個就來你家。”

許南聲音一下子提高了,驚喜道:“二狗哥都要成親了!”

李三狗輕聲笑道:“我們兄弟兩十五歲了,虛歲都十六歲了,村裏比我們年齡小的人都當上爹了。”

許南問道:“二狗哥的老婆都是哪個村的?”

李三狗瞧了羞得臉紅通通的李二狗一眼,“我哥找的老婆是賀村的女子,他岳父在縣城黃河邊有條大船。”見許南一臉震驚,以為是被賀家有錢震住了。

許南眼睛在李二狗、李三狗身上來回打轉,忍不住問道:“二狗哥的岳父是不是外號賀黑子?”

“對。”李二狗想到未來老婆的嫁妝是一條嶄新的木船,眉開眼笑,“你去縣城肯定坐過我岳父的船。”

許南表情有些覆雜,仍是大聲道:“恭喜你,定了一門好親事!”

李三狗自豪的道:“可不是。等開春雪融了,我二哥就天天劃著新船來回渡客人賺銀錢。”

李二狗笑瞇瞇道:“你們家坐船,我不收銀錢。”

“那我先謝謝你了。”許南哈哈大笑,又道:“二狗哥,你可真是命好。”

李二狗臉上樂開了花,“是。他們也這麽說我。”

許渺渺回來後,李家人見到她拜了年之後,說是還要去別人家拜年著急趕路,就不留在許家用飯走了。

許南憋了好長時間,終於李家人走了,趕緊道:“姑,你知道二狗哥娶的是誰嗎?”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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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父女夜議憂憶雲

許南搖頭晃腦的道:“你說奇不奇,快不快,賀黑子竟是把他女兒嫁給了大狗哥。”

許渺渺先是一驚,而後笑道:“看樣子賀伯在來咱們咱們家時,心裏已有了幾個人選,你二叔是第一人選,被拒絕之後,就去了李家。”

許南搖搖頭道:“不是。姑,我聽三狗哥話裏的意思是李家去賀黑子提的親事。”

“別賀黑子賀黑子的叫。老人家比你爺爺歲數大。”許渺渺伸手指戳許南的額頭,“那就是賀伯被咱們家拒絕之後,受了打擊,正好李家去提親,覺得二狗侄子憨厚老實也不錯,就同意了。”

許南哈哈大笑道:“嗯。應該是這個樣子。”

許渺渺緩緩道:“賀氏有新船做嫁妝,嫁給初婚比她年齡小四歲的二狗侄子。我覺得賀伯心裏肯定滿意這門親事。”

姑侄默契的沒有提賀氏還有一個女兒,李二狗娶了賀氏直接當爹的事。

許南有些激動的道:“二狗哥也很滿意,還沒有成親就張口閉口的我岳父,還說以後我們家做他的新船,不收船錢。”

許渺渺瞟了許南一眼,問道:“你有閑功夫琢磨這件事,怎麽沒功夫把家規、仆規寫出來?”

許南攤開雙手無奈的道:“姑,我年三十那晚就寫好了,可是改都改了七遍,你還是覺得我寫得不好。”

“你怎麽就不會動動腦子。你去過趙族祠堂,有沒有見過趙族雕在石碑上的族規?”

“有。但是那是趙族的族規。”

“你不會在趙族的族規上改一改,變成符合我們家的家規。至於仆規,你可以問一下蘭蘭,她曾在大戶人家幹了三年活,肯定熟知仆規。”

“姑,你太聰慧了,你侄兒我就算騎著多多也趕不上你。”

“別貧嘴了,快去改。”

許渺渺去了書房,把賀黑子定下李二狗當女婿的事給許清林說了。

許清林是有兒女的人,很是理解賀黑子的心情,緩緩道:“賀老哥這回扭了腰,也是怕了,擔心身體不行撐不動船,沒有辦法守護女兒,這就趕緊把女兒嫁出去,給新船找個主人。”

許渺渺輕聲道:“爹,賀伯來咱們家提親的事,我會讓家裏上下就此封口。”

許清林點點頭,“好。二狗與南南是好友,經常走動,以後若是讓二狗知道這件事心裏肯定不會好受。”

許渺渺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正月十四那日中午、晚上喜宴的菜單,又道:“我的朋友李小姐那日來不了,卻是派了心腹的忠婢林二妹過來。到時林二妹與我坐一桌,您看合適嗎?”

許清林見過林二妹,能感覺到那是個外表無害實則非常厲害的婦人,便道:“林二妹雖是奴婢,但李小姐的身份地位很高,林二妹的歲數在那裏擺著,林二妹跟你坐一桌也無妨。”

許渺渺又說了幾件關於迎親喜宴的事,許清林都是依著她的想法去辦,一次都沒有否定過。

許清林眉頭微蹙,緩緩道:“渺渺,我今個細算一下,你二哥的親事前後至少要用五十兩銀錢。”

許渺渺便道:“多花多掙。咱們家光是集福樓分成的錢就夠辦這次親事。”

“以後咱們家的銀錢都留著後年給你用。”許清林不說嫁妝,換了個說法。

許渺渺輕笑,“爹,現在家裏的銀錢夠花,我本想讓您辭了帳房回家,可覺得您在集福樓能認識不少人,掌櫃的對您很照顧,我還是想讓您在那裏。”

“小梨村消息太閉塞。我在集福樓好歹能從官員及衙役的嘴巴裏知道朝廷的一些事。”許清林壓根沒想著回家當老太爺。

“我倒是沒有您這麽關心朝廷大事。我只關心家裏的事情與金城的政事。”許渺渺有些懷念前世信息爆炸的時代。

“朝廷的大事多少要知道一些。”許清林特意低聲道:“你的好友李小姐可曾給你說過靜王府的事?”

“沒有說過。怎麽了?”

許清林聲音更加低了,“李靜年邁體弱病多,膝下嫡子、庶子十幾人,朝廷至今沒有下旨立下世子。若李靜突然間病逝,十幾個嫡子庶子爭奪王位,必會引起金城動亂。”

“您的意思是?”

“靜王妃親生的只有一個嫡子,年齡尚小,就怕母子二人在李靜去世之後動亂之中出事,這樣你的好友李小姐輕則沒有依靠,重則成為爭奪王位的人攻擊的目標失去性命。”

許渺渺心裏一緊,“憶雲不能死。”

許清林輕嘆一聲,就知道女兒心善不忍心看著李憶雲有生命危險。這些天在家裏專門花心思想了李憶雲的事。

“爹,我們家無權無勢,能為憶雲做點什麽嗎?”

“永靖縣城離金城有一百多裏路,我若在集福樓聽到不利於靜王妃母子的事情,會立刻回家來告訴你,你就趕緊去知會李小姐,讓她有多遠跑多遠。”

“好。若真是那樣,我為憶雲做的只有這些了。”許渺渺語氣裏深深的無奈與擔憂。

“你也不要太悲觀。我聽說靜王妃深得李靜寵愛,朝廷遲遲未立李靜的嫡長子為世子,就是李靜給陛下寫了信,想把王位傳給靜王妃親生的兒子,陛下不同意。”

“是嗎?”

“我覺得此事七成是真的。”

許渺渺秀眉緊蹙,“靜王妃母子想在奪位爭鬥中獲勝,也是件很難的事。”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和。這一切就看靜王妃母子的造化。”

“若是靜王能多活幾年,等靜王妃的兒子大了再去世就好了。”

“李靜年歲已高,天要他的命,誰也救不了他。”許清林目光裏深深的仇恨一閃而光。

“我們只是平民百姓,這些事都離我們太遠了。”許渺渺低下頭,輕聲道:“憶雲只是個小女子,一直隱居在梨花觀,沒有半點的勢力,我想那些人不會註意到她。”

“如今靜王妃對李小姐的態度,我們不太明確。我覺得若是好,靜王妃不會讓李小姐小小年齡就呆在梨花觀,可若是不好,靜王妃也不會一年來看望李小姐幾次。”

“是。這些憶雲從不曾跟我說起,我也不好問她。”許渺渺摸了摸額頭,把煩惱的事都抹掉,而後道:“一切就按您說的,若您在集福樓聽到不利於靜王妃母子的風聲,就趕緊回家來告訴我,我再去告訴憶雲。”

“姑,我的家規、仆規改好了。”許南進了書房,揚了揚手裏的兩張紙。

“爹,請您過目指正。”

許清林腦海裏浮現幼兒時長輩一字一句的教他讀族規,如今族裏的長輩無一人活在世上,包括跟他一起學族規的兄弟姐妹,感慨多於悲痛,情緒十分激動,雙手拿著薄薄的兩張紙,竟是有些顫抖。

“姑,你瞧爺爺看我寫的家規、仆規高興的都說不出來話了。”

許渺渺把許南推出了書房,低聲道:“你有沒有眼力,沒瞧著你爺爺回憶往事都要落淚了嗎?”

當晚,許家的家規、仆規新鮮出爐,由許清林當著全家上下的面親自朗讀,並要求人人背記不得違背。

“主家馬上要添人口,二老爺娶新夫人。小姐就讓大少爺寫家規、仆規,由老太爺親自讀,讓咱們都按著上面的規定做事。”

“新夫人來了,這個家是由她來管,還是仍是小姐管?”

“聽說大老爺、大夫人離家多年,這次二老爺娶二夫人,他們能否回來?”

王伯等人從許家回到了居住的房子,在大堂裏面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不多時,喬伯推著板車過來了,車上有布、棉花、鞋子等,“正月十四,主家辦喜宴,小姐說了,那天人人都穿新衣。這裏是棉布、棉花,你們就趕緊做新衣。”

王伯等人見除了喬伯說的東西,還有油燈、新的板凳、針線、剪刀、頂針,裝著白菜、土豆的大竹筐,均是滿臉歡喜,“多謝小姐。我們明個給小姐磕頭謝恩去。”

正月初八,許清林去了縣城。許家的喜事還沒有辦,趙族的趙蘭家就要在初九辦起喜事。

馬家的人從年三十一直等到正月初八,見趙家還沒有動靜,實在是等不住了,又來到了小梨村。

馬家改口把五十兩銀錢變成了五兩銀錢,如果趙家不同意,那麽就對外說趙家把趙蘭許配給了馬小草的弟弟,兩家是換親。

馬小草的弟弟馬石頭今年才七歲,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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