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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打扮引人探究,就梳了一個圓髻。

許清林推著板車回了縣城,許磊仍是去梨花觀做事。

許渺渺帶著許南去了裏正趙德家,付了一兩銀錢的打井定金。

第二天,趙德的大舅子二舅子花家兄弟就帶著工具來到了許家。

他們都是打井的行家,勘察了許家的院子,預計從地面至多打下四丈就能出水。

許渺渺早就想好了,開口道:“我家想把井打深一些。”

花家兄弟應下之後就開始幹活。

他們按照之前說好的,不在許家用飯,早上天一亮就開工,中午回趙德家歇息半個時辰,而後一直幹到黃昏。

花大與花二輪流下井挖土。兩人在井上時也不休息,把挖出來的土按照許渺渺說的堆在後院。

鄧老八坐在大堂外頭曬著太陽瞧著花氏兄弟挖井。

鄧紅、許渺渺把桌子搬出來,在太陽底下給許家人做冬衣。

許南被許渺渺派到後院用打井挖上來的土修廢棄的豬圈及弄塊菜地。

王二寶把洋芋蛋放在許家跟許佳許文一起玩。他幫許南幹活。

小梨村的村民好奇的過來瞧看打井,頭一天來的人很多,到第三天就只有小孩子過來了。

“出水了!”花大興奮激動的聲音從井底傳出來。

許家人都跑過來瞧看,只見花大站在井底,渾身是泥,腳下的泥土裏有幾股很小的水線飆出來。

花二亢奮的吼道:“哥,你上來,我下井去挖。咱兄弟今個就把這活幹完了。”

花大踩著釘在井壁的鐵梯爬上來。花二麻利的下井挖土。

花大拿用來測量的線往井裏一丟,量出距離之後,感慨的道:“小梨村挨著黃河近可真好。打井土松好挖,比別的村出水快。”

許南自豪的道:“我們村還比別的村富呢。”

“三丈七。”花大特意問許渺渺道:“還要往下打多深?”通過這幾天的觀察,知道許家是這個小女子做主。

許渺渺不假思索的道:“打到六丈。”

花大嘴角上揚,“打到四丈是四兩二銀錢,要是打到六丈就得五兩八。”

“我曉得。麻煩你們打到六丈。”許渺渺特意囑咐道:“我家要搖井。”

花大自然希望井打得深多拿銀錢,喜滋滋道:“沒問題。”

花二瘋狂挖了兩刻鐘,上井之後得知還能多幹點活多賺銀錢,也是喜道:“哥,那咱們明天再幹一天。”

到得晚上,王大寶特意來許家瞧看井。

他拿著油燈順著鐵梯慢慢往爬,一邊爬一邊拿借著燈光瞧看井壁打得好不好。

他上來之後吹滅油燈,誇讚道:“花家兩個叔叔幹活真是實在,井壁打得光滑,井裏面又圓又大。六丈深五兩八銀錢這個價錢實在。”

許渺渺找花家兄弟打井,是想借此跟趙德家搞好關系,沒想到花家兄弟活幹的這麽漂亮要價實惠。

次日,花家兄弟把搖井的井上部分按好,直接給許家搖滿一大缸水。

“花叔叔,這些天真是勞煩你們了。這是工錢,你們點點數目。這些吃食是我家給你們添下酒菜的。”許南將早就準備好的一把碎銀交給花大,又把手裏的一個飄散著肉香的竹籃交給花二。

花氏兄弟嘴樂的合不攏,連聲道謝離開,等到了趙家打開竹籃一瞧,竟是兩大盤香氣噴噴饞死人不要命的鹵豬肉和一大碗炒花生米。

趙德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感慨道:“許家不得了。這是真有錢,真發達了。”

花氏兄弟不小氣,當即與趙德一家人分享了肉和炒花生米,飯桌上謝謝趙德與花氏為他們找到這麽好的主顧。

花氏面上有光,高興的很,便把竹籃塞滿白菜、蔥、黃瓜、茄子,把兒子趙明正叫過來,囑咐道:“你給許家送過去,見到渺渺要叫姐。”

☆、14 渺渺做南北冬菜

趙明正今年十二歲,跟許南同齡,曾在鎮裏的學堂讀過一年書,因為實在不愛讀書,就回來幫著趙德種地。

他身材高大,國字臉大眼睛,模樣周正,但是性格內向,不愛說話,看上去顯得老成,像十六、七歲。

“啥?我把渺姑叫姐姐?”

花氏嗔怪道:“對啊。你這個榆木疙瘩,老娘讓你叫渺渺叫姐,你就叫姐,聽到沒有。”

趙明正提著放得滿滿菜的竹籃子往許家去,路上遇到幾個成年的村民,他們竟然也是去許家。

“這就是搖井。”

“搖井可真是好。不怕塵土落到井裏。”

“許家可真有錢,竟然打得是搖井。”

十幾個村民站在許家的院子,圍著搖井,像欣賞什麽寶貝一樣讚嘆感慨著。

許南陪著村民說話,臉上再沒有自卑,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自從許家打井之後,村民就不知不覺的不叫許南做“許六指”,而是親昵的叫他“南侄子”“南兄弟”。

夏天幹旱黃河斷流,村裏人可以到許家搖井打水救急。

許南是許家的長孫許家的繼續人,日後是水井的主人。

村民都想著在許南跟前留下好印象,這樣以後方便求他。

趙明正看到比他矮一個頭的許南正在繪聲繪色的給村民講打搖井的過程,那派頭跟他爹一樣,與他印象中的人多了不是往後退就是沈默無語的許南判若兩人,喃喃道:“我叫渺姑做姐姐,那叫許六指什麽?”

許渺渺正在廚房裏做飯,趙明正直接走了進來,把竹籃放在地上,朝她點點頭就走了。

“明正侄子,替我謝謝花嫂。你有空來找我家小南南說話。”

許渺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明正暗自慶幸剛才沒叫她做姐姐,不然以後面對許南得多尷尬。

花氏特意守在門口,問道:“你去許家叫渺渺做姐姐了?”

趙明正板著小臉,“沒。好多人在許家,我若是叫了,會被人說沒大沒小不懂事。我好歹讀過書,怎能如此無禮?”

花氏氣道:“你還知道你讀過書,那你怎麽不好好讀,非得回來種地?你要是把書讀出來,在縣城裏謀個好差事,我做夢能笑出聲來。”

趙德在大堂裏喊了一聲,“你怎麽在大門口說明正?”

花氏這才閉上嘴巴,等到了大堂,當著花氏兄弟的面,道:“明正今年十二,年齡不小了,我看許家渺渺識字,廚藝手紅都好,是持家的好手,又孝順長輩,想給明正說下渺渺。”

“妹,你眼光真是這個!”花大花二異口同聲的豎起大拇指來。

花氏得意的一挑眉毛,“哥,你們也覺得渺渺好?”

花大再次豎起大拇指,“我們打井去的人家多了,小女子當中許家的渺渺絕對數這個中的這個。”

花二緩緩道:“明正是長子,以後給你們養老,他的老婆可得選許家渺渺這樣的。”

趙德以前就沒想過這事,現在聽三人這麽一說還真是如此。

不過許家的男人有點拿不出手,許清林是個呆子,許磊是個傻子,許南年齡小撐不起門面,許文還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

再者鎮裏已經有人暗示過趙德,要把女兒許配給趙明正。

趙德便道:“過些天再議。”

許家有了水井,生活方便多了,最大的受益人就是許南。

他再也不用跟村裏人一樣每天花半個時辰挑著擔子黃河邊挑水。

水井打出的水清澈沒有泥沙,水質比黃河水強太多了,喝井水後感是甜的。

水井的水冬暖夏涼,現在這樣的天氣,到了晚上打出來的水就是有點溫熱的,還冒著白氣呢。

許渺渺用水井做出來的吃食更好吃了。

一分錢一分貨。花大筆銀錢打出來的水井就是好。

許渺渺給許南派了新任務,就是擠母羊的奶。

羊奶有膻味,許渺渺有去膻味的方子,在家裏試著去除膻味之後,一家人從此早飯可以喝上營養價值很高醇香可口的羊奶了。

北地的百姓一般用雪裏紅做鹹菜,冬天各種將鹹菜炒黃豆或者直接拌面條。

許渺渺覺得鹹菜不如鹹菜、泡菜簡單開胃口好吃。

許渺渺托前世當兵的福,在炊事班幫過廚,南北的泡菜、酸菜、鹹菜都會做。

小梨村有村民在附近的窯場做事,許渺渺讓許南通過這個村民買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缸、壇子。

酸菜成熟的周期長,許渺渺先做酸菜。

她讓許南把從縣城裏買來的大瓦缸洗得幹幹幹凈,而後去黃河河灘找一塊大的表面平滑的鵝卵石,將大白菜一切兩半,切口朝上,撒花椒、鹽,放入適量的淘米水及開水,把鵝卵石壓在大白菜上面,用油布將缸口蒙住,最後用細繩紮緊封好。

腌一個月,期間開幾次缸倒掉黴變的酸菜湯。冬天就能吃到可口美味的酸菜了。

許渺渺讓許南把白菜、黃瓜、長豆角、圓白菜、蘿蔔等收拾出來切條切塊,與鹽一起放入從窯場買回的壇裏,密封好了,十天後就能變成泡菜了。

入鄉隨俗,鹹菜還是得做一點。

許渺渺會做的鹹菜有許多種,不過在這裏就做雪地紅吧。

北地的百姓腌鹹菜放鹽,大概半個月腌好。許渺渺做的鹹菜除了放鹽還放醋,一天一夜就腌了。

她弄這些菜,不瞞著鄧老八、鄧紅。

鄧家父女卻是憨厚老實到極點,竟然覺得泡菜、酸菜都是能夠傳家的秘方,根本不問不看。

鄧老八脾氣暴躁,卻有這樣好的品德,令許渺渺心生敬意。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才幾天的功夫,鄧族與劉族因著鄧紅和離大打出手的事在方圓百裏傳開了。

小梨村離著劉村八十裏路,這一天,許多村民都知道了此事,並且猜測鄧老八帶著鄧紅住在許家是想把鄧紅嫁給許磊。

鄧老八的腳好了,在許家好吃好喝的已經呆了好幾天了,不好再打擾,準備離開。

鄧紅就算舍不得許文許佳也不好意思住下去。她不怕那些流言,可是不想讓許家人因為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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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再進縣城途中聽傳言

許渺渺感謝鄧紅幫忙做了許家人的冬衣,派許南去鎮裏買了五斤豬肉給鄧家父女帶回家。

許文許佳很是舍不得鄧家父女,哭著抱兩人的大腿。

兩個小孩子早年喪母,之前日子過得非常苦,都早熟的很,對鄧家父女有感情。

鄧老八眼角有些濕潤,哄道:“過些天姥爺來看你們。”

鄧氏父女在小梨樹村民的目光註視下離開了許家。

鄧紅幾天前來的時候是傍晚,那時低著腦袋生怕被人瞧不起有種想哭的感覺,在許家住了這些天想通透了,現在是下午,就算有村民站在家門口對她指指點點,也不會臊得想哭。

許渺渺收拾客房時,發現鄧老八特意放在床上的一兩銀錢。心裏感慨:二嫂要是不去世多好。

井打好了,冬衣做好了,羊圈修好了,菜地翻好了,冬菜腌好了,客人也走了。

許家一下子恢覆往日的寧靜。

寒冷的冬天一天天的逼近,小梨村的白天漸漸縮短。

許家後面的山已經看不到一點點的綠色。

黃土高原的冬天可不是一般的冷。

為了冬天不冷病不冷死,許南與王二寶天天都去山裏砍柴。許家後院柴房裏的柴迅速增多。

許渺渺惦記著集福樓鹵豬頭的生意分成,決定明天進縣城。

許磊在梨花觀給梨樹穿衣的活幹完了,王大寶的差事也幹完了。

流雲又給他們派了差事,輪流在萬畝裏梨林守林子,幹一天歇息一天,每月給八百銅板,包三頓飯,夜裏還有睡覺的土房。

這活比上個活輕松,就是每月有半個月的夜裏不能回家要住在梨花觀,所以流雲給兩人漲了銀錢。

天氣十分幹燥,梨花觀怕梨樹林著火,以前每年都是觀裏的道姑值守,現在終於找到可靠合適的許磊、王大寶值守。

許磊、王大寶繼續有活幹有錢賺。皆大歡喜。

明天輪到許磊休息,許渺渺就讓他跟著一起進縣城看望許清林。

許磊背後背著一個大包袱,雙肩扛著許文許佳,跟在許渺渺許南的身後,在黃河岸邊的土路,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山歌(歌詞原創)。

黃河水,一天到晚嘩嘩流。

山裏風,一天到晚嗚嗚刮。

我的心,一天到晚通通跳。

家裏錢,一天到晚空空的。

天冷家窮,你來看看我。我用我的心來熱乎你。

許磊的嗓音粗厚,是帶著磁性男低音,歌聲在空曠的河岸飄蕩,竟是異常的悅耳好聽,讓人有沈醉的感覺。

許渺渺來到大唐國兩個多月,頭一次聽到許磊唱歌,很是驚艷。

這首山歌的歌詞簡單,但是表達的意思不簡單,一個住在黃河邊的孤獨窮人對幸福的渴望。

人人都怕孤獨,都渴望幸福。

這樣的歌曲能引起許多人的共鳴。

許渺渺正在聽得享受,許南看了她好幾眼,也不見她看過來,突然間哈哈大笑道:“二叔,你想娶老婆,你思春了!”

許磊瞪了許南一眼,歌聲唱得更大了。

以前許南跟許渺渺爭許清林的寵愛,現在跟許磊爭許渺渺的寵愛。

許文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經的問道:“爹,你要給我找後娘?”

許磊閉上嘴巴不唱歌了。

許佳像想到什麽,大聲道:“爹,我要小姨當娘。”

許文點點頭,繼續板著臉道:“我也要小姨當娘。”

許渺渺回頭似笑非笑瞧著許磊,見他惡狠狠瞪著許南,便道:“小南南,誰教你亂說話?你快給二叔道歉。”

許磊摸摸腦袋,笑道:“二叔,我錯了,不該說出你的心裏話。”

許渺渺忍俊不禁,“許南,你這是道歉。不行。”

許磊拉著許渺渺往前跑了幾步,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紅紅姨在咱們家時,二叔天天笑哈哈,紅紅姨一走,二叔都不笑了。”

“我發現你有當媒婆的潛質。”許渺渺伸手拍拍許磊的腦門,“你啊,整天逗二叔幹什麽。”

許渺渺觀察了許磊兩個多月,發現許磊的智力等同四、五歲的孩子。

他能當個好兒子、好哥哥,學著當一個好爹爹,卻當不了好丈夫。

鄧紅在許家的那些天,許渺渺真沒看出許磊對鄧紅有什麽男女之情。

許磊不是不喜歡鄧紅,而是不懂男女之情。他的心是一片凈土,沒有一點汙垢。

鄧紅和離受過一次創傷,再嫁必須是一個懂她疼她能給她庇護的男人。

許渺渺覺得許磊做不到。

“你背!”許磊生氣了,把兒女放下之後,將大包袱拋給許南。

包袱裏面裝了不少東西,許南為了接住它,差點摔一跤,動作很狼狽,把四人逗笑了。

做船過河,範黑子認識許家人來,見多了一個大個子許磊,得知是許清林的兒子,誇道:“許老弟有兒有女,真好。”

許磊憨笑幾聲,提出幫範黑子搖槳。

範黑子雖然拒絕了,但是臉上布滿笑臉。渡船這麽多年了,提出幫他搖槳的人,一個巴掌數得過來。

馬上要進入冬天了,附近村子的村民來縣城買東西過冬的人多了起來,今天木船坐了十幾個人。

上次在木船上掀開竹籃的布露出豬頭,笑話許清林的黑胖發上插著木釵的老婦人,正好就在這當中。

她一上來就開啟八卦模式,身邊的人不認識也能聊認識了。

“你們是哪個村的?”

船上的幾個婦人都答了,許渺渺被黑胖老婦人笑瞇瞇瞧著,只好答話道:“小梨村。”

“好俏麗的小女子,你知道幾裏外的大梨村嗎?”

許渺渺點點頭,“知道。”

“大梨村出了個有情有義的漢子,你知道嗎?”

許渺渺搖搖頭。

黑胖老婦人就等著許渺渺搖頭呢,環視眾人高聲道:“我給你們說,這個漢子的家裏有一口井,連洗腳都用的是井水,簡直是富得流油。”

有個老頭滿臉羨慕,感慨道:“打口井的銀錢夠娶個老婆了。這漢子家可真富。”

許文趴在許渺渺耳邊道:“姑,咱們家也用井水洗腳,可是沒有流油啊。”

黑胖老婦人接著道:“他長得可英俊了,武能打倒十幾個壯漢,文能比得過秀才老爺,方圓百裏都找不到這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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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許家再添新收入

眾人一聽更來了興趣,許家人也都望向黑胖老婦人。

“可是這個漢子的命坎坷,老婆死的早,留下四個孩子,他為了孩子一直沒再娶,對他老婆娘家人也很照顧,逢年過節送去肉、面、糖什麽的。”

有兩個中年婦人聽到肉面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眾人紛紛讚道:“這漢子還真是仁義。”

黑胖老婦人說的繪聲繪色,“前些天,他的小姨子被休了,錯都在小姨子前夫。他老丈人去小姨子前夫家裏討公道,被前夫家的三條大狗咬得渾身是血。那三條大狗每條站起來比範黑子還高,比狼還兇。”

眾人瞧了範黑子一眼,驚道:“好惡的狗!”

範黑子笑道:“拿我跟狗比,狗有我黑嗎?”

眾人哈哈大笑,催著黑胖老婦繼續講。

黑胖老婦人講到最精彩的地方,聲音更加高了,快要把坐在她耳邊的人耳朵震聾,“他見老丈人受傷了,一怒之下,去把小姨子前夫家的大狗宰了,還把小姨子前夫家的十幾個男人打得哭爹喊娘,給岳父小姨子討回公道。”

這個故事說到這裏,船也靠岸了。

眾人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邊下船邊問黑胖老婦人下文。

“二叔,這故事說的就是你。”許南嘻嘻笑著,“生得英俊,能文能武,這就是說你。”

許渺渺菀爾,“我們家不在大梨村,沒有富得流油,也沒有四個孩子。”

許佳想不通搖搖頭,問道:“爹,你不是只打殺一條大狗,怎麽傳成了三條大狗?”

許磊面帶憨笑把一雙兒女扛在肩膀上,“不知。”

許渺渺趁機教導侄兒侄女,“我曾經給你們說過,事情的真相與傳言有出入。”

許黑子將許家人的話都聽在耳裏,目送他們遠去,心裏琢磨著是不是到小梨村、大梨村打聽一下。

五人進了縣城直奔集福樓。

此時未到飯點,酒樓門前卻是停放一輛大板車,五個身著軟皮甲的官兵,其中一人戴著鐵盔佩戴長劍牽著一匹健壯的黑馬,威風凜凜,看上去是名軍官。

路過的百姓無不多看官兵幾眼。

一個正在店裏擺放桌椅的年青小二見許家人有點面熟,問清身份,立刻帶著些許討好的笑容,指著酒樓的後門,“許伯就在後院的房子裏算帳,你們直接進去,我去給你們砌水。”

許渺渺見小二的態度非常熱情,心裏對鹵肉的生意也有點底了。

許清林見家人來了大喜,正好帳本也核對完了,帶著他們去了臥房。

許南有些驚喜道:“爺爺,您住單間了?”

許渺渺環視四周,這是個帶著朝陽大窗戶大約十七、八平的的單間,置著一張雙人大木床、一張單人木床,書桌、椅子、文房四寶,兩個木箱子,家具比許家的臥房都齊全。

許清林笑道:“兩天前,掌櫃的給我調到這間房住,特意擺了兩張床,他說以前你們來了也能住。”

許文、許佳直接坐在了單人木床上面。

許文直接往後一倒躺下,雙手拍著鋪著藍色棉布床單的床,臉側過來瞧著許清林,撒嬌道:“爺爺,縣城真大真好,我想在這裏多玩幾天。我很乖,晚上就睡在這個床上。”

許渺渺笑道:“你爺爺要做事賺銀錢,白天不能帶著你玩。這裏是酒樓,要是沒有人守護,你會丟的。”

許南問道:“爺爺,我看到外面有官兵,他們來幹什麽?”

“他們是來運鹵豬頭。”許清林語氣自豪,目光在許女兒與大孫子之間來回瞧看,內心很是欣慰。

許渺渺不想太早讓侄兒關註錢的事,“二哥,你帶文文、佳佳去院子裏玩。”

小二把茶水端了上來,許清林道聲謝等他走了,小聲道:“你們姑侄聯手弄得鹵豬頭深受軍營官兵及縣裏百姓的喜愛,這些天光散賣給縣裏百姓的就賣了二百多斤,整賣給軍營的有四十個豬頭。”

許渺渺喜上眉梢。

許南激動的道:“爺爺,我們家能賺多少銀錢?”

許清林笑道:“短短十天就分到四兩多銀錢。”

許渺渺問道:“哪來這麽多的豬頭?”

“軍隊從金城那邊收得豬頭,很低的價錢賣給酒樓,酒樓給收拾鹵好賣給他們。”

許南呵呵笑道:“官兵這麽喜歡吃我們家的鹵豬頭。”

許清林解釋道:“官兵每天操練,體力消耗太大,肚子裏要是沒有油水,時間久了,身子抗不住易生病。外面賣的熟豬肉一斤三十個銅錢,酒樓賣的更貴,最少四十個銅錢。我們家的鹵豬頭肉味道好油大解饞,一斤才賣二十四個銅錢。”

許渺渺見許南笑得肩膀都有點抖高興的有些找不到北,便道:“鹵肉經不得放。秋冬的生意會好,夏天就會差一些。”

此時許南心裏只有一句話,我終於能為家裏掙著銀錢了。

酒樓掌櫃的聽說許家人來了,特意過來瞧看,還要請他們一家人請飯。

許清林不好再推辭,就讓掌櫃的弄些簡單的飯菜。

掌櫃讓廚房給弄了兩涼兩素兩葷,蒜泥羊肉、炒花生米,炒雞蛋、炒大白菜,清燉整雞、紅燒黃河大鯉魚,還有一壺酒、一大盆白面饅頭、一大盆肉臊子面。

許渺渺見這一桌子飯菜色香味俱全,菜量也大,老字號聚福樓名不虛傳。

掌櫃的怕許家人放不開,敬了許家人一杯酒就去忙活了。

家裏又添了賺銀錢的項目,一家人在縣城團聚,許清林好久沒有這麽高興了,便喝了幾杯酒,酒後卻是道:“鹵豬頭肉剛開始沒有人買。”

許南立刻緊張的放下筷子。

許清林說到掌櫃時,口氣帶著些許的敬佩,“掌櫃想了一夜,想出個好計策,每桌點菜超過一百個銅錢送一盤鹵豬頭肉。正好那天軍隊的一個軍官過壽,擺了八桌,送了八盤鹵豬頭耳朵、豬頭肉,他們一吃就停不下筷子,又點十六盤,走時把所有的鹵豬頭肉都買光了,還說明個再來買。”

以前他在南地的家族裏面,跟族人一樣蔑視商人。在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風風雨雨之後,這個觀念轉變了。

商人的智慧不比讀書人少。

許南剛才還覺得,聽了這件事不再覺得鹵豬頭的收益酒樓拿九成多了。

許渺渺放下筷子,笑道:“爹,剛才就顧著說話吃飯,忘記給您瞧包袱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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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許秀才拒二子親事

這次許渺渺給許清林帶來了冬衣、冬鞋、襪子。

冬衣、襪子是許渺渺在鄧紅的指導下一針一線做的,冬鞋是從村子裏的婦人手裏買的。

許清林的胃不好怕冷,夏天都要穿兩件衣,秋天就穿起了薄袍子。

許渺渺往許清林喝的水裏放了胃藥。

許清林的胃好多了,沒有之前那麽怕冷。往年這個時候,他已經穿上了棉襖,現在還穿著前些天的灰舊薄袍子。

許清林手摸著嶄新的長袍棉衣,外罩是深藍色棉布做的,豎領、下擺的長度到腳脖子了,內膽是灰色棉布,裏面裝著新棉花。

許南見許清林穿上之後,一下子顯得年青了幾歲,誇讚道:“爺,你穿上好看合身。我姑手真巧。”

許渺渺柔身道:“爹,還有棉褲,你比劃一下看合身嗎?”

許文、許佳笑道:“爺,我們都有新棉衣棉褲。”“姑說了,以後每季給我們做新衣。”

許磊傻笑道:“爹,我也有新衣穿。”

許清林頭一次穿女兒做的衣服,眉開眼笑。轉念想到女兒才十三歲,就要管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還要做一大家子的針線活,如果妻子、兩個兒媳婦在就好了。

許渺渺笑道:“文文、佳佳年齡小,長得快,今年一身棉衣褲內膽就夠了。小南南也在長個子,一身也夠了。您與我二哥都是成年人,我想再給你們做一身。”

許清林聽女兒言下之意還要給全家做外衣外褲,忙道:“不用做。這樣已經很好。”

許渺渺自信的道:“鹵豬頭肉開始賺銀錢了,以後還會賺得更多。您別擔心家用。能花才能掙。”

一家人其樂融融。

許南特意學了船上聽到的傳言,許清林聽到二兒子被村民傳成了文武雙全有情有義的俊才,再看他憨笑著摸腦袋,心裏祈盼從此以後他的命運能好起來,不再有磨難坎坷。

掌櫃的給許清林放了假,讓他陪著家人去縣城裏轉轉。

許渺渺來之前已經想好,上回也問好了價錢,到了商鋪就直接購買。

家裏的冬被破舊不堪,無法抵擋寒冷。布、棉花仍是大頭。布店掌櫃的仍是把板車借給許家。

冬天風特別大,窗戶得糊新的油紙防風。兩進的院子十幾間房窗戶的油紙必須要買。

在鎮裏買的油要見底了,得買十斤油。吃面條放點芝麻油香,買一斤。

三十斤白面、十斤肉、三斤糖、一斤鹽、兩斤醋、兩斤醬。

看到有從南方運過來的今年新出的大米、糯米,各來三斤,偶爾換口味吃一下。

上次買的兩斤黃豆,泡軟了炒著吃完了,這回買了三十斤,回家要發豆芽賺銀錢。

許渺渺進書店給許南買了文房四寶及一本詩經。這兩項就花了二兩五分銀錢。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許清林摸著嶄新的詩經,竟是熱淚盈眶。

這是自許南出生之後收到的最貴重最喜歡的禮物,驚喜感激,內心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姑姑。

許家人在縣城大門告別。

許渺渺柔聲跟許清林道:“爹,家裏打了井,天天吃井水,二哥在梨花觀也有了新活計,我們都挺好的。您在縣城要多保重身子,天冷加衣,記得每晚睡覺前用熱水燙腳。”

許清林點點頭,揮手目送孩子的背影直到看不見,這才回酒樓。

酒樓的小二有些驚喜的道:“許伯,你可回來,你們村子裏來人了,等了你一下午。”

許清林見是曾經與許家為了一棵梨樹的歸屬吵過架的小梨村的高老漢,有些納悶。

高老漢身材高瘦像根竹竿,嗓門大而粗,滿臉笑容,目光羨慕,有些討好的道:“許老弟,我進縣城賣雞蛋,順便來瞧瞧你。”

許清林就站在酒樓的外面跟高老漢說話。

高老漢早就知道許清林不會搞人際關系交往,沒有在意這些。

兩人竟是站在大街邊說起事來。

原來高老漢是來替自家的大女兒詢問親事的,對象就是許磊。

高家大女子前些年當了寡婦,因生得是女兒,不被婆家重視還遭到同族人的欺負,忍無可忍之下賣了地,帶著女兒回了小梨村。

高老漢有三兒三女,三個女兒都嫁人了,家裏三個已成親的兒子,光是孫子孫女就七個,房子不多擠著住。

高家大女子回來後就更擠了。這一擠就出了矛盾,三個弟媳婦輪流鬧騰,讓她帶著女兒再嫁搬出去。

高家大女子怕再嫁女兒受欺負,一直不嫁一直不離開娘家。

高老漢為了這事快要愁死了。這些天他們一家將許家的變化都看在眼裏,就去說服高家大女子嫁給許磊。

高家大女子從小就認識許磊,曾經覺得他生得好,還有過想法,不過許家太窮,許磊種地種菜都不行,無法養家,就打消念頭。

現在許家都打井了,許磊在梨花觀有了穩定的活計。高家大女子覺得許磊特別憨傻,絕對不會欺負她的女兒,就同意娘家再嫁許磊的勸告。

高老漢想著跟許家吵過架,怕請媒人去許家被拒絕,弄得小梨村人人都知曉丟臉,這就進縣城來試探許清林的口風,要是他同意,就馬上請媒人。

“我家的大女子,你從小看著長大的,能幹心眼好。你看她與你家的二兒子一起過日子,怎麽樣?”

許清林搖頭道:“我二兒子心智缺失,已經害得二兒媳早逝,我不想他再害別人。我不會讓他再娶。”

當年鄧老八在眾目睽睽之下指著他鼻子罵打許磊的情景記憶猶新。他真得不想再被人罵第二回。

高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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