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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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校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接過校長給她的獎狀,還有個紅包,這紅包捏在手裏,她就知道分量挺重,反正就是有一千五百塊嘛,這分量就在那裏,她笑得陽光燦爛,一時間都差點闔不攏嘴。

當然,她曉得自己張嘴傻笑的樣子挺傻,還算是矜持地抿起嘴,臉上的笑意卻怎麽也忍不住,笑得越來越燦爛,帶著獎狀還有個紅包回去。

頓時,她成了學校的名人。

在縣裏能考個第二名,算是不錯的事,能得個市裏第一句,那就是了不得的事了。同去的馬端端嘛得了三等獎,也上臺去領獎了,不過他是縣二中的熟面孔,很多人都認得他,也就沒有林校這麽轟動了。

林校本來就有些傳言,比如她過了一中的分數非得到二中來讀書,如今又得了個市裏面的第一名,更是風頭正勁,這風頭吹得她有點暈乎乎,幸好還不至於腳底輕飄飄地跟著飛起來,好歹活了這麽些年,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得了市裏的第一名,後面還有省裏的競賽,她理所當然地就得了代表市裏參加省裏競賽的資格,此時都已經是十一月底,離澳/門回歸都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甚至都知道如果得了省裏的名次,會有機會去澳門。

想當年,她都沒去澳門一次呢,怎麽著也想著去開開眼界,而且是回歸的時候,那更是令她心向神往,恨不得自己能親自去看一眼,那種激動的心情呀,激蕩的她夜裏都快睡不著。

她到是把紅包直接給了她姐林潔保管,讓她姐全存起來,存起來她才放心點,尤其是她姐那裏,她更放心,兩手附在身後,朝她姐笑得一臉的燦爛,跟向陽的太陽花一樣,“姐,我們有多少錢了?”

林潔看了看紅包,非常歡喜這一疊厚厚的錢,她們掙的錢都是零零碎碎的攢起來,從來沒有這麽一次性的收入,她將她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像模像樣地點點頭,“嗯,還不錯嘛,我們都有三千多一點點錢了。”

“哇——”林校兩手捂嘴,難掩欣喜。

林潔將手放在嘴前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我等中午抽時間把錢都存了,你身上還有沒有零錢,要是沒有,裏面抽個一張過去放身上?省得手頭拿不出錢來。”

“我還有點錢,”林校搖頭,並不想多花錢,平時也是能省就省,當然不能省的地方,她是堅決不省的,“你不用擔心我啦,我手頭沒錢了,肯定會找你要的,回去上課吧,我回教室去了。”

林潔點頭,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

“阿校越來越厲害了呀,”岑丹紅走了過來,雙臂環在胸前。

林潔一副與有榮蔫的樣子,“是呀是呀,這家夥現在知道要用功了,也還不錯啦。”

去省裏參加競賽的一共才三個人,第一名是林校,還有兩個是得了第二名的學生,都不是她們縣裏的人,是市區高中裏的學生,林校根本不認識,到了市裏跟他們會合時,她才發現是兩個女生,連同她一塊兒市裏的代表是三個女生。

比起她一身校服的打扮,市區裏的兩個學生明顯比她時髦多了,薄薄的線衫穿在裏頭,外面罩了件薄薄的夾克衫,褲子都是那種褲角微喇的類型,不緊是微喇,而且褲角處並沒有合在一起,而是分開的,穿著輕巧的皮鞋,頭發都綁在腦後,夾著晶亮的發夾。

要是上輩子,林校肯定要與要比較這事,但是這輩子她確實沒有比較的心,人嘛得看能力來,她平時穿穿的衣服也有,出來時覺得還是校服輕松方便點,穿的是衛生鞋,看上去一點兒都不起眼。

市區裏的兩個學生很快地就聊在一起,她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自下意識地就將林校撇在一邊,反正林校也沒打算跟人套近乎,市裏的人總有種莫名的優越感,覺得她們這些從下面上來的人都是“鄉下人”,從人家的眼神裏都能看得出來,盡管並不太明顯。

帶隊的人是市教委裏派出來的人,以前那個李科長跟她不是一個級別,她瞧著心寬體胖,也沒有對林校有什麽特別的叮囑,笑看著那兩個女生在一起說話——這時候的跨海大橋還沒有建起,也不知道項目有沒有在動工,反正林校是不知道的,這一路,並不客車,是搭火車過去。

林校上輩子這個年紀的時候,好多事都沒經歷過,比如坐火車就是一件,當然後來有高鐵有動車什麽的速度快得了不得,坐在火車裏頭,她還是挺好奇地擠了個靠窗的位子,瞧著經過的鐵軌兩邊風景,即使那兩個女生一直在說話,她也從來都沒有插話的興趣。

她們所說的什麽古箏,什麽鋼琴啦,她都沒學過,哪裏有什麽話題可談,更何況她連那些蝌蚪文都看不懂,更沒有共同話題了——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坐著看風景呢,路上的風景也是種享受呢。

火車是到達省裏的城站火車站,位於省城最中央的地方,是本世紀初建成的火車站,是省城裏建的最早的火車站,據今都有快有九十來年了,經過幾次修整,還依然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省裏的知識競賽,是全省各地的代表,比上回去市裏參加的學生更多些,眼看著一張張不認識的青春的臉,林校就跟著帶隊的人後面走,坐了一下午的火車,還真是累,帶隊的人先讓她們去招待所休息——

那兩個女生住一間,而林校則跟另外一個市裏的參賽代表住一間,也就是點頭互相交換了名字,相互沒有再進一步認識的欲/望,晚上大家一塊兒聚在招待所的食堂裏吃飯,氣氛很熱烈。

林校吃完飯後並沒有直接回去睡覺,或者是覆習,而是繞著招待所走了一圈,剛吃飽還是散散步消消食比較好,省城裏比市裏更好,就是馬路也要寬闊些,馬路上通過的小轎車更多,她坐在招待所的外頭的圓形花壇邊,看著天色漸漸地由暗變濃,直到路燈亮起——

“林校?”

她打了個激伶,像是被冷空氣給激了一下子。

猛然地看向聲音所在,那裏站了個少年,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黑色的皮鞋,背對著路燈,臉隱藏在陰影裏頭,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陰陰沈沈,叫林校有些意外。

她坐在原處並沒有起身,擡頭多看了他幾眼,覺得他好像拔高了一些,好像也沒有多少長時間沒見,只是疑惑地看向他,“你怎麽在這裏?你就住在這附近嗎?”

“你為什麽不回信?”他也站在原地,就站在路燈下面沒有再上前一步,“你很忙嗎?連回封信的時間都沒有?”

林校很意外能看到顧景晟,也更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都叫她有點吃驚,下意識地回了句,“信要回的嗎?你沒說呀,我就沒回咯。”

顧景晟從路燈下走出來,坐在她身邊,“我都給過你號碼,都不打給我電話?”

這話題,好像有什麽不對?

林校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側頭看向他,這會兒,才發現這雙眼睛跟她上輩子後來認識的何晟有那麽一點點的相似,眼睛總是不會改變的,但是臉差得好多,一點相似的樣子都沒有——

“你是不是後來整過容了?”她沒回答,反而問他。

顧景晟一滯。

林校看著他,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嗯,出了次意外,臉毀了,就整容了。”

好半天,她才聽到顧景晟的回答,聲音有點沈,像是壓抑著什麽。

難怪她認不出來,就算是長大了也不會改變的那麽徹底,原來是臉毀了整容過的,林校這才稍稍釋懷,“原來是這樣子呀,難怪我一點都認不出你來,對了,顧丹丹呢,也在省城裏嗎?”

“沒,”顧景晟看看遠處,眼裏掠過一絲厭惡,還是挺固執地問了一句,“來這裏都不打電話給我?”

“我這是來考試,打電話給你做什麽,你難不成還能給我答案不成?”林校下意識地回道,就跟開玩笑似地想將話題揭過,“我當時也為了自己,你又不用專門為這事來報答我,再這麽做,我也會有負擔的。”

“如果我有答案,你真要?”顧景晟並不在乎她後頭那些話,直截了當地問她。

她看著他,有那麽個三十來秒,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忽然間覺得嘴裏都有點幹,吞咽了好兩下,一看這裏不像是說話的地方,趕緊就拉著他走開,離招待所有那麽一點兒距離——

“你不是真有答案吧?”

她緊拉著他的手,都沒記得要放手。

顧景晟的視線掠過被她抓住的那只手,沒去掙脫,“你真想要?”

“那到沒,”她回答的也很快,不過話一出口又改了初衷,“如果有,也是挺好的。”

“那是真想要?”顧景晟再一次問她。

林校狠狠地深呼吸一次,才能硬是按下想要走捷徑的念頭,“不要了,我能考得出來,要答案做什麽呀,不要了。”

“哈——”顧景晟這回到是笑了,眉宇間的高傲之色稍微有點收斂,“我還以為你真想要呢,還想著是不是托點關系真給你弄一份。”

林校瞪他,“你別拿這個引我呀。”

顧景晟跟她站在一塊兒,身高比她高出許多,“我想著你肯定有機會參加這種競賽就能來參賽,還真的沒想錯,上回一等獎得了一千五百塊錢,這回是不是還想得?”

“知道歸知道,你為什麽要說出來?”林校可不樂意聽這種話,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叫人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反正不樂意,“話說的太直白可就不好了,小顧呀,你說話這麽直,可很難叫人歡喜。”

“我叫何晟,”顧景晟沒理會她話的調侃之意,反正都不是本身看上去的年紀,都是重活過一次的人,“別叫小顧。”

“行行,”林校從善如流,“何晟就何晟嘛,名字也蠻好聽。”

“我到是沒有答案,有點覆習資料是有的,”何晟掏出疊在一起的紙張遞給她,“要不要?”

林校立即就接下來,“我先回去了。”

何晟去攔了她,“找個地方看完就算了,別拿回去看。”

她滿臉的迷茫樣,到是被他拉著上了邊上的一輛轎車,這完全跟霸道總裁樣的舉動叫她有點不自在,坐在車裏,瞧著被甩在身後的省城夜景,她難得的有點不知所措,“去哪裏呀?”

“我家。”何晟平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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