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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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校站在樓下,一直站在樓下,並沒上去,耳裏就聽得林蓮的聲音,或軟和或者硬茬茬的聲音,無非是叫她姐林潔勸她媽趙霞別鬧脾氣,回老家去把林長富叫回去,這把年紀了還搞什麽離婚,簡直就是件丟人現眼的事。

所以,她沒上去,就站在下面,靜靜地聽著她們在說,不光林蓮在說,林娟也少不了,林蓮說一句,她跟著搭一句,兩個人配合得極好,這時候的林蓮兩姐妹從生活條件上來講還算是林娟好一點,可這兩姐妹一貫是林蓮處於命令的位置,林娟嘛就是聽從。

等到她聽到腳步聲,聽那個腳步聲是往下的感覺,她連忙跑出來,躲在一邊,遠遠地看著那個路口,看到林蓮跟林娟兩姐妹送她姐林潔出來,還不時地說些什麽,因為怕被發現躲得還挺遠,也就聽不到她們再跟她姐講了什麽話,她還稍稍有點遺憾。

兩姐妹並沒有送得遠,只送出了路口,就讓林潔一個人回家了。

將這些情形全看在眼裏的林校連忙地跑了上去,沖著沒有什麽精神的林潔叫了一聲,“姐,她們沒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吧?”

“她們能做什麽?”林潔拉著她的手臂,用的力有點重都沒有發現,“她們不就是看著她們家兄弟離婚了,一個人裝病似地躲在家裏,怕擔這麽個大負擔才來找我,不然,她們平時能想得起我們來?”

林校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真煩。”

“是呀,真煩呢,”林潔卻是一掃剛才郁結的心情,變得開朗起來,還沖林校提議,“我們去那家店吃刀削面怎麽樣?叫老板多放點牛肉?”

林潔的高興,卻叫林校有些忐忑不安,“姐,你不會是答應了吧?”

“答應什麽呀?”林潔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林校咬著嘴唇,沒敢說出那個猜測。

到是林潔看著她個可憐樣兒,“噗”的一聲笑,手指跟往常一樣點向她光潔的額頭,“想什麽呢,我是那麽不靠譜的人嗎?這種事怎麽能答應呢?而且這是他跟媽的事,我們還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呢,哪裏管得了大人的事,你說是吧?”

林校聽在耳裏,甜在心裏,一顆懸起的心總算是放下,拉著她姐的手,“我多怕你扛不住她們兩個人的聯合雙打,真同意了她們的話,再把那個人弄回我們家裏。”

“也別那個人那個人的,總歸是我們爸,”林潔比她看得要開點,見她面上露出幾分抗拒的神色,不由得勸道,“我又不是勸他要怎麽樣怎麽樣對他,對別人來說,他總歸是我們爸,你叫他,他不理你,那是他的事,你不叫他,就成了你不對了,別人的話有多毒,你知道的。”

林校是知道,不得不承認她姐說的有道理,還是心裏頭覺得有些憋屈,上輩子她到是想給她姐點錢,她姐全都給她寄回來了,也不知道最後的一筆錢,她姐有沒有看在她不在人世的份上而把錢收下。

“哪裏有這種道理?”林校反正還有點別扭,心裏頭就想著與他老死不相往來,就算在路上見到了她也不打算同他打招呼,“我反正不舒坦。”

“我也不舒坦,哪裏能舒坦得了?”林潔吐露心聲,“光想著他以後還要我們養老,我就巴不得世上沒有這個人才好,他沒養過我們,反過來到要我們以後必須得養他。”

林校也是這點不舒服,“我真不想在這裏待了。”

“那我們就得好好讀書,考到外邊去,再在外邊發展,這鬼地方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回來,把媽接走,他嘛,就每個月給他點生活費就得了,”林潔講得很簡潔,眼裏透露著對未來的期望,“如果他不滿足的話,那我們也沒有辦法。”

林校記得後來像他們家這種漁業戶口的村民,縣政府好像特地出臺了政策可以允許他們一次性買保險,買斷十五年齡,到那時候,也不用每個月都記著給錢,大不了一次性給他買社保,不就得了。

刀削面館位於鎮上最繁華的街道,這面館開得也有些年頭了,鎮上愛吃刀削面的人都知道這面館的刀削面最為勁道,特別是牛肉,往面裏一拌,更好吃,後來還被人舉報了,說放罌/粟子了,被那麽一舉報後,那家店就慢慢地門庭冷落了,再加上小鎮發展得極快,普通的刀削面這種吃食已經算是老派了,年輕人更愛新潮一點兒地方。

還是記憶裏的味道,或者說更鮮活一點兒。

林校吃著面,拌著鮮艷的辣醬,吃得鼻子呼呼,也不怎麽顧忌形象,辣在嘴裏,最最上味,寫得她滿頭大汗,連忙又抽了兩張紙巾往額頭一抹。

“給你點?”林潔的碗裏還有大半碗,一瞧林校的碗都快空了,將面條夾到林校碗裏,“我吃不下,這碗太大了,你不吃可就是浪費了。”

大碗一碗是一碗,特別的滿,胃口稍微小點的人恐怕還吃不了一碗。

林校這才痛痛快快地將自己的碗靠近她姐林潔的碗,看著她姐把面夾大半兒都夾到她碗裏,“夠了,夠了,姐,我也不是那麽能吃的,這些就行了,你再給我,我可要撐死了。”

林潔這才作罷,她平時胃口沒這麽少,還是受了點影響,“不是叫你別來嘛,怎麽又來了,還知道到大姑家裏找我?”

“我哪裏坐得住?”林校沖她姐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要不是丹紅姐,我都不知道你跟她們兩個走了,真煩人,她們到是來得快,剛才怎麽都不叫你吃飯,還讓你出來了?”

就這副小心眼的樣子,惹得林潔直笑,“你以為我稀罕留在那裏吃飯呢,再聽她們的話,我是半點胃口都沒有,幹什麽要為難自己的胃?還不如走出來,跟她們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傻了好多。”

“大姑煮的東西好難吃,”林校一臉嫌棄樣兒,“還不如不在那裏吃。”

吃過飯,兩姐妹就騎著自行車回學校了,一路上都是由林校騎,林潔坐在後頭,力氣嘛是林校大點,所以她當出力的那一個。

“她們到是想知道我們現在住在哪裏,”林潔提起這個事來,還有點小得意,這才像是十幾歲的少女,聲音如銀鈴般一樣被風從林校的身後帶過來,帶到林校的耳邊,“我說她媽剛搬了家,我們兩個人一直在學校,還沒有回過家,根本不知道媽搬去了哪裏。”

“她們相信了?”林校肯定是不相信的。

林潔滿在不乎,“管她們相不相信,反正我就那麽說,咬死了就那麽說,想讓我帶她們到我們家去,想都不要想,沒有那便宜的事,她們上門了,他肯定就要跟來了,還有我們清靜日子過嗎?都離婚了,哪裏還能讓他上門?他不是不要我們嘛。”

林校點點頭,使勁地點點頭。

“明天就是星期五,你出校門時,可得註意下有沒有她們在,萬一叫她們跟上我們就不好了,”林潔叮囑她,“這個星期我們得補課,我回不了家,你回家後替媽把衣服洗洗,讓她早點睡,也給媽煮點飯吃吃,好不好?”

林校還是點頭,“嗯,我知道的。”

“媽很辛苦的,知道嗎?”林潔拍拍她的手,“我回教室去了,你也回去吧。”

林校把自行車鎖好,站在原地看著她姐遠走,心裏五味雜陳,她也說不清到底是哪種味道更重點,反正那些味兒都勢均力敵,叫她不好分辨自己的情緒,“媽很辛苦,沒錯,可……”

她的聲音消失在自己的嘴邊,沒再說下去。

因為她的同學就在她的不遠處,是馬端端,他穿著黑色的運動服,腳上卻是雙白色的球鞋,也推著自行車進來,瞧見林校,僅僅是嘴角動了一下,並沒有打招呼。

林校也學著他的樣子那麽一扯嘴角就權當是打招呼,閃腰從他身邊走過,步子歡快。

“林校?”

她停了腳步,回頭看向馬端端,眼神裏還含著幾分意外,那意外分明在問馬端端,你叫我做什麽?

馬端端那麽一叫,又撇過頭去,少年的臉上出現幾分窘迫。

到是林校比他更實在些,“有話就直接說嘛,叫了我又不說?”

“你爸媽、爸媽離婚了?”他問。

剛問出口,他又顯得分外的窘迫。

“那又怎麽樣?”林校不答反問,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我爸媽離婚就離婚,與你有什麽關系?你偷聽我跟我姐的話了?”

“沒、沒有,我不是故意聽的,”馬端端否認,臉上都漲紅了,顯得特別的局促不安,尤其是在女孩子涼涼的眼神裏更加的叫他想繃著臉,卻明顯不那麽成功,“我剛走過來就聽見了,你們沒看到我而已。”

“離婚是正常的事,”他著林校要走,連忙在她身後說,“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說不說與我有什麽關系?”林校懶得理他。

她就這樣子,好像也沒想同班上的同學搞好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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