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0章 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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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暗道誰讓你來的得不是時候,臉上還賠著笑,這就是老夥計的優點了,不像年輕人那麽沖:“再等等,再等等吧。”

“不用等了。”駱天悄無聲息地來到老張的身後,突然說話,嚇得老張身子向前一仰,回頭看到有如天降的駱天,臉上不知道是笑還是哭:“老板,你回來了。”

駱天看到來人,立刻後退一步:“怎麽是你?”

老張愕然道:“怎麽了,老板你認識?”

“駱先生,好久不見。”那女人雙手放在身前,沖駱天鞠了一個躬,老張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你是不是中國人?”

“井上小姐。”駱天剛剛才輕松的心變得沈重起來,這個女人來,想幹嘛?“不知道有何貴幹?”駱天掃到井上美的手上,他的臉頓時變了,井上美的小指!她的小指沒有了!

井上美註意到駱天的目光,手瞬間縮了回去,讓衣服把小指的部位蓋住。

“井上小姐,你的……”駱天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女人不會是來尋仇的吧,想當初她親手砍下下屬手指,血濺一地的場景,駱天的頭皮一麻,自己這是造了哪一門子孽喲。

“放心,我的與你無關,這是脫離組織必須付出的代價。”

奇怪,一個人脫離了那種氛圍,難道連氣質也會改變嗎?眼前的井上美的殺氣蕩然無存,駱天又好奇地問:“鈴木先生他?”

“和我一樣。”井上美突然將斷指亮了出來,嚇得老張立刻閃到一邊,乖乖!

這個駱天已經知道了,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井上美居然自斷小指脫離組織?“井上小姐,你來是?”

“有事相求。”井上拿出兩件東西來。擺在駱天的面前:“走投無路,急需錢用,所以我才來的。”

駱天看了看老張:“井上小姐,我們樓上說話吧。”

駱天帶著井上美來到周伯齋的天臺上,那裏有露天的桌椅,平時周伯齋就在這裏招待老朋友喝茶,今天他沒有在,應該又去公園找老友下棋了。

泡上兩杯熱茶,駱天坐下來,關切地問道:“井上小姐,你和鈴木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井上美苦笑:“假如我不是走投無路,我不會來找你,因為你的原因,鈴木先生的計劃受阻,還得罪了黑手黨,任務失敗,他自切小指,組內原本想對你下追殺令,可是司忍先生卻決定放你一馬,因為你對他有恩。”

這些駱天都知道了,那個深夜的電話告訴了他這一切,不過讓井上美脫離組織的事情會是什麽?“那麽後面的事情呢,井上美小姐居然會脫離組織,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是嗎?”駱天知道以井上美的個性,不會輕易地來找自己。

井上美苦笑:“你知道單方面付出的痛苦嗎?”

駱天一楞:“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對鈴木君的忠誠,並沒有換來相對應的回報,我得到的只有背叛!”井上美突然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混蛋!”

井上美當時真恨不得把駱天碎屍萬段,她體內的兇殘馬上爆發了出來,可是司忍的赦令讓她無可奈何,就連鈴木正,也是一臉鎮定地看著她:“井上,這件事情告一段落了,以後不許再提了!”

看著鈴木正抱得嚴實的小指,井上美強忍著悲痛,心愛的男人受到這樣的處罰讓她難以忍受,可是鈴木正的鎮定也讓她無法理解:“鈴木君,你就不恨駱天嗎?就這樣放過他嗎?”

駱天的心突然緊張起來,他很好奇也很期待鈴木正的回答,鈴木正是這麽回答地:“井上,我們身為組織的成員,對於首領要無條件服從,假如有違命令,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井上楞了幾秒鐘,咬著牙說道:“背叛。”

“你知道就好。”鈴木正面無表情地說道。

駱天有些不明白,鈴木聽從司忍的安排,不對自己追究責任,後面的事情是怎麽發生的?他給井上美續上熱茶:“井上小姐,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井上美突然用一種嘲諷的口吻說道:“我可能是太天真了,我從分會一路爬了上去,應該比誰都知道這中間的利害關系,單純地相信一個人足以讓人付出血的代價,鈴木他表面對司忍言聽計從,卻早就為自己鋪路了,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而且他擅長掩飾這種野心,哪怕是在他最忠實的部下,我的面前,也不表露一毫一分。”

“野心?”駱天渾身一震:“難道他想要坐司忍的位置不成?”

井上美苦笑:“我早說過,你是一個難纏的對手,沒錯,那個位置就像你們中國的皇位一樣,誰不想要?誰敢說心底沒有這個野心?我早應該想到,鈴木不會只安份地坐在一個舍弟的身份上。”

“他幹了什麽?”

“在你身上翻了一個大跟鬥,向上爬的目的暫時中止,他只有靜待下一次的機會,可是司忍自從他失敗後,對他的態度沒有以前熱忱了,再加上中國對文物走私的打擊力度,鈴木的發展餘地突然變小,這讓他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另創組織,他想創建一個足以與三大組織媲美的新組織,這需要資金。”井上美的眼睛流露出此許痛苦:“他開始對手上所有的古玩打起了心思。”

“調包計?”駱天馬上就想到了,之前他們不就是利用唐榮輝調包了不少古玩?

“是的,他暗中調包了殘餘的沒有出手的古玩,這一切,都是瞞著我在進行,在這個過程中,他積累了不少資金,可是他太小瞧司忍了。”井上美的表情又變了,是那種覆仇得逞之後的表情:“司忍發現了他的把戲,他居然……”井上美的手緊緊地捏在一起,長長的指甲刺進了自己的肉裏,駱天看到她的手心已經變得通紅,他忍不住去返開她的手:“井上小姐,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井上美意外地看了一眼駱天:“你果然是一個奇怪的男人。”

“假如我所猜不錯,鈴木先生把責任推到了你的頭上,是嗎?他想讓你當替罪羔羊?”駱天知道,鈴木正是臨危也不會自亂陣腳的人,對於這種狀況,他應該有所了解才是,所以一早就想到了應對的手段,第一,井上美是他的手下,第二,他知道井上美對自己的感情,他才會這麽大膽地堂而皇之地把井上美推了出來,人,終究是有私欲的,為了自己的利益,在所不惜,哪怕是那種最純粹的情感,也可以犧牲,駱天突然覺得一陣悲涼,這是千古以來,人類無法逃出的怪圈。

井上美的笑容很淒切:“我太傻了,我居然真的替他頂罪,當司忍把他調包的證據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騙了我,我以為他是被人誣陷,我只想救他,他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當時的井上美就像頭頂飄來了一朵烏雲,世界瞬間黑暗,背叛,利用,她真的感覺到了絕望,司忍卻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硬邦邦的字句拉扯著她的心:“你終究只是一個女人而已。”

“所以你退出了組織?”駱天已經猜到結局了,哀莫大於心死,心已死的井上美在組織裏的競爭力已經下降,與其茍延殘喘,不如退而求其次,井上美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淚水:“沒錯,我自斷小指,作為退出組織的價格,司忍給了我三樣東西,同時勸我離開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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