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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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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的突然舉動嚇了一跳,瑪薩楞怔了好一會才喏喏地開了口:“是加羅送過來的,但是他說最好不要把這個東西的來處說出去,也不能說見過他。”

“你是什麽時候碰見他的,在哪裏碰見的?”未曾料到加羅會在幾天內再次出現,沙奕也略為驚訝,“除了不讓你說這些外,他還有跟你說過什麽?”

“早晨,我去淺灘邊處理蝦的時候,他也在那邊。”瑪薩老老實實回答道,“他說這些東西是那邊弄來的,好像是什麽合作,還說這個只是給你一個人的,等到解決了所有,就會有很多,那邊有不少種子,那邊的人懂得怎麽種。”

“那邊的人?”考慮了一會,沙奕有些不敢確定,“加羅沒跟你說明白那邊是哪邊嗎?”

“沒有。”瑪薩搖搖頭,“而且,看他的樣子,我覺得,應該是跟人打過架。”

“跟人打過架?他身上有傷嗎?”心中的疑團未解,區區幾秒便又來了個,沙奕著實奇怪,“不應該啊……”

“嗯。”肯定地點了點頭,瑪薩比劃著自己的臉部跟身上,“身上有好幾處淤青,還有些地方擦破了流了血,而且,他看起來很不高興,在把這些東西給我後他還罵罵咧咧。”

沙奕納悶了。

瑪薩所說,確實是符合加羅的性子的,可仍然有不對勁的地方。

按理,她們這邊已經默認並同意了以加羅出面與卡桑的合作,而且這些類似麥子一樣的東西,也完全不屬於她們這處,回想土格最初的話語,這該是耶利他們那邊所擅長的種植類。

然而,給了東西又帶了口信,怎麽會又起了沖突呢?

莫非是加羅跟卡桑碰面的時候被耶利的人發現了?

這個猜測有點說不通,但她能想到的也就這麽些了,畢竟,個中原因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明明白白。

不過,對此她並不怎麽擔心。

因為,加羅壓根沒提自己那一身傷的事,說不定這也有可能是卡桑的試探,再不然就是他自個嘴欠,否則,真要有什麽特殊情況,他定然會通知她們的,而非瑪薩描述出來的惱羞成怒模樣。

想著,她便又伸手去弄了些許米粒嘗了嘗。

這東西真真切切與現代的米飯味道相似,但也有些許不同,這個,比之真正煮好的米飯來說,幹澀了點也粗糙了點,有一定的柔軟度,但是韌跟潤稍差,她剛剛由於第一眼見有些激動,註意力又相當不集中,因此,並沒能完完全全分辨出來,現下再吃第二次,她便是徹底有數了。

盡管如此,這仍然值得歡呼雀躍,也的確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她一早就想過種植的事,起先是因為工具跟徒弟的問題,後面因為種子的問題,現在好了,卡桑那邊有現成的。

沙奕大抵也是明白了,為什麽明明耶利的統領冷酷薄情到那種程度,卻偏偏還是有人甘於他的壓迫。

能有一個衣食無憂的條件,對於遠古時代的人來說,充滿困難與不易。

先不說生產力水平的問題,光是惡劣的生活條件,以及群體與群體之間的競爭激烈程度便是讓人咋舌,要是再來個自然跟災害類問題,想活下來,只怕得費上很大的功夫。

她之所以理解得不那麽透徹,有一部分也是跟她所處的環境有關。

她思量著,也許,西伊這邊最初所在的地方還是很不錯的,縱然是在夏初到冬初裏有蛇患,但林子裏至少不缺乏獵物,即便是到了雨季,那也只是自然條件不便外加蛇患升級,若是早早地取得鹽晶,能在夏季裏便大量儲存食物,大部分的生存難題都是可以解決的。

然而,這裏也有很大一部分有難度,比如說鹽晶,正如剛過去的這個雨季,若不是逮住了機會,而她又利用了現代知識,懂得這些,恐怕,西伊他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她也將跟著挨餓。

再比對耶利他們那邊,或許雨季裏的種植也不大現實,可他們如果在冬夏兩季以及過渡時段裏種植些這樣的作物,不需要大費周章去尋找鹽份,他們倒也能湊合著過了,最起碼,不會像西伊他們這樣在雨季嚴重受制。

就像加羅,他們大概既沒找到鹽晶,也不會種植,所以到了關鍵時刻,便要出來搶一搶,運氣好了搶到些東西,回去解決肚子問題,然後皆大歡喜;運氣不好呢,有可能便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沒個定數。

當然,這也不全然怪在群體或者個人的頭上,至少,她看著這些遠古時代的人裏面,就沒有誰是好吃懶做的。

說白了,就是地處以及環境影響所致。

雖然不能完全拉平了來講,但她們現在是以捕獵養殖為主,采摘為輔;而耶利那邊,應是以種植為主,捕獵為輔,完全相反,卻大可借鑒,只要條件允許,她倒是挺樂意兩方的優勢混合的。

至此,沙奕基本算是想明白了,而關於後期的打算,她心下也有了些可行計劃,當下,她也不再纏著瑪薩多問了,只是指了那一個盆狀的木質大容器問道:“這東西,加羅就給了你這麽多嗎?”

“給了好一些。”指了指被擱置在屋內墻角以獸皮包裹的東西,瑪薩解釋,“那裏面全是。”

朝著瑪薩所指的方向看去,沙奕立刻就看到了獸皮包裹著的一坨東西,份量上,沙奕估計得有十來斤,它就被放在那,而瑪薩,也就只煮了一點點。

她有些納悶:“瑪薩,有這麽多,你為什麽只煮了這麽一點點呢?”

“加羅說了,只給你一個人呀,我覺得就現在煮出來的份量,你也吃不掉。”瑪薩說得一本正經。

“你竟然開始聽加羅的話了,他很多時候都是不靠譜的……”無奈地瞅著那一木盆的飯粒,沙奕惆悵了。

若是有這些東西,煮了好歹也能分些給其他人,眼下,西伊跟其他一些人挖了一宿的壕溝,體力跟精神上都十分疲倦了,吃多了烤肉的確也不好,再者,若是眾人嘗了這些類似米飯的東西的味道,指不定也對後期的種植有所幫助。

可惜的是,就算是相當大的一個木質盆子,可那也只是看著多,瑪薩燒煮出來的也就僅僅把盆底鋪平而已,量真的不多。

然而,瑪薩卻是不讚成,搖起頭來:“我不是要聽加羅的話,我只是覺得他說得對,他說你最近身體不好,這個我是知道的,而且,他說了,這個東西吃下去會很好,所以,我就只給你準備了,其他的人,像西伊,他還是吃烤肉比較合適,這些東西也不是很多嘛。”

瑪薩的話聽著讓人很暖心,沙奕忍不住揚起了唇角,但回想到瑪薩口中加羅的話,她還是就些黑線。

敢情是,她那一次幹嘔,他是當作她身體不好生病了?

可是……她明明看到他當時的臉色相當古怪,而她也是因為懼怕他會因為這事再跟西伊鬧起來,所以才極力掩飾的,莫非,加羅也跟西伊一樣對這些常識完全不懂?

簡直難以想象!

不過,他這麽說,那也就證明了他不知道她懷孕的事,此刻,沙奕覺得很慶幸。

一轉頭,她又下意識地問起瑪薩來:“加羅有告訴你這些東西叫什麽名字嗎?”

瑪薩點頭道:“他說這個叫‘籶’。”

籶?

跟小麥的名字區別還真大,但這也沒什麽影響,只要能吃有營養就行,反正樣子味道都差不了多少,管它是叫“小麥”還是叫“籶”!

相對這個,她倒是對瑪薩燒煮籶的方式更為好奇。

她可是吃出了籶的幹澀跟粗糙的,此時看來,她倒是有些疑惑了,也不知是籶原本就是這個味道,還是瑪薩就燒煮得不好。

略作思考,她便指了那盆燒熟的籶詢問瑪薩:“你這個是怎麽燒煮的?”

“加羅說的,用水煮。”

“那加羅有沒告訴你要放多少水?”

“這個他沒說……”瑪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心翼翼道,“我沒敢放多,我怕把它們煮沒了……”

“煮沒了?”沙奕瞠目結舌,“就這樣的火還能煮沒了?”

“我……我從來沒見過籶這樣的東西,所以我不太懂……它們沒煮之前,看起來就像是會化掉一一樣……”

瑪薩越說聲音越小,這倒實實在在勾起了沙奕的好奇心。

現下,瞅著這煮熟了跟米粒差不多的籶,沙奕覺得,籶沒煮前也該是跟米差不多的,想著,她便起了身,走至那獸皮包裹處,將那些籶扒拉開來看。

結果大出意料。

籶的樣子還真是與米不一樣,完全不像她腦海中那種淡灰白的樣子,反而是完完全全的一種透明色,並且,顆粒要比現代的米大上不少,唯獨在外形上與米差不離,卻是更圓潤。

看著掌心裏的些籶粒,沙奕越發覺得,這樣的東西燒煮出來應該不會有幹澀跟粗糙感。

猶豫了下,沙奕邊丟了手中的籶,轉而又回到瑪薩身側蹲下。

瑪薩不解,擡了頭來看她,她則直接取了蝦羹湯裏的長木條,往著木盆裏自己扒拉過的的那一塊籶的反方向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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