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就是欺負沒文化的 (1)

關燈
見此,加羅也擺出懶得再跟她廢話的樣子,轉了頭將那仍在流血的蛇屍遞給身後那群男人。

那些男人倒是沒有推辭,各自都喝了些後,便又遞給了那兩女人,最後遞到那老男人面前。

沙奕以為他也會像眾人一樣選擇喝些蛇血的,可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又伸手在空中亂撓亂抓了好一會,好不容易捧著那蛇屍,便是用力推了開去,面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嫌惡跟不高興。

其餘一眾盡皆無奈,卻也像是經常被拒一般,並未開口勸說。

一直蹲在地上與她面對面的加羅似也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按著額頭長嘆了口氣,拖長著音調喊出了那老男人的名字:“土格,你真的連一口都不能喝嗎?”

“不喝!”名為土格的老男人幾乎是立刻拒絕,一邊還不忘用那滿是豁口的牙齒狠狠去咬了口順到手的烤肉,以示不滿。

“以前又不是沒喝過,你這到底折騰得什麽勁兒啊?”頭疼地回過身,加羅一把搶了土格抓在手裏的烤肉,一伸手便將那被人提著的蛇屍塞到了他手中,“快點喝,就一口!”

一聽這話,老男人頓時大怒,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指著身前的高大男人“加羅,你敢逼我!”

“我這不是怕你徹底瞎了麽,你瞧你,你那眼啥也看不清。”沒敢再跟老男人過真招,加羅頗為無語地念叨,“老不肯死就已經夠累贅了,現在還看不清東西,連巨齒鷹背著你都得擔心被你帶著撞樹,喝點蛇血能怎樣啊,又不是要你去死……”

“你……你……”土格被氣得幾乎岔了氣去,瞪著加羅,半晌都沒憋出一句話來。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一臉驚悚地回瞪土格,加羅退後兩步,“老皮子老臉的,我對你啥想法都沒有,你就別奢望了,哪天你要是死了,我可不陪著你一起!”

“你……”再一次被堵得說不出話,土格放棄了要跟高壯男人胡扯的想法,只側開了腦袋,極為傲嬌地哼了聲,“我看見過巨蛇吃了我認識的人,蛇血裏有人血,所以我不要喝蛇的血……”

“這事你每天都得重覆好幾次,有完沒完?”打斷老男人的話語,加羅不耐煩,“你見過不吃人的巨蛇嗎?你又見過不吃動物肉的人嗎?巨蛇吃人的時候有嫌棄過嗎?”

幾句無理的強勢反問後,加羅也不待老男人開口,繼續道:“你看見吃人的那條蛇不是已經被打死了嗎?現在這條能有吃人的本事?你還指望著我們原來住的地方能隨意找到些其他的動物放血給你?更何況現在還是雨季,你怎麽不上天啃巨齒鷹喝血呢!”

土格一下急起來,翕合著那張滿是豁牙的嘴巴,口齒不清道:“巨齒鷹吃蛇,你這個蠢貨!”

“我能不知道啊!”沒好氣地回了句,加羅想了會,話鋒立轉,好言道,“這樣吧,你把你認識的可以治傷口的草都教給我們,告訴我們些基本作用,以及怎麽分辨,我現在就給你去抓其他的動物來放血,成不?”

聞聲思考,老男人土格略加思索,又添了句:“我……等我死了,不能把我丟給巨蛇,這個必須加上!”

“好,好!”沒了先前對土格的恭敬,加羅也是耐心全無,“都照著你說的辦,哪怕現在直接埋了你也成,只要你能邊埋邊說,不然等你死了,就算我把你丟給了巨蛇,你又知道個屁!”

老男人土格再次被氣得不行。

沙奕仍是側躺在地上,跟著那群男女女看著加羅跟土格言來語去,心下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評斷這兩個無聊透頂的男人。

一個頭腦簡單又固執得討嫌,一個明明好心卻又死不要臉,真是夠了。

不過,就這兩人的對話裏,她確實發現了些很有用的信息。

依據兩人對話,便可猜出,他們應該是屬於跟巨齒鷹生活在同一處的群體。

西伊說過,他們曾在雨季去到過巨齒鷹生活過的地方,那裏同樣是蛇類泛濫,沒有巨蛇活動卻有毒蛇,所以想隨意捕獵些其他動物確是不易。

外加,毒蛇橫行的基礎上,老男人土格懂得些植物對傷口的功效也的確有可能,而從眾人對土格的恭敬程度來看,土格對植物的判斷使用能力該是相當站得住腳的。

那樣一個地方,必然是少不得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的,因此,土格再老,他們還是供養著他,面對土格別扭性地發脾氣,大概也只有加羅這樣位置的才敢不給面子地胡扯幾句了。

至於其他人,她見著他們都是只看不吭聲,包括先前的曼倫。

但眼下重要的,還那老男人眼睛看不清的事,按照土格自己所表現出的不願意喝蛇血的事來分析,不難猜出,他們是以動物血來補充鹽份。

沙奕覺著,在這點上,她倒可以下一番功夫。

雖說他們很清楚眼睛看不清的大方向原因,可他們並不知道,血液中的鹽份才是至關重要的。

這個問題,其實就連西伊他們可能都不清楚。

因為他們有上天的恩賜——那種介於耗子跟松鼠之間的動物,肉質裏自帶鹽份很好地解決了他們體內有幾率缺乏微量元素的可能,但同樣,也給他們對自然的了解減少了一分。

現在,哪怕就是跟她一同被抓的兩個女人把鹽晶的事說出來,他們也不可能把鹽晶跟視力模糊這兩者聯系到一起來。

充其量,他們只能得到一個鹽晶能延長食物保存時間的作用。

眼下,沙奕倒是有些慶幸有那種自帶鹽份的動物了,就因著它,她才不至於跟所有人都說了鹽晶的成分作用以及缺乏鹽份的後果。

正想著,洞外又是一陣驟起的風,夾著些鳥味跟腥味,她還沒來得及轉頭去看洞口情況,洞外便又是幾聲大力碰撞的巨響,洞頂的土石立刻應撞二度掉落。

加羅再次怒罵了句,卻是不抵那身量五六米的大鳥所帶來的影響,硬是趔趄了幾步。

等到一切都響動都平靜下來,洞外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鷹隼鳴叫。

沙奕條件反射往洞外看去,卻見靠近洞口處,兩只巨齒鷹正撲楞著翅膀兩邊跳動著巨大的身體,加旺的火光映襯下,兩鷹之間的巨型夜光大蛇異常顯眼。

她還是免不了被嚇得一哆嗦。

從洞裏向外看,還是側躺的角度,她看不到那條蛇的長度,但那夜光提示下,她很容易就看清了它的粗細。

那是一條大概有她腰身那麽粗的大蛇,比之她與西伊一起時遇見的那條小了不少,但仍不可小覷,而且她猜測它的長度應當是超過巨齒鷹展翅身量的。

自然界,動物之間的搏鬥,體型比對是很重要的,即便巨齒鷹是專門吃蛇的鳥,且身量巨大,可這條蛇比巨齒鷹還長,體型上巨齒鷹根本沒討到便宜,就算是它們以兩只群毆的方式針對大蛇,沙奕還是忍不住擔心。

她就是恐蛇,而蛇類的長相也確實比較不能為人普遍接受,更何況,假若讓巨蛇占了上風,他們可就遭殃了,哪怕人再多,但比之巨蛇的蠻力,還是讓人揪心。

沙奕看洞外的戰鬥看得認真,其他人倒是毫不關心也不在意,只顧著清理身上的土石,那老男人土格更是被折騰得火冒三丈,喋喋不休地抗議,要求加羅以後將那些大鳥們帶得離居住的山洞遠些。

加羅卻是毫不搭理,拍幹凈腦袋上的泥屑後,便是低了頭來看她,他就像一早就發現她的高度緊張般,頗有些惡意地調侃道:“躺在這看不清吧,要不去洞口看看?”

說罷便伸了手來將她拉起來,然後不容分說推搡著她往洞口處走。

沙奕心下一驚,條件反射想掙紮,奈何半個身子連帶著腿腳都麻了,她壓根是動彈不得,男人的蠻力下,她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往那洞口處挪了去。

本能的驚恐幾乎讓她尖叫起來,但她又不敢輕易驚動了外面顫抖的兩鳥一蛇。

分秒間,沙奕覺得自己那雙麻木的腿已經徹底軟了,癱下來時,那男人卻牢牢抓緊了她的肩膀,絲毫不給她有任何退縮的機會。

沙奕又氣又怒,卻也知道求饒絕對無效,他既能殘忍將她推出來,自然也不會輕易憑她幾句軟話就能放她回去。

他想要的,恐怕不止於單純對她的恐嚇,更多可能是在給她一個下馬威,以此作為他目的的助力!

此下,沙奕驟然明白,他們抓她來不過是為換取食物,之所以要抓她,恐怕這便是這兩女人……亦或是舊聚居地山洞那群人透露出來的,以她為要挾代價,只為加大交換籌碼!

她不清楚新聚居地山洞眾人會不會把她看得更重些,她只知道,食物跟她之間,西伊定然會選擇她,哪怕傾盡一切,動用所有的食物,他大抵也是一個在所不惜的態度!

或許加羅也已經猜到她會想方設法阻撓他加大籌碼的打算,為斷了她嘴硬以及另作打算的念想,他也算是拼了。

指不定,這一場鳥蛇大戰的戲碼就是演給她看的!

這野男人果真是老謀深算,先將她抓了來,稍稍安撫一下,再來個超級威嚇,她甚至有些懷疑,他是故意留了曼倫來折騰她的。

眼見著她的整個身子都被逼出了山洞,洞內那傲嬌任性的老男人土格卻忽然叫起來:“加羅你瘋啦,你不是要拿她換食物的嗎?”

“這事不用你操心,爛瞎子,這會眼睛怎麽這麽好使!”囂張地頂了句回去,加羅甚至連頭都沒回。

“群體缺女人啊,就算你不打算換了,你可以沒必要把她推給巨蛇嘛!”土格再次不滿地絮叨起來,“綁回去生孩子也行啊!”

“說的什麽傻話,就她這樣的體型還能生孩子?”加羅忍不住嗤笑,“我可是喜歡潑辣的,她這樣又瘦又會騙人的,養著也太耽擱功夫了!”

沙奕沒再吭聲,心下已然深刻明白,他不會真的將她推出去,盡管她還是十分害怕,但她絕對不可能入了蛇口。

加羅不會這麽幹!

費盡心思弄到手的東西,就是為換取食物,到了關鍵時刻,他又怎麽舍得讓自己空忙一場?

她倒要看看,假若她就是不回應他的威嚇,他會怎麽收場!

耐心又等了幾秒鐘,那將她可勁往洞外推的罪魁禍首倏地停了手。

許久,他才納悶地問了句:“不害怕?”

不害怕才怪!

可跟這貨扯這些完全是然並卵,她也沒那閑工夫跟他廢話,思考了下,她決定還是直接給他下點猛藥:“你不會真把我推出去的,我是你們換取食物根本,你也休想借著這個來威嚇我,以此加高換取條件!”

“哎,好像挺有腦子。”一伸手將她拽回來,加羅瞇著眼瞪她,面上雖擺著一副“可惜”了的表情,眼中卻隱藏著一絲探究。

沙奕沒忽略掉他的探究眼色,當即不客氣道:“你少打著拿我換取全部食物的主意,也別想借著我試圖做些什麽,如果不想土格徹底失明,不想他不明不白死掉,那你最好少耍些小心眼。”

“你有辦法讓他的眼睛恢覆?”聽到她的話語,加羅驚了下,但立馬又恢覆了神情,言語間卻是比此前陰冷了不少,“別想誆騙我!”

“你有什麽值得我去誆騙的?”回以冷笑,沙奕毫不退讓,“你若能拿我換取些食物便已經是占了最大的便宜了,不要總想著加碼,那不可能,若他們不願意拿食物來交換我,你又能怎麽辦?”

“那我會把你丟給巨蛇!”

“那你大可以試試看,反正,土格的眼睛,就只有我一個知道除開動物血以外的可治物品,你不是還想讓他教你們分辨治傷的植物麽,我倒要看看他的看不清是不是能讓你如願!”

“你在威脅我!”

“就是欺負沒文化的,怎樣?”

男人皺眉沈默了,隔了好一段時間才略有些遲疑地詢問:“沒文化……是什麽意思?”

“我現在不想告訴你。”

“看不出來,你倒是還挺潑辣。”加羅露出一臉“就知道你沒好話”的表情,一伸手又將她揪回來,“暫且信你一次,說吧,什麽東西可以治好土格的眼睛。”

“你當我傻?”沙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怎麽不讓新聚居地山洞給了你食物再放人?”

跟他反駁土格如出一轍的話語到是叫他吃了一憋,加羅楞怔了半晌,突然笑起來:“不但潑辣,還狡猾,不過,想讓我信你,你也得有所行動是不是,總不能隨口說說,我可不是那麽好誆騙的。”

“想成事,就得不拘小節,尤其是你,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別指望我會輕易相信你!”無視男人的笑容,沙奕也懶得繞彎子,直接撂話,“無論你怎麽想,你始終都是計劃拿我交換食物的,如果你還想治好土格的眼睛,那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倘若覺得不靠譜,那就別廢話。”

“這麽大脾氣做什麽!”腔調變柔,加羅頓時如換了個人似地,柔聲細語道,“我這不就是問問嘛,最起碼得先了解些,我才能掂量出交換價值對不對?”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否真如所說能治土格眼睛的問題嗎?”將男人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沙奕心下倒也平靜下來,“你們那裏,動物血是必需品,若長時間不喝動物血,便有可能出現肢體無力跟暈眩的情況吧,土格身上絕對出現過我說的這兩種問題,當然,及時喝些動物血來補充下也完全可以解決,但現在他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看東西模糊還只是其一,要我說,他待會非得把吃下去的烤肉都吐出來不可!”

這可是人體缺乏鹽份最基本的反應,現代必備常識。

鹽份,別說丁點不沾了,就拿鈉含量過低來說,引發的各種情況就相當多了,她估摸著老男人土格的狀況絕對不會少,但她說太多了他們聽不懂,更有可能讓他們滋生些其他想法,到時候便有可能自己堵了自己的路了。

一席話下來,不止是加羅,連那一大群人都是木楞楞,沙奕雖心下已料到會收到這種反應,可仍是有些忐忑,但願加羅不要再起什麽壞心思。

他威嚇她,目的是為了讓她懼怕,以便在跟新聚居地山洞談交換條件的時候,她因著對他的威嚇心有餘悸,而下意識去鬧騰,增大他們對大量食物索要的成功率。

而她,偏偏不如他的意,借力打力還回去不說,還以事說事附加了個施壓條件,無形中讓他陷入了兩難境地,若是要大量食物,必須放棄土格,若是想救土格,必須放低交換條件。

其實她也並不是不明白,若不是土格懂得辨識並運用植物來治傷,恐怕加羅連廢話的氣力勁都不會有,可無奈的是,他們常住的地方毒蛇眾多,土格的本事必不可少,所以他無論如何都放棄不了土格,想讓土格把本事交出來,那也得眼神好使、有那精神力才行。

就沖著這幾點,她才有了些底氣,之前她跟他談的條件可都是壯著膽子來的,若是適得其反,那可真就欲哭無淚了。

就在她要認為他們都快石化的時候,加羅率先發了話:“說你的條件!”

習慣了他的彎彎繞繞,這會子乍然的言簡意賅,沙奕倒是有些不習慣了,但卻也知道,她不能落了他的下風,當即也強硬開口:“你不能要求交換條件,但你也不用擔心,新聚居地山洞給出的食物肯定會確保你們到雨季結束!”

沈思片刻,加羅蹙眉:“就這些?”

“真是想得簡單。”同樣沒給他好臉色,沙奕決定,他怎麽為難她的,她就怎麽給他為難回去,“這只是你抓我來的交換代價,關於土格眼睛的事,你得另外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加碼!”男人怒不可遏。

“那又如何,跟你這樣不講理的野蠻人做交易還要講道義?你懵我呢?”

“你別忘了,你現在還在我手上!”

“能怎樣?我願說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我不願說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更何況我還是你獲取食物的前提,事後就算你拿我換到了所有的食物,那也救不了土格,你還是註定要失去一部分東西,治傷的植物辨識能力跟加量的食物,這兩者哪個更重要,自己掂量去吧!”

“你要這樣的話,我們用搶的就好了,就像對待你們的舊聚居地山洞那樣!”大力將她推回原墻邊,加羅話語中滿是狠戾,“你以為我就只能指望著拿你這個條件來換取食物了嗎?這也只不過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而已!”

加羅的力氣本就不小,外加發怒中大力推的她,她一下被推得猛撞在洞壁上,五臟六腑移位似地,沙奕疼得忍不住悶哼一聲,好一會才從疼痛中緩過神來。

那始作俑者卻幾步站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眼中那抹嗜血更是滲人。

看得心中發慌,她卻也知道這時候不可示弱,一旦表現出一絲一毫膽怯,那麽不但前功盡棄,她,包括西伊他們,絕對會面臨更多的要挾。

當下,沙奕心一橫,咬牙道:“你也說了,你這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既然有此計劃,那說明你還是很忌諱死傷慘重代價的,你的群體也不過就這些人而已,只仗著野蠻習性搶奪慣了罷了,我還真不信你會舍棄陰謀而換成明面上的硬碰硬,你自己問問自己,你有人數優勢嗎?僅靠著幾根骨矛幾把骨刀?”

男人再次被說得沈下臉來,眼中眸色更是陰鷙郁扈,他定定地看了她許久,這才將眼神轉向另一邊的兩個被綁的女人身上:“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其中一個女人立馬哆哆嗦嗦結結巴巴地點了頭:“她……她說的……確……確實是真的,他們有……有奇怪的刀,很……很鋒利,而……而且……我們有人上回看見他們有奇怪的捕獵新武器……”

“新聚居地山洞的人比我們舊聚居地山洞的還要多一些!”見著那女人說不下去,另一個女人趕忙補充,“連女人都要多上好幾個,你們不是缺女人嗎……”

眼瞅那兩女人為保命不惜出賣新聚居地山洞的狗腿行徑,沙奕心下陡然湧起一股怒氣,忍無可忍地罵出一句:“你們兩個蠢貨給我閉嘴!”

似是從未見過她發怒,那兩女人一下噤了聲,回頭悄悄看她時,眼中還帶了絲莫名恐慌。

沙奕覺得自己這一無意識的斥罵奏效了。

其實新聚居地山洞那邊的部分情況,藉由這兩個女人的口說出來也有一定的好處,最起碼,很大一部分證實了她所說的話絕非妄言,其次,也足夠反過來給加羅一個下馬威。

人比他們多,武器比他們強,食物補給比他們充足,地形又比他們熟悉,怎麽都是對新聚居地山洞有利的條件,加羅即便再強悍,也不得不考慮這些劣勢問題吧!

她就不信他會不低頭。

但是,對於毫無前兆就被抓這件事,她一直是心下不解,同樣,對那兩女人也是存了芥蒂,對舊聚居地山洞更是滋生了些不好感覺。

她總覺得,舊聚居地山洞跟加羅他們之間,隱有聯系,雖不能肯定,可直覺強烈。

冗長的沈默後,那滿面不悅的男人終於再次朝她看了過來:“另外一個條件是什麽?”

“你們是怎麽把我抓來的?”昂起頭,沙奕死盯著男人雙眼,“不要試圖敷衍我,我到底要什麽答覆,你該很清楚!”

對視了好一段時間,男人的臉色微有所緩,轉頭向身後那群男人做了個動作,立刻有人遞了一小株曬幹的藍紫色植物來。

男人順手接了便丟到她面前:“這個放在火裏燒,能很快讓人昏睡,且昏睡時間可長達一天。”

回想了下,那個夜晚,舊聚居地山洞裏人來時,確實是帶著許多支火把的,此時想來確有古怪。

兩個聚居地山洞距離算不得近,並且還隔了相當一段水路,他們如果在晚上過來,樹脂可以理解,但如何保證作為火把支柱的樹棍不濕?

那麽大的支流,那麽長的距離,舉著火把游過來很不現實,其次,她可沒把打火機給他們留下,鉆木取火有那麽容易嗎?

而且,新聚居地山洞所座落的地方可是比舊聚居地山洞的危險多了,朔月時段烏漆抹黑一片的時候,舉著有光度的火把走了那麽遠一段距離,真的不會引來危險嗎?

再者,加羅一開始就跟她說過,他是在河邊看到她的真實面目的,那麽那時候隱藏在新聚居地山洞周圍的真的就只有加羅,或者說只有加羅他們這一方的人嗎?

怕是誰都不會相信吧!

數種情況一綜合,她不得不猜測,舊聚居地山洞與加羅之間,很可能是合作關系,並且,還不是正常的合作關系!

“怎麽不說話?”得不到回應,加羅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與她面對面時眼中閃過一絲質疑。

“致人昏睡的東西給了,解昏睡的東西呢?”

“哪裏還有解昏睡的東西,你不就是自然醒了的麽?”攤攤手,加羅擺出一臉無辜,“只是昏睡一段時間而已,沒別的作用,也沒毒。”

“還想糊弄我?”心下確定了大半,沙奕便是一口都不放松,“要是沒解藥,豈不是連燒草的人也給熏過去,都昏睡過去了,還有誰能把我抓來你們這?真當我好騙呢?”

“你倒是不傻!”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話,加羅不甘心地伸手示意身後人,“拿出來!”

不一刻,另一株還沾了些土的蔥綠矮小長葉植物扔到了她面前。

掃了眼那兩種草,沙奕微微舒了口氣,看起來,她的計劃是全盤都達到了。

想著,她便轉了頭瞄了瞄自己肩側,沖著蹲著的高壯男人道:“解開!”

“你別得寸進尺!”加羅的臉色在一瞬間又沈了下來。

沙奕卻是徹底摸清了加羅的性子,一字一頓重覆:“解開,我還要全部回答,如果不能讓我滿意,那這個交易就此結束!”

男人皺眉瞪了過來,好一會,才低罵著拉出了掛在腰上的骨刀,一把將她拉轉過去,火氣沖天地大力割斷了綁著她四肢的粗藤:“你真是個狡猾的女人!”

“不敢當,比你我可差遠了。”動動酸麻的身體,沙奕兀自強調,“不要忘了我剛剛問的話,如實告訴我,否則……”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被弄得滿臉不耐,男人猛地站起身,甩手將骨刀甩到地上,“告訴你就是了,真是一點便宜都討不到!”

“你說。”

示意身後男人將那兩女人扔到洞深處,男人這才煩躁開了口:“前一夜我們不是搶了舊聚居地山洞嗎,這不,還搶了兩個女人來,原本我們計劃再占據了那個山洞,畢竟那可是個好地方對吧,你們住過的都知道,那邊可是什麽巨蛇猛獸都不去的!”

停了下,男人接著道:“後來那裏的人說他們儲存的食物並不夠度過雨季,而你們那邊食物儲存豐厚,為了再要回這兩女人,他們說願意跟我們合作,還說綁了你就可以換到全部的食物,我想著不用硬拼,還能達到我想要的,就這麽幹了,反正他們的女人在我們這,他們不敢耍滑頭!”

“就這些?”

“不然呢?還有什麽?”加羅很是不高興。

“難道就沒有趁火打劫的部分?”瞥了眼那老奸巨猾的男人,沙奕好不掩飾厭惡之感,“比如說,如果能從我們這邊達到目的,你會再回去要挾舊聚居地山洞,沒準還得要重覆之前放棄的決定,重新占據那裏!”

聞言楞怔,男人懵了一會,條件反射地爆了句粗口:“你說是就是了,可那關你屁事!”

“怎麽就不關我的事了?”聽著男人那極其不上道的話,沙奕也是冷了臉,“你這叫出爾反爾知道嗎?你能那麽對待舊聚居地山洞的人,就能這麽對待新聚居地山洞的我們,長點心行不行!”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還問個屁!”

“我問是我的事,你說是你的事,你管得著嗎!”予以還擊,沙奕覺得,加羅已經被徹底繞了進去。

還是那句老話,當你存在利用價值的時候,敵人就不可怕,只要摸清底細,了解脾性,磨磨嘴皮子,還是能帶著他們跑的,就好比加羅,說他笨其實也不笨,但真要論起智商來,她覺得他似乎也是個蠢的。

大抵是被她扯著鼻子轉的圈數多了,僅剩的那點心思也都給轉飛了。

沙奕也是沒料到,自己竟然也能這樣聲色俱厲,逆境果然是最具效果的,逼人自保不說,還能徹底激發一個人的內在潛力!

這一次的交鋒,算是她贏了,這一切的結果,就只等著他們的約見交易了。

“……”無數次被堵,加羅也是郁悶得可以,卻也不能不繼續硬著頭皮搭話詢問:“我說,我都講了這麽多,你都還沒告訴我,到底是什麽東西可以治土格的眼睛!”

“鹽晶治眼睛!”

“什麽?什麽眼睛治眼睛?”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加羅再次楞怔,“你再說一遍!”

“剛剛我不是說了嗎,就是鹽晶治眼睛!可惜我說了你也不知道。”因著那兩個女人被丟盡了山洞內裏,沙奕便也沒什麽顧忌了,“等到你帶我去交換食物的時候,我會跟他們說把治眼睛的東西跟食物放在一起給你們,不過,這東西你們找不到的,你們最好也不要把這個治眼的東西透露出去,明白我的意思吧?”

最後幾句,她就是故意誆他們的,加羅這貨可沒少坑她,有仇又有機會,不報就是傻!

將信將疑地打量了她好幾圈,加羅這才無奈地點了頭,算是允諾。

也恰巧遇上洞外兩鳥一蛇的戰鬥進入高潮,那高壯的野男人瞬間入了神,一伸手就指了洞外,人卻轉向悶在一邊許久沒說話的老男人:“土格,快看,巨齒鷹要贏了!”

“你存心的,故意膈應我是不是,明知道我看不清!”揮了好幾下才拍到加羅的手,土格的火氣“蹭”地又被成功撩起,立時大怒,有話學話,“既然那麽喜歡喝蛇血,你怎麽不直接撲上去啃呢!”

被沙奕嗆得心情還未能恢覆,又遭遇了老男人土格的原話攻擊,加羅臉上一陣青一陣綠,最後一甩手決定不再理那老男人,低罵了句“死瞎子老不肯死”,這才悻悻然作罷。

坐在地上看著那兩人互動,沙奕也是著實無言。

反倒是洞外,就在他們說話間,鳥蛇大戰確實是進入了高潮。

那大蛇身上掛彩無數,兩只巨齒鷹卻是連鳥毛都沒掉一根,半張著巨大的翅膀,兩邊輪著轉換位置,與那大蛇兜圈。

那蛇一直高昂著腦袋兩邊轉著腦袋,吞吐著火紅蛇信,偶爾也示威地揚起帶有骨板的蛇尾,做出種攻擊姿勢。

只可惜,巨齒鷹本就是它的克星,它們完全無視了它做出的兇猛攻擊樣,且,一只便是夠它受了,眼下還來了兩只,任它怎麽折騰都是無效,它身上撕裂的許多處就是鐵證。

可能是覺得老是警惕兩只巨鳥太費力費神,原本還處於對峙狀態的大蛇忽然腦袋一縮,飛速射向站在近山洞口的那只巨齒鷹。

速度太快,而方向又是逼近山洞口,沙奕被嚇得厲害,心臟瘋狂跳動間,壓了口氣才沒至於叫出聲來。

那巨蛇的針對目標確實也是那金黑色大鳥,它於一瞬間就纏上巨齒鷹的身體,巨大的身體很快盤上鳥身,且越收越緊,大力下,巨齒鷹的碩大翅膀都被它的身體給裹了進去。

沙奕十分擔心那巨齒鷹會遭了大蛇的毒手,畢竟那蛇的體型實在是不比它們的體型小。

然而,在她以為另一只巨齒鷹會給同伴提供幫助的時候,它卻縮了金色的腿爪蹲在了地上,壓根是一副不再多管閑事的姿態。

沙奕懵了下,飛快回看那只被巨蛇纏繞的巨齒鷹,它卻也是並不著急,光是站在原地,任那大蛇纏著,直至整個身體被纏得不能再縮時,大鳥發出一聲唳叫!

也就是這一剎那,那鳥的身體也突然膨脹起來,同一時刻,巨蛇盤纏在鳥身外圍的身體忽然傳來一陣古怪爆響,原本緊纏巨齒鷹的大蛇就像拉伸到最大彈力,且失去了彈性的橡皮筋一樣,一股腦從鳥身上滑落下來。

一眼望去,竟是除去沒參與盤纏的蛇頭部分還能動以外,其餘部位盡皆軟成一團。

另一只蹲下看戲的巨齒鷹卻是再也按捺不住了,一下跳了起來,沖過來猛啄蛇的腦袋。

那只體型收縮又膨脹的巨齒鷹卻是轉了身踩上了蛇身,背對著山洞,開始吃起蛇肉來。

沙奕吃驚不小,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巨齒鷹該是故意引那大蛇纏身的,若是小些的蛇,它們大約是能直接跑過去叼了吃,但遇上這種體型超過自己的,小咬小啄根本傷不到要害粗厚,叼著飛也是不容易,想讓它失去反抗能力,那就必須靠著引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