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秦青亞和景瑜在一起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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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搶莫漢成的行李,莫漢成扯著唇,似笑非笑。

他雖然像在笑,卻給馮素荷一種陰森感覺,仿佛在告訴她,不管她做什麽,如何想馴服他,他都不會聽從。

她咬牙問,“我們真的不能從頭開始?”

莫漢成目光避也不避她。他揚著唇,笑意冷酷。“你說呢?”他反問。

“我愛你。”

“你不懂愛。”

馮素荷尖聲,“不,我愛你!”

莫漢成視線玩味打量她,冷漠問,“什麽是愛?”

馮素荷咬牙,譏諷說,“那麽,你懂嗎!你對周景瑜這樣念念不忘,難道不是跟我一樣,你從沒有得到過她,所以一直放在心上!如果我自私,你不也是自私!”她攏攏頭發,擡起高傲的頭直視莫漢成,“你跟我一樣,是一類人,得不到的就想得到,我們自私,自戀,自信!”

莫漢成沒有跟她辯解,嘴角揚著不屑弧度,轉身走了。

馮素荷追出來,只看到莫漢成留下一道車影,轉瞬就開上公路。

馮素荷氣得回頭,見到傭人,她責罵,“誰也不準把這件事情告訴父親,不然給我滾!”她絕不會讓人知道莫漢成一直跟她分居,現在更是搬出別墅。

莫漢成的鎮定只維持到回公寓,門一打開,黑夜中拿起旁邊什麽就一頓狂砸。

隔壁鄰居以為進賊,叫保安過來看。

保安按門鈴,一見莫漢成開門板著臉問什麽事,保安唯唯喏喏,又找不到理由,只好老實說,他的房間動靜太大,有人報警。

莫漢成按亮燈,看手表,這麽晚了。

他砰地關上門,坐在沙發,雙手抓著頭發。

計劃失敗了,怎麽辦?

怎麽辦!

在極度煎熬中,他拿過手機,閉著眼晴也能拔準這個電話號碼。

周景瑜電話響了。

她接通,傳來喑啞低沈聲音,聽不清,她再問,莫漢成稍稍提高音量,周景瑜這才聽清是莫漢成,她怔了怔,隨即想掛電話。

莫漢成啞著聲,“不要掛電話。”

周景瑜沈默著。

莫漢成嘴角一絲嘲弄自己笑意,“不想跟我說話?”

周景瑜從床上起來,“我無話可說。”

莫漢成心弦微扯,低聞不可見的苦笑。“我們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麽,為什麽!

周景瑜額角開始痛,用手支著頭。半響,她說,“你要是沒有話要講,我掛了。”

那邊靜默,很久,傳來嘶啞詢問,“不能關心一下我,問我現在過得好不好?”

“再見。”周景瑜狠下心放下電話。

電話被切斷的嘟嘟盲音讓莫漢成焦躁,他站起來,手機擲出去,啪,砸到桌上花瓶,花瓶應聲倒下,在桌子滾了滾,跌向地板。

頓時,地板都是碎片。

第二天一早,李羅新過來見莫漢成。

莫漢成一夜都坐在客廳,頭發蓬亂,胡茬冒出來,臉頰陷下去,一雙眼晴更利更狠。

莫漢成問他,“周氏股票有什麽變動?”

“正常,”李羅新說,“背後不見有人大量掃貨。”

他不解看向莫漢成,是不是得到的信息錯誤,周氏賬目洩露是無意,並不是人為,不然,周氏股票跌了,怎麽不見有人抓著這個機會瘋狂入貨。

莫漢成還是那句話。“一直盯著。”

不管朱勤文和張澤宇,還是馮趙越跟馮素荷,他們都打得一手好算盤,等周氏股價跌到一個價位,才開始行動,這樣,用最少的錢拿下周氏企業。

李羅新看著像刮過風雨狼藉一片的客廳,他對莫漢成說,“我去給你買早餐。”

莫漢成抽著煙,叫住他。“給我聯系德利公司。”

“德利?”李羅新吃驚。

他跟著莫漢成,知道德利最近一直在跟am公司接觸,想收購hz男裝品牌,包括這個品牌的女裝。

hz男裝走出設計醜聞,前景不錯,熱度又高,德利看好這個品牌,一直想跟莫漢成洽談,他們有誠意,開出的價格也公道。

莫漢成拒絕,不可能賣掉男裝,更不可能也把女裝賣了。這個牌子可以說是周景瑜跟他一手創立,名稱都用兩個人名稱簡寫,而且很多女性消費者希望公司出品女裝,莫漢成一直沒有,在他心裏,hz女裝是唯一,是給周景瑜的,他不拿它來賺錢。

現在,李羅新聽到莫漢成叫他聯系德利公司,猜想莫漢成要把hz男裝賣了,太震驚。

他張著嘴,看向莫漢成,想說話,莫漢成冷冷打斷他,“我中午要見德利這這邊的負責人。”丟下話,他鉆進洗手間梳洗,換過衣服出去了。

周景瑜也幾乎一夜無眠,睡不著。

她早上就到律師事務所,跟梁承躍見面。

梁承躍愛莫能助。他得來的信息跟李羅新一樣,周氏這支股票直到現在,背後還沒有人大筆掃貨,浮出幕後老板。

周景瑜並不能放下心,她忐忑握著雙手,低著頭。

梁承躍斟一杯熱咖啡給她。

周景瑜喝一口,低聲說,“他們有把握而來,現在不收購,而是等股價跌到低谷才出面,是想榨幹周氏。”太可憎,手段也太狠辣,可是,有什麽辦法呢,這是商業江湖,大家各出奇謀,能用最少資本拿下周氏企業,為什麽現在股價還未跌到最低谷就開始收購,花一大筆巨額資金?

商人逐利,更是把每一份錢都用在刀刃上,不浪費每一份錢。

周景瑜想得這麽深遠,梁承躍詫異。

他驚問,“事情未必像你想得這樣糟。”

不能怪梁承躍把人的本性想得太好,他是律師,個性溫和,而周景瑜在商業打拼這麽多年,比他更認為人性是貪婪,是兇狠。商人是狼,遇見這樣好的機會,怎麽可能不吃掉周氏企業。

事情比她想的更糟,更讓她揪心。

自從張澤宇有意投資周氏,她就想到有天周氏會被他們收購,而她又無能為力,但是,她真的沒有想到,莫漢成也對這件事情參與其中。周氏賬目這種商業機密,他竟然也拿到手,她無法相信他是清白。

雙重背叛讓周景瑜面色蒼白。

她低低問梁承躍,“我是不是愛錯了人?”

這句話沒頭沒腦,梁承躍聽不明白。

他憐惘看著她,手搭在她的肩膀,溫暖自他的手掌傳到她的肩上。

周景瑜還是覺得冷,她緊了緊圍巾,站起來。“我先走了。”她要去看母親,母親比她更慌張。

梁承躍知道她懷孕,他送她到門口,對她說,“註意休息。”

周景瑜苦澀笑笑,開車走了。

在街上等綠燈,跟她並排的另一輛車朝她按喇叭。

周景瑜許久才回過神,望過去,是葉翠枝。

她笑得如太陽般,歡快對周景瑜說,“景瑜姐,去哪裏?”

她說,“我去找阿躍,我要去參加同學會,他陪我去。”

梁承躍現在也肯放下工作陪女友出席這種節目,也不嫌無聊跟刮燥,看來,梁承躍是決心好好待葉翠枝,周景瑜替他們高興。

綠燈亮了,她對葉翠枝揮揮手,把車開走。

周景瑜想不到周星華這麽早也過來這裏,讓路慧珍幫忙想辦法。

他見到周景瑜怒火騰起,沖到她面前,揮手就要扇給她耳光,周景瑜沒好心情,抓過他的手擲開,朝母親走去。

在周景瑜到來之前,周星華已經對路慧珍添油加醋說起莫漢成,他竊取企業財務機密,拿到假賬目要挾他,要是他不把股份交還給周景瑜,他就把這份財務賬目對外公開。

所以,周景瑜跟母親打招呼,母親態度不一樣了,特別冷。

她問周景瑜,“周氏股價被人做低,是莫漢成做的嗎?”

周景瑜心裏雖然不再信任莫漢成,可是在母親面前,她還是盡自己一點力量維護他,替他說話。她竭力讓自己鎮定,跟母親說,“事情還在調查。”也就是說,不要不經調查就把這樣一頂罪帽給莫漢成。

周星華聽了,對周景瑜連連諷笑。“當然是他!他一直看周氏不順眼,一直看我不順眼!”

周景瑜心情不好,說話談不上客氣。她銳利反問,“他為什麽看你不順眼,你是不是做過什麽,讓別人看你不順眼?”

“周景瑜,你!”

周景瑜冷漠打斷周星華,“如果集團沒有做假賬目,別人是不可能拿到你的把柄攻擊。”

周星華怒罵,“周景瑜,莫漢成現在是馮素荷丈夫,你現在再怎麽替他說話,他也不可能回來找你,跟你覆合!”

這話越說越不堪,周景瑜不屑再說。

路慧珍一夜之間更老了,她走回書房,周景瑜跟過去。

路慧珍站在窗前,背對著周景瑜。她沈吟一會,回過頭一字一字問周景瑜,“你確定這次事情,跟莫漢成無關?”

周景瑜違心答,“是。”她但願莫漢成只是拿到周氏財務機密,但並不參與這次收購行動。

她對他的這點願望,也是愛了一場,對他僅剩的唯一的一點願望。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

助理讓她回公司,有兩個會議她不能缺席。

周景瑜趕過去,老板見到她就問,“看新聞了嗎?”

周景瑜並沒有接話,只是笑笑,拿過文件就走向會議室。

她能說什麽?

跟老板訴苦嗎?

他能問她這樣一句,就已經是在表示關心,不能再奢求別人為她付出更多。

是她主持會議,卻走神,只能中斷。

同事奇怪目光向她看來,周景瑜不理,半途結束會議,散會。

要是有心機的同事會借此向老板告狀,這是一個打小報告的機會,周景瑜心思不在工作上。

她叮囑助理,今天不管是誰的電話都替她擋掉,客人與應酬也換過時間,然後,她離開公司。

在等電梯,同部門女同事在對她議論紛紛。

“啐,真不知她有什麽能力,開個會議都主持不了,幾分鐘就散會。”

“老板要不是看在她是周家千金份上應聘,她哪能這麽容易找到工作。”

“對,現在就業這麽難,人才又多,哪輪到她過來管我們。”

另一個男同事插嘴說,“她算什麽千金,馮素荷的家境背景,才算得上真正的千金名媛。”

不提馮素荷還好,周景瑜可以默默站在一邊,充當透明人。

提了馮素荷,還把她跟馮素荷比較一番,周景瑜不願意了,她站出來,對各位說,“這麽有興趣說別人,我在報紙周刊有朋友,你們要不要過去那裏就職,更能發揮你們的才幹?”

幾個女同事把臉轉向一邊,臉上訕訕。

男同事借故想閃開,周景瑜叫住他。她十分不給面子說,“不知你有沒有女朋友,如果有,不要這樣多話八卦,男人這點在女人心裏最不可愛。”

電梯開了,男人急忙進電梯,那幾個女同也跟著進電梯。

周景瑜走到樓梯角,坐在樓梯間抽煙。

窗外枝幹長出一點嫩牙,灰沈天空中映出一點綠。

周景瑜茫然,春天了嗎?

又一個春天了。

她沒有半點長進,仍然一個人。

沒有趁著大好時光,抓著一個男人,與他相愛,結婚,組成一個幸福的家。

她抹抹臉,推門走上天臺。

有個人靠著欄桿背對她,周景瑜恍惚笑笑,原來有人比她捷足先登。

她轉身,打算走開,那人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望著對方,兩人都微微有些吃驚。

隨即,秦青亞笑了。

他總是笑不露齒,但嘴角跟眼晴的笑意滿滿。

周景瑜手上拿著煙,一時不知要接著抽煙,還是把煙按熄。

秦青亞微微攤攤手,做了個動作示意她抽他的煙,不要因為他妨礙到她。

周景瑜反而不好意,把煙就著陽臺水泥掐滅。

周景瑜心神恍惚,也想不起要找話題打破沈默。

秦青亞也不說話。

空大頂樓陽臺,顯得靜寂。

周景瑜難受,想抽煙,又不能當著秦青亞的面抽煙,只好離開天臺。

秦青亞在背後叫著她,“我們聊一聊吧。”

這話古怪,周景瑜回過頭,看著秦青亞。

他仍然是一臉好笑容,靜靜的笑意,讓人不覺得討厭。

可是,他要跟她聊什麽?

她心亂如麻,不想說話。

秦青亞指著遠處大海,對她說,“那裏風景不錯。”

周景瑜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她點點頭,“很多人都喜歡大海。”

“你呢,你喜歡嗎?”他問,並不看她。

周景瑜一楞,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她笑笑,心不在焉附和著,“當然,我想不出大海有什麽地方值得讓人不中意它。”

他問下去,“你不喜歡一樣東西,都要明確找到不喜歡它的原因?”停了停,他深意問著,“包括人?”還是不看她,視線看著遠處。

他是意有所指,轉彎抹角說著莫漢成嗎?

可是,她跟秦青亞的關系還沒有深到可以這樣談論另一個男人。

她看了看他,秦青亞像知道她聽了這句話會打量他,視線一直沒有收回來,只留給周景瑜一個側面。

周景瑜無從得知秦青亞心裏想法,她不能沈默,也不能轉開話題,這樣會對對方唐突,她只能避重就輕答,“要是一件東西能找到不值得迷戀的理由,能更快把這件物品忘了。”

秦青亞回過頭,定定看著她。“忘記一件物品,你需要多少時間?”他接著她的話,繼續問下去。

周景瑜覺得他的問話古怪,她並不能作答,只得笑了笑。

沈吟半響,秦青亞像是下了點勇氣,再跟著問,“那麽,忘記一個人,周景瑜小姐又需要多少時間?”

他的目光帶點看不到的灼熱看住她。

周景瑜楞然,也看向他。

秦青亞不像在開玩笑,周景瑜苦悶中覺得好笑,她點著煙,轉開視線,望向樓下街道。

她沒有回答。

秦青亞也不再追問。

他這樣精明的人,問題只要問一兩句,就能試探出周景瑜心意。

周景瑜不回答,是因為她回答不了。

什麽時候,她才能徹底忘記莫漢成,走在路上也認不出他?

理智告訴周景瑜,要忘記莫漢成,然而心卻不聽從理智,理智不能控制一個人的心。她只能盡最大努力,把他忘了,然後在某一年想起這個名字,會忽然恍悟,啊,她愛過他,現在對他一點都無印象了。

周景瑜抽了半句話,才想起問秦青亞一個問題。

不是問他怎麽會忽然提起這個話題,而是她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景瑜的思維慢半拍,思考問題也呆滯。

秦青亞大概猜到原因,但他不揭穿她,讓周景瑜難堪。

他微笑。“我來談點生意。”

周景瑜點頭。寫字樓大廈,並不是只有一個公司。

周景瑜並沒有多想,秦青亞是來跟她的老板商談,她繼續抽煙。

煙霧繚繞中,又是一陣沈默。

快到中午了,周景瑜下樓。

這時,秦青亞在她背後,說了這樣一句饒有意味的話。“周小姐,什麽時候能回答這個問題,能不能在那個時候來告訴我?”

周景瑜聽得莫名,想了想,才明白秦青亞話裏的意思。

什麽問題?

即她剛才回答不了什麽時候能徹底忘記莫漢成。

周景瑜愁悶中,嘴角笑了笑。

有趣。

秦青亞這句話讓周景瑜明白了他的感情觀,他不會選擇一個心裏有別的男人的女人跟她在一起。他對女人是有要求的,當然,他的條件有資格對女人提要求。他的要求跟條件是,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心裏不能放著另一個男人。

梁承躍跟他就不同,他愛周景瑜,允許周景瑜心裏放著別的男人。

周景瑜並不計較秦青亞這句話,也不生氣。

生活上找不到兩片相同的葉子,每個人的感情觀,不可能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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