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景瑜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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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動靜讓傭人跑上來,馮素荷覺得丟臉,喝斥傭人,“以後沒有吩咐,你們不要給我看見!”

她撫著被打的臉,瞪著莫漢成,不甘示弱。“我喜歡計賬,從小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對我做過的一切,我會一筆筆記著。”

莫漢成的臉現著淡漠笑容,回到不理會她,一句話也不跟她說的狀態。

馮素荷怒眸瞪視他半響,轉身下樓。

樓下客廳不一會傳來砰砰嘭嘭,莫漢成聽著,歪靠著吧臺給自己斟杯酒。

結婚以來,已經記不清這是馮素荷第幾次摔砸東西。

一杯酒沒喝完,傳來馮素荷對傭人怒斥。

憑心而論,十年前的馮素荷比現在可愛,一個女人太懂得用心計,要麽把男人迷住對她神魂顛倒,要麽就是對她極其厭惡。

莫漢成是後者。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那片沙灘,像還看見周景瑜在那裏,嘴角不禁浮著一絲柔軟笑意。

他很久不太懂得笑了,事實上他跟周景瑜分開也不是很久,卻像是過了一年又一年,胸口總是悶痛。

她今天一定會怪他,沒有跳下海去救她。

他高估周景瑜承受能力,她已經不是責怪他,而是從那一刻起她決心把他忘記!

他看到她強悍的一面,以為她永遠有著強大的內心。

周景瑜回到公寓,頭重腳輕。

身子一會熱一會冷,掙紮到客廳喝了杯烈酒,腦袋仍像被人用只手撕裂。

終究不是鐵人,她倒在床上。

到了半夜,她口幹舌燥,腦袋猶如被錘子重擊,想到莫漢成在海邊對她做的事情,內心一陣反胃,趴在床邊嘔吐,又吐不出,揪著胸口一陣幹嘔,眼淚也跟著下來。

頭千斤重,她連擡起頭都覺得全身要散架,只能用手摸著床邊櫃子找手機,給朱煙拔電話。

她不能倒下,一定要撐到天亮!

聖經說,太陽底下無新事。

只不過是一場失戀,世界這麽大,有哪個人沒有失戀過!

許許多多人都愛過,失戀過,被對方刺傷過,沒關系,天亮了,就是新的一天!

電話沒有人接。

周景瑜再拔。

不接,但周景瑜沒有放下手機,怔怔聽完朱煙手機鈴聲。

她又換了音樂,是王菲的《暗湧》。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曾多麽想多麽想貼近……”

聽到最後,周景瑜在苦痛中嘴角不禁露出一絲澀意。

一首歌都比她看得明白,是她固步自封,這麽多年堅持把莫漢成放在心上。

她用手撐著要炸裂的頭,要拔醫院電話。

她的電話這時響了。

以為是朱煙,她撐起身子接聽。

都是好友,不必假裝強大,她聲音微弱說,“朱煙——”

梁承躍一聽到的聲音,就覺得不對勁。

他愛她那麽多年,她有一點不同,都被他察覺。

周景瑜一聽是梁承躍,眼晴濡濕。

跟她最有默契的始終是梁承躍,可惜的是,她也說不出原因到底為什麽不能愛上他。

她艱澀問,“還沒睡?”

“是不是不舒服?”他打斷她問。

這一刻,對莫漢成又失望又心碎的周景瑜根本不想掩飾,她說,“可能感冒了。”

感冒會骨頭要散架,站都站不起來?

梁承躍了解她,她逞強,說是感冒,可能實際比這個嚴重。

他叮囑她不要動,他立刻過來。

周景瑜給了他門鎖密碼,不一會,她聽得門鎖響聲,門打開了,接著,客廳按亮了燈。

梁承躍沖進臥室,見她臉色蒼白,披頭散發,二話不說把她抱下來,送她到醫院。

醫生過來診斷,擡起頭問她,“你有多久沒來例假?”

周景瑜嚇得不小。

她顫聲問,“你說什麽?”

梁承躍倒熱開水進來,讓周景瑜喝來暖暖身子,周景瑜拿不穩杯子,震驚激動中把杯子打翻,開水潑到梁承躍大衣。

周景瑜灰白著臉看了看梁承躍,梁承躍看向醫生。

醫生對梁承躍說,“他是你女友嗎,要叫她不要太給自己壓力,怎麽這麽不關心自己,連自己沒來例假了都沒註意。”

梁承躍也被驚到,回頭望向周景瑜。

周景瑜悲苦中,哭笑不得。

她竟懷孕了?

天啊!生活要跟她這樣開玩笑嗎!

周景瑜渾身瑟瑟發抖,梁承躍坐到她身邊,憐惜握著她的手。

她讓梁承躍去跟醫生拿鎮定藥,她要睡覺!睡覺!

梁承躍看看她,眼神帶著哀痛。

周景瑜雙手撫著臉,失聲大叫,“去啊!”

她太疲累,什麽也不想想了,鎮定藥可以讓她倒下就一覺睡到天亮。

梁承躍看著她。

周景瑜見他不動,發瘋般狂叫,“去給我拿藥!”一邊掙紮著要下床,自己去找醫生。

梁承躍把她按住,溫柔說,“我這就去。”聲音掩不住苦澀。

望著梁承躍走出房間,周景瑜連眼淚都沒有了。

今晚海邊發生一幕,這是她跟莫漢成的秘密,她不會告訴梁承躍,也不會告訴朱煙。他們要是知道了,只會對她更憐惘。

她不需要別人對她同情,同情只會讓她想起過去回憶,她要忘記過去,希望身邊好友也一同忘記過去,不要再提起以前,也不要說起莫漢成這三個字!

梁承躍給她拿來鎮定劑,很晚了,她讓梁承躍回去。

梁承躍不放心,她催了他好幾回,他才走。

到門口,周景瑜叫住他,梁承躍回轉頭,周景瑜把頭低下,艱澀說,“我不想別人知道。”不想別人知道她懷孕。

梁承躍心裏震了震,望著她半響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輕輕替她關上門,聽得周景瑜在背後對他說,“謝謝。”

梁承躍苦笑,她對他還是這麽客氣。

第二天一早,他跟葉翠枝過來看她。

周景瑜睡了一覺,精神還不錯。

他們推門進來的時候,周景瑜在給助理電話,跟公司請假。“對,半天,下午我就回去。”

梁承躍放下鮮花,對周景瑜生氣。“下午就回公司,你想倒在辦公桌?”

周景瑜看到葉翠枝出現在這裏,不由高興。

梁承躍跟葉翠枝一起過來,說明梁承躍已經在心裏慢慢接受葉翠枝,慢慢在心裏認可她。他現在喜歡上葉翠枝了嗎?

愛不愛上她有什麽關系呢?至少梁承躍認清周景瑜不管是否單身,她都不可能接受他,他對葉翠枝的態度做了改變,把她帶出去見朋友。

也就是,終於在心裏正式承認,葉翠枝是他女友,是他未婚妻!只要在心裏接受她,總會一點一點慢慢愛上她吧!半年對她不動心,一年,一年不行,那麽兩年,三年,他總會把一顆心從周景瑜那裏移到葉翠枝身上。

這番微妙關系與行為,活潑開朗的葉翠枝不可能察覺,只有周景瑜跟梁承躍兩個人心知。

葉翠枝出去拿花瓶,周景瑜對梁承躍瞇瞇眼。

忽見她這麽調皮,梁承躍沒好氣,對她繃著臉。

周景瑜拉拉他的衣角,高興說,“我們好久沒聚餐了,這個周末你帶上葉翠枝,我叫上朱煙,一塊去燒烤滑雪。”說著,拍手掌,“忘記葉洋海,也叫上他。”

看她一臉興奮,梁承躍說不出話。

兩人沈默下來,周景瑜這才想起,她懷孕了,怎麽去溜冰?

這個問題讓她收斂笑容,腦袋又開始痛。

葉翠枝進來把一大束玫瑰放進玻璃瓶,笑問周景瑜,“景瑜姐,我給你削蘋果。”

梁承躍接過過她的話,“讓我來。”讓她坐,他來代勞。

梁承躍就是這點體貼,只要他真心待一個人,就會用心。

葉翠枝用眼眉嬌俏瞪梁承躍,表示不滿,實則是開心。

周景瑜看著,陪葉翠枝打趣梁承躍,“阿躍,你要多練刀法,這蘋果被你削得如狗啃。”

葉翠枝一聽,哧一聲笑。

她從小被寵愛,大哥葉洋海又待她十分好,她是小妹,沒有什麽心事,最大的挫折就是以前對梁承躍有好感,雙方父母都想撮合他們,梁承躍對她有距離,現在,她終於如願跟梁承躍一塊,也訂了婚,心願也滿足了,因此整個人更煥發一種光彩,靚麗。

她處在幸福中,一兩句話就可以輕易讓她開心。其實周景瑜講的不是笑話,她是想緩和氣氛,讓氣氛輕松,但葉翠枝覺得有趣。

周景瑜喜歡葉翠枝,她打扮陽光,俏皮,進到房間,整個房間都像灑著光芒。又很好哄,對她好點,她就對你好,單純,天真,但天真得可愛。周景瑜默默看著她對梁承躍擠眼皮,嬌嗔地笑,心裏想,談戀愛,找像葉翠枝這樣性格是好的,不必太絞盡腦汁才能討得她歡心,也不必太費心思擔心她會沖動惹事。

只要順著她的意,不句句跟她針峰相對,讓她一點,跟她相處就會很愉快。而馮素荷這樣一個女人,在商業上身經百戰,感情上也經歷過太多男人,對男女相處見識多了,一兩句話是不可能就能哄得她開心,她需要對她有利的東西,對她有實際回報。

周景瑜呢?

心太過玲瓏剔透,別人的話是不是在故意哄她,她聽了就知道,不像葉翠枝會信以為真的。所以,人單純點糊塗點,更容易得到快樂。

她啃著蘋果,聽葉翠枝問她,“景瑜姐,你看我這裙子好看嗎?”又朝梁承躍不滿嘟嘴,說,“阿躍說像蘇格蘭男人裙。”

是有點像,裙子一格一格。

為了葉翠枝,周景瑜只好得罪梁承躍。她笑笑,“男人不懂女人服裝。”她說,“方格裙風格挺鮮明,好看。”

其實,這麽年輕,青春,皮繃細膩白晰緊繃,即使是穿地攤幾十塊買來的裙子,也一樣好看。

周景瑜感慨,她二十歲在做什麽?可有葉翠枝這麽單純?

哦不,她二十歲已經進到家族企業從營業員做起,還非要得到一個叫莫漢成的男人。

現在想來,真是久遠。

梁承躍見她神情忽然黯淡,以為她累了。

他給葉翠枝一個眼色,兩人告辭。

下午周景瑜不等梁承躍,自己辦了出院手續。

醫生一再叮囑她,要多加休息。

周景瑜連連點頭,走出醫院,站在陽光下,呼出口氣。

陽光稀薄,泛著寒意,跟她的心情一樣。

在路邊等計程車,朱煙給她電話。

“手機落在計程車,今天才找回。”她焦急問,“三更半夜給我電話,難道是在外面喝倒回不去?”

確實,昨天種種就像喝醉一場酒。

周景瑜一邊對計程車招手,一邊打起精神跟朱煙說,“昨天是喝了點酒。”

朱煙心痛飈臟話。“我他媽丟個電話,你還能跑出去喝醉,”她大聲問,“怎樣,現在是睡在酒吧,還是被酒吧服務員扔到街頭?”

周景瑜哈哈笑,心裏想到懷孕,心微微牽痛。

她忍不住打趣朱煙,“在路邊睡了一晚,現在我要回去了。”她掛上電話,坐進計程車。

朱煙又拔電話,確定她是在開玩笑,才收線。

周景瑜頭抵著車窗,心結了一層冰。

下午回到公司,老板坐在辦公室等她。

周景瑜強自鎮定,聽老板開口。

老板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到下屬辦公室,讓手下陪他喝茶,一定有事情。

他看了看周景瑜,讓她坐。

周景瑜坐到他對面沙發,心裏狐疑。

對方說,“今天馮小姐來過電話,她說你答應今早跟她商談產品情況,但聯系不到你。”

周景瑜怒氣騰地竄到腦海。

她聯系不到周景瑜,所以電話打到老板辦公室?

她根本就沒有聯系周景瑜,而且,周景瑜昨晚也沒有跟她今早約定時間。她這樣做,無非是不用她出面,淡淡一個電話,就能讓老板教導周景瑜如何待客戶。

老板明顯對周景瑜不滿,他站起來說,“景瑜,馮氏很有潛力,讓它成為我們的大客戶。”

周景瑜有苦說不出。

她昨天也跟老板一樣,以為馮素荷是代表馮氏地產訂購產品,可是,她是訂購一架嬰兒床!

她敢跟老板解釋嗎?

不敢。

哪個老板想聽你的私事,馮素荷這個身份就代表馮氏,馮氏地產規模這麽大,要是兩邊能合作,確實是一位大客戶。

而且,她更不能和老板辯解,說馮素荷只是訂購一架嬰兒床,在老板聽來,她這是無能,在為自己辯護。

馮素荷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好,一箭雙雕,一面試探周景瑜和莫漢成兩位是不是還餘情未了,一面又能讓周景瑜在老板面前有壓力,周景瑜說服不了她購買大批產品,老板會怪責周景瑜辦事不力。

周景瑜實在想不明,為何馮素荷得償所願跟莫漢成結婚了,還這麽不放過她。

她的身體還虛弱,忘記讓助理改過行程表,下午按照原來行程,一個會議結束之後,還得跑出去見兩個客戶,還得去工廠。

在會所送客人出來,她見到周星華。

看樣子,他也是約客人在這裏見面。

他諷刺她,“不為了莫漢成,周氏上市了,股價節節攀高,你手上那些股份都可以讓你不必給人打工,每天只負責逛街購物做美容。”他撇著嘴,望著走遠的客人,問她,“怎麽樣,單子有沒有談成,要不要我給你介紹生意?”

周景瑜冷笑,“人的欲望無限,不要打母親股份的主意。”

這話刺到周星華,昨晚被莫漢成要挾,今天輪到周景瑜來給他臉色,他一把揪過周景瑜,要把她拽到僻靜處教訓她,周景瑜心情好不到哪去,高跟鞋踩上去,周星華痛得叫嚷。

周景瑜整了整衣領,擡頭見張澤宇出現在大廳,朝他們走來。

周景瑜楞了楞,周星華約見的人是張澤宇。

她對這個人無好感,轉身走開。

經過張澤宇身邊,張澤宇在她背後說,“景瑜小姐,聽說你十分中意莫漢成,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周景瑜不把這話放在心上,往門口走。

張澤宇跟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語音陰森森。“實不相瞞,我看上馮素荷,你我是同一樣的人,應該惺惺相惜,”對她說,“怎麽樣,我們聯手,你得回莫漢成,我找回馮素荷。”

周景瑜臉上掛著冷漠面具一直沒拿下,頭也不擡打開車門,一溜煙把車開走。

誰說她要得回莫漢成!

她緊抓著方向盤,咬著牙,目光直視前方,橫下心想,她要迅速把莫漢成忘了,把這個人從腦海剔除,要是成功,也是她的一項功績。

真是冤家路窄,工廠跟莫漢成工廠屬同一片區域,他的hz品牌做大了,工廠專門做他公司的牌子,連工廠名字也改了,名稱是兩個大大的簡寫字母,hz。

這兩個字母,是他跟她的名字簡寫。

物是人非。

她下車,在車間逐一看每一款嬰兒床。

傷口還沒好,心仍在滴血,她吸口氣,給自己打氣,總有天,再想起莫漢成這三個字,傷口已經結疤。

一個個嬰兒床從她眼前晃過,她腳軟乏力,邁不動步伐再細細看每一款。

她有能力獨自撫養孩子,物質方面她不會讓孩子吃苦,可是,精神方面呢?她不會是一個好母親,也許看到孩子會想起孩子父親莫漢成,而她現在最不願想起的就是他。

每架嬰兒床這麽漂亮,精致,顏色童真淡雅,她的心揪痛看不下去了,她跑到工廠外面,躲到半人高蘆葦裏抽煙。

吸一口,猛地想起懷孕不適宜抽煙。

她惱怒把煙丟到地上,狠狠踩滅。

風拂過蘆葦細細碎碎響,周景瑜不知如何發洩,瘋狂拿起石頭丟進河裏,水花飛濺,涼嗖嗖拍上臉頰,她沒有躲開,面前石子丟完,發瘋般跑到旁邊搬起一塊大石頭,費勁要拋到河裏去。

太重了,累得自己氣喘也搬不動。

心裏又是難過又是心灰,她崩潰踢著石頭,哧一聲,石頭尖銳一角把她的褲腳撕破。她怔怔看著褲腳,只不過是一條褲子,可不知為何,周景瑜冷靜思緒像被抽走,整個人像個瘋子撲上去踢打石頭,眼淚簌簌而下,無聲無息。

這時,一支煙遞到她面前。

煙已經點著了,就這樣放在她面前。

他是讓她抽煙。

抽煙能緩解情緒。

這個好意的動作讓周景瑜感謝,但是,頭擡起,映入眼簾的面孔,是她還得花盡無數時間與氣力去忘記的莫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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