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景瑜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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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瑜看莫漢成一眼。“誰的電話?”她問。

莫漢成靠著墻壁,視線幽幽穿過空寂走廊。半響,他答,“打錯了。”

周景瑜正在開門,聽他這麽一說,擡頭打量他。其實她心裏明白,打錯電話,他的神情不會這麽陰晴不定。

她扶著他進屋,到廚房煮咖啡。

在咖啡香味裏,她隱約聽到客廳電話響,好像是她的手機鈴聲。

她探頭出去,正想問莫漢成,是誰給她電話,只見莫漢成冷著臉,把她的電話掛了。他的這個舉動讓周景瑜狐疑,電話又響,不等莫漢成拿起手機,周景瑜跑過去,接通電話。

“我是景瑜。”一邊閃過莫漢成上來搶奪,一邊開口。

電話那邊傳來濃厚聲音,帶著焦急,“景瑜,我是馮叔叔。”

馮趙越?

周景瑜的心停了停。

對方說,“我聯系不上莫漢成,現在我必須見你一面。”

周景瑜拿眼望向莫漢成,馮趙越說,“馮素荷同我講,是莫漢成開車撞她,她現在要開記者會,對傳媒說出這件事。”

周景瑜腦袋嗡嗡響,顧不上莫漢成,拿起外套,就沖出去。馮趙越說出見面地點,周景瑜掛上電話,人已經沖向電梯。

莫漢成跟出來,揪住她。“不許去!”

周景瑜頭皮發麻,看了看他。許久,她壓下激動,輕聲問,“為什麽不接電話?”她說,“你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嗎?”

不管是什麽事情,莫漢成都會猜到馮趙越一定是替馮素荷說話,一定是要求他們對馮素荷妥協。莫漢成盯著周景瑜,冷漠說,“不管什麽事,一定是馮素荷要求我娶她。”

提起馮素荷,他不止語氣,神情都充滿嘲弄與厭憎。周景瑜無奈,她抱了抱他,放開他時說,“不,她開記者會,要對所有傳媒說出是你開車撞她。”她的聲音低下去,震驚又難過。

馮素荷愛一個人,竟然可以做到讓對方沒有退路。

莫漢成聽了,視線一轉,冷毅目光停在她眼晴。以為他會吃驚,害怕,卻見他微微牽唇,嘴角彎了彎,漾著一個笑弧。“讓她去舉報,我當時的想法,沒有殺她的動機。”沒有殺人的動機,就不是謀殺。

他豁出去了,馮素荷越是要挾他,逼迫他,他越是不肯妥協。

周景瑜心口吃痛,她吸了口冷氣,緩緩對他說,“你是沒有殺人想法,可是,馮素荷只要在記者會上添油加醋,歪曲事實,把這說成是謀殺案並不難。”停頓一會,她繼續說,“她父親的勢力與人脈,要是站在馮素荷那邊,要讓你定罪,官司我們不會贏。”

她看著手表,走向電梯。

青筋浮在莫漢成額頭,他動怒說,“我不怕。”

是啊,他不怕,周景瑜怕啊。

這不是兒戲,想想馮素荷商業手段,只要看中哪個項目,就一定想盡辦法簽到合約。

周景瑜關上電梯。

莫漢成搶上前,怒氣沖沖打開電梯,要把她拽出來。

周景瑜也動氣。她大聲說,“我怕!”

他面容冷峻凝視她,一字一字,“要是我們真不能贏這場官司,我寧願坐牢。”馮素荷是妄想,他是不會娶她!

他說,“只要你等我,過幾年我就會從監獄出來。”

周景瑜苦澀看著莫漢成,他想問題為何這麽簡單?不是她等不等他的問題,而是要是真的如此,他的一生就完了。

不管莫漢成如何阻攔她,她是鐵了心去見馮趙越。

他腳走得不方便,周景瑜在樓上大廳就擺開莫漢成。

一路踩油門,車子不能放緩,不然,周景瑜真有把車開回的沖動,因為,她感覺到,跟馮趙越見面,她是一定得離開莫漢成了。

她的手瑟瑟發抖,緊抓著方向盤,眼晴如燈,直直照射前方。脖子僵住,動也不動了,就一直盯著前方。厚厚的雪卷向前面車窗,水拔不停搖擺,不停掃去凝在車窗雪霧。

電話不停的響。

莫漢成大概也感覺到,周景瑜一定會聽從馮素荷擺布,此去就是談妥條件,從此遠離他,因而,電話一次比一次急。

他把她的電話打爆,周景瑜只掃一眼來電顯示,後面再響著電話,她也不回頭看,車子一路往前開。

雪厚厚密密,前方路況因為雪太大,有人在前面把雪清走,一條道路,塞滿車。

電話依舊在響。

尖銳,刺耳,急召著她回去。

周景瑜呆呆望著灰蒙蒙前方,勁風夾著雪吹打車窗。

車子暖氣開足,還是覺得寒氣侵人。

電話終於停歇。

周景瑜抹了抹臉,手都是濕濕,不知何時一臉的淚。

莫漢成給她發來簡訊。他叫不回她,就采取憤怒的強悍態度。他的簡訊只有一句簡短話語,簡訊內容是,要是她現在不回來,以後就不必再回來找他。

言下之意,分手。

在他以為,用這樣的態度,會震懾周景瑜,她會乖乖折返車子,乖乖回來。馮素荷即使要鬧得天翻地覆,也不必去理會她。

然而,莫漢成想錯了周景瑜。

她決定的事情,也是不容易更改。

對於她,愛情重要,但莫漢成的人生更重要。

兩者比較,孰輕熟重,周景瑜心裏很快就有答案。

莫漢成不願意犧牲他們的愛情,周景瑜不願犧牲他的一生。

她木著臉,等著前方厚雪被清除,路上車子緩慢前行,她刪了莫漢成這個簡訊,再發動汽車。

莫漢成等不到周景瑜回來,也等不到她回簡訊,急得要去把車子開出來,去抓回她。歪歪斜斜走到停車場,才想起腳不能開車,又踉踉蹌蹌撲到街上截停計程車。

司機問,“要去哪裏?”

莫漢成楞然,去哪裏?

他並不知道周景瑜和馮趙越約見地址!

司機再問,莫漢成燥怒,鐵青著臉吼他,“你只管往前開!”

司機嘀咕一句,把車開走。

莫漢成給朱煙電話,朱煙接聽,很是驚訝。

心裏狐疑,以為是自己聽錯,怎麽會是莫漢成?但聽下去,真是他。他焦急說,“請幫個忙,馮素荷召開的記者會,想必你也收到消息,幫我查一查地址。”

朱煙吞了吞口水。

他這麽客氣,朱煙很難拒絕。

她是電視臺高層,這樣的事情她當然會收到消息,只要問一問手下,很快就得知。

她告訴莫漢成,心裏越發困惑,再想問莫漢成,莫漢成說聲謝,就把電話掛了。

朱煙合上文件,越想越有著層層疑團,她站到窗前思慮好一會,決定給周景瑜電話,問個清楚。

此時,周景瑜到了餐廳,馮趙越已經在等她,她才接電話,就對朱煙抱歉說,“我在見一位很重要的,待會我再給你回電話。”不等朱煙說話,她結束電話。

朱煙一疊聲餵餵餵,對方那邊只傳來盲音。

朱煙轉身按動對講機,吩咐秘書,“幫我打聽馮素荷開記者會內容,快。”

秘書不解,電視臺已有記者前往現場,過一會,不就知道發布會內容?

朱煙等不下去,心慌,她不能等到記者會召開,她得提前知道。

秘書應命而去,對講機嗒一聲掛斷。

周景瑜捋了捋頭發,竭力讓自己鎮定坐到馮趙越面前。

馮趙越第一句話,“記者會召開勢在必行,我阻止不了馮素荷。”語聲透著無奈。

周景瑜認真看了看他。

服務員過來,馮趙越要了一杯咖啡,周景瑜口幹舌燥又頭暈,要了一杯開水。

看她臉色這麽蒼白,馮趙越有點心軟。他放緩語氣,對周景瑜說,“景瑜,不管我相不相信馮素荷那一套說法,說你插手他們兩人感情,但是作為一個父親,我不想女兒為一個男人,失去理智,毀了莫漢成,同時她也毀了。”

要是馮素荷指證莫漢成開車撞人,那麽,她懷孕消息也會不徑而走,天下沒有什麽秘密別人不會知道。他現在封鎖傳媒猜測馮素荷懷孕新聞,不代表傳媒會一直聽話。

這是個八卦滿天飛的時代,到時傳媒那支筆一定會犀利挖掘馮素荷與莫漢成更多事情,一個從商的女兒,不應該有著太多醜聞,醜聞會讓她在跟客戶談項目時候,人們會關註她醜聞,而忽略她能力,也同時質疑她人品。

放眼看去,生活上哪個商業精英,整天被傳媒追著報道八卦醜聞?

這些是非,如無必要,就讓它杜絕。

周景瑜低頭喝了一大口水,心裏那股憤怒被燒滅,她才緩緩問,“我要怎麽做?”話說出來,才發現沙啞,帶著哭音。

馮趙越也感覺到了,他沒有接著說話,叫來一杯熱咖啡叫她喝下,讓她平緩情緒。

周景瑜定了定神,悲涼問,“我現在答應離開莫漢成,馮素荷就可以停止向傳媒公布車禍經過?”

馮趙越搖了搖頭。

周景瑜吃驚,倒吸一口冷氣。

馮趙越說,“馮素荷正在氣頭上,我叫不住她。”換句話就是,記者會她一定要開,至於說什麽內容,也只能由著馮素荷。

周景瑜沈默。

馮越趙雖然叫不住馮素荷,但也沒有盡全力去阻止馮素荷,不然,以他的威望與勢力,能取消不了一個記者會嗎?

他不這樣做,用意周景瑜明白。

他是要逼一逼周景瑜,讓她決定離開莫漢成。

許久,馮趙越說,“馮素荷腳膝蓋受傷嚴重,以後走路可能——”

周景瑜嘩地睜大眼晴看向馮趙越,馮趙越沒有再說下去,周景瑜太吃驚了,本想握著杯子,借著咖咖透出來的一點熱氣取暖,手卻在發抖。

馮趙越視線與她迎上,對方沈穩堅決目光是在告訴她,他的女兒付出太多,做為父親,他不能容忍她的女兒再這樣下去,得幫她完成心願。

周景瑜收回目光,渾身震顫。

此刻,她不得不正視來龍去脈,這是一場博奕,籌碼都在馮素荷手上,一,她懷孕,二,莫漢成開車撞她,三,她以後走路可能有問題。

每一張牌翻開,周景瑜都贏不了。

實在太難過,無限淒酸,她的眼淚簌簌而下。

對方太強大,贏的籌碼都在對方手上,她不得不低頭。她意識到,她反抗,只會讓莫漢成受到更多傷害,甚至,是牢獄。

她可以向誰求助?

向莫漢成嗎?

不行,感情是他的軟肋,他比她更不能冷靜。

母親呢?

也不行。

好不容易母親對莫漢成臉色緩和一點,要是得知事情內幕,只會更加傷心,氣憤。

她倒是有大哥大嫂,兩位只會冷眼看她笑話。

過了很久很久,她推開咖啡杯,站起來。她從喉嚨擠出一點聲音,“你放心,我今天就離開。”離開莫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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