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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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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來!”

小女孩驚恐地往後退著,瘦小的身軀在雨中瑟瑟發抖,大睜著的眼眸中寫滿了恐懼與無措。

高大的黑影漸漸撲了過來,她能聽見男人粗野的喘息聲,鼻翼微張,便聞到了入侵者身上的酒臭味。

本想著從教裏逃出便能謀取一條生路,卻沒想到,一離開神教的領地便碰上了這麽個兇惡的醉鬼。

男人高大的陰影漸漸籠罩了過來,她極力地往後退去,想要離開那令人作嘔的黑暗,忽然,“砰”地一聲,後背抵上了一株蒼天大樹,粗糙的樹皮擦破了女孩細嫩的肌膚,蹭出了一道血痕。

“哈哈哈哈,小娘們,看你往哪裏跑!”

男人笑得十分狂野,雙眼膨脹著□□的猩紅的血絲,在黑夜中發出懾人的寒光。

女孩緊張的渾身顫抖,縱身躍起,邁開步子想要逃脫,忽然,細嫩的腳尖被粗硬的五指牢牢鉗住,嬌小的身軀一個踉蹌,摔倒在渾濁的泥水中。

“哈哈,想跑!先讓爺爺們樂呵樂呵!”

白色的教袍被狠狠扯開,冰冷的雨滴從樹梢重重砸下,墜在小女孩□□著的雪白的胸口,寒涼刺骨的水滴又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混入稀爛的泥土當中。

“不要!滾開!給我滾開!”

“啪”的一聲,女孩臉上被重重印上一個耳光,單薄的嘴角溢出血絲,臉上頓時現出了五個通紅的指印。

一張腥臭的手掌重重覆上女孩潔白的胸口,不知輕重地□□著還未完全發育的軀體。

“滾開!你給我滾開!”

女孩拼命地掙紮著,雙手胡亂地揮向粗魯的男人,五指劃過男人胡茬叢生的臉頰,霎時帶出一道血印。

“啊!”

男人吃痛地叫了一聲,雙眼愈發紅得厲害,只聽得“嘎達”一聲,男人毫不留情地扯斷了女孩稚嫩的雙臂。

“啊!”

潔白的藕臂無力地耷拉在地上,女孩尖叫了一聲,痛得差點暈死過去。

“撕拉”一聲,教袍下雪白的底裙被大力撕裂,清澈的瞳眸猛地張開,女孩痛苦地微仰起了腦袋,嘴角輕啟,溢出飄忽的絕望的囈語。

“不要……”

“哈哈哈!讓爺爺我也好好享受享受!”

男人幾下扯開了腰際的襟帶,獰笑著俯下身去,女孩大睜著雙眼,死死瞪著面前邋遢的男人,看著他緩緩地低下腦袋,向她伸出罪惡的雙手。

“哈哈哈……哈哈……啊!”

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男人大笑的面孔變得猙獰起來,他顫抖著身子後退了一步,瞳孔裏猩紅的血絲溢出嫌惡的神色。

“你!你這個怪物!怪物!”

“怪物!你是個怪物!”

男子神情驚愕地念叨著,面色從白轉青,由青轉紅,酒氣沖天的唇瓣間不斷竄出尖酸譏諷的話語。

女孩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漆黑濕透的發絲胡亂地繞在臉上,身上,潔白的身軀被雨水濺起的泥點兒弄臟了大片,五指無力地摳了摳地上的泥塊,指尖霎時傳來鉆心的疼。

“怪物!呸!真給老子找晦氣!”

男人罵罵咧咧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往女孩身上吐了口唾沫,打了個酒嗝,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一步一晃地在雨中走遠。

女孩靜靜地躺在雨中,雙眼無神地望進頭頂黑暗的天,一滴雨水掉入了朦朧的眼眶當中,混雜著晶瑩剔透的淚滴輕輕滾落下來,“啪嗒”一聲砸在地上,進了淤泥。

“我……”女孩臉色慘白地微微張了張唇,吐出支離破碎的話語,“不是……怪物……”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想要穿好被撕碎的衣裳,想要逃離冰冷的夜雨的空氣。

她努力的扭動著身軀,但雙手卻一點不服從指令,片刻也動彈不得,她只得沈默地繼續躺在冰冷的泥水當中,渾身在雨中直打哆嗦。

當她快要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忽然只覺得一股暖意傳來,身上罩上了一件幽香的長袍。

視線中陰暗的天空忽然被一片蒼白覆蓋,空氣中緩緩散來一股清幽的檀香味。

女孩眨巴著雙眼,望見頭頂蒼白紙傘上雕琢的一朵玉蘭,眼眶中又掉下幾滴莫名的冰涼。

身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之聲,女孩無奈地閉上雙眼,臉上一片死寂。

雙肩被一雙溫熱的手掌輕輕扶起,只感覺身子忽然一輕,整個人便被騰空抱起,女孩驚慌失措地睜開了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受驚的小鹿,拼命地一口咬住來人瘦削的臂膀。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耳邊傳來他溫柔的安慰,女孩只是狠狠地咬著,只到唇齒指尖泛起一股腥熱,才微微松開了牙關。

他抱著她在雨中慢慢踱著步,掌心溫柔地拍打著女孩的後背,仿似毫不在意肩膀上的傷痛。

“別怕……”

她終於從鮮血四溢的肩上擡起了頭,瞪大著眼珠看向他的眼眸,頃刻間便堙沒在了那清淡溫潤的眼光之中,十年當中,從來沒有人用這種憐惜的眼光看過她,記憶之中,除了殘忍還是殘忍,除了痛苦只剩痛苦。

他的臉色被疼痛感染的有些泛白,嘴角卻還掛著微笑,十分小心地不讓她再度受到驚嚇,細碎的劉海溫柔地墜在臉側,輕輕繚繞在她的臉上,陣陣發癢。

她低下頭,看到他腳下拖著的一條黑色襟帶,雲紋襟帶上泛著暗黑色的血的痕跡,那是……剛剛那個侵犯她的男人身上的東西,慌張地擡頭,卻見他對她了然地一笑。

“都過去了,我替你教訓了他。”說著他輕輕眨了眨眼,將那襟帶踩進了泥中。

她在他那和善的眸光中抖成了一團,幾下裹緊了圍在身上的衣衫,像是犯了大錯的孩子,將自己裹成了一團蜷縮進去,接著又自卑地垂下了腦袋。

“你是誰……”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他將紙傘往她身邊微微挪了挪,輕聲答道:“我叫離鏡。”

冰冷的雨輕輕彈到她的臉上,她感受到了自己臉上的熱度,也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從此,她的腦海中便印刻下了這麽一個淡雅的名字,離鏡。

那是個寒涼的夜晚,冷風,冷雨,無邊的黑暗,但依偎在他的懷裏,她卻感到久違的安心。

他抱著她不慌不忙地穿過密林,穿過風雨,用自己的體溫融化了她心中布滿尖刺的屏障。

她只記得他給她講了很多有趣的故事,逗得她十分開心,臨別之時還送了她一把小巧的銅鏡,淡青色的鏡框,平滑的鏡面在黑夜之中閃爍著幽暗的微光。他將銅鏡輕輕掛在她光潔的脖頸上,她依依不舍地望進他柔和的眼眸之中,餘光瞟到他隱蔽在襯衣裏的金色掛鏈,那裏藏著另一把銅鏡,與她的這把一模一樣。

那時的她以為這只是一把普通的鏡子,只到五年之後的一次意外,她才猛然發現這把銅鏡的厲害,他竟然給了她一把非同尋常的禦靈鏡,功力低微未坐化的妖怪通通可被收入鏡中,而道行高深的鬼魅碰上了這把鏡子,就算是不灰飛煙滅也要被打散七分魂魄,這是她一個人的小秘密,也是她與他的小秘密。

這麽多年,她一直將銅鏡戴在胸前,即便是她五年前失去了軀體,也從未取下,只因為,這鏡子上殘留著他的味道。

……

白罌靜靜凝視著那雙溢滿蘭香的眼眸,十年的時間未曾在他臉上劃過一道傷痕,時光仿似倒流了回去,回到了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雨夜。

她想要輕輕念出他儒雅的名字,最終還是冷靜克制的壓抑了回去,現在,她占用著的是小海的軀體,而且,都過去了十年,離鏡也許早已將她遺忘。

白罌眨了眨眼,輕輕掙脫了那個令人眷戀的懷抱,小聲道:“我不知道。”

離鏡悄悄打量著眼前這個瘦小的男孩,腦海中隱隱浮現出另一個小小的同樣倔強的身影,但很快那朦朧的影子便被一陣吵嚷聲打消的無影無蹤。

只見那慘白的骷髏頭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竄來竄去,嘴裏嗚咽有聲,拼命地想弄掉貼在嘴上的封印,離鏡詫異地看了眼一旁垂著腦袋的小男孩,眼裏閃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封印時間有限,骷髏頭嘴巴上的符紙越來越薄,不一會兒便完全脫落了下來,骷髏頭得了解放,一下竄得老高,一口咬住了離鏡胸前的襟帶,大聲道:“還我身體!臭道士!還我身體!”

骷髏頭嗚哩哇啦叫個不停,離鏡蹙了蹙眉,輕輕往後退了一步。

忽然,離鏡的胸口散發出一道幽幽的藍光,骷髏頭大叫了一聲,牙齒一松,“啪嗒”一聲摔到了地上,只見那骷髏頭在地上滴溜溜地打了幾轉,往白罌腳下一滾,竟然藏進了白罌的褲腳裏,只露出一只黑洞洞的大眼睛,死死瞪著離鏡。

“臭道士!你想背地裏陰我?哼!可休想騙過我的眼睛!”

離鏡輕輕將胸前焦躁不安的藍色光源按了回去,並未打算理睬聒噪的骷髏頭,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男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白罌自顧自在那甩著褲腳裏的骷髏頭,聽見離鏡發問楞了楞,須臾便回過神來,“我叫白……小海……”

離鏡未置一詞地點了點頭,清幽的眸光淡淡掃過白罌的雙眼,看的白罌只覺頭皮發麻。

離鏡並未再詢問小海的事情,也未多做停留,只是牽了白罌的孩童的手,領著他去鎮裏的集散地。骷髏頭不甘心地吵嚷了多時,但還是畏懼離鏡和白罌手中的禦靈鏡,只得默默縮在白罌的褲腳裏,待到了流民聚居的地方,更是縮在裏頭大氣不敢出一聲,深怕被當做惡靈或是妖怪燒死了去。

一路行來,路邊的房屋都被腐蝕的破爛不堪,屍體堆積,整個鎮子籠罩著一層死氣,白罌靜靜地立在屋前,心下十分清楚,這個地方應是鎮上的最後一塊凈土。

“離鏡大哥,你回來了。”

屋門打開,一聲清脆的聲音搶先傳來,緊接著,只見一名笑靨如花的女子小步奔了過來,穿著一身煙紫色的羅裙,頭上系著同色的頭巾,小小的臉,彎彎的眉,清水般的眼眸沁滿了喜悅之情。

白罌站在一旁打量著她,只覺得這女子一顰一笑都帶著嫵媚,那是她永遠學不會的女子氣。

白罌嘆息著又去打量離鏡的神色,正望見他對著那女子溫暖的笑,那般熟悉而又陌生的笑臉頓時讓白罌失了歡愉的顏色。原來,他並不只是對著她那般微笑,他的一切,除了那把禦靈鏡,沒有一樣是獨屬於她的。

白罌立在離鏡的身後,那女子第一眼並未發現她,進了屋,才看見離鏡身後狼狽不堪的小男孩。

她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叫喚了一聲,猛地上前一把摟住了白罌小小的身軀,柔軟的胳膊使力地抱著她,這充滿感情的“突襲”差點沒讓白罌背過氣去。

“小海!你跑哪兒去了?你可把大家急壞了!”

白罌輕輕掙了掙女子的懷抱,大眼在屋內掃視了一周,只見地上鋪著數張草席,躺著幾名茍延殘喘的老流民,房屋很大,拐角到處都擠滿了老弱婦孺,卻沒看到幾個成年男人。

一名老伯對著白罌轉了轉渾濁的眼珠,敲了敲拐杖道:“芙蕖啊,小海回來了就好,以後得好好看著他,再莫讓他去神教偷什麽祭品了!那是吃人的地方啊!遇上了妖怪可怎好!”

“是啊是啊!現在有離鏡先生在,我們大夥兒也不愁吃食,小海你就聽你芙蕖姐姐的話,可別亂跑了餵!別被妖怪給吃了!”

芙蕖松開了懷抱,上上下下檢查了眼孩童的身體,波光瀲灩的水眸這才安穩了下來,輕輕摸了摸稀松稀松頭發的小腦袋,“餓了吧,鍋裏還熱著點米粥,我給你舀點吃。”

白罌轉了轉眼珠,咧了咧嘴角,拼命在皺巴巴的小臉上擠出了個僵硬的微笑。

墻角支起了一口漆黑的大鍋,鍋裏還殘留著一碗模樣的糙米粥,上面飄著幾根稀爛的菜葉。

芙蕖給白罌舀了一大碗,白罌淺嘗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只得慢慢將它咽了下去。

離鏡一進了門,便開始為受傷的百姓換藥,潰爛的傷口上敷上幾片草葉碾成的藥膏,病人們疼的嗷嗷直叫,白罌聽了十分不是滋味。這些流民本就是鎮上的百姓,她被什葉軟禁在教中十年,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他們竟然過的是這種日子,也不知道傀祀究竟還隱瞞了多少。

屋子裏流民們圍著火堆三三兩兩地休息著,大多數人正躺在幹草垛上睡覺,白罌在他們當中撿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專心致志地打量著她們。襤褸衣衫與傷口腐爛的臭味一股腦兒鉆進了鼻腔,她蹙了蹙眉,默不作聲地抿緊了唇。

“小海這伢子今兒卻不作聲了?斯文的像個大官人啊!”

之前對他說話的那名老伯又挑起了話茬子,白罌有些拘謹地咳嗽了一聲,十年的神教生活教會了她隱忍堅強,卻沒教會她怎麽與人打交道。

“我……我……”

白罌啞著嗓子“我”了半天,呆楞楞地望著那白胡子老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哎呀,芙蕖啊,我說這孩子是不是在神教邊上遇到了什麽事兒,怎麽連話都不會說了?”

老伯投來怪異的眼光,就連那邊蹲著的離鏡也幽幽地往這邊輕瞄了一眼,白罌白著臉,咬牙回道:“我……我今天很累,不想說話……”

老伯的眼神更加怪異,但也只是嘀咕了幾句,又靠了回去。

芙蕖走過來摸了摸白罌的額頭,一臉關切道:“沒事吧小海?”

白罌搖了搖頭,渾身有些發冷,便往火堆旁挪近了一點,想沾些暖氣,褲腳剛剛湊到火堆邊,只感覺褲腿裏一陣大力的顫抖,伴隨著小聲的叫喚,白罌猛然想起褲腳裏還帶著個累贅,只得又將腿收了回來。

流民們剛剛吃完了午飯,這便你一句我一句地閑扯了起來,白罌細心地聽著,極力地從中尋找些蛛絲馬跡。

“老趙啊,我看那曼陀羅教教主就是個妖怪,不然你說鎮上那些壯丁怎麽就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前些日子又在鎮口發現了好幾俱腐爛的毒屍,屍體都幹癟幹癟的,還不是之前抓走的那些人,那叫一個慘那!”

那被叫做老趙的老頭嘆了口氣,小聲附和道:“是啊,聽說其中有個就是張媽的兒子,那屍體腐的都辨不出人形,他兒子腿腳本來就不怎麽靈活,她老娘硬是從那腿骨上殘廢的一截斷骨認出來的……”

“可不是麽,這曼陀羅教真是天殺的作孽啊!也怪不得那些長腿能跑的都逃出了鎮子,就剩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在這拖著口氣等死哦……”

“也不能這麽說,這位離鏡公子可是神人!興許還有活命的機會,不過……這白渡鎮算是毀了……”

“為什麽一定是曼陀羅教幹的?它是白渡鎮的守護神啊……”

白罌突然問了一句,氣氛頓時冷淡了下來,那老爺子吹著胡子罵道:“守護神?我呸!年年苛捐雜稅,曼陀羅教裏頭的人個個都是邪魔歪道,神靈會平白無故地闖進人家宅子搶人?會青天白日燒殺搶掠?會放任我們這些老百姓流離失所餓死街頭麽?”

老爺子越說越激動,抑制不住地咳嗽了起來,雙眼咳得血紅血紅。

“都怪那個曼陀羅教!”

一名受傷的流民激動了起來,“我們沖到邪教裏頭去殺了教主!這麽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他的大腿被一種奇異的毒侵蝕的只剩骨頭,他大喘著氣,眼神渾濁地瞪著屋頂,兇惡的眼神像是要把那屋頂的橫梁燒出一個洞來。

“殺死曼陀羅教教主!跟他們同歸於盡!”

“什麽曼陀羅神!根本就是個邪教!沖進去燒了它!”

“乘我們這些老匹夫還有些力氣,跟他們拼了!”

……

流民們的狂躁的情緒霎時被點燃了起來,屋子裏的氣溫陡然升高,暴怒的火焰竄上了每一個人的眼裏,屋裏亂哄哄地鬧做一團,就連婦人們也哭哭啼啼地叫嚷道:“讓那些妖魔給我們丈夫和兒子償命!”

“大家不要著急,我們有貴人相助,白渡鎮一定能保住!”

芙蕖姑娘大聲安慰著流民,每個人的眼光都望向了破爛當中的那抹白影,帶著近乎崇拜神邸的光芒。

白罌靜靜地坐在人群當中,一張小臉煞白煞白,她只覺得心中被什葉打造的一座信仰之塔正在緩慢地崩塌,她輕輕喘著氣,只覺得自己雙手沾滿了鮮血,但她自己,也是無數受害者當中的一個,只不過,她是個傀儡教主,是坐在高位上的邪魔的替身,她……也有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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