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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權力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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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進去了!”彭清平在一號身後恭敬的說道。

一號輕輕點了點頭在彭清平的陪伴下輕輕推開了貴賓室的房門,對面的陳慶義一看見一號進來條件反射似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臉茫然雙眼帶著戒備的神色望著一號和後面的彭清平。

“清平,把門關上吧。”國家一號,這位蕭天曾經口中的中國權力最頂峰的金先生語氣平和,神態如常的頭也不回的沖旁邊的彭清平說道。

沒有命令的語氣,卻讓人不容反抗,彭清平恭敬的轉身把門關上。整個房間裏只有兩把沙發座椅,金先生慢慢的坐在沙發上,望著對面站著的陳慶義淡淡說道:“你也坐吧。”陳慶義在金先生面前沒有以往的傲慢和囂張輕嘆了一口氣在金先生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彭清平自覺的站在了金先生身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同樣是異常柔和不帶有任何敵視的眼神望著對面的陳慶義。

“你們是來告訴我,我的一切都沒有了,是麽?”

陳慶義冷笑了幾聲,說道:“我知道我失敗了,整個計劃你安排的天衣無縫,我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是我小看你了。”

“我出國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不對勁,但是我怎麽也不會想到你的反應竟然如此迅速,戰術上我輸得心服口服。”

“你想怎麽處置我?不過,你怎麽處置我,我都不服!我不服!”陳慶義有些歇斯底裏的大聲咆哮著。

陳慶義說了這麽多話對面的金先生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表情都和最初進來的一樣,不過最後神情漸漸變得嚴肅以來,整個房間裏隨著金先生態度變化,溫度驟然下降。

“你有什麽不服的?”金先生濃眉微微一皺不緊不慢的問道。

“你的這個位置在四年前就應該是我的,十六大就應該選我,你敢不敢承認?”陳慶義大聲質問道。

金先生聽到陳慶義叫喊聲,嘴角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一絲不屑,說道:“虧你還是我黨的高級幹部,雖然你有這麽多年的從政經歷但是在我看來你仍然在政治覺悟上是不成熟的。在中國的政治中從來就沒有應該兩個字。或者說應該兩個字是要被中國的政治重新定義的,它是一種準備,一種預備。你看到的只是眼前的五年,你沒有看到的是往前的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

金先生的這段話政治含義極其深刻,彭清平知道金先生剛才說這段話是事關我黨最高領導人的甄選和培養,可以說是黨的最高機密和經營黨政謀略,這是從來沒有記載在黨章或者文獻之上的,應該是最高領導人更替時的一種默契,一種規則。

“你眼中的應該以為只是取得黨內元老的認同,拉攏一批幕僚,排除一批異己就可以達到你想要目的的麽?”金先生反問道。

“難道不是麽?你不也是這麽過來的麽?”陳慶義毫不客氣的回道。

金先生笑著點了點頭,道:“這點我不否認,這是絕大多數從政者都必須要學會的技能。信任、拉攏、排異似乎成為政途成功的不二法門,但是我告訴你,這樣的政途成功是要有前提的。沒有這個前提,你是註定要失敗的。”

“前提,什麽前提?”陳慶義問道,陳慶義這麽問,彭清平心裏也這麽問。

金先生似乎今天有意要點醒誰,所以並沒有任何顧忌,直言道:“這個前提就是你必須要得到現任國家領導人的默許和支持,如果沒有這個前提,你就有問題了。”

聽到金先生的話,陳慶義哈哈一笑,說道:“我看你才是不了解中國五千來從政的秘訣,你覺得一個國家的元首會放任自己屬下培養自己的政治勢力麽?縱觀宋元明清的歷朝歷代你見過哪一個在君主眼皮子底下培養自己勢力的人有好下場的,哪一個不是暗中進行?明目張膽?那不是找死麽!”

的確,彭清平心裏也是這麽認為的。每個當官的都會怕自己屬下培植的勢力過於龐大,甚至超過自己,所以都會不遺餘力的給予打壓,甚至會采用極端手段最後在控制不了的時候予以鏟除。彭清平猜測陳慶義今天的結局恐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也許金先生早就已經察覺到陳慶義在背後搞的小動作只是引而不發,又或者是在等待一個機會,難道此時的蕭天事件就是一個機會?想到這裏彭清平後脊梁不由得一陣發涼,如果是這樣,所以的一切豈不是早就在黨內高層的計劃當中。

聽到陳慶義的話,金先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還泛起一絲笑容,好像陳慶義說的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一樣。

“你說的對,也不對!我說你說的對,是因為你剛才所說的的確是中國五千年封建社會政治生活的真實寫照,我說你說得不對,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有理解我黨的民主集中制。”金先生語氣平和的說道,似乎並沒有因為陳慶義的咆哮而影響到自己絲毫的情緒。

“民主集中制?!我只知道槍桿子裏出政權。”陳慶義不解道:“這跟我說的有什麽關系?你知道不知道我到底在跟你談什麽?”陳慶義顯然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他不明白自己剛才說的一堆話金先生好像根本就沒有聽進去,而且這個時候還跟他談什麽民主集中制。

“我黨的民主集中制在我看來是一種比西方選舉制度更為先進的選舉制度,有的人覺得西方的總統選舉是真正的民主,是真正代表民意,有這種看法的人是有局限性的。當然也有很多中國人覺得我黨的最高領導人的選舉制度不過是走形式,選舉選早就內定了。”金先生說道這固定停頓了一下,他望了陳慶義一眼,他看到陳慶義冷笑的表情。陳慶義用“難道不是麽?”的眼神毫不顧忌的和金先生對視著。

“以上兩種看法都是很片面的,如果用西方的選舉制度來約束中國,不出三年中國必定四分五裂,這個原因就是中國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而且是一個地域性地區性很強的國家,純粹意義上的民主選舉必須讓中國走向萬劫不覆的深淵,所以適應中國的國情才有了民主集中制。”金先生侃侃而談。

“民主集中制在黨內一種程度的集中下實行的民主選舉,或許你會說黨內的最高領導人基本在選舉之前就已經定下來了,所謂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不過是一個過場而已,是不是?”金先生反問道。

“難道不是麽?你我都是從黨內這麽多年走過來的人,我們都很清楚。”陳慶義冷哼一聲說道。

“你知道不知道黨內最高領導人的更疊並不是像省部級幹部經過一年兩年或者不過三五年的政治歷練就可以確定,那是要經過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培養,在這十年甚至二十年當中這個人必須殫精竭慮經受各種考驗最後到黨內的最高會議合議,合議通過之後才會由人代會選舉確認。所謂的集中就是黨內黨權的集中,必須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集中。所謂的民主也只能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民主,這是一個基礎,我黨的民主集中制就是要為中國選出一代又一代的國家領導人,確保國家政權的穩定。”金先生右手不自覺的在半空指點著。

“這麽說你也是這麽過來的?”陳慶義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金先生不置可否的點著頭。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被當作接班人培養的?”陳慶義的語氣明顯失去了抵抗的意味。

“九十年代初吧!”金先生淡淡說道。

“什麽?!”聽到金先生這句話陳慶義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按現在時間算起來金先生知道自己被當作接班人培養已經超過十年。陳慶義此時感覺到自己有點可悲,原本以為是自己的,或者自己努力一點就可以得到的東西,卻沒有想到原來那個東西早已經給別人了,可憐自己這數十年為之努力的東西其實只是一團泡影。

“哈哈——”陳慶義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起來,他笑自己,笑這麽多年為之努力的權力不過是別人口袋裏的東西。

這次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彭清平怎麽也不會知道這麽多黨內的絕高機密,他也不會知道原來黨內最高領導人的甄選竟然可以橫跨這麽多年,在這麽多年中這個接班人在一開始可能都不會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在未來可以擁有中國最高權力的人。如果在這中間稍有差池,可能就會萬劫不覆。彭清平突然想到這裏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對啊,如果這個接班人在被考驗的這數十年出了問題,比如疾病身故,又或者犯了重大錯誤被法辦,那麽這樣的甄選方式不就有漏洞了麽?

當彭清平想到這裏的時候,陳慶義自然也想到了,就見陳慶義突然擡頭若有所悟的問道:“你應該不是唯一的接班人人選吧?為了保證政權的平穩移交,我想同時被考驗的應該不只你一個人,我說的對不對?”

望著陳慶義略帶興奮的表情,金先生不置可否的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同時被納入接班人候選的除了我應該還有兩個人,通常情況下黨內會同時準備兩到三個人選以備萬一。”

“那其他備選的人知道他們是候選接班人之一麽?”陳慶義越問越興奮。

聽著陳慶義的問題,金先生眼中閃過一絲陰暗的光芒,冷冷道:“你不覺得你問得太多了麽?”

陳慶義冷哼一聲再度繞道沙發前坐了上去,神情全然沒有了剛才的畏懼,而是帶著一種無知無畏的神情,也許是陳慶義知道自己已經在劫難逃,所以在金先生面前就更放得開了。“我知道我過了今天,可能沒有明天,你不如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其實告訴你這些也無妨。”金先生又恢覆了笑容,顯然金先生知道自己已經足夠可以控制住大局,所以放心讓陳慶義來問,自己來答。“我也是在接棒之後才知道還有其他備選人,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其中一個人是你。”

“是我?”陳慶義聽到金先生的話立刻陷入莫名的興奮,但是這種興奮也只是曇花一現,因為他知道現在知道自己是不是候選接班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在最後確定人選的時候黨內高層經過非常慎重的思量,從個人能力上來說你我應該都不差,但是有一點是我的先天優勢,你永遠不可能比得過我。”金先生斷言道。

“什麽優勢?”陳慶義反問道。

“年齡優勢!”金先生沈聲道。

“年齡?!”想到這裏陳慶義神色一黯,顯然金先生這句話說到了陳慶義心裏。

“黨內高層按照領導人更疊時間來計算,你最多可以任一屆,隨後就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齡,所以最後把你排出在外。但是必定在黨內還是有人支持你的,所以最後決定由你擔任國家副主席,算是對你的肯定和安慰。”金先生繼續解釋道。

“一屆就一屆嘛。”陳慶義嘆口氣說道。

聽到陳慶義有些洩氣有些孩子氣的話,金先生不由得莞爾一笑,說道:“自小平先生開始為保持國家政策的長治和穩定,領導人的任期都是以兩屆為限,也就是十年。如果只是一屆五年的時間無法證國家大政方針的落實,這對於整個國家都是不負責任的。中國不同於西方各國可以五年一屆,這一屆可以不管下一屆的事,但是在中國這樣的操盤手法不利於中國國內的穩定,我想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我明白,我輸得心服口服。”陳慶義由衷道。

“你告訴我這一點,不擔心我會反撲麽?”陳慶義帶著陰險的表情故意說道。

“槍桿子裏出政權,這是你說的,你應該很明白現在槍桿子在誰的手裏。”金先生自信的說道。

陳慶義笑著點著頭說道,其實他說這句話是故意的,以陳慶義現在的實力根本無力再做任何事情了。其實到現在陳慶義才明白即使自己沒有陷入這樣的境地,自己也根本沒有任何力量可以與金先生進行任何的爭鬥,此時他才明白自己跟金先生的差距有多大,所以他輸得心服口服。

“除了我,還有一位備選人呢?他是誰,能告訴我麽?”陳慶義再度深入問道。

金先生似乎要離開了,他慢慢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邊整理衣服邊回答道:“你說的,中國的政治鬥爭無比殘酷,這個人已經不在了。至於他是誰,你可以看看最近幾年黨內高官的死亡名錄,看到這個名錄,憑你的智慧應該可以猜得出來。”

聽到金先生的這句話陳慶義瞳孔明顯的一陣收縮,按照金先生提供的線索,陳慶義快速的在腦海中過濾一邊在金先生接棒之後與自己幾乎相同實力的人,快速鎖定了三個人,最後將另外兩個人排除,最終一個人慢慢的浮現在陳慶義的腦海裏。突然一個想法湧上了陳慶義心頭,想到這裏陳慶義突然一身冷汗。同樣做為接班人的備選人,當其中一個人上臺之後,為了自己政治地位的穩定在知道另外兩個人是誰之後一定會第一時間鏟除其他備選人,如果說這個人是金先生上臺之後刻意鏟除的,那麽自己也應該是被鏟除的對象之一啊。

想到這裏陳慶義不由得擡頭望了金先生一眼,此時正和金先生那帶著高深莫測的雙眼對視,陳慶義如同掉進了萬丈深淵,冷汗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此時的彭清平可以深刻感受到陳慶義來自內心的恐懼,每個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可以膽怯的,書本裏說的那些英雄視死如歸的情節在當代社會不會出現,至少在這些政治人物身上不會出現,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生命才是博得下一個政治地位的資本,失去了生命,就意味著喪失了機會。

彭清平料想金先生之所以在知道陳慶義備選人之一的時候沒有清除他,完全是顧忌到了黨內高層元老的態度,否則不僅沒有把陳慶義擱置,還把他提到國家副主席的虛位上,這個位置上雖然沒有什麽實權,但是畢竟有某種程度的象征意味,國家副主席往往就是政治妥協的產物,彭清平很清楚這一點。

但是國家副主席往往也是金子階梯的最後一道,彭清平也是在之後才明白這個道理。

“你會怎麽處置我?”陳慶義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陳慶義問到這句話的時候金先生已經從沙發上起身轉身要離開,在聽到陳慶義的問話後金先生停下腳步側身望著陳慶義說道:“我不會對你怎麽樣,但是你要好自為之,在你任期的最後幾年裏最好安分守己,否則誰也保不了你。”說完這句話金先生的臉色變得陰沈起來,隨後金先生朝大門走去。

“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下一任的候選人到底是誰,能告訴我麽?”陳慶義大聲問道。

“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沒有註意到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金先生眼角的餘光有意無意的從彭清平身上掃過,雖然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間但是也代表了一種信號。

深刻感受到這種信號的彭清平心中不由得一陣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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