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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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長這麽大都沒遭過這種罪,當天晚上身體本能的提出了抗議。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一會兒冷一會兒熱,恍惚聽見何曉諾絮絮叨叨的說“要不是為了……我才不管你……”,秦守嘟囔一聲“閉嘴”便陷入沈睡。

何曉諾站在床邊真想給他一拳,擾的她不能睡覺,居然還敢叫她閉嘴。她鼓著嘴生氣,可又狠不下心真不管他。最後摸摸他頭,嘆著氣去打水,給他物理降溫。

等秦守退燒的時候,已經淩晨了。他睜開眼發現何曉諾趴在自己床邊嚇了一跳,剛要罵人,就看見床頭櫃上放著的水盆和毛巾。

這女人守了他一夜?

秦守懷疑的看著何曉諾。她坐在地上,半趴在床邊,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小臉皺巴著,嘴唇緊緊抿著。

秦守第一次認真打量她的容貌,不施脂粉的巴掌臉,除了那雙精明勢力的眼睛外,其他部位都小小的,完全符合她小氣鬼的本質。

他見過很多女人,卻從未見過何曉諾這樣的,因為她根本不像個女人。這半個月,他就沒見過她打扮或是有什麽消遣的活動。

何曉諾的人生似乎只有吃飯和賺錢兩件事,簡直比他的人生還可悲。

何曉諾在秦守同情的註視下睜開眼,眼睛裏帶著幾分迷蒙,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半閉著眼說:“總算是退燒了。”

秦守心頭一軟,剛想開口謝她,就聽見何曉諾打著哈欠說:“不用耽誤出攤賺錢了,真好。”

簡直是一盆冷水給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是被下了降頭了才會同情她,該被同情的是他自己才對。

何曉諾完全沒感受到秦守的情緒變化,伸個懶腰站起身,催促著他起床,“我去做早飯,你動作快點,今天得去一趟瓜爺家。”

秦守瞪著她,真想用眼神在她腦袋上鑿個洞,看看這女人的腦子裏除了錢還有什麽。

*****晉*江*文*學*城*的*分*隔*符*****

秦守站在瓜爺家樓下,眼角不受控制的抽動。眼前的紅磚小二樓破的跟歷史文物似的,估計風大點都能把這棟樓刮倒。

“這樓……能住人?”

何曉諾“切”一聲,拎著包上樓梯。秦守踮著腳跟上去,每走一步都有點心驚膽顫。樓梯兩側堆了好多破紙箱和粗瓷罐子,罐子裏還散發出陣陣異味。

秦守捂著口鼻,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才會跟著何曉諾來這裏。

“秦守,你快點。”何曉諾見他跟蝸牛似的上樓梯,站在瓜爺家門口喊他。

“我都說了不要連名帶姓的叫我。”秦守暴躁。

何曉諾懶得理他,直接進了瓜爺家。等秦守磨蹭進門的時候,瓜爺都倒好了茶。

瓜爺家很小,一室一廚一衛,連個客廳都沒有,地板破舊,家具像古董,不過卻收拾的格外整潔,倒是與這棟樓的外觀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快喝口茶暖暖身。”瓜爺熱情的招呼他,指了指關著的臥室門說:“丫頭在裏面給老婆子按摩。”

秦守一怔。

瓜爺把茶遞給他,說:“老婆子關節不好,一變天就胳膊腿都疼。芳丫頭心眼好,有時間就過來給老婆子按摩、拔罐。”

“不收錢?”見瓜爺點頭,秦守皺眉嘟囔:“不太像那女人的性格?”

瓜爺笑了聲,搖著頭說:“她只是過日子仔細一些,心眼好著呢。你要體諒她,孤零零的一個女孩子,再沒點錢傍身怎麽生活。時間長了,你就知道她的好了。”

“我幹嘛要知道她的好。”秦守撇嘴,很是不屑,不過眸子卻往臥室瞟了一眼。

瓜爺含笑不語,起身去涼臺收拾地瓜。涼臺堆了好幾麻袋的地瓜,瓜爺費勁的擡著,秦守看了一會兒,起身進了涼臺,也不出聲,伸手幫瓜爺擡了起來,擡完立馬進衛生間洗手。

等他洗完手出來,何曉諾和瓜大娘也從臥室出來了。

瓜大娘看見秦守眼睛一亮,“小夥子長得真俊,怎麽稱呼?”

何曉諾嗤笑,“他叫秦餵餵。”

秦餵餵是什麽鬼?秦守瞪她。

你不是不讓連名帶姓的叫你嗎?

何曉諾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戴上圍脖告辭,就怕瓜爺留他們吃飯。

瓜爺知道她的脾氣,也不多勸,只跟著他們出門,從樓梯邊的一個罐子裏掏了一朔料袋青綠的爛菜給何曉諾帶回去。

秦守看著何曉諾寶貝似的抱著那袋子爛菜回家,內心是崩潰的。等到何曉諾說午餐就吃這個的時候,秦守徹底淩亂了。

“這叫雪裏紅,用它燉大豆腐,可好吃了。”

秦守才不管什麽雪裏紅還是雪裏黑,他怕被毒死。“你把昨天賣鞋的提成給我。”

何曉諾立馬拿出賬本,“昨天你賣了十六雙鞋,我應該給你一百六十塊。扣除之前你欠我的五十九塊五,還有昨晚的看護費一百。”何曉諾從口袋裏掏出一枚五毛的硬幣放在秦守掌心,“拿好,這是你第一份薪水。”

秦守看著何曉諾笑瞇瞇的樣子,真想伸手撕了她的臉。他咬牙切齒的說:“你應該姓葛吧。”

何曉諾表情一僵。

秦守繼續說:“與你祖先葛朗臺比,你還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何曉諾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情緒。秦守無心揣度她,轉身就回了房,“砰”一聲摔上門以示憤怒。

何曉諾撇了一下嘴,回到廚房將雪裏紅泡上水,然後開始切豆腐和五花肉。她炒香五花肉,將煎了的豆腐和泡好的雪裏紅放入鍋中,加上水,蓋上鍋蓋小火燉著。然後從冰箱裏拿出速凍的饅頭放到蒸籠裏加熱,等饅頭熱好,雪裏紅也燉的差不多了,掀開鍋蓋立馬飄出香味。

秦守早上就喝了一碗粥,還幫瓜爺擡了地瓜,肚子裏早就唱空城計了。

何曉諾踢開他房門,一手端著一碗菜,一手拿著筷子握著半個饅頭,當著他面送進嘴裏一塊五花肉,邊嚼邊問:“真不吃?你要是不吃中飯,身體沒熱量,晚上出攤更冷。”

秦守抿著嘴,面子上過不去,胃卻已經棄甲投降的“咕嚕”一聲。

何曉諾又咬一口饅頭,轉身往回走,吧唧著嘴說:“真香。”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抿嘴笑了一下。

秦守從蒸籠裏拿了一個大饅頭,洩憤似的一口咬下去。

何曉諾將盛著菜的大瓷碗推給他,戲謔的說:“放心吧,毒不死你。雪裏紅是芥菜的變種,有解毒消腫,開胃消食的功能,吃了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秦守很是懷疑,不過看著燉好的雪裏紅在白嫩的豆腐和五花肉中間,竟忍不住吞了吞唾液。

何曉諾把筷子遞給他,嘟囔句“矯情”,便不再管他。

愛吃不吃。

秦守鼓著嘴,在面子和肚子間,最後還是向肚子妥協。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就義似的咀嚼,口腔裏獨特的清香味道讓他驚訝的瞇了瞇眼,不敢相信似的又快速的挑了一筷子雪裏紅放進嘴裏。

秦守那不可思議的小表情逗笑了何曉諾,她突然覺得這只小禽獸也挺可愛的。

出攤前,何曉諾甩了一件軍大衣給秦守,秦守一想昨晚自己凍成狗的樣子,咬著牙就穿上了。

何曉諾從頭到腳的打量他,發現秦守就算穿上軍大衣和老頭鞋,也掩蓋不住身上那股子貴氣,不像小販,倒像是某個年代劇走出來的男演員。難怪迷得那些姑娘兩雙兩雙買鞋。

何曉諾決定,以後要專攻女鞋和女裝,有這麽一秘密武器,不怕賣不出去。

秦守註意到何曉諾打量的眼神,傲嬌的理一理軍大衣的衣領,轉身先往外走,走到門口看見那兩個膠絲袋子,猶豫一下,拎起一個出了門。

昨晚照顧秦守,何曉諾幾乎就沒怎麽睡,到了晚上八點多,客流少了,何曉諾也有些疲倦了。秦守見她蔫蔫的樣子,從凳子上站起身,讓她去坐一會兒。這時,過來一個小姑娘看鞋,不等何曉諾說話,秦守就僵硬的開口道:“一百一雙,看你這麽可愛,賣你八十。”

小姑娘原本沒註意到秦守,聽見他說話猛地擡頭,眼睛對上秦守的臉,明顯是被驚艷了。

秦守還是那副不耐煩的大爺樣。

小姑娘緩過神,笑瞇瞇的問:“我可以給你照張像嗎?”

秦守楞一下,隨即問:“買鞋嗎?”

“讓我照相我就買。”小姑娘脆生生的答。

“幾雙?”

“兩雙。”

“三雙,跟你合影一張。”秦守傲嬌的昂著頭。

小姑娘搖頭,“不用合影,讓我照一張你單獨的照片就行。”

何曉諾“噗”一聲笑出聲,再看秦守那便秘的表情,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

小姑娘用手機給秦守照了一張照片後,真的買了兩雙鞋。

等人一走,秦守瞪著笑的前仰後合的何曉諾,惱羞成怒的大吼:“笑屁啊!”

何曉諾點頭,你就是那個屁!

智商是硬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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