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反應的效果最大化就是體現在陸采蕓這裏。

“我已經看了日子了，全運會後就挺好的, 你看看這幾個日子都挺不錯的。”

陸瀅瞄了一眼, 從十月底到十二月份的黃道吉日大概都被選了一個遍了吧？

“您沒去算算我跟齊澄的生辰八字？萬一我倆不合呢？”

“都什麽年代了, 還搞這封建迷信。”陸采蕓敲了下侄女的腦袋，“行不行的一句話。”

這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呀！陸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和齊澄都要備戰全運會，沒時間準備婚禮。”

“不用你們操心，我們來弄就好了, 我跟齊澄爸媽商量好了, 一切按照你們的意思來。”

“關鍵是你們也沒時間呀！”陸瀅回來之後才發現她姑姑是嚇唬自己，齊澄爸媽來了是不假，不過沒在她家。她先讓齊澄回去了，反正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齊叔叔和程阿姨要工作, 你和陳叔叔也都要上班，再說了，讓你們操心這些我們也不忍心呀。”

看著難得沖自己撒嬌的人, 陸采蕓還能不知道陸瀅那點心思，她笑了起來，“是呀，那就不結婚了，反正我也舍不得你嫁出去。”

陸瀅：……她怎麽覺得自己今天老是被坑。

“行了, 跟你開玩笑的。瀅瀅，我不知道你在怕什麽，人是你自己選的, 結婚的事情也是你自己松口的，齊澄爸媽是有點著急，可是他們之前也是通情達理沒催你吧？”

陸采蕓覺得都不容易，這兒女的婚事向來都是綜合雙方意見，到了她家孩子這裏是陸瀅為主，齊澄讓著她，齊澄爸媽也是通情達理的人，這讓陸采蕓放心，起碼婚後不擔心會出現什麽問題，只是這麽老拖著吧，她又覺得內疚。

要是陸瀅再年輕個五六歲，就是齊家再催著陸采蕓都不覺得怎麽著，可是現在陸瀅二十八了，老大不小了的。

齊澄很好，齊澄爸媽人也很好，陸瀅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麽，她既然做出了選擇，那早晚都是要結婚的，可是為什麽還在抗拒。

“我覺得你還是跟齊澄好好談談，我們都老了，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都什麽想法。”陸采蕓欣慰，又覺得無力，她實在是弄不懂陸瀅的心思了。

陸瀅也覺得需要好好談談，不過她在找齊澄之前，還是準備找孫謙聊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句話適用於陸瀅和孫謙師徒倆。

當了女隊的主教練後，孫謙反倒是更忙了些，總結會議，到總局開會，其他教練隊員都能放假去休息，反倒是他不能。

陸瀅是去訓練局找的人，她過去的時候孫謙正在那裏寫東西，眉頭皺著像是一團墨，“後悔了吧？”

“沒那麽後悔。”

“還死鴨子嘴犟，你要是不後悔，那根本不會來找我。這麽多年了，在記者面前還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孫謙把這總結報告寫好才放下了手裏頭的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麽，跟家裏吵架了？”他接到陸瀅電話就知道不太好，不過能想著找他來聊聊，孫謙還是很欣慰的，雖然彼此身份都不一樣了，可是他們師徒的關系並沒有變化。

“也沒有，就是心裏頭沒底。”陸瀅坐在那裏玩手指頭，“你知道那種感覺吧，明明一切都是可以預見的，可是你就是不願意走那一步。”

孫謙知道這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怎麽讓陸瀅過了這個心理關。

“當初是不是覺得我挺狠心的？”

忽然間聽到這一句，陸瀅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過她沒說話。

“也沒啥不好意思的，要是現在讓我再重新選擇，我還是一樣。”看著撇了下嘴的陸瀅，孫謙笑了起來，“你那時候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雖然當初沒能去參加奧運會很可惜，不過現在想想，也沒啥可惜的。”

他那時候手下帶著汪瀾和陸瀅，訓練陸瀅的時間真心沒多少。畢竟一個是世界第一，是女乒衛冕奧運金牌的希望，而另一個就是個有沖擊力的新人而已。

“頭段時間汪瀾還跟我說，你之前一直睡不著覺是吧？現在呢。”

陸瀅摸了下頭發，“現在好多了。”

“可不是好多了，現在沒什麽好怕的了，現在都是別人怕你。”孫謙說著笑了起來，“行了，說白了你現在就是害怕結婚，用時髦點的話來說那就是恐婚癥。不過陸瀅，有什麽好怕的，就算是回頭感情不和離婚就是了，你前怕狼後怕虎的怕什麽呢？”

“我就覺得奇了怪了，你那時候剛來國家隊的時候連世界冠軍都不怕，都敢上手，你現在有什麽好怕的？別在這裏跟我矯情，回去好好備戰，我還準備去參加你婚禮呢。”

陸瀅想要再說，可是直接被孫謙推了出去，“行了行了，別在這裏耽誤我時間，回去好好帶你那些省隊的小師妹備戰，要是拿不到團體金牌看我回頭怎麽跟你算賬。”

“我……”還沒想好呢！

“我什麽我呀，陸瀅你是一個正常的人，應該享受正常的生活，好好想想自己將來想要走什麽樣的路，要還是想不明白，那就再來找我。”

她沒有不正常呀！

陸瀅覺得自己冤枉，雖然從小缺失父愛，她也習慣了，可是……

“那我要是選擇退役呢？”

孫謙正準備去開會，忽然間聽到這麽一句，他苦笑了下，“你可以不打比賽，這兩年內我不會批你的退役申請。”

他知道陸瀅這不算是要挾自己，一時沖動說出的話才是心底深處的想法，再說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被自己擋回去了，這次……想法太多，所以也是壓制不住了。

陸瀅開車回去的時候想了一路，到了小區門口她沒有拐進去，而是給齊澄打了電話。

“我在收拾這邊房子，怎麽了？”他家這邊是積了不少的灰，齊澄覺得總是這麽臟兮兮的也不好，幹脆趁著這兩天收拾下。

“我去找你。”

陸瀅過來的時候，齊澄正頂著一個小三角帽在打掃衛生，“叔叔阿姨呢？”

“回家了。”

陸瀅楞了下，她進去也幫忙收拾了起來，這反倒是讓齊澄覺得有點沒底了，他爸媽也是說風就是雨，齊澄好不容易把兩個人給勸了回去，他自己的事他心裏有數，不用他們跟著瞎摻和。

只是現在陸瀅也不說話，他反倒是又沒底了。

“全運會後我想去讀書，你覺得怎麽樣？”

因為櫃子上面灰塵太多，齊澄沒防備，被嗆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挺，挺好的，從小學開始？”

陸瀅擰毛巾的手一僵，她特別想要把這一盆水潑到齊澄臉上怎麽辦。

“去讀書是好事，不過你跟孫指還有林主任他們說了嗎？”肯定得有上級領導的批準，不然的話，哪家學校敢要陸瀅呀，一切關系還都在國家隊呢。

“他們都沒意見。”只要自己這兩年不退役就行，陸瀅很是清楚這兩位的底線，只是齊澄的呢？

“那就好。”齊澄點了點頭，他把櫃子上面擦幹凈了，毛巾已經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顏色了。

“那你就沒意見？”陸瀅問了一句，她覺得現在好像自己是黃世仁，而齊澄就是可憐巴巴的楊白勞。

“沒意見呀。”齊澄說的很是認真，“這是你的選擇，我肯定尊重。”

陸瀅站在那裏，她看著齊澄去換水，聽著裏面的水聲，覺得這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她有點煩躁，索性也是跟了過去。

只是走到衛生間的門口時，陸瀅停下了腳步。

“說沒意見是假的，這不是想要讓你內疚同情我嘛。”齊澄忽然間開口，他的聲音喊住了要離開的陸瀅，“雖然效果好像並不是很好。”

何止不是很好，簡直是太不好了。

“其實這兩天我也在想，我將來要做什麽。”陸瀅說結婚其實是為了搪塞媒體，齊澄心底竊喜卻也是十分清楚。而陸瀅的表現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她還是沒做好準備。

“那你想做什麽？”陸瀅追問了一句，不自覺的她又被齊澄帶著走了。

“還沒怎麽想好，不過應該不會留在隊裏，留隊做教練太辛苦了。”他把自己最好的十多年給了國家，剩下的日子他想過的自私點，“大概會開一個乒乓球館，教小孩子練球？”

齊澄還沒有太完善的想法，不在省隊國家隊帶隊，教小孩子也是為國家培養人才，都挺好的。

“不過在這裏，我想問問，女俠你能不能屈尊來我這乒乓球館教教小孩子？”

看著齊澄那沒正經的模樣，陸瀅瞪了他一眼，“你球館都還沒譜的事情呢，再說了，你以為教小孩子練球很輕松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齊澄撓了撓頭，“那要不咱們結婚生一個看看好不好教？”

陸瀅：……他什麽時候又設套了？

看著一下子懵逼了的陸瀅，齊澄一臉認真地抓住了她的手，“我不知道你怕什麽，可是陸瀅，人生這條路還很長，我想陪著你走下去，用丈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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