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宮琰威脅到聲音，我第一反應是不信的，我覺得他是在故意嚇唬我。

掛掉電話，我立刻撥打了席浩宇的手機。

在電話接通之前，我的手都是抖的，心裏默念：席浩宇，你一定要接電話，接到電話之後能語氣輕松地告訴我，你正在和你的教授參觀基地，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可是等待我的，又是宮琰冰冷的聲音。

“看來你是不信我的話啊？來，我讓你聽聽他的聲音。”

宮琰似乎開了免提，我聽到他在對另外一個人用命令的語氣說：“說話！”

電話那頭什麽聲音都沒有，我提心吊膽地聆聽著，依然保持著僥幸心理，希望席浩宇並沒有落到他手上。

“不說話是不是？”聲音又沈了幾分，緊接著是被腳踢打的聲音。

除此之外，其他便聽不到什麽聲音了。

“看來很硬氣啊！那我就打到你出聲為止。”

更劇烈的暴打聲傳來，我隱隱約約聽到了一聲淺淺的聲音，盡管那聲音在刻意的隱忍下顯得很小聲，可我還是聽出來了，那是席浩宇的聲音。

“你住手！宮琰！你快住手！”我尖叫出聲。

暴打聲終於戛然而止。

“這下你終於相信我的話了，看來我早該動手，不應該浪費這麽多時間。”

我全身都在劇烈地發抖，宮琰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陰鷙，讓我不寒而栗。

“宮琰，你就是個瘋子！”我一字一句地說，憤怒和驚慌占滿了我所有的情緒。

宮琰冷笑，頗為自豪地說：“沒錯，我就是瘋子，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把東西帶到東郊的拆遷房處，否則，我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應該不會希望聚魂燈最終用在你弟弟身上吧？”

不等我說話，電話便被掛斷了。

我一時不知所措，握著手機楞了許久。

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對了，聚魂燈，宮琰不是說只要我給他聚魂燈，他就可以放過席浩宇嗎？

他要，我給他便是了。

聚魂燈固然重要，可是我弟弟的命更重要，世間的安寧算什麽，九百九十九個亡魂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只要我弟弟活著！

我像失去了理智一般，慌亂地跑上樓，準備去拿聚魂燈。

我恨不得現在就把聚魂燈送到宮琰手上，只要他馬上放了席浩宇。

可是，我的手才剛碰到裝著聚魂燈的盒子，就被制住了。

是禹風。

我用盡力氣想把手從他的禁錮中掙脫，可是我的力氣敵不過他。

“你放開我，宮琰抓走了席浩宇，我要拿聚魂燈去把他救回來。”

“聚魂燈不能給宮琰。”禹風臉色暗沈，手上一點松開的意思都沒有。

“可是席浩宇現在在他手上，我必須救他，不然宮琰真的會要了他的命的，你讓我拿走聚魂燈好不好？”

我很無助，對禹風說的話帶了些祈求。

禹風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卻又瞬間消失不見，恢覆了一如既往冰冷的神色。

“你想過聚魂燈落到宮琰手中的後果嗎？你為自己想過嗎？”

我知道他說的意思，如果聚魂燈守護不利，我將會受到最殘酷的極刑，生不如死。

可是我現在的想法很堅定。

“我沒想過，我只想到如果聚魂燈不給宮琰會是什麽後果！”

我覺得我快要瘋掉了，又無用地掙紮了一下，想從禹風手中掙脫出來：“你放開我好不好，我現在就要去救浩宇，他在等著我。”

“你聽我的話，聚魂燈絕對不能落到宮琰手中，席浩宇我會幫你把他救出來，你相信我。”

禹風語氣裏有一絲妥協的味道，可是我卻什麽都聽不進去。

“不行，宮琰會殺了浩宇的，他連我爸爸都殺了，我弟弟他肯定也會下狠手的，我不能冒這個險。”我搖頭，淚如雨下。

我的弟弟現在處於這麽危險的境地，我以為禹風會理解我的，可是他的話卻讓我覺得他是那麽的不近人情：“聚魂燈我絕對不會讓你帶走的。”

這句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話，讓我楞了，隨後我終於爆發了：“憑什麽？這東西現在是我的，你有什麽資格不讓我帶走？”

禹風的眼裏閃過不可置信，似乎沒有料到我會說出這麽生分的話來，臉色慢慢就沈了下去。

“你是說，我沒有資格麽？”他的語氣冰冷至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他的眼睛像是一把陰寒鋒利的刀，能夠刺穿靈魂。

我不敢對視他的眼睛，移開了視線：“對，你沒有資格。”

他沈默了很久，終於慢慢松開了我的手，留給我一個字，便消失了。

“好。”他說。

我的手終於恢覆了自由，我無視掉內心深處的刺痛感，笑了。

禹風，你不讓我把聚魂燈交給宮琰，到底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

我到底還能相信你嗎？

……

我迫不及待地拿出聚魂燈，直奔東郊拆遷房而去。

我已經等不到明天九點了。

眨眼間，我已經到達了東郊拆遷房附近。

此時，天已經快黑了，這附近一個人也沒有，鬼都看不到一個，荒蕪的土地上有幾座已經廢棄的房子，部分已經倒塌了。

我的腿腳有些哆嗦，看著眼前幾座房子，我不知該走向哪一座。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我一個激靈，急忙接起電話。

“沒想到你效率這麽高。”宮琰那似笑非笑的聲音在電話裏出現，讓人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廢話少說！你在哪裏？”

“看見你前面那棟紅磚砌的兩層樓房嗎？你弟弟就在這裏，一樓，走過來。”

我掛了電話，看到不遠處的紅磚樓房，又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聚魂燈，稍微平覆了緊張害怕的心情，向前走了去。

我感覺我的每一步都沈甸甸的，可是我義無反顧。

對不起，爸爸，你為它付出了生命，可是我要為了弟弟的安危，親手將他獻給仇人手中了。

我知道守護聚魂燈要經歷許多危險和磨難，可是原諒我，就這第一關，我都跨不過去。

我走了幾步，便瞬間閃到紅磚房門口，面前有一扇虛掩著的破舊木門，我正準備推開，門自己開了。

我走進去，看到宮琰背對著我站立。

還有不遠處，弟弟手腳正被繩索束縛著，人跪在地上，頭發淩亂不堪，身上有隱隱約約的血跡。

他的嘴被膠帶封著，說不了話，看到我時眼裏噙著淚，不停地搖頭。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讓我不要管他，可是我做不到。

我挪開了目光，不忍心再去看他。

“東西我帶來了，你把我弟弟放了。”

宮琰滿滿轉過身來，他的臉依舊是英俊的，卻彌漫著濃濃的戾氣，像一只野獸般，隨時可以將人撕碎。

他看到我手中的聚魂燈，突然勾起一個笑容，朝我勾了勾手指。

聚魂燈隨著他手指的動作，自己飛到了他的手中。

宮琰把聚魂燈握在手裏，細細打量著，眼裏散發著貪婪的精光，自言自語道：“這麽多年，我終於找到你了。”

“現在，你可以放人了吧？”

一手交貨，一手交人，這是規矩，現在東西他已經得到了，我要他趕緊放人。

他這才想起來似的，擡起眼看我：“對，我忘了，你弟弟還在我手中。”

我默然看著他，又聽他慢悠悠道：“再加上你，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我就有三個靈魂了，剩下只需要湊齊九百九十六個，就夠了。”

“你出爾反爾！”

聽到他的話，我憤怒不已，他話裏的意思，明顯是不打算放過我們，想拿我們的魂魄來覆活季茹雪。

“你明明答應過我，只要我把聚魂燈交給你，你就會放過我弟弟的！”

我死死地盯著他，氣得全身發抖。

他歪著頭思索起來：“我答應過你嗎？好像真的答應過你，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如此，我便把你弟弟放回去吧。”

我稍微松了一口氣，又聽他說：“不過你得留下！”

我握緊了拳頭：“只要你放過我弟弟，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他笑了，陰陽怪氣地說：“真是姐弟情深。”

隨後手舉起來，向後揮了揮，我弟弟身上的繩索和嘴上的封條都被解開了。

席浩宇獲得自由後，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我迅速閃到他身邊去扶他。

他拉住我的手，眼睛泛紅，痛苦地說：“姐，他殺了我我們的爸爸，你不能把聚魂燈給他，你不能跟他留在這裏！”

我一瞬間有些錯愕，席浩宇都知道了嗎？

大概是宮琰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他了。

我閉上眼，決絕地拉開席浩宇的手：“你走！”

……

席浩宇又重新抓住我的手，哭著說：“不行，姐，你跟我走，我說過要保護你的，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

這時，宮琰涼悠悠地插了一句話，讓我心裏一驚：“看來他是想和你共生死，我要不要成全他呢？”

這次，我狠下心，將席浩宇推到了很遠。

在他準備爬起來時，我脫掉了畫衣，他便看不見我了，只看見地上的一副畫。

他趔趄著走到我身邊來，將地上的畫撿起，半天臉上都是楞楞的。

我轉過身，看著宮琰，用無比冷靜的聲音說：“宮琰，我跟你留在這裏，你放了他。”

宮琰笑得極優雅：“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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