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雪寧凝神想了許久，說：“如果他真的是鬼，說不一定他早就知道你是席若瑾了，有可能一開始你們在一起做生意，就是他刻意安排的。”

蔡雪寧這麽一說，我又覺得似乎就是這麽一回事，畢竟一開始和他促成的那單生意，完全就是讓我撿個大便宜，以一個商人的角度，不可能會去做那麽虧本的買賣。

我的心更加沈重起來。

蔡雪寧安慰我：“你也別想太多，或許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即便他真的是鬼，那又有什麽，你不也是鬼嘛。”

“話是這麽說，可如果知道他作為一只鬼，一直待在我身邊，我就覺得毛骨悚然。”

蔡雪寧糾正我：“你這麽想就不對了，萬一他不是鬼，你現在以鬼的身份待在身邊，人家還覺得毛骨悚然呢，所以你有什麽好在意的呢。”

我看了蔡雪寧好一陣，最終無奈地說道：“也是啊。”

可我心裏還是很亂，雖然最近和秦彬有了隔閡，可在我心裏，他曾經確實是幫助過我的好朋友啊，如果他真的是鬼，我真的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在我心裏，我還是希望秦彬就是那個有點痞氣，卻心底善良的人。

戚洛辰告訴過我，人間的鬼大都因為執念才留下來的，執念越深的鬼，怨氣越重。我總覺得，除了禹風以外，所有的鬼，都是天生帶著煞氣的。

我承認我是帶了偏見的。

我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蔡雪寧：“要不你幫我試探一下他，看他到底是不是鬼？”

蔡雪寧將一塊洋蔥丟進嘴裏，嚓嚓咀嚼起來，吞下去：“如果他真的是鬼，你準備做什麽？”

我惆悵地撇了一下嘴，說：“我還能做什麽，只是現在都懷疑上了，如果不弄明白他的身份，我肯定日日夜夜寢室難安。”

蔡雪寧又將一大塊魚肉夾進嘴裏，麻利地吐出幾根魚刺：“如果他真是鬼，能隱藏這麽深，肯定不是一般的小鬼，我這種小人物鐵定是試探不出什麽的，你還得把戚洛辰喊來一起幫忙。”

“那沒問題，我馬上就給他打電話。”得到蔡雪寧的許可，我終於舒心地露出一個笑容。

最終，我知道了秦彬一直以來隱藏的秘密，我沒想到的是，秦彬的身份比我最初懷疑的要震撼許多。

而告訴我真相的人，不是戚洛辰，也不是蔡雪寧。

是禹風。

事情是這樣的。

我打電話告訴了戚洛辰事情的始末，他也爽快地答應要幫我，但是他說他需要好好安排一下如何試探秦彬，等他安排好了，他再給我打電話。

我也不著急，耐心等待他的答覆。

我沒想到戚洛辰竟然效率這麽高，我從天水小吃街回到別墅，才剛躺下休息，他就打電話來了。

電話裏，戚洛辰說：“我初步想到應該怎麽做了，不過具體實施起來可能會有難度，因為如你所說，如果他是鬼，一定是厲害的鬼，我覺得他不一定會上我的當。”

“沒關系，不管能不能成功，我們尚且試一試。”

“嗯，我的計劃是這樣的，你先裝作什麽都不知情，把他約出來，然後我暗中伺機向他施展法術，如果他是鬼，我的法術一定會對他造成傷害，那他出於保護意識，一定會相應地做出一些行為自保，那樣就會露出破綻。”

我莫名有些激動，說：“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打電話約他出來，約好時間我告訴你，不過……你的計劃不需要蔡雪寧幫忙嗎？”

“不需要，她只會幫倒忙。”

“……”

好吧，蔡雪寧，我發誓真的不是我要拋棄你的。

掛掉電話，我從手機裏翻出秦彬的號碼，心中有些忐忑，但還是鼓起勇氣把電話撥出去了。

很快，電話通了，我立刻開口說：“秦彬，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打擾你，是這樣的，不知道你明天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個飯可以嗎？”

“不可以。”

“？？？！！！”

納尼？這聲音怎麽是禹風的聲音？！

我把電話從耳邊移開，重新看了一下屏幕，沒打錯啊，上面顯示的就是秦彬的名字和電話。

這串線怎麽串到禹風那裏去了？！

我又把電話放到耳邊，正準備說電話串線了，結果卻聽到電話裏傳來嘟嘟聲音。

電話被掛掉了。

這時，我看見一個黑影從門那裏串進來，嚇得我趕緊縮成一團。

很快，禹風出現在了我面前。

看清楚是他，我才放松下來，說到：“禹風先生，麻煩你出場的方式別這麽酷好嗎？把我嚇個半死。”

禹風面無表情，說：“找你有事。”

“有啥事？”

禹風走到我的梳妝臺前，把梳妝臺的凳子拉出來，慢條斯理地坐下，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剛才你和戚洛辰電話裏說的，我都聽見了。”

“啊？！”

他……他竟然偷聽我的電話，不要臉的偷窺狂！

“我覺得你們不必這麽麻煩，我可以告訴你所有的真相。”

禹風此刻的樣子讓我想起來了名偵探柯南：真相只有一個！

我不以為然地看著禹風：“真相？你知道些什麽？”但我心裏隱隱覺得，或許他什麽都知道。

禹風認真地看著我：“本來我不打算告訴你的，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了。”

“正如你所想，他確實不是人。”

雖然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這句話被禹風好無預兆地說出，還是給我內心不小的沖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不僅如此，他作為鬼的能力，遠比你想象的厲害，當然，和我比起來差了不止一截。”

原本我內心是十分沈重的，可是聽到禹風最後一句話，我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自戀的禹風！自誇本領不小，臉不紅心不跳的！

或許是因為我笑，禹風不滿地看理我一眼，我感到後背一涼，趕緊憋住了笑。

我想了想，覺得還是很不可思議：“既然他那麽厲害，為啥我一直都沒有發現呢？難道他也和你一樣，天生沒有戾氣？不對，那天我確實是感覺到了，他身上透露出來了戾氣！”

禹風說了秦彬是鬼，讓我更加肯定那天感受到的秦彬身上的戾氣，絕對不是幻覺。

禹風說：“他身上不是沒有戾氣，而是所有的戾氣都被他用鬼力壓制住了。”

我不禁驚呼：“那東西還能壓制？！”

“沒錯，但不是一般的鬼物能做到的，所以，他的能力不容小覷。”

我不寒而栗，從來沒想到很久以前，我的身邊就隱藏了這麽一個可怕的鬼，而我之前還毫無顧忌地和他做朋友，現在越想越可怕。

而我死了之後，一直以席小寒的名義和他來往，其實他早就知道我是席若瑾的吧，所以當初才會拋出那麽大的便宜給我。

沈默了許久，禹風又說：“還有一個更讓你不能接受的秘密，你想聽嗎？”

禹風的話，把我從神思中拉回來，我不禁眉心緊蹙，還有什麽秘密能讓我更加震撼的？

禹風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你還記得當初在虛夜山谷見過的那個男人嗎？”

我呆楞地點了點頭，當然記得，無面男嘛，不僅是《茹妃傳》小說的作者，禹風還說過那是他的仇人，我記得特別深刻，可這和秦彬有什麽關系？

“他就是秦彬。”

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驚訝得說不出來，過了許久，才好笑地說：“這怎麽可能！”

對於我的不可置信，禹風似乎並不打算說服我，而是自顧自地說：“一開始，我知道秦彬是你朋友，覺得還挺驚訝的，我不相信他那樣的人居然會和你這樣蠢的人做朋友，我一直以為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可是你身上又看不出來有什麽可以讓他利用的價值。”

我不服氣地“嘁”了一聲：“那是你有眼不識泰山，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人格魅力無限大，都特別想和我做朋友。”

禹風倒是沒有諷刺我，甚至看著我的眼神似乎還帶著一絲暖意，讓我差點心神蕩漾，急忙移開了視線。

我用了十幾秒鐘的時間消化完禹風給我說的這些信息，這才說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他是鬼，還是你的仇人宮琰，那你為什麽一早不告訴我呢？”

禹風神形微頓，眼神變得有些覆雜，隔了許久，才說：“我怕你會失望。”

我瞬間啞口無言，心裏有些傷感。

禹風說的沒錯，此刻，我知道秦彬竟然真的是鬼，內心是特別失望的。

我知道不是所有帶有戾氣的鬼都是惡鬼，可是秦彬能在我身邊隱藏那麽久，能力還那麽強大，就代表他其實一直都不是曾經我心目中那個外表桀驁但內心單純的秦彬。

我記得以前常常會出現幻覺，覺得秦彬身體裏住著一頭會吃人的野獸，也許我的感覺是真的，他確實是一頭會吃人的野獸也不一定。

可是我又想，我確實沒有什麽可以讓秦彬利用的價值，他以前的的確確以朋友的身份幫了我不少忙，或許他是真心把我當朋友呢？

我忽然想起，當初我變成怨靈，被禹風放在虛夜山谷中的噬魔泉水凈化，差點被噬魔泉水吞噬，是他及時救了我。

當時的他，是真心把我當成朋友，才出手相救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我是不是不該計較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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