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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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

大清早還沒起來, 風辭的眼睛就被遮住了, 旁邊傳來阿鈺小聲的嘀咕,要不要用布條綁著。

燕榅休的聲音, 用眼罩吧,綁著不舒服。

說話間, 風辭就感覺戴上了一個黑色眼罩,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什麽都看不到,他抽了抽嘴角,“你們倆到底要幹嘛?”

“稍等一會,”男人說著,擡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的手終於收回了, “可以了。”

風辭擡手, 把眼罩摘了下來。

一瞬間, 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星海。

浩瀚無垠的星海。

整個人就仿若處在這片璀璨星空之間, 伸手可觸及星辰。

銀漢迢迢,星羅夜明。

光搖北鬥闌幹。

無邊無際的流光閃爍, 給人的感覺是,天空既在自己頭頂,卻又在自己腳下, 中間填充了無數星辰, 飄浮其中。

亦真亦如幻。

沒過多久,所有的星辰開始浮向上方,天色似乎褪色般, 開始漸漸洗白,隨手調抹幾縷蒼藍色。

接著,下起了大雪。

茫茫無際。

染白了整個人間。

深冬雪肆。

薄秋晚暮。

盛夏雨來。

初春月色。

最終都化作數不盡的絢爛煙花,如同一場昭告天下的盛大開幕式,將一切天光與月色盡收納眼裏。

人間煙火氣。

燕榅休一直在旁邊看著風辭,看他穿著一身寬松的襯衫長褲,衣領有些松散,微微擡著頭,脖頸頎長,側臉線條利落。

他睫毛很長,眸底落有光。

星光,雪色與煙火。

直到一切幻景結束後,風辭偏過頭,對燕榅休說,“我需要點個讚。”

一個簡單的病房硬生生被整成了開幕式表演典禮,風辭是真服氣了。

不過真的是,很震撼人心的美。

燕榅休問,“好看嗎?”

風辭點頭,“很厲害。”

是真的很厲害,做的非常逼真,若是經常處於其中,怕是會一直沈溺下去,因為感覺太美好了。

他坐在床上,問這人,“今天這是怎麽了?”

燕榅休沒說話,側過身,露出身後的小姑娘。

阿鈺捧著一個袖珍版的小蛋糕,上面點著一根蠟燭,對他嘻嘻笑,“來,許個願先。”

風辭一楞,隨即笑了,“你這蛋糕是不是也太小了。”

連拳頭大都沒有,都不夠幾口吃。

阿鈺把小蛋糕舉到他面前,“這是給你許願用的,晚上才有大蛋糕,來,快點許願。”

風辭閉了下眼,接著就吹滅了蠟燭,起身,“好了好了,讓我去刷牙洗臉。”

阿鈺沖他笑,“生日快樂!”

風辭,“嗯。”

燕榅休拍了拍他的腦袋,“生日快樂。”

風辭很想拍開他的手,順便警告一句,他不是小孩,但心裏默念了句,這是長輩,長輩,要註意分寸。

於是,他深呼吸一下,對燕榅休微笑,表現得格外乖巧懂事,“謝謝小叔。”

燕榅休看了他一眼,手落下的時候,沒忍住,就跟掐小孩的臉似的,順便掐了下他的臉,“不謝。”

風辭,“……”

誰來把他小叔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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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關於生日,前段時間他經紀人李姐就跟他提過,說粉絲們很希望能開一場演唱會,或者是開個粉絲見面會也行,但考慮到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最後改成直播,一個小時就行,也不耽誤事。

風辭現在對自己的明星身份還沒多少感覺,主要是一直在醫院裏待著,見到的人來來回回就那幾個,也只有經紀人與他討論工作的時候,才有這種感覺,除此之外,就是上網的時候。

有很多人給他留言,都是希望他好好養病早日康覆之類的,風辭都一一看過,偶爾也會回覆。

今日早餐菜單,長壽面。

午餐菜單,相當豐盛。

風辭全程感動式地把那盤烤肉給吃了,收獲兩個憐憫的眼神。

下午得直播。

他換了身衣服,寬松毛衣加休閑褲,穿得不多,但足夠把身上的繃帶給掩蓋住了,頭發有些長了,還沒來得及剪,就往後捋了捋。

風辭這些時日一直養病,不見天日,膚色都白了幾分,這一身看著,莫名還有幾分頹廢性感範。

他比較懶,不想亂動彈,就窩在沙發上,開了直播。

鑒於他把根據地占領了,又是開著直播,燕榅休就起身走開了。

風辭也不知道直播該說什麽,但無所謂,因為彈幕特別多,隨便挑個問題都能說半天。

這大概算是有史以來他與粉絲們互動最多的一次。

粉絲們都瘋了。

萬萬沒想到,住個院,她們家風風突然變得話多了,還有心思跟她們玩游戲,而且,最重要的是,笑起來超幹凈好看的那種。

如果不是那張臉擺在那,她們幾乎都以為這是個少年。

就在直播到一半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屏幕前突然出現一只手,手型特好看的那種,拿著一個豐滿誘人的水蜜桃,遞給她們家風風。

——嗯??這是誰???

——截屏截屏了,這手也太漂亮了吧!

——肯定不是工作人員,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一看就是男的,猜什麽猜。

——哦……男的啊……哦……

——哦…………………我懂了………

——哦…………我也懂了…………

——哦…………真甜…………

——……這個哦是什麽意思???求明白人指點迷津啊!

風辭回過頭,看到彈幕時,也問了句,“你們哦什麽?”

彈幕立馬變了。

——沒什麽,絕對沒什麽。

——就是,我們什麽都沒說,不信你翻彈幕。

——嗯嗯,風風好好吃桃子,乖噠。

——額……沒有人想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嗎?

——不,我們不想知道。

——對,請讓我們活在夢裏,不要打擾,謝謝。

風辭,“……”

這群粉絲都怎麽了?

一個小時後,他結束了直播。

李姐走了之後,風辭癱在沙發上,過了一會,睜開眼發現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他把那個桃子啃了,起身準備出去,就在這時,池棠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池少把禮物遞給他,笑得很溫柔,“生日快樂。”

風辭接過,“謝謝。”

池棠掃視了一下房間,竟然只有他一個人,有些驚訝,“其他人呢?”

風辭攤手,“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好機會。

池棠心裏壞笑了下,開始誘拐人,“想不想出去玩?”

說實話,風辭還真想,他最近在醫院裏都快憋壞了,那兩個人天天看著他,不讓做這個,不讓幹那個,整個人都快廢了。

於是,池少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人給拐跑了。

池棠不太放心地回頭問了句,“你身上的傷養得怎麽樣了?”

風辭,“還行,能正常活動,不做劇烈運動就行。”

於是,兩個人偷偷摸摸地出了醫院,上了池棠的車,“去哪玩?”

風辭想了想,“隨便。”

池棠笑了,“既然這麽說,那我可真隨便了。”

他啟動了車,邊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旁邊的風辭,輕輕吐了口氣,讓自己不那麽緊張,說實話,這次風辭配合的讓他意外,而且,從車禍以來,風辭對他沒那麽防備了。

見面的時候很正常,聊天的時候也會回覆。

這改變既讓他意外,也讓他不自覺的欣喜。

池棠思索了下,“你這身份也不好拋頭露面,去我那玩一圈怎麽樣,室內休閑活動不少,都不需要劇烈運動,要是不想玩,也可以吃東西打牌唱歌之類的,怎麽樣?”

風辭點頭,“行。”

他主要是想出來透透氣,具體玩什麽都無所謂。

於是,池棠就直接把人帶到了他家旗下的私人會所。

本來是準備兩人獨處,但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出了點小意外。

跟他玩的還不錯的一哥們剛好也在,正好在辦派對,聽說他來了,就邀他過去。

他給拒了。

但沒一會,那哥們又過來了。

池棠站在門口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滾蛋。

靳越,也就是他那哥們,瞅著他這眼神,好奇心更甚,一個錯身進來,反手就關了門,語氣調侃,“我看看,你在這藏了什麽國色天香的美人,連我都不讓看。”

他剛走了幾步,就瞧見風辭在那研究游戲規則。

那張臉瞧著,還有點眼熟。

靳越回頭,“怎麽感覺在哪見過?”

池棠沒搭理他,“趕緊滾吧。”

靳越痞笑,“滾也可以,你們倆陪我喝一杯,喝完我立馬就走。”

池棠掃了他一眼,“怎麽著,想把我灌醉?”

靳越走到風辭面前,揚眉,“這不還有這一位嗎?”

他問風辭,“你說是不?”

他摸著下巴,“怎麽越看你越眼熟。”

風辭隨口回,“可能在網上見過吧。”

靳越瞇了下眸,“哦,大明星啊,我想想啊,你是不是叫風,風什麽來著。”

“風辭。”

靳越笑,邊笑邊倒了兩杯紅酒,“我是池棠他朋友,第一次見面,喝了就當交個朋友。”

他態度給得相當好,再加上風辭壓根忘了自己酒量不行。

於是也就沒推阻。

他剛喝了兩杯,池棠看不過去,就攔人,這就導致靳越愈發起勁,畢竟從小到大,還從沒見過池棠這麽在意一個人,因此就可勁地灌人,順帶把池棠也喝懵了。

到後來,風辭基本沒意識了。

迷迷糊糊之中,爬起來去衛生間。

剛開門,就撞在了一個人身上,風辭只隱約感覺這人很熟悉,至於這人說了什麽,完全沒聽清。

他要去衛生間,找不到路,一路都是被這人扶著過去的。

解決了之後,風辭腦子裏就開始昏昏沈沈的,困意席卷而來。

因此壓根不知道怎麽被人弄上了車。

一上車,空間就小了很多,手腳不能舒展。

那個人一直抱著他,身上的氣息很好聞。

風辭聞著聞著,就覺得嗓子有點癢,身體裏也有點難受,他擡起頭,順從著**,慢慢地湊了過去,不知道咬到了什麽,軟軟的,熱熱的,有點甜。

感覺有點舒服。

風辭下意識地抱緊他,緊緊地抱著,按著他的後腦,更深地吻了過去。

彼此的體溫在持續上升。

混雜著醉人的酒氣。

衣服開始不堪重負。

直到風辭嘶了聲,傷口被壓到了,疼痛令他的頭腦瞬間清醒了些。

他眨了眨眼,看著懷裏這人。

男人。

燕榅休。

小叔。

臥槽?!!!他幹了什麽?!!!

風辭下意識松開手,往後退,緊接著就被燕榅休按住了肩頭,制止了行為,男人臉上帶著擔憂,“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風辭看著他有些紅腫的唇,脖子上的吻痕,整個人懵了好一會。

他伸手推開了這人,“我有點想吐。”

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風辭下車,腳步還有些不穩,但勉強站直了。

外面的天早已黑了下來,刮著冷風,街道上沒有幾個行人。

風辭說是想吐,但真走了下來,冷風打在額頭上,腦子又清醒了一些,剛才發生的事開始清晰地傳達過來。

他沒有絲毫想吐的**。

只是有種很莫名的感覺。

他為什麽會對一個男人有**?

接吻也就算了,居然還想做。

風辭站在原地,一時半會想不開,醉意不甘示弱,又開始拉扯神經,麻痹思緒。

隱約中,有一點涼意落在臉上。

燕榅休走了過來,“快下雨了,回去吧。”

風辭沒回話,他的思緒還在糾結,都快亂成了一團麻。

燕榅休看他狀態不在線,呆呆的樣子,像是醉了沒反應過來,於是過來拉他。

卻被風辭一把甩開了。

他楞了楞,“阿辭?”

風辭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楞了一下,擡頭對燕榅休說,“小叔,你先走吧,別管我。”

他身上沒穿外套,外套落在池棠那兒了,就一件毛衣,裏面搭著薄襯衫,壓根不擋風。

冷風裹著雨絲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風辭的發絲,衣服,很快就濕了。

但他居然還能走。

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了。

他順著街道,沿著一個接一個的路燈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擡頭一看,是一幅巨大的電影海報宣傳照。

他突然想起,好像應了燕榅休一個要求,去看一場電影。

但是很奇怪,他好像,之前也承諾過誰。

風辭慢慢地蹲下,仔仔細細地想。

是誰?

就在這時,雨好像停了。

他擡頭一看,燕榅休正站在他面前,舉著傘。

男人低聲說,“回去吧。”

風辭站了起來,認真地問他,“你是我小叔嗎?”

他的眼神很幹凈,就像是被雨水洗刷過後的,帶著某種天真的疑惑。

燕榅休的手卻抑制不住地顫了下。

他問風辭,“我該以何種身份,出現在你面前?”

雨不知何時下大了,燕榅休的手一松,傘就被風吹走,毫無防備地砸在地面上。

他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風辭。

他沒說話,風辭的耳朵裏也只有雨聲,像是無情的嘲笑,嘲笑他該記起或不該記起的,混雜著不知是從現實中還是記憶裏傳來的歌聲。

聲音斷斷續續的。

他伸手想要推開這人,卻根本推不開。

因為燕榅休抱得很緊,就像是在害怕,恐慌,他不敢松開風辭。

風辭感覺身上的傷口幾乎要裂開了。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也不知該說什麽。

疼痛之中,他竟然聽到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歌詞。

「刺痛靈魂的專屬紋刻

竟是不能言說的獨特

你我之間糾葛

從來無關善惡

無需取舍」

他開口,“小叔。”

燕榅休沒有應他,依舊緊緊地抱著他。

無關乎取與舍。

他只是不想風辭從他生命裏消失。

這個人向來沒什麽做不到的。

說走就走,絕不回頭。

有一句話,風辭說的對。

有些事,他永遠也趕不上。

一次,兩次,三次。

以生命為代價,血淋淋的現實,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他。

命定的結局。

他算是敗在這裏了。

但他不可能放手。

永遠都不可能。

除非他死。

徹徹底底消失。

燕榅休把頭埋在他肩上,聲音很冷靜。

“我是你男朋友。”

他頓了頓。

認認真真,一字一頓地說。

“風辭,我愛你。”

風辭整個人楞住了,比剛才遭遇那一幕還要震驚,五雷轟頂,劈得他差點靈魂出竅,別說東南西北了,他連他現在是誰都反應不及。

好一會。

才結結巴巴,“啊?”

燕榅休低聲說,“你別走,好不好?”

風辭擡手,慢慢地撫摸上他的臉,下意識說,“我不走。”

他的聲音有點啞。

他也楞了下。

像是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麽會說這句話。

但燕榅休對他輕輕笑了下,眼角彎了一瞬,很溫柔的弧度。

風辭怔怔地看著他,手心貼著他的臉,雨水很涼,這個人的臉也很涼。

但他的手心是熱的。

他看了一會,慢慢地湊近。

慢慢地吻上了男人的唇。

那種很熟悉的感覺又開始出現了。

在他靠近這人的時刻。

歌詞仍在漫不經心地轉動,如同命運的齒輪,咬著每一處縫隙,未曾停歇。

「貪戀著溫熱還剩多少

擁抱到窒息沒有自我

宿命掙脫枷鎖

愛恨背德放肆享樂」

風辭心想,他媽放肆就放肆了,誰能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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