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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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過來的時候, 風辭差點被嚇到了, 他床邊不知何時趴著一個人, 再仔細一看, 這不是燕榅休嗎。

男人趴在那睡得正熟, 這沒什麽,咱們可以當作這人夢游過來的,當然怎麽過來的也無所謂,關鍵是, 這人正握著他的右手。

風辭試圖把手收回來, 但男人在睡夢中好像意識到了, 抓得更緊, 力道還很大。

男人薄唇動了動,低聲喚了句, “阿辭。”

自家小叔在睡夢中喊著自己的名字, 該怎麽辦?急, 在線等。

註:都是男人。

此時此刻,風辭不知道該擺什麽臉。

他想了一會, 說不定是誤會, 說不定他現在在做夢。

他躺下又睡了。

第二天, 燕榅休還是那副安靜淡漠的模樣, 處理公務, 看書,偶爾給他餵吃的。

風辭很快就把那個晚上的事拋之腦後了。

他沒什麽不自在,本著大家都是男人的原則, 就連洗澡擦身的時候,因為護工是女的,阿鈺是女的,燕榅休一個大男人現成的擺在這兒,搭把手的功夫,不用白不用。

他身上的傷口主要在後背到腰腹處,縫了很多針,留下特別可怖的痕跡,傷口愈合的時候在長肉,總是癢,經常得側躺著,有時候都睡不安穩。

除此之外,大腿上也縫了幾針。

燕榅休在幫他脫衣服的時候,這人身上仍然纏了好多圈白色繃帶,雖然拆開了不少,但也留下了傷痕。

原本漂亮性感的軀體,變得磕磕絆絆。

他的手頓了頓,動作下意識輕了不少,小心地把風辭的上衣從身上褪了下來。

接著就去拿毛巾。

風辭坐在床邊,“要不我自己擦吧。”

燕榅休沒理他,“待著別動。”

他把毛巾浸入微燙的熱水裏,擰半幹,接著給風辭擦身。

這種事燕榅休以前從沒給別人做過,但這幾次多多少少也算是輕車熟路了,房間裏開著空調,溫度調的很高,以防感冒。

濕熱的毛巾從風辭的脖頸慢慢往下,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被照顧到了,力道不輕也不重。

風辭一直坐在那,沒說話,他覺得挺舒服的,這些天不能洗澡很難受,長肉的時候也難受,現在擦個身就感覺很不錯了。

上身能擦的地方不多,大部分地方都被繃帶覆蓋了。

燕榅休放下毛巾,給他穿衣服。

風辭全程配合,直到燕榅休準備給他扣紐扣的時候,擡手攔住了,“我自己來吧。”

雖然動作幅度不能過大,但扣個扣子還是勉強可以的。

燕榅休沒說話,一直看著他扣好了之後,才問,“能起來嗎?”

風辭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腿,“我試試,說不定可以。”

他說著,準備撐著床邊,但很快就被燕榅休接過去了,男人的手搭在他沒有傷痕的地方,撐著他慢慢站了起來。

兩個人挨得很近,差不多快貼在一起。

風辭也沒在意,一直在關註著自己的腿的狀況,直到一個沒防備,褲子被拽了下去。

風辭一臉懵,“你幹嘛?!”

男人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平靜又淡然,“幫你擦腿。”

他接著說,“你坐下。”

風辭想說,不用了,但褲子都已經被扒了,不擦白不擦。

他坐了下來,然後眼睜睜地看著燕榅休把他整條褲子扒了下來。

頂著這張高傲冷漠的臉,做這種侍候人的事。

太違和了。

風辭都覺得有些不忍直視,但被侍候的是他,他想了想,問燕榅休,“小叔,我是不是你侍候的第一個人?”

燕榅休的手一頓,“閉嘴。”

得,生氣了。

之前可從不會說閉嘴。

風辭安靜了一小會,又問他,“你是不是有病?”

燕榅休,“……”

風辭解釋了一句,“就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病,我感覺你狀態好像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燕榅休沒回話,看樣子是不想跟他討論這個問題。

擦完了之後,該穿褲子了。

風辭站了起來,燕榅休一直撐著他,直到最後,問了句,“疼嗎?”

風辭搖頭,“不疼。”

怎麽可能會不疼。

話都比平時多了不少。

看著精神不錯的樣子,其實一直在刻意轉移註意力。

燕榅休伸手,虛抱了他一下,小心地不觸碰到傷口。

他說,“我疼。”

看著風辭身上的傷,他比任何時候都疼。

尤其這人根本不吭一聲。

從車禍到現在,有時候疼的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他也從來不提。

風辭微微一楞,對上了男人的眼睛,他的瞳色是純黑色的,平時看著總有些冷漠銳利,但此時,多了幾分無法掩飾的自責和心疼。

“這次是我不對,”燕榅休把風辭額前淩亂的發絲往旁邊捋了捋,低聲說,“不該不接你的電話。”

或許接了電話,就不會出這場車禍了。

他的動作很輕柔,語氣也很柔軟,“阿辭,對不起。”

“我不該瞞著你,不該猶豫。”

“不該讓這一切重蹈覆轍。”

“不該,太貪心。”

風辭一直安靜地看著他,過了很久,才開口,“沒事,都過去了。”

燕榅休的臉色一白,握住風辭的手,“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所有的愛與恨,所有的糾纏,都過去了?

風辭皺眉,“我也不知道。”

“我現在想不清。”

他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不知在對誰說話,語氣並不好,“別說了。”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臉。

風辭下意識拍開了,等反應過來是誰的時候楞了下,接著對燕榅休說,“你先出去吧,我睡一會。”

自那之後,風辭不常與這個人說話了。

他開始經常睡覺,但睡得不踏實,時不時驚醒。

整個人的狀態不受控制的糟糕。

直到某一夜開始,燕榅休出現在他床邊。

這個人不睡覺,就一直安靜地看著他。

有時候會握著他的手。

有時候風辭聽到他低低的嗓音。

記不清在說什麽。

像是在催眠。

風辭心裏有這個意識,這個人在催眠讓他入睡。

那些錯亂的記憶也漸漸被撫慰了下去。

逐漸,被掩埋。

他的狀態開始好轉。

正常吃飯睡覺,正常作息養傷。

他身上的傷好得很快,已經能夠上下床溜達了。

風辭不想窩在床上,就過去搶燕榅休的沙發,這個人總是靠在沙發上看書,有時候看著看著都能睡著。

他就在旁邊玩手機,最近下載了個游戲,玩的不亦樂乎。

風辭帶隊打副本的時候,肩上靠過來一顆腦袋,不用想,肯定是燕榅休。

有時候他都搞不懂,困就去床上睡,幹嘛總窩在沙發上。

但有時候又想想,說不定跟他一樣,都不想去床上,總覺得沙發比床要好。

所以他就沒多管。

再說人一看就是極有主見的人,還是長輩,也輪不到他來說這些。

男人靠過來的時候,風辭正在打緊要的關節,也就沒註意這人。

直到男人的手臂穿過他的後背,輕輕地抱住了他,風辭才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往旁邊掃了一眼。

行吧。

人睡著了。

抱就抱吧,就當冷了取暖。

他繼續玩游戲。

沒過一會,房門被推開了。

阿鈺拎著包裝精美的點心盒站在門口,歪頭看著他們倆。

別說,這一幕還挺眼熟。

風辭忙裏偷閑擡頭看了眼,見是阿鈺,打了聲招呼,繼續玩游戲。

阿鈺轉身關上門。

走了過去。

把點心盒拆開。

坐在他們倆對面。

脫了鞋。

雙腿盤著。

捧著點心開始吃。

邊吃邊看這兩人。

她有時候覺得,這個姓燕的男人快要病死了,給她的感覺就像是即將沈入深海底的人,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生命跡象。

一直在不斷地下沈,下沈,直到徹底消失。

但只要在她哥身邊,這個男人就好像,死不了。

就像是。

她哥,就是這個人的藥。

阿鈺其實不討厭他,她討厭的是,這個人不管不顧的掰彎她哥,卻又在最後才說出真相,在他心口上,狠狠地插上一刀。

她哥明明一開始並不是喜歡男的。

這樣的做法真的太過分了。

阿鈺看了他們好一會,直到把點心吃了一半,才起身,“晚上想吃什麽?”

副本已經快結束了。

風辭沒多想,“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阿鈺最後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出去了。

淩晨兩三點。

風辭睜開眼,意識並不清醒,起身,下床就去衛生間。

洗完手準備回去的時候,門突然從外面被打開了。

風辭一楞,待看到來人時,“你來上廁所。”

他隨口說了句,什麽也沒想,就準備出去。

剛踏出一步,就被男人握住手腕,給拉了進去。

門在後面被輕輕關上了。

男人的力道很輕,並不會碰到傷口,所以風辭一路懵懵的,疑惑了句,“你推我進來幹嘛?”

燕榅休看著他的臉,“因為我想你了。”

風辭歪頭,“想我幹嘛?”

燕榅休直視著他的眼,“你現在在做夢。”

風辭閉了閉眼,根本不看他,“我沒在做夢。”

“那我是誰?”

“燕、燕榅休。”

風辭眼神恍惚了下,下一秒,眨了下眼睛,唇角勾起,哄小孩似的輕佻語氣,“來,抱一下。”

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

風辭握著男人的手腕,把人按在墻壁上。

他低頭輕咬住了這人的後頸,“你身上好香。”

唇順著清瘦漂亮的後頸向上,脖側,最後含住了耳垂,尖尖的牙鋒肆意廝.磨著。

他的手格外的不老實。

男人靠在他懷裏,長睫顫了顫,忍不住低低喘了聲。

聽到聲音後,風辭擡手,擡起他的下巴,強迫人仰起頭。

他湊近,吻了吻這人的側臉,漫不經心,“你是不是病了?”

燕榅休微抿著唇,沒說話。

風辭似是有些不滿,捏著他的下巴,別過男人的臉,淡漠地威脅了句,“不說就在這上.了你。”

燕榅休唇角輕輕勾起,“你恐怕不行吧。”

風辭眸色沈了幾分,卻笑了聲,沒什麽溫度的語氣,“那試試。”

男人被按在冰冷的墻壁上。

他有點冷,想回頭看看風辭,但被掌控著。

牙關緊咬著,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最後,他幾乎站不穩。

忍不住喚了聲。

“阿辭。”

一個人從背後擁住了他,下巴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聲音又低又沈,溫柔卻涼薄。

他輕聲問,“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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