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鹹的鹹,甜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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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七分。

正是夜深人靜之時。

風辭輕手輕腳地開門,關門,一路進去,幾乎每走一處就有一盞暖色的燈在亮著,照著前面的路,屋子裏除了他的腳步聲,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響,一片安靜。

這個點,燕榅休應該睡了。

風辭打了個哈欠,順手把沾了不少酒氣的外套脫掉,準備去找個空房間洗澡睡覺。

誰知他剛脫到一半時,一道冷情的嗓音突然在不遠處響起,“你家閨女快餓死了。”

風辭被嚇一跳,順著聲音看了過去,那一片是他平時看書的地方,靠近陽臺,一整墻書櫃,簡式書桌,筆記本電腦,兩盆綠蘿點綴,區域不小,擺放的東西卻不多。

此時那裏並未開燈,光線極其昏暗,基本上看不到那邊有什麽,與風辭現在所處的位置形成鮮明對照。

就在這時,“喵。”

如果不提這是安吉拉的叫聲,在這種環境裏,還挺嚇人的。

風辭走了過去,把燈都打開,“你怎麽還沒睡?”

“就算是失眠,這個時候也該在床上了,”他說著從燕榅休懷裏把安吉拉抱了過來,剛摸了兩把,就見這閨女一臉嫌棄地扭開臉。

“呦,”風辭挑眉,捏了把白貓的耳朵,“還敢嫌棄我?”

“喝酒了?”燕榅休的目光在風辭身上繞了一圈之後,落在了他左耳的黑色耳釘上,很小的一枚,燈光下折射著性感而惑人的光。

他臉上的妝未卸,眼尾處用黑色的眼線勾勒了幾筆,低眸瞧著白貓的時候,唇角略微上翹了下,似笑非笑的模樣,看著又壞又性感,十分勾人。

燕榅休只瞧見風辭的唇動了幾下,接著漂亮的眼珠一轉,帶著疑惑地看了過來。

“在想什麽?”

風辭見人不說話,就問了句。

“想你。”

“我不就在這兒嗎,”風辭隨口回了句,準備把安吉拉送回貓窩,剛走兩步,停了下來,轉頭問他,“那個,還有飯嗎?”

是答應了一起吃晚飯,結果現在都已經是第二天了,而且也不能確定這人晚上有沒有吃飯。

……

廚房。

“好多菜,”風辭看著冰箱裏被封好保鮮的菜,嘀咕了一句,回頭問他,“你想吃什麽?”

燕榅休的目光還落在風辭的側臉上,“都可以。”

“那我就隨便拿了。”

風辭從裏面取了兩盤菜,一葷一素,開了封,放入微波爐裏,調好時間,然後把剩餘的米飯盛了兩人份,加熱一下。

“你打耳洞了?”

“沒啊。”

一雙手攬住他的腰,燕榅休上前一步,將他抵在案臺旁,沈聲問,“那這是什麽?”

風辭疑惑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耳釘,不需要耳洞也可以。”

燕榅休輕吻了下他的唇角,啞聲呢喃,“乖,把這種東西取下來。”

“不然我會忍不住。”

“……”

就因為一個耳釘?這什麽毛病?

風辭擡手拍了拍他的肩,一本正經,“我相信你可以忍住。”

燕榅休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梢,唇邊一絲笑意,“你相信?”

風辭點頭,一副很信任他的模樣。

燕榅休難得笑出聲,“我也相信。”

見風辭松了口氣,他不緊不慢地把手搭在人的褲帶上,幹凈漂亮的指尖輕挑起金屬扭,還未再繼續動作,就被風辭眼疾手快地給按住了,聲線緊繃,“你要幹嘛?”

燕榅休眼眸微瞇,聲色依舊清淡,“放心,我不會吃了你。”

“就算是最後一刻,也能忍得住。”

……呵呵,這他媽如果真到了最後一刻,燕榅休能忍得住,他可不一定。

風辭堅決不松手,跟他商量,“要不你先撒手?”

“你不松手,我怎麽撒手?”

風辭下意識松手,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下一秒又重新握了回去。

年輕人的體溫一向不低,夜裏抱著的時候,就像是個火爐,此時手心炙熱的溫度,幾乎能讓燕榅休下意識心悸。

他低眸瞧了眼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眸光幾經變幻,不知在想什麽。

耳邊聽到風辭的聲音,擡眼,剛巧撞見這人沖他笑了一下。

幹凈,又純粹。

就像是一張白紙。

燕榅休一陣恍惚,他以前從未見過這人這般模樣。

雖然也會笑,但都不是真心的笑。

他的演技爐火純青,有心的話,甚至能夠完完整整地成為另一個人,如果不是這人平日裏太懶,如果不是燕榅休總想要看透他的內心。

“是不是困了?”

風辭疑惑地看著剛收回神的燕榅休,“看你狀態不濟的樣子。”

“沒事,”燕榅休淡聲道,“你去洗澡吧。”

“走神了還能聽到我的話?”

風辭驚嘆,“你真厲害。”

燕榅休沒說話,看著風辭毫不猶豫地松開他的手,拿起外套就往樓上去。

……

房間裏光線昏暗,衣服到處散亂,床上地上是一片混亂狼藉,連空氣中都充斥著事後的糜爛氣息。

直到過了很久,床上沈睡的人才動了一下,接著就被身體裏難以言喻的酸痛給喚醒了。

他眉頭皺了下,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身邊一片冰涼,顯然沒人,“風辭?”

那邊坐著的人嗯了聲,指間夾著煙,也沒抽,直到將要燃盡的時候,才擡手吸了一口,接著就按滅在煙灰缸裏。

啞著聲問他,“你想要什麽?”

燕榅休腰都快要折了,下半身幾乎要廢,他撐著手勉強坐了起來,額上直冒冷汗,臉上仍舊冷靜自持,“你明知故問。”

那人好似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對不起。”

“出了這個門,我就殺了你。”

那人腳步一頓,未曾回頭,“我這人只剩下這條爛命,燕總要是感興趣,倒也可以送你。”

……

燕榅休猛地睜開了眼,眼前是一片漆黑,心跳比平時要快上幾分。

他緊閉了下眸,再睜開,準備把心底翻湧的情緒平覆下去,突然間一驚。

旁邊沒有風辭的呼吸聲。

一時間,夢裏的場景與現實交替重合,他下意識喊了聲,“風辭?”

沒有回聲。

也沒有夢裏的那聲嗯。

燕榅休心下一慌,連忙起身開燈,臥室裏除了他,再無其他人。

要不是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個住所是前些時日才選下來的,以前根本就沒來過,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還在第一世。

找到風辭的時候,這人在一樓的衛生間裏,正趴在那吐,看樣子狀態有些糟糕,吐了好一會,才漱了下口水,有氣無力地趴著,半天沒動彈。

燕榅休站在那,靜靜地看了他一會,才走了過去,手擡了下,想要幫他拍拍背,但猶豫了下,還是收了回來,“風辭。”

風辭歪頭,“你怎麽下來了?”

燕榅休看著他有些發白的臉色,原本冷硬的語氣到底還是軟化了些,到嘴的話也換了種溫和的問法,“你很討厭我?”

“?”

感覺燕榅休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特別像是……每次做噩夢剛醒過來的時候,要麽發瘋,要麽有人要倒黴。

風辭小心謹慎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燕榅休看著他沒說話,一張冷峻的臉龐格外得冷淡,他的瞳孔是純黑色的,不似淺褐色那般溫和,有一種冷漠的鋒銳感,尤其是配上淩厲的鳳眸,不笑的時候,眼神幾乎能將人凍死。

風辭看著看著就覺得心裏發涼,心裏暗道,他沒做什麽吧,哦……好死不死的,剛剛還就做了一件。

見人轉身,風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覺告訴他,現在最好別讓燕榅休一個人獨處。

燕榅休現在心情不好,再繼續看著風辭,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也不敢保證,所以就要甩開他,誰知還沒動手就聽到一句低低的話語,“想喝熱水。”

分明低沈的聲線被刻意壓低,尾音恰到好處地拉長,起承轉折都拿捏得非常有感覺,就像是一個少年在撒嬌,帶著幾分委屈巴巴。

乍一聽起來,跟他的原音只有三分相像了。

燕榅休喉結微動,回頭瞧他,“聲樂老師就是這麽教你勾人的?”

“……啊?”

這跟勾人有什麽關系?

他不就,裝一下可憐嗎。

燕榅休睨了他一眼,沒開口,過來扶著他往客廳那邊走。

“我不用扶,”風辭連忙說,他就是暫時沒什麽力氣,扶過去也太過了,誰知話音剛落,“再動就扒了你。”

……火氣這麽大嗎。

風辭一點都不想嘗試後果,非常聽話地被扶了過去,非常聽話地坐在沙發上,非常聽話地接過燕榅休遞過來的熱水。

他喝了好幾口,感覺胃舒服多了,這才湊到燕榅休身邊,“商量個事唄。”

燕榅休瞥了他一眼,“什麽?”

風辭猶豫了下,還是開口,“我覺得你事務繁忙,每天日理萬機,掌管這麽大的公司——”“說重點。”

“就是,你以後別做飯了。”

是的,晚飯,燕榅休做的,味道暫且先不提,單憑能將風辭一向強大無比的胃給吃到吐。

這一點,也是非常的厲害。

此言一出,氣氛一時冷凝了下來。

燕榅休臉色不變,眸底的光暗淡了幾分,他靜了靜,只問了一句,“為什麽?”

風辭看著他沒說話。

他像是沒什麽話要說。

過了好一會,一直是難言的僵持與沈默,燕榅休都不想再等下去了,準備離開時,突然被這人牽住了右手。

“原因,”風辭把他的手攤開,註視著那拇指與食指上交錯的傷痕,聲音低沈,“這只手很漂亮,也很難得,添了傷痕,就不好看了。”

燕榅休想起這人吃飯的時候,一副絲毫都沒察覺出來,再正常不過的模樣,而且全部都給吃完了。

雖然剛剛也全都給吐了。

“你早知道是我做的?”

風辭攤手,“這很明顯啊,一看菜色就是新手,而且你手上平白無故的刀痕,我一摸就覺得不對勁。”

“那你怎麽還敢吃下去?”

不吃那麽多,也就不會吐得這麽嚴重,況且都知道是他做的,居然還敢吃,不要命了?

風辭眨了下眼睛,“這怎麽說呢。”

“第一次有人給我做這麽多菜,我還有點,受寵若驚。”

雖然鹹的鹹,甜的甜。

但是燕榅休可是個連洗菜都不會的人。

他說著對燕榅休笑了下,隱隱帶著些不好意思。

燕榅休耳根發熱,臉上卻不動聲色,“你就沒覺得,我是要毒死你嗎?”

“你有這麽低端嗎?”

整死人的手段那麽多,非要挑這種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再說這怎麽看都不像是要整人。

燕榅休沈默了下,擡手摸了摸他的頭,嗓音微啞,“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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