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ABO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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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醉效果過去之後從睡夢中醒來,何靜在單人病房中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那位暫時還沒有和她解除婚約的未婚夫——葛天明。

“靜靜,你醒了?”

盡管打從心底裏對何靜沒有任何男女之情,從小到大相處了這麽多年,哪怕僅僅只是一個鄰居家的哥哥,葛天明也是可以稱呼何靜為“靜靜”的。

何靜精神能力爆發的時候並不在葛家,葛天明現如今之所以會出現在病房裏,完全是因為他接到了自己母親打來的電話,隨後才會因為擔心何靜的安危,所以特地趕來的。

從自己的母親那裏聽說了何靜剛才的情況究竟有多麽危急,面對著現如今已經徹底脫離危險的何靜,葛天明是真的很高興能看到她這麽快就蘇醒了過來。

“葛先生。”

完全不打算像以前的何靜一樣,稱呼葛天明為“天明哥哥”,根本就不打算跟他發展出什麽更進一步的關系的何靜,考慮到接下來還必須得去找曾客卿在這個世界中的“轉世”,因此只想盡快與他取消婚約。

沒有因為葛天明臉上出現的激動喜悅與如釋重負而露出什麽好臉色,何靜打從一開始,就擺出了一副疏離、冷淡的表情。

“......”因為何靜忽然間改變的稱呼方式,而微微一楞神,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的葛天明,後續適應能力倒是還不錯。

從一個冷淡的“葛先生”,立即察覺到了何靜的心境變化,葛天明認為自己也不是不能夠理解,何靜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靜靜,不要和我賭氣。我知道你從宏樹那裏得知的消息讓你傷心了,但是,我現在就可以向你保證,解除婚約什麽的,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發生。所以,不要再繼續悶悶不樂了,趕快養好身體,等你一出院,我們就立即結婚,好嗎?”

原本想要放棄從小定下的婚姻去追求真愛,卻因為何靜父母親的意外死亡,而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動搖,葛天明很明顯並不是一個完全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做什麽事情只要自己快樂就好的自私自利分子。

只需要詢問一下,就可以得知何靜之所以會在忽然間精神能力暴漲的原因,相信這一切完全是因為她害怕被自己的未婚夫拋棄的葛天明,在事情發展到現如今的地步之後,自然就更加不可能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了。

“只不過是聽宏樹大概說了幾句,就一下子受到重大刺激進而導致精神能力暴漲,我要是真的選擇同靜靜解除婚約,那麽這麽做不就等於是要了她的命嗎?”

因為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心動的感覺,所以想要放棄從小定下的婚約,葛天明對於自己所看重的那名女子,很明顯並沒有感情深厚到非她不娶的地步。

所以,面對著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何靜,不忍心把她逼上絕路的葛天明會做出現在這樣的選擇,真的一點也不奇怪。

認為只要自己許諾和何靜結婚,那麽所有的問題就一定能夠迎刃而解,葛天明卻不知道,他面前的這個何靜,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愛著他的人了。

對葛天明許諾的結婚誓言完全無動於衷,何靜已經打定主意要用這一次的死裏逃生,作為自己性情大變的決定性原因。

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冷漠與不屑,根本就不打算接受葛天明的提議的何靜,只是從鼻子裏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葛先生,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因為我父母雙亡、家宅被燒,所以你認為我沒有了依靠是嗎?因為我精神能力暴漲被醫生摘掉了腺體,所以你認為生育能力受損的我,非常可憐是嗎?”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這麽想,我只想要告訴你,我對我自己進行的定位,與你的這些想法根本就挨不上邊。”

“父母親忽然間因為意外而去世,從出生到現在居住了十多年的房子也被一場大火所吞噬,這些事情固然讓我感覺非常難受,但是,這卻並沒有嚴重到會直接要了我的命的程度。”

“我的父母親為我留下的萬貫家財,我就算是花上幾輩子的時間,也根本花不完。所以,就算現如今的我看上去無處容身、無依無靠,可是,生活方面的物質條件,我卻是絕對有保障的。

“至於在過去這麽多年裏我對你的感情,葛先生,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靜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在過去相處的歲月裏,一直把何靜定位成一個文靜而又單純的女孩,葛天明從來就沒有在何靜的臉上看到過現如今這樣的冷酷與淡漠。

一瞬間就意識到事情的發展與自己的想法有所出入,葛天明只想先弄清楚,何靜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的意思很簡單,無非就是,經過這一次的死裏逃生,我忽然把原先很多沒有看透的事情,在一瞬間全部都看透了。”

“就讓我們先來談一談你的母親葛夫人吧!葛先生,我相信你一定已經了解過,我究竟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接受了腺體摘除手術的。”

“是,我知道。”完完全全了解過事情的來龍去脈,葛天明面色沈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知道我是怎麽接受手術的,那麽我想你就應該很清楚,你母親在這整件事情當中所發揮的作用。”

“恕我不留情面地說一句,你難道不認為,假如不是我當機立斷選擇了自殘的方法解決問題,那麽,我今天十有**會由於你母親的猶豫和拖沓,而直接死在手術室外面嗎?”

“靜靜——”因為何靜這樣一番尖銳的言辭,而想要立即出口進行解釋,葛天明卻被何靜擡起的一只手,給直接打斷了話頭。

“你想說什麽我全都知道,只不過,對於你為你母親進行的解釋,我一丁點也不想聽!現在,我只希望你能夠安安靜靜地聽清楚我的看法究竟是什麽。”

“在進行手術之前,醫生就已經明明白白地說過了,想要保住我,進行手術是唯一的辦法,並且,就算摘掉我脖子上的腺體,這也不會導致我完全失去生育能力。”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手術會導致我完全喪失生育能力,生育能力和性命比起來,又究竟是哪一個更重要呢?”

“帝國的軍隊,有許多的戰士在與蟲族進行戰鬥的過程中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他們有的人失去了自己的雙腿,只能夠坐在輪椅上度過餘生;他們有的人被命中了腦部,只能躺在病床上,以植物人的方式繼續生命。”

“他們更有的人腹部中了彈片,就算接受了手術取出了彈片,也不可能再找回已經失去了的生育能力。可是,他們這些人有為了自己的傷痛,而就此去死的嗎?很明顯沒有吧!”

“只要能夠想辦法活下來,健全的四肢、出眾的外表、生育能力......這些全部都是可以舍棄的。那麽我就想說了,在摘掉我的腺體是唯一保住我的性命的方法的時候,你母親為什麽遲遲不願意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究其理由,還是讓我從最為不好的方面來揣測一下吧!”

“在父母親已經雙亡的情況下,作為一個在過去的十幾年時間裏無論是在哪一方面都沒有什麽特別表現的Omega,我所僅剩下的價值,不過就是我從家族那裏繼承來的大筆遺產以及我的生育能力了。”

“假如說你的母親選擇在手術同意書上及時簽字,那麽,在我能夠順利活下來的情況下,我這麽個生育能力受損的兒媳婦,將很有可能無法為你們家生下合適的繼承人。”

“我的家族已經衰落,而你的家族卻依舊如日中天,有著這樣的對比,就算為了不讓那些旁觀者說你們葛家見風使舵、市儈虛偽,你們也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選擇與我解除婚約。”

“只要婚約還在,我就一定會占據你妻子的位置,身為一個專職生育的Omega卻根本沒辦法生下孩子,這樣的我對你們家族來說難道不是一個極為礙眼的存在嗎?”

“可是,假如說我死了呢?”

“只要我直接死在了手術臺上,那麽我和你的婚約也就自然而然地不覆存在了。而沒有了這樣一個婚約的束縛,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不被任何人指責地去尋找一個可以為你生下合適的繼承人的全新的妻子。”

“至於在失去了最後一個繼承人之後,我的家族所遺留下來的那麽一大筆無人繼承的財產,這筆財產會不會被你們家族吞噬掉,我說不清楚,但是,這種可能性卻確實存在不是嗎?”

“靜靜!”因為何靜的這樣一番話而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葛天明立刻就握住了何靜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打算用自己的觀點來說服她。

“你怎麽能一下子就變得這麽偏激呢?我們兩個家族之間有多少年的交情啊,你為什麽要把人想的這麽壞?”

“你難道就不能將我母親沒有在手術同意書上及時簽字的行為,理解成她身為一個Omega,所以才會在面對生育問題的時候,本能地流露出優柔寡斷以及猶豫不決嗎?”

“辦不到!”

幹脆利落地將自己的手從葛天明的手中抽了出來,滿臉怒色的何靜,是真的無法接受差一點就害死了自己的葛夫人。

“在我們彼此之間有著絕對的信任關系的時候,無論你做了什麽或者說了什麽,我都會想方設法地為你找理由,在為你進行開脫與解釋的時候,說服我自己。”

“可是,當我們之間沒有了信任關系的時候,那麽哪怕你並沒有那個意思,我也會進行深入揣測,進而將這件事情理解到其他的地方去。”

“在我已經不再信任你們家族的情況下,無論你現在說什麽,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別有用心的巧言善辯。所以,我不管你是不是想要欺騙我,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我,要與你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靜靜,你沒和我開玩笑吧?”

曾經認識的何靜是一個怯懦的姑娘,葛天明從來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從何靜的口中聽到這樣一句斬釘截鐵的話。

“我沒和你開玩笑。”

一門心思想要在今天把婚約的事情給徹底解決,無論對方究竟有沒有被自己進行惡意揣測,何靜都絕對不會改變解除婚約的主意。

“不論你的母親究竟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在我差一點就因為她沒有及時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而死掉的情況下,我無論如何都是一定會對她心懷芥蒂的。”

“葛先生你一直以來都並不喜歡我,在絕大部分與我相處的時候,你對我也不過僅僅只是一個面子情而已。我在想些什麽,我又想要什麽,這些東西,你一概不知道。”

“根本就無法從未來的丈夫那裏得到自己所想要的回應,對和自己同處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的婆婆又有了隔閡,這樣的婚姻生活,你認為它真的能夠帶給我幸福嗎?”

“只要一看到你母親的臉,我就會控制不住地想起急救室外面發生的事情,你想要讓我怎麽克服這個心理障礙,像從前一樣面對你的母親?”

“......”作為家族的繼承人,同時作為一個根本就不愛何靜的人,不可能會為了她拋棄家族賦予自己的責任的葛天明,無論如何是不可能離開本家,和何靜一起到外面來居住的。

所以,他非常明白,假如他真的和何靜結婚了,那麽何靜現在擔憂以及排斥的一切,一定會在將來全部成為事實。

“被我牢牢記在心底的人可不僅僅只有你的母親,葛先生,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在你明明打算要瞞著我你的真實想法的情況下,究竟是誰非要與你對著幹,把你想要解除婚姻的事情傳到了我的耳朵裏吧?”

“宏樹他不是故意的!”

面對著立刻為那個別有用心地向NPC何靜刻意傳遞消息的聶宏樹進行辯解的葛天明,何靜可不打算在這個地方遮遮掩掩,給聶宏樹留情面。

“不是故意的,你確定聶宏樹他真的不是故意這麽做的嗎?”

“你什麽意思?”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何靜臉上這個讓人感覺毛骨悚然的陰冷笑容,聲調微微有些顫抖的葛天明,很明顯已經有那麽一點點,相信何靜接下來所要說的話了。

“葛先生,我非常清楚聶宏樹的父親曾經是你父親的老部下,並且,聶宏樹的父親之所以會英勇殉職,就是因為他曾經在一場戰役中,為你父親擋槍的緣故。”

“在他的父親去世之後,身為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聶宏樹很快就被你們葛家收留了。在過去的十幾年時間裏,一直被你視為弟弟的聶宏樹,一直追誰在你左右,看似是一個非常值得信賴的好助手。”

“身為一個Alpha男性,同時還是一位英雄的兒子,在過去的這麽些年裏,聶宏樹一直在接受和你相同的軍事訓練與教育,進而在一次又一次的合作中,同你培養出了猶如親兄弟一般的感情。”

“我知道相比起對你來說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妹妹的我,聶宏樹要更加值得信任,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睜大眼睛仔仔細細地看清楚,聶宏樹他,其實根本就不是你所定位的好兄弟。”

“接下來我所要說的事,也許在你看來荒謬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但是我可以用性命發誓,我所說的一切絕對是事實。”

“從小時候開始,我和聶宏樹的關系就一直不好,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並不是因為長輩們一直所說的性格不合,事實上,他之所以一直看我不順眼,不過就是因為我是你的未婚妻,僅此而已。”

“......”因為何靜的一句話而瞬間緊鎖雙眉,葛天明很明顯一下子就想到了何靜所要表達的意思,只不過,他不願意相信而已。

“作為一個在他看來一點也不出眾的Omega,聶宏樹他從來都不認為我配得上你。因為覺得我與你並不般配所以排擠我、討厭我,他之所以要為你打抱不平,並不是因為認為自己的哥哥在娶妻這件事情上受了委屈,而是因為,聶宏樹他喜歡你。”

“不可能!”在聽到這樣一個答案的時候就立刻從凳子上跳了起來,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三分的葛天明,完全接受不了這種說法。

“宏樹他,宏樹他和我一樣,我們都是男性Alpha,根本就不可能成為夫妻,所以,他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我呢?”

“怎麽就不可能了,同性戀這個詞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

決定毫不留情地捅破這層窗戶紙,何靜諷刺一笑道:“在人類原本只有兩個性別的時候,同性戀就已經存在了,你又憑什麽認為,在人類成為了現如今的六種性別的時候,同性戀就會消失呢?”

“葛先生啊葛先生,聶宏樹他明明白白就是一個同性戀,並且他喜歡的那個人,恰恰就是你。”

“非常清楚政府根本就不可能允許兩個寶貴的Alpha結合在一起,根本就沒有辦法向你表達他的心意的聶宏樹,才會在過去的日子裏,出於對我未婚妻身份的嫉妒,而一直看我不順眼。”

“在你還沒有找到自己所喜愛的人的時候,知道你最終無論娶誰都一樣的聶宏樹,就算不喜歡我,也不會對我怎麽樣。可是當你有了心動的人的時候,聶宏樹的情況也就會相應地改變了。”

“他因為自身性別的關系,而沒有辦法與你走到一起。在他看來完全就不合格的我,也僅僅只是因為性別的關系而能夠與你走到一起。從這樣一個角度來看,無論是我還是他,我們倆都不可能成為你的好伴侶。”

“因為不能夠和你走到一起,所以希望他所深愛的你能夠得到幸福,在你的內心渴求解除婚約去尋找愛情的時候,一直默默站在你身後看著你的他,就一定會拿定,要幫助你解除婚約的主意。”

“所以,在你已經因為我父母親的過逝而產生動搖的時候,希望你能夠遵循自己的本性活得瀟灑的聶宏樹,才會完全無視於你之所以要隱瞞我的良苦用心,特意跑到我面前來,把你想要解除婚姻的事情全盤托出。”

“他很清楚,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又失去了自己的家宅,在過去的這麽些年裏一直深愛著你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挨得過這樣連番的打擊。”

“所以,打從一開始就希望我能夠在如此強烈的精神刺激作用下,出現精神能力暴走的情況,聶宏樹是真的真的想要置我於死地,好為你所愛的那個人騰出空位來。”

“不可能的,宏樹他不會這麽做的!”

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視如親兄弟的聶宏樹,居然會在暗地裏,居心叵測、陰險歹毒地算計起自己未婚妻的性命,葛天明只感覺世界好像一下子就變得玄幻了。

“真的不可能嗎?那麽你自己說,在你不曾把自己隱藏起來的心意告訴家裏的任何一個人的情況下,這個世界上除了聶宏樹以外,哪裏又還有第二個人知道,你想要解除婚約的想法呢?”

面對著大受打擊的葛天明,只想把血淋淋的現實全部撕開來的何靜,一點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在我一下子就因為精神能力的忽然間提升而倒地的時候,是你的母親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隨後把我送到醫院來的,而聶宏樹呢,身為傳遞消息的罪魁禍首,他又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在我剛才昏睡的過程中去聶宏樹問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也不感興趣聶宏樹是不是編造了什麽天衣無縫的理由,用於把你給欺騙過去,我只想要告訴你,聶宏樹他愛你,並且,他害慘了我!”

“就在我今天出事的時候,很早已經就從崗位上退下來了的你爺爺,和他的老戰友出去會面去了。而你還有葛伯伯,你們當時都在忙。”

“在家裏僅僅只有葛夫人一個人的情況下,除了她能夠把我送到醫院以外,哪裏還會有第二個人能夠在我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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