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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聊齋西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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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聊齋西游

金崖的速度無需置疑,只有快到了極致,才能撕開空間。柳夢璃還沒來得及欣賞腳下的雲海,眼前的景象又是另一番模樣了。

她已身在一間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殿中裝飾的美輪美奐,頂上用鮮艷的顏料繪滿了人物圖像,好像是佛經裏的故事。墻壁上裝飾著各種漂亮的寶石和金器,在燭光下熠熠生輝,有如天上的星子,不甚掉入其間。

“這裏是你家?”柳夢璃疑惑道,顯然,他們分開不到一夜,和他那高深的修為一樣,金崖不可能有時間置辦如此華美的宮室。難道他能操控時間?

“不,這是我們家。”金崖原本過於華麗的衣飾,在這間宮殿中竟顯得相得益彰。

柳夢璃細細打量著眼前雍容的青年,她不再是她記憶中幼雕的模樣,沒有暗金色的翎羽,沒有灰褐色的喙,陌生極了。

可他又是她熟悉的樣子,性子高傲,卻對她親昵,眼神銳利卻滿是感情。連他那件錦袍,她看著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也許是因為都是暗金色的緣故?

“金崖,你為何會突然化形,可是遇到什麽事情了?”柳夢璃說出了自己心中最憂慮的事情。

雖然金崖變了模樣,但是她確定這是她的金崖。所以她最關心的還是他的安危。

“夢璃,來坐下,我和你慢慢說。”金崖讓柳夢璃坐下,這個故事有點長,他不舍得讓柳夢璃站那麽久。

柳夢璃沒有在意這些細節,按照金崖的話坐了下來。“好,你說。”

“夢璃,我和你簽定了靈魂契約,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是你的金崖,對嗎?”金崖單膝跪在柳夢璃身前,抓著她的雙手,虔誠的仰望著她。

面對人型的金崖,柳夢璃有些不自在,她動了動手,想要掙脫金崖的束縛,但沒有得逞。柳夢璃從來沒有和哪個男子靠的這麽近過,就連當初,天河······想到這個名字,柳夢璃微微一怔,她似乎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想起過這個名字了。還有那個世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突如其來,柳夢璃感到一陣心慌,才過去二十多年,她就漸漸淡忘了當年的人和事,不在時時記掛,不知兩百年後,又····

“夢璃,你為什麽不回答?”金崖敏銳的察覺到柳夢璃情緒的變化,不滿她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拉著她的手,出言說道。

柳夢璃被他打擾,無法再回憶往事,只好和他說話。金崖這個性子,還是和他沒化形之前一樣,她稍稍把註意力移開,他就會鬧騰。

想到當初金崖還不會飛時,上下撲棱著吸引她註意時的場景,柳夢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金崖似是不滿,捏了捏她的手。

柳夢璃環視四周,若有所悟,“不管你現在是什麽身份,對我而言,你只是金崖。”

金崖的嘴角不知不覺勾起,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柳夢璃的這句話,對於他來說,不亞於佛旨綸音,給了他巨大的勇氣。

“我是天地間第一只大鵬鳥,祖鳳的第二個孩子。”金崖盯著柳夢璃的眼睛,不想錯過她的任何一絲表情,“我還有一個哥哥,名叫孔宣,是天地間第一只鳳凰。”這些都是洪荒之事,對於柳夢璃來說十分陌生。她可能不知道孔宣是誰,祖鳳又是誰,但是天地間第一只大鵬鳥、第一只孔雀,其地位可想而知。任何事物,第一次出現總是最珍貴的,最特別的。

金崖松松捧著柳夢璃的雙手,站起身來,緊挨著她坐下,接著和她講述自己的身世。

“我們兄弟出生的時候,鳳族已經敗落,而我們的母親祖鳳也被鎮壓在不死火山,終身不得離開半步。”柳夢璃聽到此處,想要安慰他,不由習慣性的撫了撫金崖的翅膀,她一時忘記金崖現在是人身,摸到一片光滑的綢緞以及堅硬的臂膀。她好似被火燙到了一樣,飛快的將手縮了回去。

金崖故作不知,接著道:“我兄長天資極高,修為一日千裏,擁有無物不刷的五色神光,而我則繼承了母親天賦,擁有撕裂空間的天賦,速度極快。憑著極高的天賦和運氣,我兄長修煉到了準聖,而我則到了大羅金仙修為。”

“那你怎麽····”柳夢璃想起第一次見到金崖的時候,她以為只是一顆可以吸收靈力的珠子,沒想到居然會是一顆靈獸蛋。

“可惜,在洪荒時期,聖人之下皆螻蟻,這並不是一句空話。”說到此處,金崖臉色稍顯暗淡,隱隱帶著一絲不忿,“如果不是生不逢時,我兄長怎麽會止步於準聖。”

柳夢璃抓緊了他的衣袖,看著他。面前的青年俊美華貴,沒嚴重具是淩厲高傲,但是她卻在他心中感到了一絲脆弱。

“洪荒危機重重,幾大勢力分布,我兄弟二人被西方教的二位聖人看重,想要收歸門下。”說道‘看重’二字時,金崖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神情。“可惜我兄弟自由散漫,無拘無束,又生性高傲,不服管教,和兩位準提、接引這兩位做了一場。”

“金崖···”柳夢璃見金崖神色暗淡,有些頹唐的樣子,有些擔心。

“沒事,夢璃。”金崖扯著嘴角,對柳夢璃微笑道:“我們兄弟不敵,被聖人管教了一番後,收歸門下。”

“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柳夢璃說道。金崖有多麽高傲,她一清二楚。別看他總是和她撒嬌耍賴,那只是對親近之人,對於外人,就連對她的徒兒,他有時都不願搭理。她雖沒見過孔宣,但可以想象,這兄弟二人的性情應該相似。讓這麽高傲的人收斂羽翼,任人差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也沒什麽。”金崖神情憂郁,一下子銳氣盡去,十分惹人憐愛,“我兄弟二人不得畏懼聖人無邊法力,不得不聽令行事。好在封神之戰後,聖人歸隱,佛教由如來執掌。他並非聖人,自然無法差遣我兄弟二人。現在我二人只是在佛教掛個名而已。”

“你和你兄長都是什麽佛?”柳夢璃好奇道。她想起珠光寶氣閣和溯雪宮中,都曾收藏過佛經,但是她還看過,覺得有點意思。她生活的那個時代,佛教還未傳入中土,所以第一次見到,還十分新奇。

“佛祖曾被我兄長吞入肚中,後來他破體而出,便尊我兄長為佛母——孔雀大明王,最我為舅——佛教護法。”說到這裏,金崖臉色平靜,既沒有一絲驕傲,也沒有一絲屈辱。

柳夢璃覺得下面還有故事,便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金崖嘆道:“《周易》中曾說,大衍之數為五十,其用四十九。這話不錯。洪荒中天定聖人只有六人,我兄長絕無再進一步的可能。但如果找到那遁去的一,便可逆天改命。我兄長為求更進一步,用秘法轉世投胎,以期找到遁去的一。”說起孔宣,金崖既有想念,也有佩服。他擡手撫了撫柳夢璃如墨的長發,柔聲道:“我不願一人在佛教待著,便闖出佛門,在靈山腳下占了一塊地盤,和兩位結義兄長創建了一個妖國,收留無處可去的妖怪們。”

這倒和幻瞑妖界有些相似,只不過幻冥界自稱一界,而金崖的妖國卻緊挨著靈山。這···

“如來佛祖沒有意見嗎?”

“哈哈哈,佛曰:眾生平等。”金崖嘴角含饑,嘲弄道:“既然眾生平等,人可以組成國家,妖怪自然也可以。”如來鬥他不過,自然要講‘眾生平等’的。

柳夢璃不知內情,對這妖國十分好奇,“那你是妖王嗎?你的妖國叫什麽名字?”

“名叫獅駝國。我不是唯一的妖王,我上面還有兩位兄長,所以只是獅駝國的三大王。”金崖看著柳夢璃發亮的雙眼,心情十分愉悅。

“為什麽你排行第三?難道你打不過他們?”柳夢璃覺得金崖不是什麽謙虛的妖怪,怎麽甘心排行老三。

“國內事務繁多,我哪有心思處理這些。好在有二位兄長代勞,我才能安心修煉。”金崖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柳夢璃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不願意排在前面,相比他的兩位兄長一定被他吃的死死的,雖然名為一大王,二大王,但獅駝國中最有話語權的一定是這位三大王。

“金崖,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麽會出現在閻鐵山家的寶庫中?”柳夢璃忽然想起剛才心頭的疑問。

金崖星眸微黯,驕傲的臉上首次露出了沮喪的神情。“我兄長孔宣自轉世之後,就再也不見蹤影。世界三千,我不知道我兄長轉世到了哪裏。我參悟了一門空間之法,便撕裂時空,前去尋找。只是沒想到進入一個世界的時候,被那個世界的神力殷相,出了岔子,直接穿過了那個世界,掉落到了另一個世界。我也因為消耗過大,返璞歸真,變成了靈珠模樣。”金崖看著柳夢璃,心中有些歉疚。他之前就覺得柳夢璃身上的氣息十分熟悉,當時以為她幫他接除封印的緣故,現在想來,夢璃身上的氣息,與他穿過的那個世界有關。柳夢璃,應該是被他帶走的。

☆、聊齋西游

聊齋西游

柳夢璃沒想到金崖是這樣流落異界的,頓時想到自己,一時恍惚。初臨異界,耳畔仿佛還回蕩著卷雲臺上的罡風,一眨眼,便身處江南的氤氳煙雨之中,那種茫然若失,滿目陌生的感覺,柳夢璃到現在都沒有忘懷。金崖他當時一定也是這樣吧,而且比起自己,他還修為倒退,記憶都缺失了。

“一切都過去了,你現在回家了。”柳夢璃擡頭看著金崖,心中憐惜。在她心中,眼前這個身高九尺的俊秀男子,還是那只陪伴了她二十幾年的金雕,異世路上唯一的親人。只是現在他回到了家鄉,那她又該如何?

上次能夠離開那個世界,是因為雷劫的緣故,因為那個世界無法修仙,她度金丹劫被世界規則排斥,他們才僥幸離開。但這個世界明顯不同,靈氣充裕,她體內的靈力活躍,而金崖化形更證明著規則允許萬物追尋仙道。

那她該怎繼續找尋回家的路呢?

“夢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金崖何等敏銳,一下子就從柳夢璃的話中感受到了她藏在心中的不安,低下頭,靠在她肩上,“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回家。”

“你····”柳夢璃沒想金崖會這樣說,一時怔楞。

“你不找你兄長了嗎?”金崖為了找尋兄長的下落,不惜穿越世界壁壘,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她不相信他會就這樣放棄。

“兄長自然還是要找的,只不過不急於一時。”金崖的腦袋壓在柳夢璃的肩上,他說話時吐出的溫熱氣息就在柳夢璃的耳邊。柳夢璃不自在的側了側臉。雖然在柳夢璃心中,金崖依舊是那只金雕,但是他現在是一個青年的形象,她還是不習慣和他再次靠這麽近。

“金崖,你不要靠這麽近。有點奇怪。”

金崖在柳夢璃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勾了勾嘴角。在他還沒有恢覆記憶的時候,他就習慣呆在柳夢璃身邊,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初見時的親切喜愛逐漸加深,不知何時,他變得越來越離不開柳夢璃,不願意她的註意力放在別人身上,越來越粘著他。沒有記憶的金崖不明白這是什麽感情,但是恢覆記憶的金翅大鵬雕卻十分明白。

他身為佛教的羽翼仙,見多識廣,雖然沒有嘗過情滋味,但是漫長的時間讓他的閱歷十分豐富,情愛這些他十分不屑認為無聊的東西,他沒想道自己有一天也會栽在一個女子手中,甘願為她收束羽翼,敞開心扉,任她所為。

“夢璃,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金崖稍稍退後了一些,故作無辜的問道。

柳夢璃也說不上來,只是有些不自在,可是以前,金崖經常見頭埋在她的脖子中,那時候她根本沒什麽感覺。不過,現在····柳夢璃說不上來,只好轉移話題。“金崖,我們現在在你的宮中嗎?”

金崖見好就收,坐直身子,和柳夢璃說道:“正是。我們現在在獅駝國的皇宮之中,這是我的寢宮。”

“等一會兒我二位兄長回來見我,我為你引薦一番。”金崖希望柳夢璃可以更大程度的參與到他的生活來,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自己的事情和她分享。

“嗯,不知兩位妖王是何風姿,我心中好奇。”自小到大,柳夢璃唯一見過的妖王只有她的母親嬋幽,還沒有見過其他妖王呢,這次有機會大開眼界,她還是挺期待的。

金崖不喜歡柳夢璃眼中興奮的光芒,尤其是為了見其他男妖而出現的亮光。他略帶驕傲,語氣有些小委屈的說道:“夢璃,我比他們威風多了。”

柳夢璃無語,不過這樣子的金崖才是她最熟悉的。她順手按在他肩膀上,無奈道:“是是是,你是最威風的。”金崖聽了,頓時心花怒放。他剛要說些什麽,微微側首,耳朵一動,笑著道:“夢璃,我二位兄長已經快到宮門口了。我們去大廳等他們。”

柳夢璃已是金丹修為,但是她絲毫蹤跡都沒有察覺。不過金崖以前就是大羅金仙,現在他雖然修為受損,但還是不她高了不知多少。“我們不用去宮門口迎接他們嗎?”柳夢璃疑惑道。

“哈哈哈,不用。”金崖笑道,雖然獅子精和白象精是他的大哥二哥,但是他們兄弟三人之中,仍舊以他為尊。

金崖這樣說,柳夢璃便點了點頭,不在追究,起身跟著金崖前往大廳,等待獅駝國另外兩位妖王。

與此同時,黑山蘭若寺中,胡生、寧采臣和燕赤霞三人終於等到了天亮,他們一夜未眠,提心吊膽的守了一晚上,在他們的千呼萬喚中,太陽終於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了。

燕赤霞自柳夢璃和那妖異男子在他們眼前消失後,就一直想要出去找他們,但夜色漆黑,這裏又是荒山野嶺,他雖然有仙劍,這個時候出去,也沒什麽辦法找人,而胡生被女鬼之事嚇破了膽子,一直萎靡不振的,幫不上忙,還需要人照顧。寧采臣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留他和胡生兩人在禪房,他也放不下心。

“寧兄,我還有事在身,這就告辭了。”天色一亮,燕赤霞就和寧采臣告別道。

昨夜兩人交談了一夜,寧采臣自然知道燕赤霞為何如此急著離開,他們雖然萍水相逢,但是一見如故,此時兩人離別,心中有些不舍:“燕兄,你我二人雖然相識不過一夜,卻已是知交,小弟在這裏祝願你一路順風,心想事成。”

“寧兄,多謝。”燕赤霞將抱了一晚上的劍囊松開,往裏一探,掏出一把熒光湛湛的小劍。這把劍一出現,似乎空氣都更幹凈了一分。即使是肉眼凡胎,寧采臣也能看出此劍不凡。“好劍。”

燕赤霞將小劍握在手中,把裝劍的劍囊交給寧采臣,和他道:“這個劍囊,長久與此劍相處,沾染了他的氣息,有辟邪之效,你拿著防身吧。”

寧采臣沒想到這位剛認識的燕兄會這麽大方,十分感動,“多謝燕兄。”燕赤霞先行下山,不僅僅是急著去找柳夢璃和金崖,他還要去縣裏找衙門的人來接胡生。胡生昨夜受了驚嚇,此時需要人照顧。但他們和他非親非故,只能將人交給衙門了。

蘭若寺雖然荒廢多年,滿目頹唐,但是占地廣闊,坍圮的墻壁,斑駁的佛像,無一不透露著當年的盛況。燕赤霞順著雜草叢生的石板路一路向外,向蘭若寺外走去。

寺外的景色似乎依舊如故,只是當時轉角處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樹此時不見了蹤影,只餘些許黑灰留在一個巨坑中。

燕赤霞之所以來到黑山,在蘭若寺中夜宿,並不是巧合。自從得到這把仙劍以來,燕赤霞一直在尋找修道的辦法。只是凡人想要求仙問道,基本上前途渺渺,仙跡難覓。

他不是寧采臣那個書生,一心以為那位姑娘和男子是普通人。在那位姑娘身上,他依稀見到了仙劍舊主的身影。當然不是說樣貌,一個糟老頭和仙女,怎麽比較。他說的是氣息,他們身上,都有一種不同凡俗的氣息。

他沿著來時的小路,向黑山下走去,路過那個巨坑時,微微低頭,往裏一看,頓時下了一跳。只見坑中白骨森森,恐怖非凡。燕赤霞不禁握緊手中的仙劍,心中緊張。層層疊疊的白骨布滿巨坑,但坑中卻沒有一絲陰邪之氣,他手中的仙劍也無絲毫異動。

燕赤霞心中不解,這麽多白骨出現在這個坑中,顯然很不正常。荒郊野嶺,又是白骨嶙峋,怎麽可能不生出一些鬼魅陰邪,但事實如此,這裏幹凈極了。

燕赤霞突然想起這裏本來長著一棵古樹,以及昨晚突如其來的驚雷,心中一動。那棵古樹應該已經成精了,如果不是遇上了昨晚的驚雷,他們三人可能已經遇害。

燕赤霞的視線在坑中的白骨上來回打了幾個轉,坑中一絲樹影都沒有剩下。燕赤霞突然神魂大鎮,心中後怕不已。

也許那古樹並不是遭劫被毀,而是化型離去了。燕赤霞想到昨晚在寺中見到的那個女子,她正是在雷聲漸息之後出現的。突然失蹤的古樹,突然出現的女子,這·····

燕赤霞心神不定,心中後怕的同時又十分失望。他原以為自己找了領路之人,沒想到原來還是妖精。他握了握手中的仙劍,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這妖精害了這麽多人,又是在他眼皮底下化形的,他一定要找到她,將她消滅。

燕赤霞又看了看巨坑中的累累白骨,轉身回到了蘭若寺。這裏實在太危險了,他不能把寧采臣和胡生留下來,還是趁著天亮,將他們一起帶下山去。

他們兩個弱書生,可沒有對付妖精的本事。

燕赤霞完全沒有想道如果柳夢璃真的是妖精的話,昨晚為什麽放過他們,而後來出現的金崖,又是何人?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裏要腦洞大開了,請大家準備好避雷針O(∩_∩)O~

☆、聊齋西游

聊齋西游

“三弟,你終於回來了。”獅駝國的一大王是一只青獅,雖然已經修成人形,但是他不喜歡人的面貌,反而時刻露出一張青色的獅臉。此時寬大的獅臉上滿是欣喜,他看著平安歸來的大鵬笑得滿臉牙。

“三弟,你可算回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這段日子,為兄是怎麽過得。”二大王是一只白象精,臉上掛著一根小小的象鼻子,兩根瑩白的象牙支楞在嘴角兩側,看樣子也是一個不喜歡收回妖形的妖怪。

“大哥、二哥。”金崖見到他的二位義兄,有些激動。雖然他對這兩位兄長的感情沒有像對孔宣那樣深厚,但他們之間也有好幾十萬年的交情,感情非凡。

金崖拉著柳夢璃的手,激動地和青獅白象會和,三人久別重逢,忍不住互相擁抱。

“三弟,這位是?”青獅憨厚,對於三弟手裏牽著的姑娘,早就好奇得緊。他這位三弟,自來眼高於頂,自打他們相識以來,有多少女仙妖姬想要投懷送抱,他卻絲毫沒有興趣。青獅一直以為大鵬是天生的的修煉狂,對女色不感興趣,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他牽著以為姑娘。

“對呀,三弟,你怎麽不給我們介紹一下?”白象心中也十分好奇。

金崖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好似晃晃烈日,耀眼之極。不過他並沒有先向青獅白象介紹柳夢璃,反而轉身對柳夢璃說道:“夢璃,這兩位便是我剛才和你提過的兩位結拜義兄,這位是我大哥青獅和二哥白象,現在文殊、普賢二位菩薩座下聽宣。”金崖領著柳夢璃到青獅面前,為她引薦。

柳夢璃亦步亦趨的跟著金崖,聽到這話,雖然不明白眼前的這二妖怎麽還和菩薩有關系,但是仍舊面帶微笑的向青獅、白象屈膝行禮道:“青獅大哥、白象大哥。”

“大哥、二哥,這位是柳夢璃柳姑娘,是我的···朋友。”說完,金崖覺得光用朋友形容他和夢璃的關系似乎有些不夠,就又加了一句:“我最重要的朋友。”

柳夢璃倒是沒什麽感覺,她以前是金崖的主人,但在這裏,金崖是一國之主,而且他已經修成人型。即使她不想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和從前不一樣了。所以金崖說他們兩人是朋友,柳夢璃反而松了一口氣。

但是聽在青獅白象耳中,這朋友二字不亞於晴天霹靂。他們的三弟性情高傲,自來眼高於頂,目無下塵,他們三人相識這麽久,從來沒見過大鵬有什麽朋友。

“柳姑娘,不用多禮,快快起身。”青獅避開身子,不受柳夢璃的大禮。他和白象雖然試大鵬的兄長,但他們可不敢在他面前擺兄長的架子,根據他作為男妖的直覺,眼前這個姑娘一定和三弟有不可告人的關系,這位姑娘很有可能成為他們未來的三弟妹,以他三弟性子,要是他大大咧咧的受了這個禮,以後指不定吃多少暗虧呢。

“是啊是啊,柳姑娘,你就當這裏是自己家一樣,不用多禮。我們是三弟兄長,都不是外人。”連憨厚的青獅都明白的道理,白象自然不會不懂,也順勢避開。

金崖站在一邊,笑意盈盈的看著兩位兄長對夢璃的態度,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十分滿意。看到柳夢璃臉上有些不安,便牽著柳夢璃的手,出言勸道:“夢璃,你就聽兄長的話,不用多禮。”說著,走到柳夢璃身邊,溫柔道:“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柳夢璃耳朵一熱,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心中湧動,眼波粼粼,望著金崖,紅唇微張,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

金崖心頭一熱,神光湛湛,激動的握緊了柳夢璃的手,忍住將人抱在懷中的沖動,迫使自己將視線從柳夢璃身上移開,故意轉過身,看著青獅白象,爽聲笑道:“大哥,二哥,我離開日久,不知二位兄長一向可好?世尊的東進計劃有執行的怎麽樣了?”

青獅白象雖然比不上大鵬修為深厚,但眼力還是不錯的。見到自己三弟這樣,便不再盯著那位柳姑娘,青獅便順著他的話道:“我們二人還是老樣子。世尊的東進計劃也已開始實施了。”

白象在一旁補充道:“三弟,還好你及時趕了回來,那取西經的師徒四人已經到了小雷音寺地界,再過不久,大概就能到獅駝嶺了。”

“按照金蟬子此世的腳力,怕是還要走上一年吧。”金崖隨口說道。

“哈哈哈,也是。”青獅雖然是人身,但是還是獅面,此時一笑,一張血盆大口,著實有些嚇人。

好在柳夢璃不是一般凡人,見過不少世面,對著這兩位妖王雖然有些不適,但面色如常,表現的落落大方。

青獅白象一邊和大鵬說話,一邊暗暗觀察她。以他們眼力,自然發現柳夢璃不是凡人,而是夢貘。只是據他們所知,夢貘一族早就雕零,銷聲匿跡,不知這位柳姑娘是從何處而來。

“金蟬子那小和尚,此世轉世成一個唐朝和尚,十分膽小懦弱,雖然一路西行,但是膽小怕事,不像個幹事的人。”青獅一向看不上金蟬子,對於他的轉世,就更加討厭了。

“哦?這金蟬子的轉世居然是個膽小如鼠之人?”金崖有些驚奇,要知道金蟬子之所以轉世,就是當初他在世尊的講經會上對他不敬,所以才遭貶下凡。

世尊如來佛,西方佛教之祖,以凡人之身修行成佛,更以一己之力,使得西方佛教發揚光大,做到萬家生佛。就連西方教的兩位聖人都不得不避其鋒芒,隱居避世。

而金蟬子敢在世尊的佛會上開小差,不聽講,可見是個膽大包天之人,怎麽十世轉生下來,會成為一個膽小之人?

大鵬離開這個世界雖然時間不長,也就短短三四百年,但是中間錯過了不少事情。

“三弟你有所不知。”白象直言道。“金蟬子他每次轉世,都投身在那東土。只是之前百年間,東土之地是在不安生,災禍連天,戰火連綿。而亂世之際,自然妖孽橫生。金蟬子轉世之後忘卻前塵,身上沒有絲毫法力,可偏偏他的身體是妖魔鬼怪最為垂涎的良藥。因此,每次轉世,還不等他長大成人,就被各路妖精瓜分殆盡。”白象眼中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接著道:“任誰被這麽吃了就此,都會變得膽小如鼠,見到妖精兩股戰戰,動彈不得。”

“呵呵”金崖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聲,“罪有應得。”

大鵬極其厭惡西方教的兩位聖人,因此對於逼退他們的世尊如來佛十分尊崇,自然看不慣金蟬子的所作所為。只是金蟬子到底是世尊座下弟子,十世轉生之後,依舊會回到靈山。

柳夢璃沒有參與這是三兄弟之間的對話,只是捧著一杯清茶,靜靜的坐在一旁。如果她能夠回到故鄉,見到故友親朋,她也會和此時的金崖一樣吧。

等青獅白象告辭回去之後,金崖才有機會再次和柳夢璃單獨相處。柳夢璃對這個世界的事情有點好奇,便問道:“金崖,你們剛才說的世尊是什麽人呢?東進又是什麽?”

對柳夢璃,金崖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話說來就長了。”金崖便將世尊如來的前世今生一一和柳夢璃道來。他本是上清聖人截教通天教主的大弟子多寶道人,不過後來封神之劫後,截教萬仙離散,上清聖人被囚三十三天外,西方教趁勢而起,多寶道人正是在那時被迫轉世化胡。多寶道人能夠以尋寶鼠之身修成截教大師兄,心性堅韌本就堅韌過人。當日截教能夠萬仙來朝,今日佛教也能萬家生佛。

“而東進計劃,其實就是西佛東進。”金崖為柳夢璃添了一盞茶,目光幽深,望著窗外好似永恒不變的明月,接著道:“東方中土之地,佛教雖然有些影響力,但到底比不過道教,而這次東進,正是順應天命,將佛教廣布東土之機。”

柳夢璃生活的那個世界,真是道教盛行的時候,就連瓊華派,供奉的也是九天玄女,一位道家仙子。她從來沒有聽過佛教,心中有些驚奇。

“金崖,我想去東土。”柳夢璃突然道。

“為何?”金崖不解,這裏是他的地盤,又是最靠近靈山的修煉聖地,而且他可以為她提供所有的東西,為何她還想去東土大唐。

柳夢璃沈默了一會兒,才擡頭道:“大概是因為,我想去我熟悉的地方看看吧!”這個世界太過陌生,獅駝國與她故鄉截然不同,她總是希望能去她比較熟悉的東土大唐看看,即使是陌生的朝代,陌生的人。

墻壁上鑲嵌的夜明珠珠光閃爍,映襯著柳夢璃烏黑的雙眼,她的眼中好似裝著整個星河,星光流轉,惑人心神。

即使還有一年,金蟬子的轉世就要到獅駝國了,金崖還是任性的點了點頭,和柳夢璃說道:“好,我和你一起。”

柳夢璃擡眸,眼中星河倒懸,似有流星閃過。

作者有話要說: 青獅:二弟,俺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

白象:大哥,俺覺得俺們身為單身妖,受到了歧視~~~~~~~~

大鵬:(╯‵□′)╯︵┻━┻

☆、聊齋西游

聊齋西游

大唐貞觀年間,天下初定,百廢待興,中原之地,多年征戰,民力困乏,死傷無數。初唐年間,天地間仍舊一片渾濁,冤魂四溢,妖孽無數。天下大亂之時,往往妖孽叢生。而仙佛兩道對凡間小事漠不關心,更加縱容了無數妖物滋生。

直至大唐初定,天下才有了安穩的勢頭。一旦國運強盛,過重妖孽自然而然就會消亡。有道是,國將亡,妖孽出。反過來也是如此,國將興,妖鬼絕。故開國初期妖鬼大肆顯像人前,或勾引書生,或化形救人,以求積攢功德,從書生等人身上得到庇佑。大唐的書生都是天子門生,身上有國運加持,而一國之運,莫屬開國之時最隆。若是不在此時撈一把,豈不是虧本?

京城姜侍郎的別院中,就隱隱有鬼哭之聲,看守別院的老大爺都曾被別院中的鬼捉弄過,一時之間,姜家便把這所別院空置了起來。

直到有一個膽大包天的書生不顧姜家人勸阻,住了進來。

“這麽說,那兩個女鬼後來都嫁給那個叫陶望三的書生咯?”柳夢璃隨口問道。

她依舊戴著出門常備的幕籬,輕紗隱隱,若隱若現,一襲水藍色的紗裙逶迤極地,層層疊疊的堆在她的身邊,好似一朵朵浪花,隨意自由。

“正是,那位陶公子不僅沈冤昭雪,還因禍得福,一下子娶了兩位美嬌娘,實在令人羨慕啊!”店小二臉上帶著憧憬的笑容,顯然對那位陶公子十分艷羨。

“你可知道那位給兩只女鬼豢養覆生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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