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法一急忙趕回房間, 幸好房間門是大敞開的,她一進去便見著了思齊口中的小白臉。

臉確實夠白的, 明明是手握重兵的異姓王獨子,卻偏生長了張白凈的臉。

齊王府的世子齊世郎,成文十六年,晉成帝當年心中的駙馬人選。

也是芃姬第一次議親的對象。

“駙馬爺回來了?”一直聽著那齊世郎講趣事的劉春熙起身迎了一下。

幸好情況沒有太糟糕,門敞開著, 門口有守衛, 裏頭不止有春熙夾在中間, 還有竹香一直在伺候著。

這小白臉,怕是搶不過自己。

“劉大人安好。”法一向劉春熙拱了拱手, 。齊世郎也緊接著起身,與法一見禮。

“法大人安好。”

法一肅著臉拱手回禮, “齊世子安好。”

其實齊世郎自五年前議親失敗後, 便隨父親一直在郊外的軍中歷練, 身上卻只背了個小小的校尉官職, 是以人見了他都禮稱齊世子。

都見完了禮, 法一才到芃姬邊上對著她說了聲, “殿下, 牢酒回來了。”

芃姬嗯了一聲, 見她額上冒著汗,便從衣袖中拿出帕子遞給她,語氣透著無人見過的親昵,“勿要急, 慢慢走就是了,擦擦汗。”

劉春熙倒是一臉“我就知道你們會和好”的表情,那齊世郎眼眸倒是暗了暗。

竹香是歡喜的替法一倒上茶水,駙馬爺終於將殿下哄好了,喜大普奔啊。

法一接過帕子,眼神立馬轉變成了溫柔似水的樣兒,臉上也帶著笑容,她往芃姬邊上的位置一坐,拿著帕子輕輕在自己額上按了兩按,“早些回來才能陪殿下用午膳,殿下早膳可有按時用?”

兩人之間氣氛轉變的太快,前些日子兩人還是話不多言的,這今日便是多看一眼都覺得羞,偏生還忍不住去看。芃姬想著這可能才是正兒八經的夫妻該有的模樣。

“本宮自是有竹香看顧,倒是駙馬,怎的出門身邊也不帶個人,早膳可用了?”

說著她也露了一個淺笑給法一,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嘛。

那笑容,一下就把法一的心撩撥亂了。

“帶著思齊怕是得我給她找食吃了,今日途徑一包子鋪,那肉香味傳過來,楞是把我給饞的吃的了兩個。”

沒等芃姬有什麽反應,倒是齊世郎有些驚訝的看了兩人一眼,卻也是很快的收回目光。

公主殿下竟會這般與這法一說話,還有這法一,竟然跟高貴的公主殿下談及包子這種上不得大雅之堂的吃食。

天知道,公主殿下在他的心中一直是神女的地位。

當初陛下向父王透露想結親的意思,興奮的他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

那是他自小便不敢肖想,卻日夜想著的人啊。

後來父王便告訴自己,這件事想都不要想了,他反抗無效,甚至三天未進食,想期盼父王回心轉意,卻被告知,是公主殿下不願意。

再後來,他便被父王扔進了軍營,在軍營中他聽說了公主殿下有孕的消息,病了七天七夜,也終只是得了父王鞭了一頓罷了。

慢慢的五年過去,本以為自己早該死心了才是,偏生又讓他聽見了殿下已經大婚的消息,嫁的還是那人人傳的煞神。盡管父王瞞的滴水不漏,他卻還是在一小兵口中知道了這一消息。

在得知陛下有旨,要一隊人馬前往泉州助公主殿下的時候,他便在父王的面前長跪不起。

終是得了這麽一個能再次見到公主的機會。

只是為何,向來未對任何人有過親近之意的公主殿下,會對煞神這般好言好語。

難不成公主真的接受了這個人作為他的夫君嗎?就這般一個商戶出身的煞神,哪裏配的起他高貴的公主殿下。

芃姬聽了,真是想敲敲這人的腦袋裏裝的是什麽,兩人昨日那般親近了一回,今日卻是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只留了個人傳話。

雖然知曉這人是去見族人了,可她心裏對這事還是有些介懷的。

都不提便也罷了,怎的這人還能這般若無其事的提起早晨去的路上吃了兩個包子。

“駙馬一大早的,就是背著本宮吃好吃的去了?”

“殿下明察,牢酒怎是會吃獨食的人,本打算去城西那頭給殿下買泉州有名的芙蓉糕來,卻是中途被人絆住了腳,牢酒又實是想念殿下,便趕緊回來了。”她又故意似的,將帕子在額上擦了擦汗,“待用過午膳,牢酒便去城西一趟。”

原還是心裏膈應著,聽了這話,便是心中開了朵花一般,一種心花怒放的喜悅炸開。

面上卻是還是不顯,“貧嘴,勿要在世郎面前失了禮。”

法一的心裏也炸開了,被那一聲世郎給炸的,還是炸成了喇叭花。

殿下竟然喊的那般親熱,她每日喊自己都喊駙馬,甚少喊自己一聲牢酒。

她嫉妒了,嫉妒的要發狂。

但她面上卻還端著廷尉大人的姿態,皮笑肉不笑的與齊世郎說話,“齊世子這是怎的來了泉州?”問完卻是快速的往芃姬撇了個委屈的眼神,又快速的收回。

齊世郎見公主殿下提及了自己,頓時精氣神又有了,雖是要對著煞神說話,卻也是開心的。

能見到公主殿下,與他來說,便是最幸福不過。

“世郎是收到陛下的旨意,帶上一隊人馬來保護公主殿下。”又說道:“駙馬放心,殿下的儀仗隊伍中,未有人知曉此事,也未暴露殿下的行蹤。”

法一此時只後悔沒早點讓晉成帝知曉自己有能耐保護殿下周全,先是派了一個劉春熙也就罷了,現在又來個齊世郎。

不過這齊世郎是齊王唯一的兒子,齊王手握重兵,是當初一手將晉成帝推上位的大將軍,極得晉成帝的信任。現下讓齊王的人過來助芃姬,這怕是真的有很大可能打算屬意芃姬。

有時候法一也會覺得晉成帝此人深不可測,他有五個兒子一個女兒,在政事上,他從未制止過幾人的發展,全憑他們自己發展勢力,讓他們明裏暗裏的鬥著。

可又隱隱透著在心裏屬意芃姬的意思來。

“原是陛下的旨意,牢酒失禮了。”法一卻是並不想與這人多談。

她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的殿下喊了眼前這人世郎,親切的喊了這個小白臉。

這便是客套話了,誰人都能聽出來,駙馬爺不太喜歡這齊世子,要不然怎麽著假裝寒暄總會寒暄兩句的。

芃姬以為是法一趕著回來累著了,便將幾人打發了出去,“世郎行了一路,必是乏了,不如先去歇息吧。”

雖是客氣的一句,但公主殿下說的話,也無人敢否認,齊世郎便告退了,劉春熙是將眼前這幾人的心思看得透透的,識趣的退下了。

“竹香,你也退下歇著吧,將門關上。”

待房中只剩下兩人時,法一便急不可耐的抱上芃姬,原本是端坐著的芃姬,被抱的只能站了起來。

“駙馬可是乏了?”芃姬雙手搭在法一的後背上,輕輕撫了兩下。

現下房間裏只有兩人,芃姬是不反感法一親近的,相反,她覺得自己現在才是進入了為人娘子的身份,被自己的女夫君親熱,心中也帶著絲渴望。

法一搖頭,又想到對方看不見,“牢酒不累,都未買回芙蓉糕討娘子的開心,哪裏好意思累呢。”她的話帶著些小脾氣。

倒是把芃姬聽的一楞,這廷尉,還真是在自己面前就變了個人似的。

剛才有外人在的時候,便是喜歡對他人肅著張臉。

芃姬沒有多少哄人的經驗,就連對著若姐兒,也是近來才親近了些,然若姐兒是個乖巧的孩子,自己都沒甚機會去哄她。

她有些笨拙的拍了拍法一的後背,“好了,累了便歇會可好?”想著還是加了句,“本宮陪你一起歇會。”這可是她能想到唯一哄她的了。

法一卻是還抱著不松開,語氣還有些小小的委屈,“牢酒不累,牢酒只是有些難過。”她抱得更緊了,像是這般便能緩和一下心中的難受一般。

她難受的很,那齊世郎為何就能得到殿下的格外對待。當年是不是瓊林宴上沒出事,此時的駙馬爺便是那人了?

“駙馬怎的了?可是那族人帶了不好的消息?惹的你難受了?”芃姬相信,除了法一,她再沒有耐性同旁人說這麽多的話了。

法一稍稍退開些,也只腦袋連著上半身離芃姬拉開些距離,雙手卻還是箍在芃姬的腰上,她看著芃姬的雙眼,眼裏透著的是她的委屈,她的不自信。

她知芃姬是長在京州的女子,在京州的女子是習慣與男子成婚的,所以她這仕女族中的女子本就在她面前是矮人一截。更遑論那齊世郎又是個五官端正,品行一等一的好男兒,且她知曉,這齊世郎確是一心喜歡芃姬的。

當日在京州還成了一段談話,齊王世子是如何心悅芃姬公主,卻奈何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的。

可是那一聲世郎,是那般親近。

她騰出一只手握住芃姬的,將芃姬的左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殿下,是牢酒的心眼兒太小了,牢酒見不得殿下多看旁人一眼。我心中難受,全因我的嫉妒心在發作。”她委屈極了,“我吃醋,我嫉妒,我聽見殿下喊齊世子那般親近,我便要氣得想發狂。殿下都甚少喊我這般親近。”

芃姬與法一均是第一次愛人,碰上這回事,皆是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法一是將自己心中所想所感均一吐為快,她渴求芃姬能知曉自己的心思,理解自己的心思。

而芃姬,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竟是心中莫名的歡喜。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吃醋,她該嚴厲的告訴法一,自己與齊世子不過是幼時便相識的情誼,與旁的毫無關系。

可她卻笑了一聲,“駙馬這是說的什麽話?難不成本宮會是那等成了親還與旁的男子亂來的人嗎?”她就是想逗逗這人罷了。

法一下意識搖著腦袋,“不是,殿下是再好不過的了,只是牢酒心中雖明白,卻還是抑制不住的要吃醋。殿下對旁的人一點好臉色,牢酒便嫉妒極了。”她自是知曉現在兩人是沒什麽。

她怕的,是曾經這兩人會不會都在心底裏對彼此有過點好感?

芃姬見著了她眼下的烏青,有些心疼這個傻女子了,昨夜本就歇的晚,今天又是早早就起了,跑來跑去了出了一身汗,罷了罷了,不逗她了,放過她這次吧,來日方長。

“那以後,本宮就不喊他了,本宮往後便喊她齊世子,可好?”

法一就這般輕易的變了臉色,那委屈全然不見,面上揚起一個傻楞傻楞的笑容,“殿下真好。”

不問從前,至少現下,殿下在乎的是自己。

芃姬被這笑容迷了眼,又有些想做昨晚那樣的事了,可青天白日的,她便生生將這渴望給壓下了。

“離午膳還有些時辰,本宮陪你去榻上歇會可好?”

法一急迫的點頭,“好。”說完她情不自禁的在芃姬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感受到觸感的芃姬一楞,嘴上說著,“白日裏,駙馬勿要胡來。”臉上卻帶著笑意,一臉心甘情願的被拉著上了床榻。

“那牢酒黑夜裏再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