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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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忒修斯與魔法塔的傲羅分道揚鑣的時刻,紐特坐在博佛裏街的一棟小房子裏。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刻,屋子裏除了紐特以外的兩個人都有些無緣無故地坐立不安,好像他們很願意找到一些話題來談,卻又不知道該談什麽似的。這兩個人是紐特新認識的朋友:雅各布和奎妮。紐特不擅交際的缺點在這種場合下暴露無遺。那兩個人為了照顧他的感受,都不願提起他在電梯裏的那場發作,反而使得客廳內的氣氛頗為尷尬。起先,雅各布很努力地用話題去填滿起居室裏的沈默,但漸漸地,他也安靜下來。紐特很快發現,奎妮有她自己的秘密。

於是談話就變成了這樣。“茶,斯卡曼德先生?”

“叫他紐特,奎妮。他是個臉皮薄的人。”

紐特窘迫地笑了笑為自己辯解。“茶很好,謝謝。”(“雅各布不知道你是個向導?”)

“要糖嗎,斯卡曼德先生?”(“不,梅林原諒我。魔法塔不允許覺醒了的向導和普通人結合。如果紐約的四座魔法塔其中一座發現了我,我們必須得分開。)

紐特慌亂中把頭對著茶杯。熱氣蒸騰他的眼睛,但實際上是打探別人的隱私讓他漲紅了臉。“瞧,”雅各布一拍大腿,總結似的說,“我告訴過你了,他臉皮薄得很。我向他申明,他大可以在我們家住一晚,明天再離開紐約,可是他非要去找那個什麽——糟糕,我又忘了。”

“向導之家,”紐特補充道,“我想在離開之前,看看這裏的向導之家的情況。”

“噢!”奎妮露出一副嘗到了惡心味道的表情。“你不會想去那裏的。”但沒有作進一步的解釋。(“他們不歡迎流浪漢?”紐特感知到了另一位向導的反感情緒,它正在像繞毛線一樣纏繞起來,越積越厚。“我想他們從未歡迎過任何人。”她回答。)

雅各布滿足地摸著肚子,快活地表示對剛才那頓晚飯很滿意。奎妮和紐特交換無言的向導信息的時候,雅各布在屋子裏四處找著東西。“奎妮,親愛的,你把報紙放哪了。我覺得可以給我們的客人消遣消遣——”他拿著報紙回來了。奎妮快速地用無杖魔法把他絆了一跤,在他跌倒前讓搖椅飛來,報紙裏的一份東西被奎妮抽起,從身後遞給了紐特。魔法雜志上的標題在紐特眼角一閃而逝:“誰是那個能讓倫敦塔首席移步紐約,親自保釋的高階哨兵?”忒修斯的名字赫然在目。雅各布在搖椅上坐下,紐特迅速把雜志掖進箱子底,奎妮對他投來感激的一瞥。

(“不能讓他知道我還訂閱這些東西。”)“再來點兒茶嗎,紐特?”紐特卻走神了。

這麽說來,特拉維斯是倫敦塔的首席哨兵。紐特只聽忒修斯提到過斯皮爾曼,還以為那個家夥是倫敦東塔的首席呢。不過眼下紐特有更急迫的事情要操心。結合熱會讓這附近哨兵都察覺到他的存在,塔很快也會偵測到附近向導的情緒變動。可以將奎妮交出去,抵擋魔法部的利劍——這樣一來,在博佛裏街偵測到未結合的向導就說得通了。奎妮引開他們的註意力的時候,紐特趁機用門鑰匙逃回倫敦,這是個很不錯的計劃——唯一的缺陷是,紐特不願意這麽做。

紐特突然放下茶,對這幸福的一對說:“我夢游。”

“什麽?”雅各布大惑不解。

“我最好還是睡在客廳裏。”紐特擺出他最能說服人的微笑,然後轉向奎妮。(“別讓他晚上出來,拜托了,我不想對他使用一忘皆空。“奎妮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我不會告訴魔法部你的身份。紐特一開始所感覺到的那種惴惴不安消失了。)

實際上還沒到午夜,紐特便被自己的身體狀況弄醒了。耳朵裏的嗡鳴聲越來越嚴重,汗水浸透了他的睡衣。他在雅各布家的沙發上輾轉反側,雖然明知道應該盡力維持住精神屏障,不讓此刻的情緒洩露出去,可是身體的本能仍然在誘惑他。也許只需要打開一絲空隙,一道縫,並不會讓人發現,他這樣欺瞞自己。可是這個理由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他知道是什麽讓奎妮將自己的能力對最親近的人都藏起來,因為他也是一樣的。他已經堅持了這麽久,不可能就這樣放棄。

紐特在熱潮中勉強入睡,腦海中朦朧出現了忒修斯的身影。“你躲在這裏生什麽氣?”忒修斯推開閣樓的門走進來,紐特側過身轉向另一邊,假裝已經睡著了。

“媽媽說你明天就要到塔裏去了。”

“在這種事情上你消息倒是挺靈通。”

“你明明不想去,為什麽要去?告訴他們你不想去,他們會通情達理的,不是嗎?”

“紐特,人總不能對所有事情說不。”

紐特不記得忒修斯當時說的是不是“不能”了,時隔多年,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了,但他還非常清晰地記得忒修斯當時用的語氣。他正在努力回想忒修斯的措辭的時候,某種毫不讓步的情緒,一種公事公辦的意向闖進了這條小街,紐特馬上感知到了這種情緒投射,它屬於一隊闖入博佛裏的不速之客。他們的腳步聲沈重地濺起水花,步伐一致,並且愈來愈近了。公事公辦的情緒變成了厭煩,紐特辨識出一絲厭倦在這樣下大雨的夜晚執行任務的疲憊。紐特溜下沙發,第一個反應是找個地方藏起自己的皮箱,他剛從窗前轉過身,便看到了奎妮,他倆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很快敲響了博佛裏街這棟小房子的大門。皮克特的腦袋露出來,紐特對它搖搖頭。他打開門,四個傲羅站在門外的臺階上,身上的外套被雨水弄得不成樣子了。領頭的傲羅對他出示了一份文件:他是個哨兵。

雨聲滂沱,襯托出這個傲羅嚴厲的面容,紐特不需使用能力便能刺探出眼前這一小隊哨兵的情緒。如果他反抗的話,這個人在想,我可就要讓他嘗嘗厲害了。轉身抽煙的另一個人腦海裏的情緒則更容易窺見:該死的魔法塔,沒有津貼的公差。MACUSA的第四十三章便宜了這些白癡。十六個哨兵,就為了這麽一個——

“斯卡曼達先生?”語速很快,沒有給他自辯的機會,“你被紐約塔征召了。”

紐特的心往下一沈。

紐特的蹤跡在第十三街拐角處戛然而止,忒修斯打聽了這附近所有的旅店,這些地方都沒有紐特的蹤影。忒修斯不想動用當地魔法塔的力量,這樣未免顯得有些勞師動眾。他最後想到去問那些孩子,那些向導之家收留的孤兒,他們任意一個有可能在未來成為偉大的魔法師,但此刻他們只是些無處可去的孩子。紐約街頭沒有比他們更熟的了。

“你說英國人,先生?”一個蓬頭垢面的孩子在他離開東塔的向導之家時叫住了他,“昨天晚上,博佛裏街倒有個這樣的人。但他是個向導,不是你所說的平民。”

忒修斯沒有放在心上。在紐約,郁郁不得志的向導多了去了,輪不到他來操心。“那他現在在哪?”他被魔法塔帶走了,先生,那個孩子說。就在昨天晚上,一隊傲羅半夜潛進博佛裏街把他帶走的。他說完攤開手掌,清點忒修斯給他的硬幣。

忒修斯記下了地址,決定晚些再去看看博佛裏街的這棟房子。已經過了一個晚上,想要見到紐特的心情沒那麽迫切了,紐特太聰明了,忒修斯不想就魔法塔因為鄧布利多而調查他這件事對自己的弟弟多談些什麽。如果他洩露得太多,紐特說不定會猜出端倪的。他已經把去見那個向導的事情推遲了一天,不能再往後推了,今天就必須去見見她。莉塔·萊因斯坦,美國魔法塔塞給他的向導。特拉維斯話裏話外暗示,如果結合成功,鄧布利多這樁公案可以一筆勾銷。忒修斯在這其中嗅出了暗中謀劃的氣味:有人,也許是紐約塔,急於擺脫這位向導。

特拉維斯這次對他的守時很滿意。他和兩位女士在一起。

“這是文達·羅西爾,她是你的媒介人。這位是莉塔·萊因斯坦。她就是我提到的那位皮包裏裝著賽拉菲娜·皮蓋瑞的推薦信,到紐約來尋找哨兵的向導。”

這個響亮的名字顯然意在給忒修斯留下印象,忒修斯到這裏來本來有種墮入陷阱的錯覺,然而看到莉塔的時候,他腦海裏的這種疑慮消失了。她從容地打量著他。

“她怎麽樣了?那個妒火中燒,為了你探聽我頭腦的向導?”

忒修斯摸不著頭腦。“她很有天賦,”這位萊因斯坦女士又說,“只是太害羞了。”

她是個尖刻,不易取悅的人。忒修斯以為她這只是要表現自己。等到莉塔靠近他耳邊低語出“在碼頭上”這四個字,忒修斯恍然大悟:就是她,這麽說來一切都說得通了。她一直沒有聯系他,因為她並不在英國,一定是這樣。她拿著推薦信來了紐約。羅西爾在旁邊懶洋洋抽著女士香煙,一條腿優雅地伸出來靠在陽傘上。

“抓捕格林德沃的任務當前,任何高階哨兵都有結合的優先權。如果你們倆不打算向屬地魔法塔抗辯的話,我可以先給你們做個評估,看看你們的精神契合程度。”

“沒必要這麽麻煩,”莉塔靠過來,挽住他的手臂。這讓忒修斯很是驚訝——她看起來不像是這種類型的向導。“直接給我們一個房間吧。註冊的事情可以等我們回到倫敦再談,對不對,忒修斯?”特拉維斯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有什麽原因讓你打算跳過正常程序嗎,萊因斯坦女士?”文達面無表情地說,“你不會打算步格林德沃的後塵吧?”莉塔笑起來,忒修斯愉悅地發現,在她和善的笑容——像是被文達的話語逗樂了的優美笑容背後——她的情緒堅冰般平滑,堅硬。她是一座冷冰冰的風雪堡壘,所有的真實情緒都並不輕易洩露。

“不是這樣,羅西爾,”莉塔仍然靠著他的肩膀,“只是我們已經見過面了。”

特拉維斯嗆了一口咖啡,忒修斯點頭。“我對賽拉菲娜太尊敬了,對她的尊崇和對魔法塔的感情不允許我跳過這些程序,”忒修斯把長期與倫敦塔打交道的天賦發揮出來,照搬文書上的漂亮辭藻,“照原樣辦吧,莉塔。檔案和精神世界是騙不了人的。”莉塔渾身掠過一陣寒噤,忒修斯疑惑地望向她,她諱莫如深地對他投來估量的一瞥,然後再次把她的情感藏了起來。她表現出來的愛慕,對於忒修斯這個哨兵的歡迎——這些表面的情緒把他包圍,像孩童吹出的肥皂泡。忒修斯沒有見過她這樣的向導,他剛皺起眉頭,羅西爾卻正好同意了。

他就這樣獲得了一個向導,那時,他正不安地摸著懷表,想要知道紐特在哪。

紐特在紐約四座魔法塔的其中一座——西塔裏。這地方大而空曠,到處都亮堂堂的,但不知道為了什麽,紐特此時格外留戀雅各布那座小房子。他坐在指定的位置,大衣往下滴水,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他唯一慶幸的是他沒帶皮箱。

“未結合?”紐特點頭。

“註冊了嗎?”紐特搖搖頭。

一個印章蓋了下來,紐特本能地震了一下,隊伍後面有人在嗤笑。“我們必須把你遣送回倫敦的魔法塔,”那個職員打了個哈欠以後說,“他們會決定怎麽處置你的。我們這兒四座塔都已經滿員了,長期人滿為患。現在又出了格林德沃的亂子,所有的哨兵都出去搜捕了,向導們蠢蠢欲動——知道全紐約有多少共感者嗎?在這裏簽個字吧。”紐特拿一個指頭按住文件的一角,沒有接過那支筆。

“我不能回倫敦去,”紐特小聲說。

“什麽?”那個職員又打了個哈欠,用一只手從另一只手上刮下印泥。

“我說我不能回倫敦去!”紐特擡高了點聲量,這下整條隊伍的人都聽到了。

“先生,要在紐約塔居留,你必須有被留下來的價值。像你這樣剛覺醒的木頭,你知道我們一天接待多少嗎?想知道他們中有多少是臆想癥患者嗎?不?你犯了事還是怎麽的——頭一回見到像你這樣的逃跑分子。那你在這等會吧。”

紐特在登記櫃臺對面的那條長凳上度過了後半夜,結合熱使得他的睡眠很淺,天沒亮透便醒了過來。他站起來活動一下酸痛的背,出來一個小職員把櫃臺的隔板放下:不是昨天那個人。紐特等到他把胸前錚亮的勳章扣上,準備向他詢問的時候,一位夫人昂首闊步走了進來,邊走邊摘下手套。那位哨兵接過她的雨傘。

“阿伯納西夫人,”小職員指了指紐特,“這裏有個家夥想要留下。”

“向導還是哨兵?”阿伯納西夫人並未看紐特一眼。

“向導,夫人。結合熱是昨天晚上發作的,倫敦塔沒有他的註冊記錄。我想我們正好可以用他來——”後面的聲音低下去。覺得事情頗為有趣,因而在櫃臺對面站住的紐特,發現那位阿伯納西夫人(黑雨傘,黑手套,黑色的向導之家紋飾)恰好在此時不經意看了他一眼,但看過之後,她便越過紐特繼續往裏走了。

“想留下?”與紐特擦肩而過時,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跟我來。”

紐特跟著她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上了一部小小的電梯。奇怪的是,電梯並非上升而是下降。那位不茍言笑的夫人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沒到過魔法塔的底層?那麽命運待你不薄。”紐特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句暗藏機鋒的嘲諷,電梯門悠悠地打開。阿伯納西夫人與他一同走到通道盡頭,從腰間的鑰匙裏取出一把頭部雕有銀骷髏的長鑰匙,插進鎖孔。門上的方形長孔開了,她示意紐特往裏看。

“想要留下的話,”阿伯納西夫人說,“進裏面去試試。我給你兩小時的時間,兩小時後我會放你出來。在那以前你就靠你自己了,紐約塔的膳宿從來不是免費的。”

“他是誰?”紐特湊近窺視孔,裏面只有一團漆黑的濃霧,時而聚攏,時而擴散。

“他的名字是克雷登斯,他是在這裏出生的。你們倫敦塔有你們的秘密,我們有我們的。他自覺醒以後便被關在塔裏了,沒有向導馴服得了他。祝你好運。”

紐特權衡了一下他的選擇:被遣送回倫敦,被倫敦塔順理成章地接收,等待媒介人為他挑選一個哨兵,怎麽看都不是一個理想的前景。比起這個,他寧可去試試這個哨兵。他同意了。在他進去以後,阿伯納西夫人把外面那道門鎖上了。

紐特希望兩個小時後他不要後悔來到美國。

“呃——”雅各布靠在沙發裏瞪著忒修斯的臉說。

忒修斯的哨兵勳章和他追蹤到此的能力顯然讓這對夫妻不知所措,有點受驚。忒修斯現在後悔沒有換套衣服再過來了。讓他更感到奇怪的是,他按門鈴的時候,一個住在裏面的金發姑娘怒氣沖沖從裏面沖出來,一手按在門上,忒修斯一眼看出她袖子裏藏著魔杖。“你們這些人到底想要什麽?”她質問,“昨晚難道還不夠嗎?你們一定得毀掉一切嗎?”忒修斯啞口無言:地址確實是這個地方沒錯。

“奎妮,”另一個人站在她身後搓著手,緩解了冷場。“我想他不是和他們一夥的。”

“我叫忒修斯·斯卡曼德,”忒修斯覺得有必要開口了,“是倫敦塔的一個服役中的高階哨兵。我來是為了我弟弟的事情。他是個靜音者,在我們那兒叫做‘木頭’,你們這兒的俗稱是什麽我不清楚,”多粗俗啊,金發姑娘嚷道。“你們見過他嗎?”

經過一番混亂的解釋和自我介紹,他現在坐在這對夫婦的客廳裏。“所以,咳!紐特的哥哥,你怎麽不早說!抱歉,昨天晚上一群魔法塔的人沖進這兒來—— “具體發生了什麽雅各布一語帶過,“——我們以為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忒修斯打斷了他。“科瓦爾斯基先生,我弟弟現在究竟在哪?”

雅各布和奎妮對視了一眼。忒修斯當然發現了奎妮是個向導,但他沒多說什麽,因為這不關他的事。他以為雅各布是在顧慮這件事,正當他要開口的時候,奎妮搶白了他的話。“斯卡曼德先生,”奎妮說,“事情有點覆雜。(雅各布在72街的魔法塔遇到他的,他在那兒突發了結合熱。)我們無法具體告訴你他去了哪。(他在我們這裏留宿的時候,為了掩飾我的蹤跡,被魔法塔的人帶走了。)但也許你在魔法塔裏能找到他。(他把箱子留在這兒了,如果你想要看看的話?)”

“你是說,”忒修斯這才把兩件事情聯系起來,“魔法塔在博佛裏街帶走的那名向導,就是紐特?”

雅各布嘆了口氣,奎妮沈重地點頭。“恐怕如此。“(求你了,雅各布不知道我是個向導。我們不能被當地魔法塔發現。)她的讀心能力和傳感能力之強讓忒修斯印象深刻,但忒修斯的第一個反應是笑出聲來。“這不可能。一定是哪兒弄錯了。”

科瓦爾斯基夫婦對視了一眼。“我弟弟不是個共感者,”忒修斯重申,“他只是平民。呆瓜(Muttonhead)!我想起你們這兒的人管木頭叫什麽了——對不起。”

奎妮了然地眨了眨眼。“瞧,這就是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是個向導的原因。”

忒修斯被她說得滿臉通紅,覺得現在是起身告辭的最佳時機。“看來只有在找到我弟弟以後才能弄清楚了,”他站起身,準備去拿帽子和大衣,“至於皮箱,我帶給他吧。還有件事,為什麽這裏到處都有火龍的味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問的話?”

“噢,那是紐特送給我和雅各布的禮物,”雅各布聽楞了,但奎妮對她使了個眼色以後他後知後覺地附和起來,“對嗎,親愛的?”雅各布點頭稱是。在他的神態裏,忒修斯奇怪地發現了使用過一忘皆空的跡象。事情的疑點越來越多了。

忒修斯提著紐特的行李告別了科瓦爾斯基夫婦,認為所有這一切——紐特是個向導,他送給這對怪異的夫婦的一窩火龍剛好與他魔杖上的向導素符合,還有紐特的能力居然足以在一隊哨兵眼皮子底下藏起另一個向導——都不過是個誤會。他沒有想到,等他到達西塔的時候,還有比這更驚奇的事在等著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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