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最後一課

關燈
沒一會,在顧忠國的帶領下,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就走進了院子中。

面容冷冽,步伐沈穩,身後的一把標志性的大劍,亮明了來人的身份。

雖然李言在來邊關之前,永王帶著他手下的劍奴全都亮過相的,只是李言並沒有將這些劍奴的樣貌記得太清楚,唯獨能一眼認出來的,恐怕也只有那心琪,跟那卻邪、巨闕、湛盧這三個在金陵的時候交過手的了。

但這人身後那露出的半截劍柄,在陽光下閃爍這金光,一眼就能知道這寶劍絕非凡品。

單是劍柄,李言就確定了這人是劍奴無疑,只是這劍奴不怒自威,身上的氣勢沒有半點熟練,於是瞇眼就笑道:“不知道這寶劍何名?”

“泰阿!”

李言眉頭一挑,緩緩道:“嘖嘖,威道之劍啊,想當初,此劍在還很弱小的楚國鑄成,但是當時最為強大的晉國聽說此劍代表威道,於是晉王為了得到這把劍,出兵伐楚,硬是圍困了楚國都城三年,就想著逼迫楚王交出這把劍,但楚王寧死不屈,在晉軍就要攻破楚國都城的時候,楚王命人在他以此劍自刎後,將劍投進太湖,想要把這柄寶劍永遠留在楚國。”

泰阿劍奴冷冷就道:“你說這些做什麽?”

李言擺手笑道:“自然是掃盲,你沒看到你旁邊這位一臉沒聽說過的表情麽?”

顧忠國一楞,見李言指著自己,尷尬笑了笑,道:“末將是沒聽說過這泰阿劍的故事,後來呢?”

李言緩緩又道:“後來奇跡發生了,楚王拔劍出鞘,想在自刎前耍帥,於是引劍直指敵軍。”

顧忠國連忙道:“殿下……耍帥是什麽意思?”

李言翻了個白眼道:“死鴨子嘴硬的意思。”

顧忠國似懂非懂得點了點頭,連忙道:“後來呢?”

李言誇張的舞動手臂,神經兮兮道:“只見一團磅礴劍氣激射而出,城外霎時飛沙走石,遮天蔽日,那晉國兵馬片刻之後,旌旗仆地,流血千裏,全軍覆沒。”

顧忠國微微吸了口涼氣,弱弱道:“真的假的?就一把劍就能厲害?”

李言瞇眼道:“那楚王也是一臉懵逼啊,事後在來智者詢問什麽情況,智者告訴楚王,因為泰阿是一把威道之劍,而只有內心之威,才能激發泰阿劍氣之威。”

顧忠國恍然道:“原來如此。”

李言眼珠一瞪,驚訝道:“我靠,你不會真的信了吧?”

顧忠國臉上笑容一僵,弱弱道:“難道殿下全是在胡說的?”

那泰阿劍奴幽幽道:“他沒有胡說,傳說確實如此。”

李言瞇眼就笑道:“可惜畢竟只是傳說,當作笑話聽聽就好了,若是當真,那就真成傻子了。”

泰阿劍奴冷冷道:“你似乎很不歡迎我。”

李言聳肩就道:“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歡迎一個對自己殺氣騰騰的人吧?”

泰阿劍奴不可否知地笑了笑,道:“我確實是想殺了你。”

原本這習武之人身上帶著一些殺氣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可聽這劍奴這麽一說,顧忠國一時冷汗直流,楞在原地,不知所措起來,畢竟這這劍奴是永王派來的,若是他要殺李言,那必定就是永王的意思。

李言聳了聳肩,道:“只是想啊?也是,若你要動手,也不會聽我扯那麽多廢話了。”

劍奴不屑笑了笑,道:“若不是王爺不許,我必定讓你見識見識你覺得只是笑話的泰阿劍氣。”

李言瞇眼就道:“那這就奇怪了,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何要一進門就殺氣騰騰的?”

劍奴冷笑道:“好一個無冤無仇,難道你做了什麽自己不知道麽?”

李言幹笑道:“你想為卻邪報仇?”

劍奴不屑笑道:“你覺得是因為卻邪的死?”

“除了這個,我好像沒有得罪你吧?”李言無奈道:“難道你跟魚腸關系好?永王把他的劍給了我,你來要個說法的?”

“看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啊。”

李言急道:“瞎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做過虧心事了?”

劍奴瞇眼就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跟滄溟勾結的事,現在關內可都傳遍了!”

李言一驚,不可思議道:“我跟滄溟勾結?你沒開玩笑吧?”

劍奴冷冷道:“現在人人都在傳,當初滄溟大將軍的獨女來大華做奸細,勾搭上了你,而你被她的美色說迷惑,欲意為滄溟圖謀我大華疆土,你還有什麽可說?”

李言劍眉一皺,急道:“什麽時候傳開的?”

劍奴瞇眼道:“什麽時候傳開的我不知道,但王爺領兵前來,一路上都能聽到這樣的消息。”

李言無奈笑了笑,道:“那你們王爺怎麽說?”

劍奴冷冷道:“王爺自然是什麽都沒說,只是讓我來告訴你,立刻去見他。”

李言無奈笑道:“既然如此,他為什麽不來泉城,而非要去什麽定遠城?”

“王爺要去哪,自然不需要跟你解釋。”

李言瞇眼就道:“那麽拽?若是我偏偏不去找他呢?”

“愛去不去!”

劍奴冷冷一哼,轉身就走。

李言嘴角一陣抽搐,連忙就道:“餵!不是吧,你就這麽走了?我還以為你會說什麽我要不去,你就算動手也要把我抓去呢!”

可這泰阿劍奴並沒有理會李言的叫喊,轉瞬就消失在了院子中。

李言摸著下巴一陣沈思。

倒是一邊的顧忠國弱弱插嘴道:“殿下……既然王爺要見您,要不我去給您備馬?”

李言微微瞇眼,擺手就道:“顧將軍啊,你過來一下。”

顧忠國一楞,弱弱道:“殿下……您要幹嘛?”

李言沒好氣道:“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廢什麽話?”

顧忠國鎖著脖子,弱弱走到李言面前,低聲道:“殿下,有事麽?”

李言瞇眼就道:“剛才你跟我說,你知道自己先是大華的將領,才是永王提下的人?”

顧忠國一楞,連忙道:“殿下……這……”

李言擠出一絲自以為和藹的笑容,道:“有話就說,用不著這麽吞吞吐吐的。”

顧忠國連忙道:“末將身為大華的將士,自然要效忠於皇室,可殿下跟王爺都是末將要效忠的人啊。”

李言挑眉就道:“你以為我要你做出什麽背叛永王的事?”

顧忠國弱弱道:“若不是這樣,殿下為何要突然說這些?”

李言瞇眼道:“明明是你之前想投靠我,怎麽,現在慫了?”

顧忠國幹笑道:“殿下說笑了,末將一直都是忠於大華的。”

李言搖頭道:“嘖嘖,這可不行啊,墻頭草可是最要不得的。”

顧忠國弱弱道:“末將何時墻頭草了?”

“那好,我問你,若是現在永王在這裏,你聽誰的?”

顧忠國一驚,幹笑道:“殿下……這永王是您的叔叔,論輩分,恐怕……”

李言瞇眼道:“軍國大事,是講究輩分的?”

顧忠國急道:“末將知道,可殿下奉皇命而來,這……這不是永王也是麽?”

李言不屑笑了笑,道:“既然你覺得我們都是奉皇命而來,那你到底打算聽誰的呢?”

顧忠國弱弱道:“那殿下覺得我應該聽誰的?”

“自然能是誰代表皇帝,你就應該聽誰的!”

顧忠國幹笑道:“殿下說的是。”

李言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了那枚黑漆漆的虎符,道:“顧將軍,你說永王手裏有這東西麽?”

顧忠國一驚,連忙道:“末將知道了!全憑殿下吩咐。”

李言轉手將虎符收起,無奈笑了笑,道:“不,你現在絕對不知道我說這些是為什麽,一定以為我在拉攏你,是不是?”

顧忠國楞楞道:“難道殿下還有別的意思?”

李言擺了擺手,道:“你覺得就你這點兵力,需要我拉攏?小小一個泉城,即便你投靠了我,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

顧忠國茫然道:“那……那殿下是什麽意思?”

李言笑了笑,道:“我是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想著我也快要走了,在這裏給你上最後一課呢。”

顧忠國心底一驚,抱拳就道:“還請殿下賜教!”

李言擺手笑了笑,道:“我之前教你的那些領兵之法,可有成效?”

顧忠國由衷道:“效果十分顯著!經過殿下點撥,末將都覺得根本不需要什麽兵法,再遇到蠻人,我手下的將士定能大獲全勝!”

李言笑了笑,道:“知道麽,在我們那,有這樣一段歷史。”

顧忠國詫異道:“京城?”

李言翻了個白眼,道:“你別管是哪,認真聽就是了!”

顧忠國連忙點了點頭,李言才繼續緩緩道:“那段歷史中,這片中原大地遭受了強大的敵人侵略,差點整個民族就此滅亡,但是呢,其中湧現了許許多多英勇的抗敵軍隊,其中有兩只十分出名,這擊退侵略者後,一只名垂青史,飽受後人讚譽,一只呢,明明在抗戰的時候比前一只更讓敵人不寒而栗,但最後卻消亡在歷史的車輪之中,很少有人提及,甚至很多人都忘了他們當年也為百姓拋頭顱灑熱血,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顧忠國弱弱道:“這……這,末將愚鈍。”

李言悵然嘆道:“因為那只最英勇的軍隊在後來的選擇中站錯了隊啊。”

顧忠國心底一慌,連忙就要開口。

李言擺手道:“我不是要跟你說站在我這邊是對的,我只是想最後教你,以後別學那些見風使舵的。”

顧忠國連忙道:“末將沒有見風使舵,只是這些日子,承蒙殿下指點,收益良多,覺得在殿下這邊比在永王那邊更受器重,所以才生出了為殿下肝腦塗地的想法。”

李言無奈笑了笑,道:“若是誰給你恩惠,你就投靠誰,不是見風轉舵是什麽?”

顧忠國急道:“殿下放心,末將以後絕對忠心不二!”

李言無奈笑道:“你還是不懂啊,我是想讓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一定得想清楚了,哪一個才是正確的,而不是逼你選我。”

顧忠國苦笑道:“末將實在是愚鈍。”

李言擺手笑道:“自己好好想想吧,現在先給我備馬去,我還得去見永王呢。”

顧忠國楞楞地點了點頭,轉身剛走了幾步,回頭就道:“殿下,那怎麽樣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李言悠悠道:“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若是非要問我怎麽才算是正確的,我可回答不了你,你最該問的是你自己的心才對。”

顧忠國恍然大悟,向李言投來了一道感激的目光後,才匆匆轉身出了院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