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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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進入九月,楊子愉看著院子裏的保鏢似乎還是每日都在。她便心中暗暗著急,多次想跟趙菱行跟提出搬回去住的事,但每次在她欲言又止的時候,趙菱行就馬上開始跟她說起別的事情。楊子愉確實很厭煩,可是她又怕激怒趙菱行,更加達不到效果,於是就只能熬著。趙菱行將楊子愉眼中的焦急看在眼裏,他已經讓人去收拾楊子愉的公寓了,雖然那是苻陽的房子,他一百個不願意她去住,但楊子愉一心要住到那,他也無法,他現在似乎明白了一些與楊子愉的相處之道,就是最大限度的尊重她的意願,尊重她的為人。只是,趙菱行收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苻陽回來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趙菱行就拉著楊子愉的手,久久不能入睡,楊子愉都要睡著了,聽見趙菱行說道:“子愉,我可能要毀約了,你再住一段時間可好?”楊子愉就清醒了過來,在黑暗中沈默,之後輕聲問道:“為什麽?”因為她知道趙菱行不是那種說到卻做不到的人,必然有什麽原因。趙菱行一會之後才說道:“就是想讓你再陪陪我”楊子愉便問道:“是家裏發生什麽事了嗎?”因為她知道趙菱行不是這種感性的人。

趙菱行就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你這都不願意嗎?”楊子愉只好說:“那你總有個理由給我吧,不然我想考慮一下都不知從何考慮”。趙菱行也不說話,就像沒有聽到楊子愉的話一樣。楊子愉聽不見他的回應,睜開眼睛,看向他,趙菱行側著臉也正好看著她。

楊子愉反應了一會,側過身,看著趙菱行說道:“趙菱行,我發現你自從回國之後,就變得多愁善感了,有時候還很幼稚!”趙菱行看著她道:“所以你就不喜歡我了嗎?”楊子愉楞了一下,緩緩說道:“沒有,這樣的你才是真實的你,之前其實總感覺離你很遙遠!”趙菱行似乎陷入了沈思,楊子愉正準備重新閉上眼睛睡了,聽見趙菱行說道:“給我說說你和苻陽的事吧,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楊子愉疑惑的看著趙菱行,覺得他今天晚上很異常,但她以為是他家裏,他母親那邊發生了什麽讓他不開心的事,根本沒想到是苻陽回來,因為她昨天有偷偷給苻陽的手機打過電話,依然沒人接。楊子愉看他眼睛憂郁的盯著自己,一副堅持要知道的樣子。便換了換姿勢,找了個舒服的睡姿,想了想,說道:“苻陽啊,苻陽……我第一次正式遇見他,是在那一年的冬天,我生病了,感冒發燒,晚上帶完家教,一個人往回走,路燈很昏暗,我很害怕,很害怕,就跑了起來,正好撞到了他車上,當時就昏過去了”

趙菱行聽到這裏,緊緊的捏了一下她的手,楊子愉向他安慰的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沒事,只是擦破了一點皮,苻陽送我去了醫院,直到第二天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護士告訴我,是一個男人送我過來的,我們正說著,他就推開門進來了。我看到他的眼睛,就確定送我去醫院的肯定是他,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我曾經做過一個這樣的夢一樣,這個人也像是我曾經見過的一般,那時我就……”楊子愉正陷入在美好的記憶裏。

趙菱行突然開口,說道:“好了,我困了,不想再聽了,趕快睡吧”楊子愉被他弄得很想發脾氣,道:“不是你讓我說的嗎,現在又一副嫌棄的樣子?”趙菱行湊過來,將臉埋在楊子愉的肩膀處,甕聲說道:“就是困了,不想聽了”語氣中一些委屈和可憐的意味。楊子愉對於他這個樣子也很無奈,也不好直接推開他。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吧,那就睡吧”輕輕地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趙菱行看她竟然沒有推開自己,心裏才好受一點。

趙菱行現在才算摸清楊子愉的脾性,知道像楊子愉這樣的,你來硬的,是絕對不會讓她屈服;你做感動她的事,也不會改變她的心志;你只有裝可憐、裝憂郁、傷害自己,她就會心疼。只可惜自己明白的太晚,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

第二天的晚上,管家帶人早早的布置好了餐廳,換了新式的比較華麗的一款燈具,擺了新鮮的玫瑰花,墻上的畫也換成了描繪愛情主題的畫作。地上換了暗紅色的新地毯,還擺了鋼琴,整個餐廳煥然一新。

楊子愉一直在房間裏寫東西,到晚飯的時候,她要去餐廳吃飯,管家就溫和的笑著請她稍等一會,說有驚喜給她。楊子愉很喜歡老管家,他又紳士,又溫情,又很善解人意。聽了他的話,便也做出吃驚的樣子,笑著說道:“哦,那可不能急!”她以為是劉媽又做了什麽新式的菜肴,可能比較費時間,便又回到房間裏看書。

一會之後,老管家就拿了一套衣服上來,是一套深紫色的小禮服,V領,坎肩,齊膝,簡單大方。看到楊子愉疑惑的樣子,他就說:“子愉小姐,今天可是個特別的日子,所以你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一點,我們都很期待哦!”楊子愉問他今天是什麽日子,老管家只是微笑以對,說不能說,待會她就會知道。楊子愉猜想是不是趙菱行要幹什麽?可是早晨趙菱行說要出差幾天,趙菱行沒必要騙自己啊。楊子愉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又不好辜負管家的熱情和善意。便換了衣服,又自己盤了頭發,稍稍化了淡妝。收拾妥當,管家給了她很多讚美的詞。楊子愉都被她誇的有些不好意思,管家帶她下樓的時候,她就臉微微發紅。

楊子愉走進餐廳,就很驚訝,還回頭看了一眼管家,以為走錯地方了,管家向她微笑著點點頭,她才知道原來餐廳也被他們裝扮了一番。餐廳裏並沒有人,楊子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停在白色的鋼琴旁邊,她其實很喜歡樂器,只是一直沒有條件去學,之後又因為工作忙。她伸手從黑白的琴鍵上輕輕的摸過。

正在出神,聽見推門的聲音,回過頭,是趙菱行從門口進來,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打了紫色的領結,發絲精致,眉目如畫,表情嚴肅,卻眼神溫柔。手捧一束紅色的玫瑰花,正緩緩走過來,房間裏響起了輕柔浪漫的音樂。楊子愉呆楞當場,直到趙菱行走到她面前,她才有了一絲表情,有些不知所措,雙手在一起握了握,向後退了一步,趙菱行伸手抓住她的一只手,阻止她繼續退後。順勢執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將手中的花遞到她面前,楊子愉擡眼看著她,她的眼中是慌亂和即將逃離的信息。

趙菱行輕聲說道:“子愉,請先不要這麽快拒絕我好嗎?這是最後一次!”他的眼中是深沈的期盼和憂郁。楊子愉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她想到趙菱行說的“最後一次”,今天又安排的這麽隆重,可見也是想跟她有個了結,不管結果是什麽,這也許就是兩人最後的一點時間。便放開心扉,點了點頭,接過他手中的花,微微低頭,嗅了嗅,說道:“好香,謝謝你,師兄”。

趙菱行也微微笑著望著她,深情款款的說道:“現在,請讓我為我美麗的子愉師妹獻上一曲,可好?”楊子愉彎著眼睛笑的那麽美好,像那一年的七月,在學校的泡桐樹下,她說道:“好啊”一樣的話語,一樣的笑容,突然就讓趙菱行眼睛酸澀。他坐在琴凳上,平覆了一下情緒,他本來想彈一首《夢中的婚禮》,但起指的時候卻彈出了一首叫《看見窗口的風景》的曲子。琴音悠揚而輕盈,似夢似幻似憶。

三年前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一幕幕放映到眼前。

一曲終了,兩人都似乎有些無法從自己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彼此靜靜的沈默。還是趙菱行先站起了身,楊子愉眼神覆雜的看向他,淚意盈盈,她知道今天又要辜負他了。趙菱行單膝跪地,手中紅色的盒子裏,一枚亮晶晶的鉆戒,他此時反倒眼神平靜,只留一片溫情。

楊子愉突然就淚如雨下,她哭泣著,一時不能自已,她蹲下身,雙手緊緊捂住眼睛,忍淚水在其中肆意,她說:“師兄,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苻陽他真的就這麽消失了嗎?還是他不想再見到我而躲了起來,我不想怎樣,我不會糾纏誰,也不會仇恨誰,我就只想要一個一句話的結果,問問他曾經說過的愛我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我想知道…!”

趙菱行看她如此悲慟的樣子,心中難受到要喘不過氣,為她,更為自己。他看著手中晶瑩的鉆戒,此時的它顯得多麽的不合時宜。他將戒指放在鋼琴上,伸手輕輕將她摟到懷裏,撫摸她瘦俏的脊背,感受她心中壓抑的惶然和焦慮,。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知道;她這段時間心中有多掙紮和焦慮他當然也知道。但他什麽也不想說,不想放手,也不想承諾,唯有給她一個發洩情緒的肩膀。

楊子愉哭了很久,這一段時間以來心中積聚的所有委屈和壓抑在此時找到了一個傾瀉而出的契機。趙菱行一直靜靜的陪著她。眼淚將趙菱行西裝肩部染濕了一大片,趙菱行不得不說:“好了,你的眼淚真是不要錢嗎,都要流到虧本了!”楊子愉才勉強擡起頭,眼睛已經紅腫到成桃子,幸虧只是塗了一點腮紅和口紅,不然花了妝就真是不知該如何對著趙菱行了。

趙菱行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臉,就聽到“咕嚕”的一聲響,楊子愉就臉更紅的低下了頭,實在是懷孕本來就容易餓,剛剛又大哭一場,耗費了不少體力。趙菱行也很無奈,怕她尷尬,只好裝作沒聽見的樣子,說道:“起來吃飯吧,我膝蓋都要跪麻木了”楊子愉看他還單膝跪地,就趕緊拉起他,幫他揉了揉,扶他坐到椅子上。趙菱行就在心中嘆氣,覺得真是再沒有比自己更悲催的求婚了。只有在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才算略感安慰。

管家進來上菜,看到兩人這樣子,就知道又沒有成事。不免也在心中哀嘆。兩人默默的吃了飯,趙菱行的一場求婚就這樣無疾而終。

☆、九死一生

而苻陽這次的任務確實完成的很艱難,也很驚險,幾度死裏逃生。能活著回來,真是上天垂憐。還是那個新加坡華僑的案子。之前他就金蟬脫殼,騙過了苻陽和內地這邊。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又浮出水面,而且動作更大,簡直是有恃無恐。軍方在四月的時候得到消息,兩個月之後,在文萊的一片海域裏有一場宴會,宴會會在一艘豪華游輪上舉行。這次宴會名義上是娛樂,玩樂為主題,實際上是東南亞幾國幾大軍火商的聚頭,所以屆時目標人物一定會出現。苻陽他們在菲律賓設點,提前打點好盤口,偽裝成一個內陸土豪的樣子。

他們做事確實是非常謹慎,第二天就舉行宴會,頭一天的晚上才將請帖送到。每一張擁有請帖的人只能帶一個隨行人員,其他一律不準多帶。而且住的房間只能到第二天才知道自己住在哪裏,其他人的房間安排就更不能知道了。

第二天,苻陽當然只能和魏捷一起過去,其他人員只能留在原地等待接應。要上船,過安檢是一定的,之前有想到會有安檢,沒有想到會這麽嚴格,第一道,是金屬探測儀的掃描,這個只是最基本的,第二道,完全是人工搜身,搜查的非常仔細,第三道是紅外線,連牙齒,口腔,指甲蓋這些地方都不放過,估計把人體的內臟都可以掃描個清清楚楚。而且像他們這樣沒有什麽地位的商人,手機也是要上交的。幸虧苻陽早有準備,最安全的行事方式就是徒手進入,至於進入之後,任何物品都可當做武器,就看大家的真本事了。

苻陽他們安全過了安檢之後就有專門的侍者引領他們去安排好的房間。苻陽一路走過,他的房間在二層船未的地方,顯然是個不怎麽尊貴的位置,但對他們來說卻是便於行事。宴會一共會舉辦三天,但苻陽知道,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重要的那幾個大佬,就基本談完事情,撤離了,剩下的不過是些小嘍嘍胡天海地的玩鬧而已。所以苻陽他們計劃當天晚上就行動。

目標人物名叫李耒,是新加坡籍華人,今年四十五歲,男性,此人倒是很有人才氣度,曾留學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獲國際金融專業的碩士學位。是個很有才華和思想的人。只是據苻陽了解,他似乎在某些方面存在及其偏執的理念和信仰,內心處於極度柔軟和極度陰狠之間的轉換,苻陽猜測他似乎是信仰某種宗教。只是他行事相當謹慎,極少在公眾場合露面,示於人前的往往是儒雅,博學的形象,在人後便是真正的魔鬼一般的控制者。

苻陽對李耒有所了解,李耒對這個千方百計索要自己性命的“小獵豹”也是有所了解。“小獵豹”是李耒給苻陽起的代號。因為苻陽是部隊的人,他的真實身份是相當機密的,內地的一些上層也未必能搞清楚他的具體代號和行動方向。李耒要查苻陽很困難不說,還容易暴露身份和意圖。苻陽上一次執行刺殺李耒的任務的時候,過於急切,也過於輕率,被李耒察覺,讓他逃脫。其實苻陽完全是僥幸逃脫一命,或者可以說是李耒鬼迷心竅放了他一馬。其實後來苻陽知道李耒沒死之後,他就一直在思索,既然李耒早已預知危險還設了這麽一場假死的局,那他就完全是掌握了自己的動向,為何不把自己當場解決呢?

有些事情的原委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非常覆雜,不得而知。但是其實答案很簡單,往往回歸到人的本性。“食,色,性也”,李耒完全是被苻陽的美色所迷惑。在他看來,苻陽身形健美,五官精致,微微翹著的下巴又那麽可愛,他在鏡頭裏眼神敏銳,全身戒備的樣子,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渾身的每一處力量和每一處緊繃的線條,都深深的吸引著他,想不止一次的看到他。於是苻陽便輕而易舉的逃脫了。

這註定了今次將是一場惡仗。也許李耒已經在坐等苻陽的出現了。晚間時分,游輪上各處娛樂場所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暮色見沈,燈光閃耀。游輪上那麽多房間要一個一個去排查根本不可能。苻陽在過了安檢之後,工作人員看了他的邀請函,就打了一個電話,那邊似乎是告訴了他房間號,他才領著苻陽去房間。所以苻陽就讓魏捷想辦法找到辦公區,首先弄清楚,李耒是住在哪個房間。而且一般這種宴會都會在一些地方安裝監控器,要是能找到監控管理處就更好了,可以掌握一些李耒的活動範圍。兩個人分頭行動,以臨時組裝的信號燈聯絡。一直到八點多的時候,魏捷發來信號,在五層,苻陽趕緊回到房間。

魏捷假裝走錯了房間,又迷了路,沒有留意自己老板住的是哪個房間,正好碰到工作人員,就想能不能查一查自己老板的房間號。工作人員當然不可能這麽輕易的就告訴他客人的信息。問了他老板的名字,查了房間地址,打了房間裏的服務電話,那邊苻陽接到電話,就說確實是自己的下屬,說魏捷是路盲,讓他暫時先待到原地不要動,他會立馬前去認領他。

工作人員就告訴了他詳細地址,苻陽就直接過去。房間裏有四個人,每人面前一臺電腦。苻陽剛進門,魏捷就給他打手勢,暗示人數和位置。魏捷正站在一個工作人員的面前和他閑扯,苻陽進去就和他打了招呼,其他人向他微笑點頭之後,就各自看各自的電腦。

苻陽給魏捷使了眼色,那個工作人員還在給魏捷說話,魏捷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壓下他的頭,一胳膊肘砸在後頸處,他便悄無聲息的倒下。與此同時苻陽已經走到另一邊坐著的兩名工作人員的身後,幹凈利落的收拾掉兩人。魏捷已經快速坐在電腦前,操作起了電腦。只剩最後一人,正難以置信的長大嘴巴,慌張的要伸手去按警報,只是他哪裏比的過苻陽的手快,當下就被整暈過去。

魏捷很輕易就找到存放房間號碼的系統,只是打開軟件,輸了李耒的名字,卻搜不到,後來才發現,有幾個房間號碼顯示區域顯示的是加密。魏捷只好花費了一點時間,一個一個破譯,好在加密的房間號碼只有十幾個,終於找到李耒的房間號,顯示在第三層的最中間位置。兩人從房間裏出來,正好和旁邊房間裏出來的兩人碰到一起。那兩人似乎還是練過兩下子的,直接很沖的問道:“兩位是幹什麽的?請問是哪個房間的客人。”

苻陽一看估計被發覺了。像魏捷使了眼色,將兩人忽悠到剛才的房間,一人一個打暈掉。苻陽和魏捷相視一眼,敲了旁邊的門,出來一個光頭男子。魏捷笑嘻嘻的問:“請問這裏可以查看一下監控視頻嗎,我們有東西被人順走了?”那光頭看了他們兩眼,眼中閃爍不定,其實他們裏面是在視頻中看到苻陽和魏捷進了旁邊信息管理處,有一會了還不見出來,剛剛兩個人就是出來準備查看情況的。苻陽見勢不妙,當即就一轉手制住來人,捂住了他的嘴,押他在前面推門而入,沒想到裏面只有一人,正在熱火朝天的打游戲。同伴一個個都“銷聲匿跡”了,他還沒有意識到危險。苻陽解決掉手裏的一個,魏捷好笑的跑過去,站在那哥們旁邊,說道:“嗨,要不要一起玩?”那人頭都不擡一下,就道:“去去去,不要打擾老子”魏捷氣的在他的太陽穴就是一拳,罵道:“你是誰老子啊,見你的大頭鬼去吧”

兩人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真找到監控調配室了。此時已經將近九點。今天是第一晚,在宴會廳會有一個開場酒會,其實就是給大家制造一個相互認識的機會。多數人都會去轉一圈。苻陽和魏捷大致瀏覽了一下此時的視頻,沒有發現李耒的影子,但是有看到李耒的一個手下,他們稱呼他為“小胡子”,正帶了幾個人在露臺上說什麽,之後這幾個人就分布去了苻陽他們之前計劃的可以逃生的幾個區位。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苻陽他們已經進入了人家設計好的套。如果是後者那後果就真的不堪設想。房子裏的情況是看不到的,但僅僅看到這一布置,已經足以說明人家是做好了防備的。苻陽和魏捷相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必死的決絕和勇氣。好在被他們提前看到了對方的防守布局。

兩人在監視器旁觀察了一陣,十點半左右的時候,鏡頭裏出現了李耒一行人,他身後有四個保鏢應該是他的人,和他走在一起的是另一個軍火商。身後也帶著保鏢。兩人一起去了李耒的房間,一個小時之後,那個人才出來。苻陽和魏捷迅速去了一層的大廳,兩人找了服務生的衣服換上。推了餐車,去了李耒的房間。

魏捷走在前面,苻陽走在後面。敲了門,一個保鏢打開門,看到苻陽和魏捷,兩人就驚訝了一下,還沒等他喊出一個字。苻陽就將他一刀斃命。苻陽從他的表情看出,他們應該是記住自己的模樣了。隨即立馬給魏捷遞了一個速戰速決的眼神。苻陽一腳踢開門,魏捷推了餐車直奔房間中央,一切只看命運給不給這個運氣。要是李耒不在客廳,那他們就完蛋了,但上天保佑,他正好就坐在房間正中央的待客沙發上。

保鏢們沒想到苻陽他們簡直就是硬闖,大家看魏捷推著餐車不要命的撞向李耒,一副完全不怕死的樣子將自己全身暴露在槍口下。反而猶豫了一下,餐車裏是不是有炸彈,甚至魏捷的身上是不是也安裝了炸彈。而苻陽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哪怕只有一秒鐘都足以給他機會。而且大家下意識都先掏槍對準危險目標魏捷,暫時忽略了隨後進來的苻陽。

正當保鏢們猶豫要不要向魏捷開槍的那一瞬間,苻陽瞬間奪過身邊一個保鏢的槍,順勢開槍打掉房間裏的大吊燈。房間裏陷入一片黑暗。而魏捷在保鏢開槍前的一秒鐘就將餐車狠狠的推了一把,自己就地一滾,在吊燈落下之前,不見了蹤影。黑暗讓李耒這邊的人陷入了短暫的茫然和混亂。更不敢隨意開槍,怕傷著自己人。房間裏是有備用燈的,只是大家一時摸不到地方,在黑暗而危險的環境中,每一個人都是害怕的,甚至下意識的想躲藏起來,但是他們必須克制住自己。

李耒到底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他此時倒是鎮定,在黑暗開始的一瞬間,他一邊掏出槍,一邊迅速移動到斜對面的沙發上,他以為兇手是在看到了自己的位置之後才打落吊燈,那就一定會向他原來的位置襲擊。沒想到苻陽和魏捷是帶了夜視的隱形眼鏡,所以對他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李耒也是陽壽盡了,直接撞在苻陽的刀尖尖上。這一方奸雄,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宣告死亡。估計他地下有知,要後悔死,當初不該貪圖苻陽這一個男人的美色而放虎歸山。

兩人從窗口逃出房間,雖然知道能逃生的區位都布了李耒的人,但是別無選擇,待在船上就只能是坐以待斃,死路一條。兩人商量由苻陽掩護,魏捷先下船聯絡混在附近救援人員裏的自己人。兩人不管怎樣,能逃出去一個就是一個。魏捷百般不願意,但苻陽冷了臉命令他,他也只能含著眼淚同意。

苻陽到船尾處,襲擊了幾個人,同時房間裏的電在兩分鐘之後就恢覆了,小胡子發現自家老大已經中傷身亡了,都氣紅了眼,誓要將苻陽千刀萬剮。已經通知了各個關口,註意兇手逃脫。苻陽這裏動作很大,自然將人都吸引過來,魏捷卻是從船身中間下了船,迅速搶了一架小型救援用的快艇。苻陽這邊以一對多,一時難以脫身,可見那小胡子是要抓活的。

苻陽無法,與其被抓住還不如跳海,還有一線希望。他當機立斷,抓住護欄,躍起翻身。這邊的人看見他要跳下去,不得不開槍打向他,但是只打到苻陽剛剛從欄桿上松開的左手。苻陽躍入海水中,就有一輛快艇開過來,船上的人急忙向快艇開槍,開了幾槍,發現苻陽並沒有上快艇。反而另一邊有一輛快艇開動,直沖向海洋深處。看樣子一定是苻陽無疑。小胡子趕緊派人去追。

而魏捷這邊因為沒有接到苻陽,心急如焚,還以為苻陽受傷很重沈入海中了,他便在原地打轉。這反而讓小胡子以為他是看見有人跳海才過來救援的工作人員,再說是夜晚,燈光下看的並不是很清楚,就這樣放過了他。大部隊便追著苻陽而去了。而魏捷看到已經沒有人向自己這邊開槍,而是都向著另一個方向追去了,才明白過來,這是苻陽給自己爭取的時間。當時就眼淚刷刷的往下流。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負苻陽,必須趕回去,聯絡其他人去救援苻陽。

苻陽這邊因為為了引開李耒的人,便向著他們原計劃的相反的方向駛去,即向著魏捷相反的方向。中間因為快艇出了故障,他只能棄船,在大海中游了一夜,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時候,在馬蘭西亞東海岸的一個港口上了岸,稍稍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口,自己用從游輪上帶的一把水果刀,剜出了子彈。撕了衣服包紮了一下。打聽到這是一個貨運港口,正好有一艘船要經過馬六甲海峽,前往印度,中間會在東南亞幾個國家的西海岸停靠,包括泰國的一個港口。

苻陽覺的此地不宜久留,他們知道自己棄了快艇,肯定游不遠,必然要在沿線搜捕自己。苻陽在天黑的時候,混上了那搜貨船,船上船員很少,主要裝的是一些熱帶的土特產。苻陽在泰國西海岸的一個港口下了船。在當地的一戶村民家裏要了點草藥,敷了敷傷口。因為他沒有任何證件,所以在城市裏乘車或行事都很不方便。又因為手上的槍傷容易暴露自己。便選擇了沿小路,進山,從山路走。中途就在村民家裏住一晚,說自己是來這邊徒步旅行,體驗雨林的游客,中間要是能搭上便車,便坐一坐車。

大致半個多月才走到泰國和中國的交界處。苻陽曾經在這裏執行過任務,知道穿過一條河就可以進入中國境內雲南西雙版納的一個布朗族聚居的村寨。當地兩岸的人經常偷渡,做買賣。而且這邊寨子裏的年輕人都會講普通話。苻陽在傍晚的時候進了寨子裏。向村子裏一個小賣部的小哥借了手機。給總部去了電話,那邊聯絡了駐紮在邊境的一個剿毒基地。苻陽刪除了通話記錄,跟小哥聊了幾句,說自己是到這邊徒步旅游的,沒想到山裏竟然有野獸,被追趕的時候,掉下了懸崖,還受了傷,所以才如此落魄等等。

西雙版納植被茂盛,四季如春。處處可旅游觀光。估計這小哥也不是沒見過這種游客。便很熱情的招待了他,這裏民風淳樸,好客熱情。當晚就讓他在自己家裏留宿。苻陽很感謝他,說接自己的人很快就到,不會打擾他很久。那小哥是個爽快的,愛結交朋友的年輕人。苻陽晚上被熱情的招待,他們家的老阿爸看到苻陽的手受傷,就要幫他包紮,但是苻陽害怕這邊的是老獵人,能夠看出來是槍傷,再生事端,就婉言謝絕。那老人家就直搖頭。

半夜的時候,接苻陽的人就到了。他們提取了苻陽的指紋和面部掃描信息。可見也是非常謹慎。之後將苻陽送到醫院進行了檢查和救治。只是這邊的醫院說苻陽的左手因為槍傷,沒有及時處理,又因為被海水浸泡,在雨林中被高溫腐蝕,已經嚴重腐爛,需要盡快截肢。苻陽似乎早都料到這一點。因此在外人看來他表現的非常鎮定,但其實有誰能真正做到平靜以待。他內心的痛苦沒有人能看得到而已。只是這邊技術並不是很好,建議他到大城市做手術。苻陽安靜的點點頭。醫生也為他難過,這麽好的一個年輕人就要從此成為殘疾,失去一只手。但也只好安慰他幸好性命無憂。

第二天,北京那邊就派了人來接他。魏捷也在,他似乎一下子就長大了。只是安靜的陪著苻陽。苻陽在北京做了手術,養了半個多月。身體基本康覆之後,向上級做了匯報。考慮到他的情況,以後再要執行任務恐怕是很難。上面對他的受傷也表示很惋惜。給了很大一筆撫恤金,當然苻陽每次做任務之後都會得到很大一筆的收入,再加上他的基本工資和各種津貼,一輩子就什麽都不幹,也可以養活一家人而綽綽有餘。

上面是想讓苻陽可以留在部隊,幹個文職,或者當教官也是可以,畢竟他那麽優秀,又多次出色的完成任務,經驗豐富。但苻陽想休息一段時間,之後再給回覆。上面也體諒他,想想有些人就算殺死一只雞,一條魚都要晚上做噩夢,即使在部隊裏,許多兵看見個死人都嚇得屁股尿流,呼天搶地。何況苻陽他們這樣的,每次出任務就意味著要沾染性命,心理壓力不可謂不大。上面最後給了他半年的休息時間。

苻陽交接完工作上的事情,就回家住了一段時間,他母親看到他的手,每次都要難過的掉眼淚。苻昱和苻晴也很不好受。但也不好多說什麽,怕說多了苻陽自己也難受。小嘉嘉看到大家這樣,他也難過,他想去安慰苻陽,但是苻陽總是冰冷著臉,這讓他很是害怕。有時候也會在奶奶跟前傷心的哭泣,林荏瑾也沒有辦法,只是不斷撫摸他的頭,安慰他,或者讓他去找叔叔或者姑姑玩。他也很聽話。

苻陽因為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私人手機是要上交的,這次因為時間時間比較長,手機和手機系統都是特制的,長時間沒有用,系統和卡都已經自動鎖住了。必須拿到技術科才能打開。所以楊子愉打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而苻陽因為失掉了左手,一時內心很是難堪。其他人的看法和眼光他都不放在眼裏,但他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面對楊子愉,還有他一直以來所從事的工作,他的家庭,這一切都要如何向她的坦白。她能否接受這樣殘疾的自己,這樣可怕的自己,這樣有過婚姻的自己。當她知道這一切,她該對自己多麽失望。

他即使回到北京,但他沒有做好見她的準備。他每日看著窗外日落日出,看著第一場秋雨的來臨。一遍一遍的思念她,想念她淡淡的微笑,純潔美好的像初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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