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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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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前夕,苻陽回北京開會,並且參加一些新技術和新武器使用的培訓,而且每年都要不定期進行體能和技能的測試,合格的繼續留下,不合格的退回部隊。前前後後大概需要一個月,所以估計過年也不會回來。

趙菱行回來了,是劉洋告訴楊子愉的。省委宣傳部要做楊子愉她們這些本市的三本院校的宣傳片,也算是發展業績。中午休息的時候,劉洋正好在楊子愉她們學校,約了楊子愉。工作了的人和學校裏的學生是有很大區別的。兩人發現彼此都變化很大。

楊子愉覺得劉洋比以前更得成熟了,笑容和表情,舉止都很低調含蓄,已經有了政府單位工作人員的氣質。但是人的外在形象可以隨時調整,可以偽裝,但是內裏一旦形成,卻是很難改變,她的眼神依然高傲而挑剔,眼角眉梢的風情依然掩飾不住。

劉洋覺得楊子愉變化很大,她知道她被人陷害而被刑拘的事,這件事情她們班的同學已經全部知道,簡直就是公開的秘密。她以為楊子愉會更加多愁懦弱,或者至少憤世嫉俗一點。但是她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影響,反而她更加眉眼明朗,眼神柔和,目光溫潤,臉色瑩瑩的一層光。如果說以前的她是清冷的墻角一枝梅,現在的她則是一朵正在盛放的百合花。

她不禁問道:“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楊子愉微微笑了一下,道:“你就這麽目光如炬嗎!”劉洋道:“善於觀察人也是一種本事”,“好吧,希望你能練就火眼精金”劉洋道:“趙菱行回來了”。

楊子愉微微詫異,趙菱行離開已經快兩年了,也不知道他是回家過年還是在美國的安排已經完成,只是他也並沒有聯系自己,便只是對劉洋說道:“我師兄並沒有聯系我,我並不知道他回來”,劉洋其實就是想知道楊子愉是不是又跟趙菱行恢覆了戀愛關系才會這樣容姿煥發。聽到楊子愉並沒有跟趙菱行聯系,她就心裏松了一口氣,淡淡的道:“我也是聽我們單位的領導說的,還以為他找過你呢”。

楊子愉看她眼神一 瞬間的迷惘,聽她的口氣,似乎這兩年和趙菱行也沒有聯系。便忍不住問道:“你和師兄處的還好嗎?”其實楊子愉至今都不知道,趙菱行和劉洋也就一夜情的聯系而已。但劉洋對趙菱行確實念念不忘。劉洋不想跟楊子愉說她和趙菱行的事,只是看了看手機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下次有時間再約”。

楊子愉對她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做派在以前尤其反感,但現在似乎無所謂了。有人說,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你便愛上了整個世界。楊子愉現在就是看啥啥順眼,似乎天空都是五彩的,大地都是斑斕的,連雪花都是笑著開的,每天在苻陽的晚安信息中美美的入夢。夢中和他牽著手踏著海浪,去摸天邊的彩虹。

年關的時候,又下了一場雪。楊子愉和母親提前買好了年貨。楊子悅也到了L市,這是父親去了的第一個年,楊子愉希望一家人能待在一起,開開心心過好這個年。過年的時候,給家裏爺爺奶奶三叔和二叔都打了電話。家裏的房子也是拜托給三叔照顧的,三叔說一切都好。楊子愉今年給舅舅家也去了電話,問了好。舅舅舅媽接了她的電話也很高興。

也許在經歷了親人的逝去之後,人也就會變的珍惜每一份感情。給在美國的老章也發了郵件,說了自己的工作近況,祝福他身體健康。章導在美國估計也很孤獨,很快給她回了郵件,說她剛從事工作,一切才剛剛起步,年輕人一定要穩住,勿急勿躁。楊子愉也趕快回覆了他。楊子愉看了看手機,終究還是沒有給趙菱行發短信。只是給苻陽打電話他也沒接,楊子愉就心裏微微失落。

年前苻陽沒走的時候,幫楊子愉在臥室裏又裝了一架高低床,楊子愉和楊子悅睡在一起,母親自己睡一張床。一家人吃完餃子,看了春晚,都睡下了。苻陽發短信問她睡了嗎,說想打電話給她。楊子愉悄悄的爬起來,穿好衣服,一擡頭楊子悅正趴在床頭盯著她,楊子愉嚇了一跳,楊子悅就嘿嘿朝她奸笑,道:“姐,是不是去接姐夫的電話”。楊子愉拍了她一巴掌,道:“快點睡”。

楊子悅就嘿嘿笑著縮回了頭,她靜靜的躺在床上,聽著母親均勻的呼吸聲,想到這次回來,姐姐像變了一個人,每天都是笑瞇瞇的,看她開心的樣子,她就開心,心裏無比感動。她沒有見到苻陽,但從弟弟和母親的描述中知道應該是個有擔當的男人,無論如何,她都在心裏默默保佑溫柔、善良的姐姐能找到一個真心愛護她一輩子的男人。姐姐從小就柔弱多愁,但卻懂事明理,不爭不搶,什麽好的都讓著自己和弟弟,對自己和弟弟的事比對她自己的還上心。

聽母親說姐姐被人陷害差點坐牢,她就難過的掉了眼淚,恨自己沒有本事,恨自己不夠強大,暗暗發誓一定要出人投地,讓別人傷害不了她們。楊子悅雖然大大咧咧,一副啥事不操心的樣子,但她心裏什麽都懂。

楊子愉到陽臺去接電話,外面燈火輝煌,煙花四起,她的眼中更是一片燦爛,星光點點。剛接通電話,就聽到苻陽輕輕的叫道:“寶貝兒!”楊子愉每次聽到苻陽這麽叫她就感覺心臟跳動的格外快,低低的“嗯”了一聲。她知道苻陽可以聽到她的聲音,兩個人都靜默下來,似乎這一瞬間都在感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片刻之後,話筒裏傳來苻陽有些暗啞的聲音:“想我嗎?”楊子愉又輕輕的“嗯”了一聲,苻陽從她的聲音裏聽到了羞澀、甜蜜和愛意,說道:“寶貝兒,我也想你”

楊子愉輕輕笑了笑,道:“晚上吃餃子了嗎?”,“嗯,吃了”,“什麽餡的?”,“不知道,沒註意”。楊子愉就笑了,聲音也大了一點,道:“你不怕吃的是蜘蛛蟑螂嗎?”“我不怕蜘蛛蟑螂”,楊子愉氣笑了,道:“都不想說你了!”苻陽道:“那就說你。”

楊子愉笑著道:“苻陽,你是不是晚上看相聲了”,“沒有”“那你跟我鬥嘴”,“我就是想聽你的事情”。楊子愉就不笑了,心中暖暖的,道:“好吧,說我的事情。你走了之後呢,子悅回來了,我們去逛了街,買了新衣服,前兩天呢,又下了雪,挺大的,我們還在小廣場上堆了雪人,楊子忱說那個雪人很像你,哎,我有留下照片,待會發給你看。”

苻陽靜靜的聽她笑意盈盈的話語,想象著她此刻應該是左手扶著陽臺的欄桿,右手握著手機,眼睛眺望著樓下的燈海,發絲應該也有些亂了,就很想到她身邊去,心想原來思念是這個樣子。楊子愉說了半天,發現苻陽沒有回應,嗔道:“苻陽,你有沒有在聽?”苻陽趕緊道:“嗯,在聽啊”,“還‘啊’,你說‘啊’的時候就是在撒謊”。

聽見苻陽輕笑的聲音,楊子愉心想,不要用你的聲音誘惑我原諒你,剛剛肯定在走神。又聽見苻陽道:“寶貝兒,你能親我一下嗎?”,楊子愉楞了一下,輕笑著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抱著手機啃嗎?”苻陽就道:“也可以”,楊子愉笑著道:“去你的吧,我才不”,聽見苻陽似乎些微失落的聲音:“你不願意嗎?”

楊子愉思考了兩秒,似乎有些羞澀,聲音糯糯的道:“那你要快點回來啊!”苻陽聽她軟軟的音調,呼吸一緊,全身一股熱流,緩了一瞬才繃著神經說道:“會的!”楊子愉輕輕笑了笑道:“那晚安,還有…新年好!”聽見苻陽磁性而溫柔的聲音道“晚安……新年好”。楊子愉便說:“那我掛了”,苻陽道:“嗯,你先掛!”楊子愉稍停了幾秒鐘才掛了電話。

苻陽今晚是在符家過年,符家是大家,年夜飯要回老宅吃。現在符家的掌門人是苻陽的繼父苻文晟的大哥苻文臨。兄弟關系一向和睦,苻文晟最後能夠抵抗的住老爺子的威壓和苻陽的母親林荏瑾在一起還多虧了大哥從中周旋。苻陽的母親林荏瑾出自山東一戶漁民家庭,在北京讀書時,認識了當時人才風流的苻文晟。

苻文晟起初愛慕林荏瑾的美貌,使了百般手段追求到林荏瑾與他交往,慢慢的卻情陷其中,無法自拔。那時正是改革開放初期,一大批海外華僑回國投資撈金,苻文晟正好被一個富姓投資商的女兒看中,熱情倒追,三人糾纏不清。而符家當時經營的是北京郊外的一家服裝廠,在改革的浪潮中,搖搖欲墜,急需一批救急的款子和新的技術,這些都是富家可以提供的。苻文晟的父親知道富家千金中意自己兒子之後,就當機立斷要求苻文晟斷絕同林荏瑾的關系,苻文晟當然不同意,但苻父已經與富家簽訂協議。苻文晟與富家小姐成婚之後,林荏瑾傷心南下,兩年之後,與苻陽的生父李玉申結婚。

往事如過眼雲煙,如今,當年那些故事裏的人,或得償所願,或悄然飄零。沒有人的人生是完美無缺的。有了愛情,也許就失去了物質財富;有了財富也許就失去了健康;擁有健康,也許就是一貧如洗。無論什麽,擁有時就該當珍惜。

符家人很多,老的,中的,壯的,小的,一大家,足足坐了六七桌。吃過年夜飯,大家便搓著麻將守歲,苻老爺子已經八十多了,早已經歇下,小輩們是要玩通宵的,小孩子們樓上樓下的也到處跑著玩鬧,好不熱鬧。苻陽被拉去湊了幾牌,就說不玩了,有事情。大家都知道苻陽身份特殊,他的事情一般也是不便詢問,就放了他走。

苻陽小的時候最討厭過年,討厭到老宅來。因為兄弟們之間會排斥他。有一年過年。幾個堂兄將他騙到花房裏,從外面關上了門,花房裏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半夜的時候,有了一絲月光,照的裏面的花和樹影影綽綽,像鬼影一樣,他害怕極了。但是他沒有喊叫,小小的一團蹲在角落裏,咬著自己的胳膊流淚。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她母親和他繼父才找來。

他也什麽都不說,默默的牽著母親的手回了房間。長大了,就好點了,尤其是大家族,很註重家族關系的經營,兄弟們之間也都客客氣氣,偶爾相互幫幫忙,到底是比普通人多了一層聯系。再說苻陽一直以來都特別優秀,尤其之後進了軍部,和上面也有些聯系,符家就更尊重他了,有時候還需要通過苻陽得到一些消息或者走一走關系之類的。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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