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陽回到客廳的時候，楊子愉正假裝一本正經的看電視裏的歌唱比賽，付陽想到剛才的情景，知道她已經換了臺。看她看綜藝都看的正襟危坐的樣子，就不由的心裏暗笑，覺得楊子愉也真是個老實孩子。

兩個成年人，又都是有事情可做的人，看綜藝，實在是心裏焦急的不行，楊子愉覺得自己純粹是在浪費時間。便對苻陽說：“苻大哥，要不你看著，我回房間寫點東西”。苻陽一個人看電視當然也沒有什麽樂趣，便也起身關了電視，說道：“恩，你做你的事情去吧，時間還早，我也看會書”

楊子愉覺得臥室裏的椅子太高，使電腦老覺得脊椎疼，便將電腦拿到客廳。一會苻陽從書房拿了書出來。楊子愉看了一眼，發現是心理學方面的書。她進去過苻陽的書房，發現苻陽也是個愛看書的人，書架上的書幾乎都有被翻過的痕跡。主要是一些外國文學，心理學，人類學，機械物理等還有許多軍事理論著作和軍事雜志，涉獵的範圍倒挺寬泛的，只是很少有中國文學著作。

可以看出苻陽很具有西方人的務實思維和理性情感，這其實從他追究高效率的做事方式就可以看出。

相對來說，楊子愉更偏愛中國的浪漫主義較感性的文學著作，尤其喜歡民國的舊時散文，詩歌。所以她的氣質中總帶有一股中國文人式的傲慢的輕愁，這也正是趙菱行所形容的“自有一股風流體態”的原因。而從某些方面來說趙菱行和苻陽是很類似的人，楊子愉的這種氣質吸引趙菱行，當然也同樣對苻陽有吸引力。

苻陽和楊子愉兩人各占一個沙發，楊子愉寫她的網絡小說，苻陽看他的書。房間裏響著敲擊鍵盤的聲音和偶爾的翻頁聲。這一刻，仿佛時光已流淌成了一副靜物素描，誰也不願驚擾這畫中人。十點的時候，苻陽收了書，看楊子愉還認真的盯著屏幕打字，但還是說道：“早點睡吧，你明天還要去研究所”楊子愉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恩，這就收拾睡了，苻大哥，晚安”，苻陽說道：“晚安！”

第二天，楊子愉因為研究所離的比較遠，就起的早一點，但之後苻陽還是開車送了她。下午六點苻陽又開車去接了她，之後一起在外面吃了飯，回房子裏洗漱收拾之後，苻陽看了新聞，楊子愉收拾了房間衛生。就一起到客廳看書，寫東西。兩人都未意識到這樣的相處模式已經不是房東和他的租客的相處，似乎更像住在一起的朋友。

生命不新，時間常新。

平靜美好的日子總是在不經意間流淌而過。楊子愉在臘月二十七號的時候放了假。苻陽今年因為沒出任務，所以留下值班，直到年三十這一天，還去了警局。只是下午下班比較早，本來計劃在酒店吃飯，但因為是兩個人，不好定位子，最後，只能自己在家做。

苻陽回來的時候買了菜，楊子愉還以為苻陽很能做飯的。看他買的菜倒搭配的挺好的，有葷有素，還有做湯的料。楊子愉在家也只是給楊母打打下手，真讓她主廚，估計好不到那裏去。苻陽去洗了菜，楊子愉洗了很久沒用的鍋鏟之類的。

苻陽就問楊子愉：“還需要我做什麽？”楊子愉就愕然，心想，“要做什麽難道你不知道，為什麽問我？”但想了想還是說道：“切菜吧！”苻陽看楊子愉猶疑的樣子，就問：“你會燒菜嗎？”楊子愉楞楞地搖搖頭，又點點頭。苻陽就笑了，問道：“那到底是會，還是不會？”楊子愉便微紅了臉說道：“應該是不會吧，不過我經常給我媽打下手”。

苻陽看她有一絲紅暈的臉蛋，水水的大眼睛，不知道為何心裏冒出一句“做飯有何難”，似乎此刻讓他去油鍋他都願意，便說道：“那我來吧。”

楊子愉就說：“好啊，那我去給冬瓜削皮”苻陽堅定的說：“恩，去吧，小心手”。楊子愉抱了冬瓜，拿了削皮刀去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坐著，專心削皮。聽見苻陽在廚房弄得叮當響，感覺似乎挺嫻熟的，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苻陽看起來就是君子遠庖廚的大男人，沒想到竟然會做飯。

一會兒之後聞見油煙味，楊子愉的冬瓜也削好了，心想做的很快啊，果然警察幹什麽都很麻利的樣子。楊子愉捧了圓滾滾的大冬瓜進了廚房，苻陽正拿著鏟子站在一邊攪動鍋裏的油，只是他身高體長，襯衣袖子挽起來，即使面對的是鍋鏟，但到底怎麽看都是一副精英模樣。

楊子愉湊到鍋邊看了一眼，乖乖隆地咚，怎麽這麽多油，都驚呆了。苻陽看她眼睛都直了，便好笑的問道：“怎麽了，你都成呆頭鵝了！”楊子愉慢慢回過頭，看向苻陽，蹙起秀致的眉頭，認真的問道：“苻陽警官，請問你是真的會燒菜嗎？”苻陽也不知道楊子愉為何有此一問，眼帶疑惑的說道：“就做唄，沒什麽不會的！”

楊子愉就感覺頭頂幾只烏鴉飛過，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心想，看來人還是可以貌相的，原來苻陽根本就不會做飯，估計連見都很少見到，否則也不會燒個菜整半鍋油”。楊子愉就問道：“那你這是要準備燒哪個菜啊？”苻陽就說：“我覺得牛肉粉絲好吃，我們就做這個。”

楊子愉環顧了一下四周準備的食材，發現確實有牛肉和粉絲，牛肉切得很均勻，可見刀工是值得讚賞的，只是這粉絲難道不用水泡一下嗎？感情苻陽這是準備直接幹扔進去呢？楊子愉還有一絲希望是自己誤會苻陽了，就又問了一句：“為什麽倒這麽多油啊？”。苻陽還有一些無辜的說道：“倒少了，淹不住菜啊！”楊子愉就後悔最後多問了一句。

楊子愉雖然沒有親自實踐過，但到底是見過母親做過好多次，覺得還是自己來吧，按苻陽這樣，估計今晚這個年，兩個人要餓著肚子看春晚了。就說到：“苻陽同志，你的勇於嘗試的大無畏精神是值得表揚的，但是，為了我們的胃著想，我覺得還是我來吧”。苻陽估計自己哪裏出糗了，也就很大方的遞了鏟子給楊子愉，笑著說道：“好，我讓位，你來吧！”

楊子愉關了火，將鍋裏的油倒出來些，在鍋裏放了姜絲等調料，一邊將粉絲泡在水裏，一邊倒了牛肉在鍋裏翻炒，苻陽看了一下就驚訝的說道：“這麽點油夠嗎？”楊子愉就故意說“恩，不夠，來，把剛才的油都倒進去”。苻陽趕緊攔住她，有點不好意思的道：“還是算了吧！”楊子愉看到苻陽摸摸鼻子出去了，嘴角便翹了起來，覺得苻陽理直氣壯犯蠢犯笨的樣子還挺可愛的，簡直跟他平時的高冷太不搭調了。

楊子愉燒了牛肉粉絲；有一條魚不知道怎麽弄，就剁成塊，加了料，煮成酸菜魚；小炒了一個青筍木耳；弄了一個冬瓜湯，還涼拌了一個黃瓜。四菜一湯，雖然菜色和樣式不怎麽樣，但味道倒也還可以。

苻陽也收拾好了餐桌，擺了碗筷，正好春晚也開播了，兩個人便邊吃飯，邊看電視，演到小品的時候，楊子愉就忍不住跟著笑。她有憂郁感性的一面，但同時，在寬松的環境中，又是個很愛笑的傻姑娘。苻陽看她笑的開心，雖然覺得電視裏的臺詞和笑點都很沒意思，但還是覺得心裏暖暖的。

兩個人吃完飯，苻陽看她看電視看得認真，就自薦去洗碗，楊子愉要幫他，他也不讓幫，讓她去看電視。楊子愉便給家裏打了電話，報了平安，知道全家今天回本家吃年夜飯，叔叔嬸嬸弟弟妹妹的應該很熱鬧，母親也讓她不要省錢，吃點好的，註意安全之類的。之後苻陽也給家裏打了電話。

一切收拾妥當，聽見窗外煙花爆竹的聲音，楊子愉便跑到陽臺看煙花，苻陽看她趴在陽臺上，笑的眼睛都沒了，就覺得她好傻，總有一種想去摸她頭的沖動。陽臺上的欄桿並不是很高，苻陽怕她一不小心，翻出去，就站到她旁邊去。

只聽“嗖嗖”兩聲，半空中就炸開了絢爛的煙花，苻陽想再怎麽亮麗，終究也不過是幾股不同顏色的煙而已，世人真會欺騙自己，欺騙他人。也許在苻陽的眼中，世間除了生死就再無牽動他心神的事物，甚至生死也被拋於身外。

楊子愉看著窗外煙花絢爛，想到家中親人健康安樂，心中幸福滿滿。旁邊苻陽側身而立，線條健美，再看他高挺的鼻梁，微翹的下巴，薄薄的嘴唇，硬朗的側臉，只是眼中卻是冷寂一片。

楊子愉一直覺得苻陽是一個有些神秘氣息的人，他像一座雕刻精美的冰雕，裏面深藏的是什麽，必須一點一點融化才能看見。她不禁問道：“苻大哥，你家不在L市嗎？”。

苻陽只是嗯了一下，也並未說自己是哪裏人，家在哪裏。楊子愉看他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問。一會之後，苻陽問她冷不冷，楊子愉也覺得有點冷，兩個人便進了房間，電視裏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聲音似乎襯托的房間有些冷清。

每一年的過年都是許多人所期盼的，似乎覺得在過年的時候，所有人都可以理所當然的停下緊張了一年的腳步，歇息一下，除此，過年也就是一個晚上的事。吃過一頓好的，日子似乎與往日也沒什麽不同。

時間的每一天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不同，只是人們為它賦予了一定的量，一定的節點，一定的意義而已。在這些人為的賦予中，好讓我們更深刻的感受時間的流失，生命的周期。

☆、魏捷的到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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