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集的電視劇來回播放,這誰頂得住啊? (6)

關燈
樣子,再問下去,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藏得住。

前幾天,時煥打算去給自己和顧琢章買幾套秋天的情侶裝,從前不好明目張膽地穿,如今沒有了顧忌。他挑了商場人最少的點,化了遮掩的妝,自在地走在商場裏,卻被珠寶店迷住了眼。

“別辜負他啊!”

冉導的聲音響起。

時煥走了進去,導購小姐姐一臉職業的笑迎接,他仔仔細細地看過擺在櫃裏的每一款男戒,並沒有看見讓自己心動的。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代言過一個品牌,那個牌子出的戒指好像很受推崇,他在商場的指示牌上果真找到了那家店。

這家店比剛剛進去的那家大許多,只是導購小姐姐的笑相似但更加熱情,上來就問:“先生,有什麽需要的嗎?”

“男戒。”

“好的,先生。這邊。”

這邊櫃子裏擺著的戒指很少,但是每一款設計都十分特別。

“先生,這是我們店裏新出的設計,可以由顧客挑選元素,戒環、戒托、寶石都可以自己挑選,然後搭配在一起,組成一枚獨一無二的戒指。”

時煥有些心動。

導購又拿來一本本子給他選,他選擇得很快,然後跟導購說了要刻的字,和取貨的時間。

另一個空閑的導購小姑娘見時煥走了湊過來:“你看,剛剛那個客人的身形是不是有點像時煥?”

“他確實比較有氣質,但是跟時煥還差得遠呢。”

“真假的?他就是一張臉拉低了平均值,時煥真的這麽好?”

“真的,我曾經見過一次真人,真的是神仙,覺得自己不配跟他講話的那種好看。”

神仙買好了戒指,一時高興,回到家才發現自己忘記買衣服了。但是沒懊喪一會兒,就開開心心地點開攻略,考慮什麽地方適合求婚,挑完了了地方,還不忘記把作案痕跡全部藏好,別被求婚現場的另一位主人公發現。

時煥有機會做準備工作的很大原因在於顧琢章回家陪爸媽了。

顧琢章曾經答應過自己的父親在三十五歲之前會從演藝圈退下來,接手家裏的公司,現在離底線也沒有幾年了,他也不打算真的掐著底線再回去,那麽這幾年就得慢慢學起來,顧琢章這次回去就是告訴家裏人,這回度完假就回去接手公司。

顧琢章打好了腹稿,在飯桌上口若懸河地說了一串,說完喝了一口湯,等著父母的反應。

許雲輕溫溫和和地說:“也不用這麽急,要是真的喜歡演戲,就再演幾年。年紀大了還可以管理公司,演戲就沒有人來找你了。”

顧卓爾瞪了自己的妻子一眼:“什麽不用太急?”

然後再轉頭看顧琢章:“然後呢?”

顧琢章楞了一下。

“你冉叔都跟我們說了。”許雲輕替自己老公解釋,“你提前接手是為了那個小夥子吧?”

顧琢章也沒有被戳破心思的尷尬,他知道瞞不過自己這對跟成了精似的父母,坦然道:“是的。”

顧卓爾道:“你想清楚了?當初在一起和分手鬧得全世界都知道,現在要覆合了?”

“你兒子這個職業和誰在一起,和誰分手瞞得住嗎?”許雲輕護著自己兒子。

顧卓爾看著拆臺的妻子有些氣:“你就慣著他,摔過一次還不夠,還得讓他湊上去再摔一次。”越想越氣,推開椅子走了。

“媽,您不去哄爸啊?”

“不去。”許雲輕一副習慣的樣子,“如如啊,你也三十了,很多事情自己決定,自己覺得好就好。我們就是有時候會擔心你吃虧。”

“但是——”許雲輕話風一轉,帶了幾分年輕時的倨傲,“沒有必要為了擔心失望而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又不是吃不起虧。”

“您是同意了?”

許雲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上了樓。

“媽,您去幹什麽?”

“去哄你爸。”

顧琢章笑了起來。

最後的旅行計劃敲定了歐洲三十日游,也就是顧琢章和時煥這種近於自由職業者的工作才可能安排這樣的旅行。

時煥和顧琢章都不是什麽愛熱鬧的人,也沒有什麽旅行打卡這種癖好,除非真的是什麽難得的奇觀,不然什麽地標網紅景點能不去就不去。一方面是人多,另一方面歐洲游近幾年在國內風靡,去游客量大的地方意味著被人認出的可能大,有些事可以避免就避免吧。

他們在巴黎某個不知名的教堂裏跟不相識的人一起做祈禱,在倫敦的泰晤士河上夜游聽大本鐘的鳴聲,在西格納吉一個小餐館裏品嘗紅酒。

旅程的終點在土耳其。

時煥一大清早就拉著顧琢章坐車來了一個名字很長的地方。

紅色的土層參差不齊,錯落成神秘古老的形狀,一望無垠,似乎天空的盡頭也是這樣一片土地,而此刻人與天空齊平,但是又不然,因為你擡頭,可以看到滿天的熱氣球。

☆、頂流求婚啦

顧琢章和時煥在聽完了工作人員的講解和註意事項後,坐上了熱氣球,身後的工作人員熱情地說著當地語言,像是祝福,但是兩個人完全聽不懂,只能轉身微笑表示感謝。

隨著熱氣球升空的感覺很奇妙,和吊威亞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在說,親愛的,歡迎來到童話的國度。而當接受了這個設定之後,害怕恐高都會被緊張期待所覆蓋。

有一點類似摩天輪,但是在摩天輪的密閉空間裏總會有些壓抑,而在熱氣球裏,你可以看到寬廣的天地,感受到清涼的風。

時煥忽然喊顧琢章的名字。

顧琢章收回自己看向地面的目光,回頭:“嗯?”

“就叫叫你。”

顧琢章挑挑眉,不是很相信的樣子,他抽出和時煥牽著的手,攬住時煥的腰,輕輕帶進自己懷裏:“真的沒事?”

結果時煥在顧琢章想把自己下巴擱在時煥肩膀上的時候,時煥掙脫了出來,帶著顧琢章向後轉了半圈:“想你看看我。”

他輕笑:“我看你還不夠多嗎?”

“不夠。”

“那餘生都看你好不好?”

時煥卡殼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什麽知道了什麽?”顧琢章有些疑惑,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是不是說中了什麽。

“好了,別想了。”時煥估計他是歪打正著,當下就不讓他多想,“你回頭看看。”

顧琢章在轉身的一剎那,福至心靈。

深紅無垠的斑駁土層宛如覆古的花紋,千嬌百艷的鮮花早已看不清模樣,依稀可以看出斑斕的色帶,而這一切只是背景。

有高有低的熱氣球懸浮在半空中,以顧琢章的視角,恰恰可以看見圓形的頂。

這些熱氣球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掉了原本鮮妍的布,排列出八個字。

顧、琢、章、我、們、結、婚、吧。

那一瞬間的沖擊難以用語言形容,像是心裏有千千萬萬的煙花同時綻放,顧琢章猛然回頭,看到時煥拿出一枚戒指,含笑看著他,然後握住顧琢章有些濕潤的手掌:“你願意嗎?”

顧琢章其實聽不到自己聲音,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說:“願意。”

時煥眼裏的笑意從眼睛裏流出來,然後蔓延到全身的細胞,交握的手在抖,也不知道是顧琢章在抖還是時煥,但是時煥極其堅定迅速地把戒指套上了顧琢章的無名指。

獨一無二,量身定做。

然後把自己的那枚遞給顧琢章:“給我戴上。”

顧琢章動作比他還快。

時煥剛想擡頭看看顧琢章,就被捏著下巴吻住了,先是兇狠然後慢慢溫柔起來,帶著纏綿和繾綣。

最後時煥從熱氣球上下來的時候,唇色紅到艷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在熱氣球上做了些什麽。

顧琢章急著回酒店,把車速踩到堪堪限速的水平,時煥坐在副駕駛上,輕輕摸了一下嘴唇,噗嗤笑了一下,然後又有點懊惱:“本來應該還有單膝下跪的,但是那個籃子的大小沒有安排好。”

“但是重新再求一次婚就不驚喜了。”

顧琢章微微勾起了唇角,但是時煥並沒有看到。

回到酒店的時候,顧琢章反倒是不急了,他牽著時煥,走進了酒店的電梯。

“這個跟我們前兩天坐的不太一樣啊。”

顧琢章指了指電梯逐漸合上的門。

金屬質感的門嚴密地合上,仿佛生來就是完整的一塊,上面突然出現了跳動的虛線,然後所有虛線整合在一起,出現了畫面。

這是時煥出道十年的記錄,翻轉的畫面像是流淌的時光,影像中的少年從青澀稚嫩逐漸變成了周全清冷的模樣,每一場演唱會都仔細地打上了時間和地點,很多時煥都已經想不起來的經歷以緬懷的姿態再次重現。

突然,影像翻轉,出現了顧琢章的臉。

他西裝革履,神采奕奕,堅定而決絕地看向鏡頭,帶著一腔熾熱的勇氣和愛意,向自己的愛人訴說鐘意。

那是顧琢章第二次拿影帝的頒獎典禮。

在眾人或真或假的祝賀和掌聲中,他感謝了電影和片方,感謝了所有應當被感謝的人,最後的最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結束致辭的時候,他再次開口:“有一件事,我忍不住想與你們分享,嗯,是一件好事。”

“我從前專註事業,一度認為演戲才是顧琢章生命的真諦,然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

顧琢章緩緩地單膝下跪,說話的聲音與音頻重合。

“那是我第一次為一個人劇烈地心跳,看見他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還可以這樣活著,原來影視作品中的愛情真的來自生活。”

“說起來,這個人你們也認識,他叫時煥。對,那個時煥。”

“謝謝你們看見這麽好的他,還把他留給我。”

音頻在這裏結束了,而顧琢章真實的聲音還在繼續:“單膝下跪我會給你,那麽,時先生,你願意再在你的無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嗎?”

時煥在這一刻才知道,顧琢章在熱氣球上熱切吻住自己的澎湃心情,他甚至說不出話來,只會不停地點頭。

☆、頂流要見公婆啦

顧琢章虔誠地給時煥戴上了訂做的戒指,兩枚戒指排列在時煥白皙的無名指上閃著光澤,它們各自有著獨特的設計,看上去分外不同但是和諧,而時煥知道,兩枚戒指的內圈都刻著兩個字母。

G、S

故事

顧琢章總能讓他覺得他們之間是命中註定,連求婚都有這樣的默契。

顧琢章起身,指尖摩挲戒指:“套住你了。”

說是求婚,但是兩個人並沒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一來是,職業使然,藝人的身份要麽萬眾矚目,要麽無人知曉,時煥在聚光燈下站了太久,好不容易可以逃脫,沒有理由再讓大眾想起他;二來,敲定流程,宴請親友,而時煥是幾乎沒有可以被稱為親友的存在,顧琢章不想讓時煥陷入這樣的尷尬中,再說結婚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

時煥還想說些什麽,但是見顧琢章的態度堅決,也就不了了之。

兩個人順其自然地住在了一起,雖然他們本來就住在對門,也不拘泥於誰的房子,誰帶了鑰匙就回誰的家,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在同一張床上安睡。

時煥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停頓是顧琢章的習慣。

生活由一個人變為兩個人總是需要磨合的,哪怕相愛如顧時也不例外。時煥是可以完全待業在家的狀態,而顧琢章卻要朝九晚五地去公司學習管理。

時煥並不是一碰音樂就會忘記所有的音癡,他會記得吃飯和睡覺。但是矛盾還是和音樂有關,時煥的音樂工作房隔音效果太好了,好到根本聽不到敲門的聲音。

這本來是個配把鑰匙就可以解決的事,但是時煥覺得彼此麻煩才是愛情的真諦,不然什麽都自助解決了,他和顧琢章一天可能都見不上一面。

他就將顧琢章下班的時間區間安排給了看電視。

這裏,時煥要認真地表揚一下看電視這個老少皆宜、促進家庭感情、打發時間的完美活動。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顧琢章回來了可以抱著他兩個人一起看,沒回來他也可以自己打發時間等到顧琢章回來。

時煥用遙控機摁了暫停,去給顧琢章開門。

顧琢章很享受時煥開門的感覺,有人等待、有人惦念的甜蜜讓他明白了為什麽他的母親十年如一日在聽到汽車摩擦地面的聲音就等候在門關。

“在看《民國風雲》?”顧琢章一邊換鞋一邊問。

“沒,那部電視劇在等你一起看,我一個人看不下去。”時煥道,有些劇可以獨自品味劇情,有些劇沒人一起吐槽就看不下去。

顧琢章失笑:“現在知道你當年拍得都是什麽東西了。”

“現在覺得更對不起他們了。”時煥深以為然。

曾經以為絕對不能觸碰的過去,隨著相處,也沒了禁忌,顧琢章曾經以為成長是成熟,但是看看如今的時煥和自己,他想,或許成長只是變得柔軟而溫和。

“今天有件事一定要跟你說。”顧琢章說道。

“什麽事?”時煥看著電視,漫不經心地應道。

“我爸媽想見你。”

“啪嗒”遙控器掉到了地上。

時煥扭頭看他,用的力道顧琢章都擔心他把脖子甩斷:“什麽時候?”

顧琢章看了看表:“今天晚飯。”

時煥做了一個抽氣的嘴型,但是沒有發出聲音,他噌地站了起來:“你怎麽不早說?我都沒有買禮物?你爸媽喜歡什麽啊?”

我也是回來的路上接到的通知,顧琢章心裏無奈地想。

時煥已經跑到衣帽間試衣服了:“阿姨有什麽喜歡的顏色嗎?或者有什麽喜歡的風格,簡約還是成熟點的?”

“我媽媽喜歡你的臉。”

時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瞪顧琢章一眼:“這種時候你別開玩笑了。”

“沒開玩笑,我媽在家裏最喜歡看你的影視混剪。”許雲輕喜歡長得好看的,不然也不至於當初自己兒子和人家分了,還覺得時煥是個不錯的選擇。

時煥將信將疑,但是還是根據百度裏以第一次見戀人父母的建議挑了一身,打算化一個妝,但是看著這些小吳拿來的東西,一點也不會用,就放棄了。

時煥坐上車後,讓顧琢章去附近的商城買些禮物,顧琢章含笑地看著他:“好了,我都買好了,在後備箱放著。”

時煥微微有些放松,然後又緊張起來,他一直都知道這一面避免不了,但是這種事□□先做心理準備也沒用。

時煥在千萬人面前都平靜得跟散步似的,見那兩位反倒緊張,畢竟拱了人家白菜,自己看起來還不是品類好的豬。

顧琢章看出了時煥的緊張,他把油門踩得更快了一下,好讓時煥緊張的時間少一點。

☆、頂流被私生攔啦

時煥提著禮物進門的時候,剛好看到許雲輕從廚房裏走出來,歲月優待美人,留給她的印記只是比從前更加舒淡。

顧琢章的眼睛像極了他的母親,眼波流轉,溫情脈脈,讓人誤以為神情。

時煥緊張到順拐,他吞了一口唾沫,禮貌地問候:“阿姨好。”

一個字也不敢多說,怕自己口拙,多說多錯。

許雲輕長了一張不像長輩的臉,但是眼神和神情都很慈祥,她溫和地笑著:“小時來了,怎麽還叫阿姨啊,琢章那小子沒跟你求婚嗎?”

時煥舌頭像是打了結,那個稱呼太久沒有從他口中說出過,發音的方式都有些陌生,那個字堵在嗓子裏,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許雲輕像是看出了他的困難,笑容不變,繼續道:“小時真人看上去更加出挑,如如怎麽把這麽好看的人騙回家的?”

如如?時煥一下子抓住了重點,輕輕地呢喃出聲。

顧琢章有些無奈,他知道他媽想借這個話題帶過剛剛的尷尬,算了算了,他們開心就好。

許雲輕看時煥轉移了註意力,心裏稍松一口氣,她可不能在第一天就把兒媳婦嚇跑:“如琢如磨,如如是琢章的小名,很可愛吧。”

時煥輕輕笑了起來,被這個小名一打岔,他的緊張就不剩多少了。

許雲輕如果想讓一個人覺得舒服,那麽那個人絕對不會覺得局促,而時煥得到了這種優待。

顧琢章坐在一邊當背景板,聽著自己的愛人和母親輕聲細語地聊天,偶爾傳來笑聲,他也松了口氣,拿紙巾不著痕跡地擦掉了手心的汗。

顧卓爾換好家居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了和樂融融的三個人,許雲輕的眸色很亮,看得出是真的很開心,他不自覺地帶了笑意。

顧琢章看見他爸的時候,那口松下的氣又提了起來,顧卓爾一直以來看待時煥的態度算不上好,在他們領證後才不再抗拒。

時煥原本有些放松的身體也緊繃起來,顧琢章和顧卓爾像了七成,但是顧琢章的一雙桃花眼中和了面相的銳利薄涼,而顧卓爾看起來著實有著久居上位的人的威嚴和強勢。

許雲輕嬌嗔:“你怎麽才下來,孩子們都餓了,等你吃飯呢。”

顧卓爾皺了皺眉:“你餓了就先吃,這麽大人還等著我餵?”

然後徑直走向餐桌,盛了碗湯。

許雲輕招呼兩個人坐下,然後自己坐在了那碗湯放下的位置上。

時煥忽然覺得顧卓爾不兇了,甚至還有些甜。

顧琢章喊了一聲:“爸。”

顧卓爾點點頭,然後看向時煥。

時煥跟著喊了一句:“叔叔好。”

顧卓爾嘖了一聲:“你不行啊,帶人回家吃飯連稱呼也沒本事讓人改了。當年你媽還沒跟我領證呢,見我父母也是叫爸媽。”

這話顧琢章接不上。

時煥本來就有點緊張,被這麽一嚇,條件反射:“爸。”

顧卓爾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時煥就對上許雲輕漾滿期待的眼睛。

喊出了第一個字,後面就簡單很多:“媽。”

許雲輕笑得眉眼彎彎,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他。

紅包很薄,裏面裝得要麽是一張紙,要麽沒裝。

“裏面寫了一個地址,房子的密碼是你的生日,你叫我一聲媽,我總得給個紅包,不許拒絕。”

顧卓爾本來已經在吃飯了,聽了這話,覺得某人在影射他,擡起頭,果然許雲輕和顧琢章都在看他。

他慢條斯理:“我讓他每天準點下班回家還不夠嗎?我都沒有每天按時回家。”

兩個人不為所動,只有時煥一臉茫然。

顧卓爾道:“好吧,送你們一個消息,有什麽頒獎典禮邀請你們,記得要去。”說完,一派平靜的樣子。

“你們太棒了。”許雲輕頗為自豪。

顧卓爾作為大佬級別的人物,總有什麽提前的消息可以知曉。被劇透了一波的顧琢章和時煥在接到了冉導興奮的電話的時候,顯得頗為淡定。

《院》的主題曲《院》,時煥創作的那首曲子,在經過時煥三個月不斷的調整過後,成功入圍格萊美。

顧琢章站在那個臺子上代領獎項,主持人是個歐美人,對於亞裔有些臉盲,但是也認識這位大滿貫的影帝,有些疑惑,但是更讓他疑惑的是,顧琢章的領獎致辭。

西裝革履、英俊至極的影帝笑了笑:“時煥很高興可以獲得這個獎項,但是因為一些個人原因沒有辦法出席典禮,他很遺憾。有些話是他說但是沒什麽機會說的。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或許很多年後他會覺得自己曾經太過於決絕,但是這並不會成為他的遺憾,最後,還是希望你們能祝福他,也祝福自己。”

時煥在車上等他,同樣穿著西裝。

本來時煥是打算自己上臺,而顧琢章的西裝是為了在時煥領完獎後一起去慶祝特意搭的。

不幸的是,他們在前往場地的路上碰上了粉絲。

比較難得的,那個粉絲時煥認識,是跟了他很多年的私生,追過車、堵過酒店門口、跟過機的那種。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她攔在兩個人面前,突然就哭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為什麽要退圈?”

“你不要我們了嗎?”

時煥有些惡心,他太知道這些私生的操作了,公開的行程要追,私人行程也不放過,他們知道他的身份證號、家庭住址、車牌號碼。

周倩跟他說過,這就是站在聚光燈下的代價,你想要一些人的喜歡,就要承受少數人的癡迷。

但是時煥還是覺得,被人無休無止地跟蹤和偷拍是非常惡心的事。

“我們都相信你啊,你怎麽能為了那些傻逼不要我們啊?”

“我這麽喜歡你啊!”

時煥的眼睛很冷,但他什麽也沒說,甚至拉著想說些什麽的顧琢章走了。

顧琢章回來的時候,時煥還是有些不開心的樣子。

有些事他一直都知道,但是沒有問。

譬如時煥的手機是小吳的身份證登記的,時煥的保姆車定期會換,譬如時煥能不坐飛機就不坐飛機,他知道私生的猖狂,但是他沒有想過直面私生是這樣的感覺。

旁人恃寵而驕是仗著別人的寵愛,而私生恃愛行兇卻是自己的愛。你沒有辦法處理和采取手段,只能忍受。

所有的勸告都會換來一句“可是哥哥,我愛你啊。”

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完結啦

顧琢章坐近他,腦子裏轉了一圈,也沒找出合適的語句哄他,只能側過身,一下一下地輕吻他,時煥被弄得有些癢,很快就被逗笑了,所有的情緒都消散在接下來的熱吻裏。

除了他們,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等著慶祝這個時刻。

時煥的粉絲們似乎已經接受了時煥不打算再出現在公眾的視線裏,拿了格萊美這種可以吹一輩子的事也只是轉發了冉導的祝福微博。

時煥的微博賬號已經自殺了,連祝福都送不到本人手裏。

倒是冉導看到自己猛然破十萬的轉發量有些吃驚,打給自己的老朋友:“許老頭,現在的小朋友真是不得了,退圈了轉發都有數十萬。我所有微博加起來轉發都沒這麽多。”

許導笑他沒見過世面。

時煥得格萊美這個事還沒來得及上熱搜,就又出了件大事,星光娛樂的不正當交易和一個小混混的錄音一起被爆出了出來。

那個小混混舉報星光娛樂安排他們去大鬧時煥的最後一場演唱會,還貼出了轉賬記錄。

連上之前的“大義滅親”、忘恩負義,星光娛樂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連帶不知去向的馮晝一起被罵。

後來的事,時煥也是在顧琢章閑聊時不經意說出口才知道,星光娛樂那棟大廈被賣了,而那家公司還在靠幾個藝人茍延殘喘,租了十年前的那層辦公。

時煥感慨一句世事無常,沒往心裏去。

至於當年和星光娛樂一起作惡的馮晝,時煥更是沒想起來問一句去向。

不過,有些事不提則已,一旦提起就哪哪都是。

他和另一位資歷比較深的作詞討論作詞的主題的時候,那位裝作無意地說:“當年陷害你的一位現在過得可真慘!”

時煥一時沒反應過來,作詞人也沒想要時煥的反應,自己興致勃勃地說下去:“聽說他現在賣曲子,不讓署名的那種,嘖嘖嘖,一個編曲混到這個份上。我還聽說,還有人拖欠他稿費,你說是不是一報還一報?”

時煥點點頭,配合作詞人的吃瓜表情。

聊完八卦,作詞人恢覆了靠譜狀態,給時煥介紹了一個活,也不算是介紹,人導演本來就看中時煥,不過找這位作詞人牽線。

時煥聽著不錯,就接了。

自從拿了格萊美之後,找時煥的活比他以前當流量的劇本還多,有了選擇的餘地,時煥就挑剔了起來,不喜歡的曲風直接就不接,不喜歡的藝人也不寫,總之有價無市。

這次接的活是個賀歲片的編曲,導演是許雲輕的哥哥,顧琢章的舅舅——許鴻知,本來時煥和許鴻知也算是親戚關系了,但是和冉林不同,許鴻知是個不接地氣的人物,常年在探尋自然之美,別說和時煥,連和許雲輕的聯系也不多,顧琢章不拍片子了之後,聯系也少了,以至於找時煥編曲還要找別人牽線。

時煥想著拍攝基地離著比較近,過去看看,順便問問導演要求。

時煥一臉泰然地走進了拍攝基地,旁人除了多看他兩眼,也沒什麽多餘的反應,畢竟這麽十年過去了,一代新人換舊人,誰又知道時煥是誰。

時煥站在拍攝地的一個角落,突然被叫住。

“那邊的,生生哥叫你去買個咖啡。”

時煥一開始沒意識到是在叫自己,直到有個不耐煩的年輕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買回來再給你報銷。”

十年的柔軟時光磨平了時煥的棱角,時煥解釋道:“我不是工作人員。”

“那就是來拍戲的了。”那個年輕人上下打量他,愈發肯定,“這麽個討好生生哥的機會你不把握一下?”

時煥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向裏面走去。

那個年輕人叫嚷一句:“真是不識好歹。”長得倒是真好看。

一圈的攝像機圍著兩個人,時煥停下腳步的時候剛好踩到許導喊cut的尾音。許導皺著眉要求重拍,讓其中一位調整一下情緒和表情。

另一位本來應該幫忙,但是他忽略了對手演員請求指導的話語,徑直向時煥走去,一如很多年前。

俊美無儔的帝王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向他走來,沈默地、專註地。

但是有一點不一樣,當他走到時煥跟前,漆黑的瞳孔只倒影出一個人的時候,時煥勾著他的脖子,主動與他貼得極近:“顧琢章,你怎麽在這裏?”

顧琢章佯裝的嚴肅蕩然無存,他笑著道:“從辦公室被我舅舅截出來的。”

說什麽他的最後一部戲給了冉林,必須在自己的戲裏客串,然後就被截來這裏,跟一個當紅的據說只有二十歲的後輩對戲。

許導和冉導不一樣,冉導會仔細跟演員將一個人物該如何表現,許導不滿意會一直重拍,但是一句話也不解釋,只是讓演員自己調整。

顧琢章都有些同情這個叫張生生的藝人,據說從來沒拍過戲,但是外貌氣質是許導一眼相中的,被拉過來受這種折磨。

顧琢章和時煥又聊了兩句,然後去指導那個可憐巴巴的後輩。

時煥去和許導對接,許導認真看了他很久,問道:“有興趣演個角色嗎?”

時煥被噎了一下,幾乎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居然有名導問他要不要演戲,不過想想也知道,許導一定沒看過他的戲。

“演皇後嗎?”時煥委婉拒絕。

許導惋惜地搖了搖頭:“可惜了這張臉。”

看了我的戲,你就不覺得可惜了,時煥心裏想。

時煥把自己準備好的幾個demo放給許導聽,問許導有沒有中意的,許導說不行,也沒說問題出在哪裏,讓時煥自己回去改。

時煥:這種壓力還真是有點大。

說是客串,還真是客串,顧琢章的戲份一天就全拍完了,剛好可以和時煥一起回家。

兩人晚上一起躺在床上玩手機的時候,顧琢章突然說:“寶貝兒,你又上熱搜了。”

時煥有些驚訝:“我都過氣十年了還能上熱搜?”

當下有些好奇,拿過顧琢章的手機。

#誰還沒搞過頂級流量啊#

張生生助理讓他買咖啡被人拍了下來,原微博本來想帶張生生耍大牌的節奏,張生生的年輕粉絲本來也上套了,評論不就是一個十八線糊咖,但是視頻把時煥的臉拍得太清楚了,追星女孩誰沒幾個墻頭?誰不看幾個經典影視混剪?誰不認識時煥的臉?

而且當年時煥的粉絲年紀也大了,時煥變成了年少時戛然而止的回憶和情懷,自己的青春被這樣貶低,一瞬間老阿姨們都爆炸了。

時煥看了幾個熱評,像是又回到了十年前,覺得沒必要和一個小他一輪多的孩子計較,用顧琢章的微博轉發評論,誤會。

然後放下手機,頗有些感慨:“我其實有時候在想,如果沒有被抄襲這件事,我可能就會安安穩穩地做我的流量明星,等到流量變現得差不多了,就退圈,拿著錢買買房或者開開飯店。我永遠也不會知道真心被踐踏的感覺,也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然後回到你身邊,最後只能孤獨終老。”

“那我也是。”顧琢章眼中宛如浩瀚星空。

如果你孤獨終老了,那,我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