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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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林文茂確實已經準備撤回國,常山王將他整理的阿芙蓉危害寫了折子呈了上去。至於魏帝的反應自然不必說,常山王只覺的諷刺:“小牧,你說他算計來算計去,忌憚兒子,忌憚外戚,如今落到這個下場是不是報應。”說起來,他們兄弟除了老四,作為繼承人不說有什麽功業,至少守成是沒問題的,可惜偏偏留下的只有老四。

這話林文茂自然不好接,他只說道:“王爺好好保重身體,如此一來,對您也算有利。”魏帝如今子嗣堪憂,這麽長時間,後宮並未有後妃有孕,眾人心中也有數了。淑妃母子如今也算炙手可熱。只是淑妃本人卻是低調的仿佛不存在似得,既不見皇帝,也不見後妃,每日裏只吃齋念佛,再不然就是照顧剩下這唯一的兒子。

常山王如今大仇得報,除了每日裏看魏帝笑話,就是操心妹妹的婚事,一時想到周牧就要回去,他試探道:“準備什麽時候動身?”

林文茂瞧著他的神色,心裏明白他的想法,許是報了仇常山王心結去了半的緣故,性情上倒是不怎麽掩飾了,至少在他面前就是如此,想想剛認識的時候,他們你來我往小心翼翼的試探,互相合作也防著對方,哪裏能從面上看出他在想什麽,現下卻是輕而易舉就能看出對方的想法,他想了想,還是率先開口:“我想將我與漱玉的婚事定下來,如今這會正是好機會。”

常山王一怔,心裏有些滿意也有些悲傷,小牧這麽說,怕是馬上就要動身了,這次一別,對他們來說,也算是永別了,微微一笑:“等你回去之後,我給陛下上折子。”兩國聯姻,也算是暫時一致對大梁。

林文茂輕輕一笑,他點點頭說道:“好。”看著對方蒼白到透明的臉,仿佛虛弱的下一刻就要斷了呼吸,他突然問道:“大夏的京郊有十裏桃花,每到盛開的季節,若煙霞一般,美麗又奪目,王爺想不想去看看。”

常山王如何不知曉文人墨客都向往的十裏桃花,輕輕嘆息,他目光飄忽,喃喃道:“你帶著漱玉去吧,就當替我看了。”

林文茂輕輕拍上他的肩膀,輕聲說道:“王爺如何不明白,若是你不去,依著漱玉的性子哪裏肯去。”那丫頭聰慧倔強,只怕前腳常山王出了主意聯姻,後腳她就能求得魏帝換人。

常山王淡淡道:“你放心就是,漱玉那裏你不必擔憂,唯一的親妹妹,我總要看著她風光大嫁。”

林文茂見勸不住他,也不再多言,他告辭道:“王爺好好保重,我後日就要動身,到時候就不來辭行了。”若是常山王不去大夏,這一別就是永別。

出了正院,林文茂去了小花園,果然漱玉公主正在那裏等著他。美麗的女孩子目光專註的看著他,林文茂不由自主的笑起來,聲音都下意識的柔和了不少:“這天還冷著,怎麽沒有多穿見衣服?”

漱玉公主臉色一紅,她知道他過來,急著出來,一時忘了要添衣服,不過她身邊的兩個宮女都是能幹的,這亭子中炭盆絨毯一應俱全也並未覺的涼,是以她晃晃自己手中的手爐,說道:“炭盆是一直點著的,現在並未覺的冷。”頓了頓,她情緒低落了些:“小牧哥哥,你要回去了麽?”

林文茂見女孩有些郁郁,笑著道:“恩,我來跟你哥哥辭行。”

漱玉公主忍住眼淚,底下頭,勉強平靜的說道:“那小牧哥哥你一路小心著些。”這是她唯一愛著的男孩子,在她最狼狽的時候,陽光一般的出現在她身邊,性情堅毅,心地善良,近些日子若有似無的關心,她還以為他終於有些喜歡上了她。

林文茂一時有些懊悔,他慌忙解釋:“我已經跟你哥哥說了,回去之後,我會請家裏來提親。現在,我想要問你一句……”他神色鄭重的看著漱玉公主輕聲卻堅定道:“你可願意嫁給我?”女孩子似是沒想到他突然說起這個,臉色瞬時紅了個透,目光如水一般,卻又不太敢正視他的目光,林文茂心裏的喜悅一下子就泛開來,他輕聲承諾:“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漱玉公主不止是害羞,她有些不可置信,仿佛夢中一般,她喜歡的男孩子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心跳的飛快,捂住心口,十分糾結,她只覺的自己都無法呼吸,喜悅自心口蔓延出來,嘴角彎彎的,她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卻在下一刻僵硬了起來,一盆冷水潑過一般,所有的情緒都凝成了一股股的澀意,她願意,她自然願意嫁給他的,可是她的哥哥要怎麽辦呢?

林文茂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像是不經意道:“你哥哥自幼天資極高,身上很有些文人的秉性,大夏的十裏桃花號稱是讀書人必須要去的地方,到時候,我帶你們一起看。”常山王或許不想離開這裏,但是終究漱玉就是他的軟肋。

漱玉公主眼神一亮,半低著頭,小聲問道:“哥哥的身體可能受得了長途跋涉?”她對兄長的身體十分了解,自然知道慢慢行走,是沒有問題的。

林文茂溫柔道:“自然是沒問題的。”她這是含蓄的同意了。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氛圍變了,對視一眼,都覺的十分幸福。

小聲說著話,直到午時,林文茂才出了常山王府。

二月底,林家接到了林文茂的信,林靜姝找出寫著自己名字的一封,迫不及待的打開來,隨後小心的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父親,小聲幹笑道:“父親,這茂哥兒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好事,你看您就他一個獨子,早日成了親,您不是早日能抱到孫子。”

林思允皺著眉頭道:“他這註意越發的大了,這麽大的事,說都不說一聲,一個人自己就決定了。”

林靜姝輕輕咳嗽兩聲,提醒道:“父親,我回來的時候不是說了這事麽?當時您也沒說什麽啊!”

林思允嘆了口氣:“茂哥兒身份不同尋常,你祖父已經上了折子讓我襲爵。他未來的妻子是我林氏的縱婦,一個異國公主,如何能服眾。”

林靜姝不以為然:“梁帝野心是大,但是咱們如今這位陛下也不是個怕事的,打到最後,輸贏不定是誰呢?難得近些年也是老天護佑,大夏一直風調雨順,國庫雖然不能說是充盈,但是到底能跟得上糧草。梁魏梁國可並非如此。”再說了,她和榮九表兄的生意一直做的極好,賺來的銀子大都投給了前門關和北地,大大的減輕了那兩方的負擔。

父女兩人又去了一趟老侯爺的院子,說了這事,老侯爺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叮囑林靜姝的婚事應該開始準備起來了。等林靜姝走了,林思允見老侯爺氣色不錯,試探道:“父親,您真覺的這婚事沒問題?”

老侯爺看了看兒子,說道:“如今咱們家出了一位皇後,雖說現在看著陛下對娘娘對咱們家都是信任有加,但是……”他聲音低了下來:“人心啊,是最不能揣測的東西,於將軍一直屬意茂哥兒接受北地的兵權,一來他確實有這個能力,二來,那到底是我征戰半生的地方,到底有份香火情在,他接著也能順利渡過磨合期。北地也至於出現大的動蕩。於將軍沒有私心,可是看在陛下眼裏就不一定了。”如今的皇帝已經不是從前的懷王,地位變化,心境也會變化。陸榕和長生不止是陛下的心腹和他們林家也有關聯,再有南平的鎮南候是茂哥兒的母家。關聯起來,陛下若是放心才怪。

林思允自然也想到了,他道:“父親的意思是,漱玉公主雖然是正經嫡出的公主,但是偏偏和皇室隔閡慎重,根本就無法調和。相當於茂哥兒就是沒有妻族。”

老侯爺摸摸胡子,感慨道:“你這三個兒女倒是占盡了咱們家的靈氣,老夫擔憂的那都是以後的事,陛下和先帝不同,雖然資質不見得是最好的,但卻是能容人的性子,只說顧家那孩子微末之時跟著他,顧家犯下那樣的錯,還不是輕輕放過了。”最重要的,不管是鎮南候,還是陸榕和穆長生都是當今一手帶出來的,不是他的插手,幾人也不到不得如今的位置。

宮中,廣興帝放下國書,帶著人去了後宮,直奔皇後的和安宮去了,林文茵已經處理完了宮務,後宮只她一人,太後娘娘也不是個愛管事的性子,是以她處理起來並未遇到什麽阻力,很快理順了,改了些規矩,更是得心應手,每日裏花在這上頭的時間雖然少了,但是規矩倒是嚴謹許多。見皇帝來了,林文茵放下手中的筆,笑著說道:“這會怎麽過來了?”

廣興帝拉著她的手,笑瞇瞇道:“魏帝發了國書過來,有意聯姻。”

林文茵眼神微亮:“是漱玉公主?”

廣興帝含笑點頭:“茂哥兒倒是手腳夠快!”

林文茵輕哼一聲:“比不得陛下。”他前些日子說露了嘴,是如何破壞她的婚事的,虧她還覺的自己算無遺策準備的早。

廣興帝見她如此,不怒反喜,不像從前永遠是端方穩重的樣子,她越發的在自己面前展現一個不一樣的姑娘,更加真實,更加讓人心動,是以他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低低的說道:“若不是我動作快,哪裏能那麽順利娶到你。”見林文茵耳朵紅彤彤的,心裏一跳,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口,林文茵身體猛的一顫,惱羞道:“夏予明。”

見妻子如此,廣興帝做一本正經狀:“茵姐兒,我聽著呢。”被瞪了一眼,看在他眼裏卻是眼波流轉情意綿綿,不由自主的將人扣在懷裏,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小聲道歉:“好了,都是我不好。”

林文茵掩飾的整理一下頭發,說起了正事:“那陛下您準備如何回覆?”

廣興帝想也不想道:“朕自然說和親要嫡公主,不然如何配得上國舅。”

林文茵卻又擔心:“也不知這漱玉公主是個什麽脾性。”雖說相信自己弟弟的眼光,但是到底沒親眼見過。

廣興帝不由好笑:“茂哥兒那小子眼光高著呢,等閑女子他如何看的上眼。”不說他妻子林文茵容貌性情無可挑剔,就是小姨子林靜姝也是個好姑娘。他們三人一起長大,他還就不信了,茂哥兒眼光會差了。他又加了一句:“三丫頭不是看過了,她沒意見,那位漱玉公主定然是不差的。至少這相貌上是沒得挑的。”說到最後,他已經在忍笑了,想當初愛他為了討好林文茵,沒少打聽林靜姝和林文茂,是以對於林靜姝喜歡美人的愛好十分清楚。

林文茵也笑,無奈道:“下丫頭自小就是挑剔的,還極有主見,挑出來的丫鬟都是極美的。”如今的蘭芝紅梅幾人個個都花朵似的,美麗大方。

兩人商定這事之後,分別宣了林思允和老夫人進宮,林文茂的婚事也算是定下來了,次日早朝,意料之中沒受到什麽異議,梁帝野心勃勃,不管魏國還有多少能量,現在這個時候,多個盟友總比多個敵人好上許多。

國書很快發回去,三月中旬,得到答覆的魏帝宣了常山王以及漱玉公主進宮,見到瘦弱無比的兒子,以及越發沈靜從容的女兒,魏帝笑著道:“漱玉去見見淑妃吧。”等女兒出去了,冷冷的看了眼不動聲色的兒子,淡淡道:“大夏國書到了,那邊沒有適齡的皇子,廣興帝為林國舅求娶漱玉。朕打算答應。”雖說這麽看來像是低嫁了,但是林家根基極穩,漱玉嫁到林家比嫁到皇宮要好些,這也算是他贖罪了。

常山王神色不變,只說道:“如此多謝父皇了。”

魏帝閉上眼睛,又睜開,有些疲憊道:“朕已經順著你的意思,你也停手吧。難道你要看著我們魏家的江山落到別人手裏你才甘心。”當初的事,他自然查出來了,若是從前,他早就要了他的命了,只是造化弄人,兒子只剩下兩個,一個快死了,一個不是當皇帝的料子,長孫廢了一條腿,明明知道是兒子幹的,可是他能說什麽,誰讓那孩子差點要了漱玉的命呢?

常山王淡淡道:“兒子心結已解,大仇已報,漱玉風光大嫁也算是兒子最後一點心願了。”他靜靜的看著魏帝說道:“父皇,如你所願,兒子的命已經走到盡頭了。”

魏帝壓下心中的痛楚,他雖然未曾親自下手,但是兒子的身體也是在他的默許之下才變成這樣的,張了張嘴,終究是未曾說出口。

常山王接著道:“漱玉大婚,又是遠嫁,兒子這做人兄長的就送她一程,看她完婚吧。”

這話平平淡淡的,魏帝卻知道他這是在報覆他,他寧願死在大夏,也不願意見到他,沈默良久,他終究是說道:“也好,老四如今也不得空閑。”

如此這樁親事算是議定了,婚期定在廣興元年八月份。

林文茂的婚事定下了,祖母好像一下子就對林靜姝的婚事著急起來,這從她不時的參與一些老姐妹的茶會啊什麽的能看出來,每次還非要帶上她。林靜姝十分無奈,但又不好說什麽,只能跟著去,好在現在正守著國孝,就是有祖母看著合適的,也要過上一段日子來提親。

這日她難得一個人窩在家裏,祖母單獨出門了,直到下晌才回來,不久,就使人叫了林靜姝過去,而且祖母看她的眼神十分奇怪,拉著她的手,壓低聲音說道:“今兒祖母見著你陸家伯祖母了。”

林靜姝心裏一跳,果然下一句,老夫人說道:“她說想為她的孫兒求娶你。”說完盯著林靜姝看,見孫女臉上既沒有難過,也沒有驚喜,就知道,她定是知道陸榕還活著的消息。

老夫人試探:“你覺的榕哥兒怎麽樣?”不等林靜姝回答,自己就答道:“人品性格什麽的沒得說,最重要的你們青梅竹馬,而他一向在你手上討不到便宜,現在走了他哥的路子,也算是出息了,我那老姐姐還說了,這成國公的爵位定然是榕哥兒的。我這一想,確實再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親婆婆不在了,姝姐兒嫁過去也受不了委屈,陸老夫人也說了榕哥兒是個潔身自好的,有她看著,也不會納妾什麽的給姝姐兒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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