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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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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進宮那日,岳佩蘭帶著兒媳婦孟氏進了宮,先去給皇後請安,好在皇後看著還算和氣,只說了幾句閑話就打發人帶她們去了翠微宮陳嬪的住處。

陳蓉蓉神色焦急,有些坐立不安,一旁的安嬤嬤勸道:“娘娘先坐下休息一會,左右皇後娘娘那裏不會多留夫人的。”

陳蓉蓉依言坐下來,說道:“嬤嬤說的是,只是我自小從未離開母親這麽久,我……”她眼圈一紅,曾經她也埋怨過母親對她不過面上情,可是進了宮,吃了些苦頭才知曉在家的日子有多好,她心裏也十分明白,有陛下護著,她尚且受了那些苦……摸摸自己的肚子,又堅定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嬤嬤有意引著她的說話,轉移她的註意力,沒一會就有小宮女進來稟報:“娘娘,如月姐姐已經領著老夫人和夫人進來了。”

對於她的稱呼,陳蓉蓉先是一楞,而後又反應過來,大哥娶妻了,家裏自然就改口了,輕嘆一聲,若是父親還活著……,壓下思緒,看見進來的人,剛要起身,卻被安嬤嬤攙著,勸道:“娘娘,您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可要註意著些。”

岳佩蘭帶著孟雲怡跪下請安,陳蓉蓉忙上前一步,扶住她道:“母親這是要折女兒的壽啊。”又對著孟雲怡說道:“大嫂也快起來。”

岳佩蘭忙道:“娘娘如今身子特殊,快坐下吧。”

三人相繼落座後,陳蓉蓉眼圈微紅:“母親,您這一陣子可還好,大哥和妹妹都好麽?”

岳佩蘭也有些感慨:“我們都好,娘娘不要惦記家裏。安心侍奉陛下就是。”庶女瞧著氣色不錯,只是感覺上成熟不少,到底是自小養大的,心軟了軟又說了句:“娘娘這胎像可好?”

提到孩子,陳蓉蓉臉色微紅,小聲道:“孩子還算乖巧,能吃的下飯。也不怎麽吐。”她反應不算大,陛下也幾次提到這孩子是個體貼的。她給身旁的安嬤嬤使了個眼色。因為是見家裏人,是以內殿留的人本就不多,她的意思是要安嬤嬤將如月幾個大宮女支使出去。

岳佩蘭就見那位看起來挺嚴肅的嬤嬤跟站蓉蓉身邊的大宮女說了什麽,那四人一起出去了。陳蓉蓉長話短說:“母親,你跟大哥說,近些日子小心謹慎一些,朝中……”進了宮,她才發現自己從前想的簡單了些,若非安嬤嬤,她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虧,更不用說平安生下孩子。

岳佩蘭心中一凜,這種時候也不敢多問,只小心的應下來,關切道:“娘娘在宮裏不比家中,當萬事小心,以陛下為重。”牢牢抓住陛下,待到平安誕下孩子,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陳蓉蓉知道她的意思,又拉著她的手,在她手心裏劃下了幾個字,面上平靜道:“母親放心,女兒曉得的。”

母女兩人又說了一會話,陳蓉蓉就使人送了陳夫人兩人出宮。孟雲怡瞧著婆婆情緒有些不對,小聲問道:“母親可是不舒服?”

岳佩蘭搖了搖頭,有些覆雜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咱們回府再說吧。”

孟雲怡見她如此,心裏了然,算著日子,她爹也該倒黴了,心裏嗤笑一聲,她一個出嫁女,事也找不到她身上。她震驚的是另外一件事,這位小姑子到真真是得寵。後宮嬪妃會知道前朝的事,除了自己有勢力,那就是陛下說的,前者不可能,只可能是陛下提前透漏了消息。她爹倒不倒黴她不在意,倒是這位小姑子許是個有造化的。

十一月末,自吏部左侍郎因為貪汙被斬首開始,京城的氛圍明顯緊張了許多,孟雲怡去送了她爹最後一程,心裏無喜無悲,她們父女的恩怨如此也算是兩清了,曾經他為了前程官位親手將她送進地獄,如今她為了活命搶先一步將那本致命的賬冊送了出去,也算是因緣果報。

靖安侯府

林靜姝正和林文茵說話,她厭煩道:“明年的文淵會不是還有三四個月,梁國這會派人來,也太早了些罷?”何況還有那個討人厭的安平侯。其實她心裏也知道,文淵會不比別的,是三國之間最高水平的較量。這一次正好輪到在大夏舉辦,時間是來年三月,慢打滿算還有三個月多一點,是以這會來也並不突兀。

林文茵說道:“安平侯這次來怕是要舊事重提。”

林靜姝微微一笑:“姐姐,你說安平侯知不知道他哥哥還活著的消息?”

見妹妹一臉不懷好意,林文茵笑道:“有九成安平侯怕是不知道,從前他在暗咱們在明,如今卻是反了過來!”又叮囑她:“若是進宮記得不要離了長興公主左右。”

林靜姝應下來,平平靜靜過了年,因為見不著茂哥兒她有些意興闌珊,正月十五,她帶了早就期待不已的岳慧書去了燈會,陳寶珠已經定親,並未出來。

岳慧書看著人流如織,說道:“清姐姐,這京城的燈會比嘉興要熱鬧許多。咱們去那邊看看吧。”她指著掛滿燈籠的一條街。

林靜姝笑著說:“好啊。”又轉頭跟林靜寧和林嫻說了一聲,過會在茶樓會和。

林靜寧叮囑她:“小心著點,外頭冷,不要玩的時間太長了。”

林靜姝點點頭和岳慧書拐到了另一條街。一路走來,將岳慧書看上的燈全都猜了來,身邊的丫鬟婆子手裏都提著花燈,很是惹人註意。只是後頭護衛跟得緊倒是沒人往跟前湊。岳慧書看著燈笑著說道:“清姐姐,回去後,我就把燈掛起來。一定很好看。”她說是手中正拎著的這一盞,造型別致,小巧玲瓏的。

林靜姝正要說話,對面來了一大群人,正要拉住岳慧書卻晚了一步,丫鬟護衛婆子全都被沖散了,林靜姝暗暗著急,唯有蘭芝緊緊抓住她的手,大聲說道:“小姐放心,奴婢看見護衛都跟著岳小姐呢。”

林靜姝猛地反應過來,心裏一凜,卻已經順著人流走到了一個小巷子裏。蘭芝也發現了不對勁,擋在她身邊註意著四周的動靜。林靜姝轉身回頭,看向堵在巷口的人,聲音清晰道:“安平侯。”

安平侯也不驚訝,輕佻的說道:“呦,倒是乖巧的,見到未來夫君知道打招呼。”說完目光灼灼的盯著即使在唯有暗光的巷子裏也依舊美的驚人的林靜姝。看到礙眼的面紗又加了句:“以咱們之間的關系,你那面紗還戴著做什麽?取下來,也讓爺好好看看。”

林靜姝聲音平靜的說道:“自然記得,我來到世上第一次起了殺心,怎麽會輕易就忘了。不說化成灰我還能認出來……”頓了頓,她輕笑一聲:“何況你和上次見比,依舊一副蠢貨樣。看不出半點長進。”

安平侯哈哈大笑:“不愧是我韓家未來的女主人,夠辣,爺喜歡。不過女人還是溫柔恭順的討人喜歡。跟了爺,可要改改你這大小姐的脾性,不然爺可就要教教你什麽叫為妻之道。”

林靜姝眼波流轉,眸中盡是笑意,她身形一動,用匕首抵住安平侯的心口,聲音越發的輕柔起來:“讓你的人去外頭等你吧。”

安平侯臉色終於難看起來,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她,對要上前的屬下吩咐道:“都退出去。”又低下頭對林靜姝說道:“美人,你這麽心急可不好,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林靜姝笑意盈盈,嘆息一聲:“韓家世代忠良,出盡武將奇才,如今獨留你一滴血脈,卻被梁帝養廢了。也不知道你們韓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怎麽哭呢。”說哇嘖嘖兩聲,似是可惜至極,滿意的看著安平侯臉色陰沈下來。

“你倒是牙尖嘴利。”安平侯情緒倒是平覆的快。

林靜姝有些意外,繼續道:“我不僅牙尖嘴利還心狠手辣,怎麽?傷好了,就忘了痛了?”她挪挪匕首,指著胸口她當初忘死裏拍的地方。

安平侯只覺的隨著她的動作,曾經受傷的地方當真疼了起來。擡起手來想要撕下她的面紗,被林靜姝一腳踹到一邊,並且小聲說道:“我可不是你們大梁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

安平侯扶著墻站好,冷冷道:“我倒要看看明日之後,你還怎麽猖狂?”

林靜姝諷刺:“只會搞這些陰謀詭計,真是丟盡了韓家的臉。不過幸虧你是個蠢貨不然也活不到今日。”她嘴上刻薄,心裏卻越發對安平侯起了疑心,這人真是調查的那般模樣麽仔細盯著安平侯的眼睛看,平平靜靜,什麽都沒有。她收回匕首,淡淡道:“倒是我小瞧了你。”

安平侯冷淡道:“你倒是也沒說錯,我確實丟盡了韓家的臉面。”冷颼颼的輕聲呢喃:“倒是可惜了你,註定要嫁給我這麽個蠢貨。”

林靜姝涼涼的說道:“沒關系,你活著才叫蠢貨。但不是還有一種說法,叫人死為大麽?”

“你不怕我們陛下以此為借口,讓夏帝滅了你們林家?”像是自言自語,他道:“你說夏帝會怎麽選?”

林靜姝正要說話,卻聽到巷口有聲音傳來,那人慢慢走近,很是隨意道:“安平侯怎麽在這麽個地方,這難得遇上燈會,咱們出去看看吧。”

安平侯懶洋洋道:“行啊,左右爺也和未來媳婦敘舊過了。”

顧文堂冷聲道:“安平侯慎言,在下可沒聽過這種事。”

安平侯嗤笑:“很快你就會聽說了,不是說要去燈會,走吧。”說完出了巷子。

顧文堂走近林靜姝問道:“沒事吧?”

林靜姝搖搖頭:“他在試探我,可是我拿不準他在試探什麽?”有人在暗中一直盯著她,像是要確認什麽,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和安平侯周旋。

顧文堂叮囑:“你快回去吧。”他還要去三皇子那裏,若不是碰到岳家那小丫頭,他也找不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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