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生死

夏予暉見她沈默,笑著說道:“人選並未定下。”按說這種事,依著林家在大夏的地位應是直接拒絕才是,現下父皇猶豫,只怕是大梁那邊讓出了不少利益,能讓一國之君動心,怕是土地。

林文茵心裏冷笑,面上遲疑道:“梁皇十四歲登基十六歲便大權在握,三十歲不到從大魏手裏奪回了平寧。現在他不到四十歲,正是壯志在心的時候,安平侯在大梁地位特殊,若是聯姻,依著梁皇的性子球娶的當為公主才是。”事有反常必為妖,肯對安平侯縱容十幾年,這其中幾人真意,幾分作秀,只有梁皇自己心裏清楚。

夏予暉眼中覆雜一閃而過,只有他給的這些信息,一下子就想到了這麽多,才只有十五歲,真是個出色的女子,若說剛剛只是滿意,那麽現在他對林文茵勢在必得,就算扯開她身後的利益,但就是她本身,也值得站在他身邊。想到此,索性承諾道:“這事既然沒有準信,那就還有回旋的餘地,我會在父皇跟前說幾句的。”

林文茵感激道:“那就多謝大皇子了。”看來自己的表現入了他的眼,當然在這件事上,不能指望大皇子,說幾句已經是極限。

到底不好在外頭多留,夏予暉送了她回去,皇後見他們回來,笑著道:“茵姐兒可累了?坐下來歇息一會,皇上那邊只怕還要等上一會。”

林文茵抿嘴一笑:“謝皇後娘娘體恤。”依著皇後的意思坐下來。

皇後惆悵道:“時間過的真快啊,一轉眼,皇兒都到了娶妃的年紀了。我這兒子,不是我誇他,守規矩,心胸也是個寬厚的。是個值得托付的。”

林文茵回答的中規中矩:“大皇子殿下乃陛下長子,自然是極優秀。”

皇後看了看她的臉色,並未有害羞什麽的情緒,好似只是單純這麽一說,像是不經意的說道:“他身為長子,現下還沒成親,底下的弟弟不好越過他去。我與陛下只盼著他早日成婚,也好為皇家開枝散葉。”

林文茵心裏嘲諷,皇上有意將自己許給大皇子,以她的身份年齡三年後成婚最為合適,底下的皇子沒有這個顧忌,指個年歲相當的,成婚自然會早些,皇後想要皇長孫可不得指望側妃了。她大大方方的說道:“以殿下的年紀確實應當如此。”反正她絕不會嫁給大皇子。

皇後滿意了幾分,笑著說起了過年之類的瑣碎事,皇上那邊氣氛卻不怎麽好,靖安候心裏有氣,面上卻是平靜道:“陛下,老臣的孫女如今不過十二歲,現下指婚卻是早了些吧。”

建元帝心中不悅,嘆了口氣道:“梁帝親自為安平侯求娶林三小姐。朕也不好斷然說不可。”

林思允疑惑:“臣覺餘梁的價值大於安平侯的婚姻,這其中……”心底冷笑,左右不是你的女兒要嫁到仇家去。

建元帝猶豫自然也是因為如此,林家三小姐在他眼裏自然不算什麽,怕只怕餘梁有什麽不妥,是以才來召來靖安候,試探一下他的態度,沒想到一個女孩而已,也不是嫡長女,竟然直言拒絕了。好在他也沒打算同意,是以他道:“餘梁的位置雖然不算很好,梁國對那裏控制相對薄弱。朕想著讓鎮南候去查探一番再做決定。林愛卿放心,就算真要聯姻,令孫女身後還有整個大夏為後盾。朕必會為她打算妥帖。”到時候封個公主,不僅體面有了,建個公主府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更不要說公主府的親衛他完全可以派過去。至於安平侯,梁帝的想法他再清楚不過,只要不想和大夏撕破臉,林三小姐自然不會有什麽事,至多吃些苦頭罷了。

靖安候心裏一冷,謝恩道:“是,陛下。”

出來後,冷風一吹,腦袋越發清醒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森嚴的宮殿,轉身跟著領路太監向著宮門方向去了。

回到侯府,靖安候將四個兒子叫到身邊,又使人讓林文茵帶著林文茂也過來了。靖安候看著四個兒子,又看看長孫,這才開口:“梁帝發了國書給陛下,為安平侯求娶姝姐兒。”

話音一落,林文茂臉色一白,看了看祖父和父親,沒有出聲,靖安候心裏點頭,任何時候,都必須要冷靜,冷靜才能想到法子,他繼續道:“以餘梁為聘禮。老大你怎麽看?”

林思允淡淡道:“我不同意,我女兒絕對不會嫁到仇家去。若是餘梁沒有什麽陷阱,陛下只怕會同意此事。我們林氏世代忠良,如今身居高位,為的不過是子孫平安喜樂,我的姝姐兒是絕不會做此犧牲的。”

二叔,林遠冷冷道:“大哥的意思是陛下執意如此,我們林家要抗旨不尊?平白送出去的把柄。別忘了,還有程家和李家在一旁等著我們犯錯呢。”

四叔,林思義諷刺道:“二哥的意思是咱們遵旨把侄女嫁給被大嫂娘家殺了父兄的安平侯?合著不是你女兒?”

三叔林成不得不開口勸道:“四弟,二哥他不是這個意思,這陛下還沒下旨,自然有回旋的餘地。”

林文茂只覺的一陣無力,他以為林家的權勢足以保全姐姐,現在看來,是他太幼稚了,那是他的姐姐,他不能賭陛下的心思,想了想,跪下來,沈聲道:“祖父,孫兒想去邊關。”

“茂哥兒。”林思允厲聲道。

靖安候震驚的看著孫兒,說道:“茂哥兒,林家沒有你想的那麽沒用。”

林文茂聲音清晰的說道:“祖父,許是我自小體弱,身體好了之後,我對武藝的愛好遠大於科舉,若是沒有這件事,也許我會按著準備好的路子一路走下去,但是現在我覺的兵權才是最有用的,若是姐姐是鎮南候府的孫女,陛下他會直言拒絕的。那是我的姐姐,我不能去賭那個萬一。從前我記得姐姐說過,她要參加文淵會,我當初說她是我林氏一族的貴女,即使什麽也不會,也能尊榮一生,可是姐姐說有時候人在這世上所能依靠的唯有自己而已。而力量掌握在自己手裏才是最牢固的。現在我突然就想起了姐姐這句話。”

靖安候看著固執的孫兒,心裏一陣豪氣,不愧是他的子孫,有他的血性。但是茂哥兒還是想的簡單了些:“茂哥兒,陛下不會同意的,再說了你為葉先生的弟子,葉先生也不會同意的。此事不必再提。”

林文茂本也沒想著祖父會同意,建議道:“祖父,我們可以從安平侯那裏著手,他死了自然也不會有什麽親事。”

靖安候眼神一閃訓斥道:“小孩子家的說什麽呢。”又對著幾人說道:“老夫的孫女不會遠嫁,餘梁那邊陛下交給了鎮南候查探,且等著那邊的消息。”皇上怕是會派出暗衛協助鎮南候。到底那是姝姐兒嫡親的舅舅,他寫封信告知一聲也無可厚非。

各自散去之後,林文茂跟著林文茵去了蘭亭閣,看著跪著的茂哥兒,林文茵淡淡道:“茂哥兒戰場和戰爭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林文茂堅定道:“姐姐怎知我沒有為將的天賦。在白鹿書院,我讀兵書無數,葉先生曾親口說過我極有天賦。”

林文茵不為所動:“葉先生雖然文武雙全,但是並未上過戰場,唯有上過戰場的人才有資格評判。”

“姐姐,我可以。”林文茂輕聲道,固執又從容。

“你回去吧,我不會同意的。”林文茵直說道。

見弟弟回去了,林文茵才輕聲道:“羽燕,新訓練出的那批暗衛盡快見血。”

羽燕只覺的興奮起來,恭敬道:“是,主子。”

成國公府,陸榕只覺全身都像是火燒一般,陰沈的看著四周,所有跟著他的人一並被發賣了出去,這會倒是安安靜靜的,祖母病著。輕笑一聲,在安靜的環境裏極為詭異,祖母病著沒精力管他,這會他發現竟然沒有辦法自救,不過,他死了也不會讓其餘人好過。起身,將冷掉的水一並灌下去,無力的躺回床上,靜靜的等待。果然一個丫頭沈默的走近來,先是皺著眉,將熱水灌滿,又小心的從荷包裏取出一粒藥,走近陸榕小聲道:“公子。”待看清陸榕的模樣,眼圈一紅,又忍下去,好不容易得了這個差事,可不能辦砸了,不然公子就沒命了。

陸榕睜開眼睛靜靜的看著她:“拿來吧。”接過丫頭手中的藥,面不改色的吃下去,這才道:“我說個方子你記下來。”

綠蕊看了一眼外頭,點點頭,陸榕說的很慢,直到她示意自己全都記下了,才說道:“讓人將這些藥材抓來。”待到那丫頭出去了,才放松下來。聽到外頭的說話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只會這一副方子,因為好奇跟著林靜姝學的,絕子藥——男人用的。他死之前帶上他爹最心愛的兒子陸柏也算是他的孝心了。他哥死了,他爹斷子絕孫算了。

林文茂見不到陸榕,只能使人盯著進出的人。穆長生也很焦躁:“你說,陸榕不會出事了吧?”

林文茂不確定:“成國公使人攔住了我。說是陸榕哥哥在靜養。”

穆長生猶豫,小心道:“你說,陸榕的爹不會和我娘似得吧?”

“不可能,成國公一共三個兒子,現在陸柯大哥已經是這樣了,陸榕就是未來的世子,再說了,我猜,應該是陸榕哥哥要去找陸柯大哥被成國公禁足了才對。”

穆長生不讚同:“我知道你覺的我娘那樣的根本就是神經病,可是成國公未必沒病,陸柯大哥掌握一方兵權,這本應該是國公府的依仗才對,可他的態度太過耐人尋味了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