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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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大夫人見林靜姝告辭,這才問道:“清姐兒找你,可是為了蘇先生的事?要我說華姐兒被二弟驕縱的也太過了些。寶珠也是她能擠兌的,真是沒規矩。”

大老爺怒道:“老二也是越發的糊塗了,為了個庶女,他要把人都得罪幹凈了才甘心。”說著只覺得更加生氣了:“他就不想想就是清姐兒願意,蘇先生難不成會任由我們擺布不成。”

大夫人不好接這話,這會生著氣,等過了這件事,人家還是親兄弟,她只道:“二弟那是疼愛華姐兒,華姐兒說什麽他信什麽,他定是不知道,蘇先生不僅指點過書姐兒,就是欣姐兒和琴姐兒也是去請教過的。偏偏華姐兒嫉妒清姐兒比她好看,逮著機會就要酸兩句,清姐兒那般聰慧能不知道,人家雖然不至於計較什麽,但是到底心裏膈應。”還有那個不省心的陳寶珠,真是不知所謂,竟然想著來算計書姐兒,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還以為是從前千金大小姐呢。得虧的她覺的欣姐兒和軒哥兒年紀還小,沒提過兩人的婚事,若不然,現在豈不是坑了閨女。

大老爺氣哼哼的走了,大夫人撇撇嘴,繼續算帳,最後滿意的收起賬本,對著陪房白氏說道:“瞧瞧清姐兒,這才是大家子做派。”

白氏見她心情好,湊趣道:“可不是和我們四小姐那是好的跟一個人似得。就說蘇先生可不是得空就指點我們小姐。那是有些人嫉妒不來的。”

大夫人眉開眼笑:“就你會說話,我是說這胭脂雪。清姐兒從前家世定是不差,你瞧瞧那裏頭出的胭脂水粉,這會讓我換別的,我都不習慣了。說起來,我們江家也算是有些底蘊的,我自小用的都是家裏頭做的,可是如今可不是被比下去了。”

白氏讚同:“可不是,如今這嘉興城的貴夫人們,哪個不是提前預定,也就是夫人您,外頭還沒出呢,這就先送到您這裏來了。要不怎麽說,清姐兒會做人。”

大夫人嘆口氣:“不怪老太太疼她,就是我也覺的她可人疼,這胭脂雪的盈利有心人都有數,她眼睛都不眨的就送了我一成分子。每年更是給老太太不少體己錢,說是孝順老太太的,這般年歲,這般通透。”

白氏忙道:“這也是夫人您一直都照顧清小姐,老夫人也是整日裏補貼她東西,知道她喜歡玉,可不是看到好玉就巴巴送去了。”

大夫人酸酸道:“可不是,老夫人有一套壓箱底的成套的首飾,難得是那顏色正紫色,好看的不得了,我就見過一回。上回老太太還念叨,等清姐兒及笄了就送給她。”

白氏幹笑兩聲,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她啐了一口,說道:“想什麽呢你?”又悠悠的說道:“我可不像有些人,收了人家的東西,還想厚著臉皮欺負人家。老太太的動西她願意給誰就給誰,我酸上兩句也就罷了,若是真計較上了,豈不是惹人笑話。”

白氏松了口氣,放下心來,說道:“就知道夫人是個敞亮人,所以才教出我們大小姐和大少爺那般人品的孩子。”

說到孩子,大夫人憂心忡忡道:“海哥兒的婚事我是不愁的,就是欣姐兒,我這提著心。”

白氏笑著說道:“夫人先把大少爺的婚事辦了。到時候和大少奶奶一起參詳。我們大小姐這樣的品貌還愁說不到好人家。”

大夫人想了想,海哥兒作為岳家的嫡長子,這婚事上要仔細相看,她一個人做不了主,要和老太太還有大老爺商量才行。

林靜姝回到稱心院後,蘇先生正在平日裏上課的西暖閣等她。迅速的沐浴後換了衣裳,就去了西暖閣。蘇先生正專心致志的看書,不時的低頭記錄什麽。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說道:“回來了。”

林靜姝笑著邀請:“先生,我們去立水亭好不好,那裏湖水蕩漾,涼風習習,定是極舒服。”

蘇先生無奈的看著她,這個學生哪裏都好,就是太講究了,偏偏每次說她還振振有詞,什麽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什麽女子就該精致的活著。想到她送來的花露精油什麽都很好用,摸摸頭發,總覺得黑亮了不少。再看看身上亮色的裙子,這在以前,她哪裏會穿這個顏色,可是學生一片心意,她總不能不知好乃罷,漸漸的倒也習慣了。這會點點頭拿著書率先走出去了。

兩人坐定,果然涼風習習,看著游在水裏的魚兒們,心情都好了起來,蘇先生漫不經心的問道:“去大夫人那裏了?”

林靜姝點點頭:“跟岳家伯父說了。”又打趣道:“這也是敬佩蘇先生才華,這才被惦記著。”

蘇先生面色不該,依舊淡淡的:“哼,盡琢磨歪門邪道,就是把文淵榜第一名請來也沒什麽用。”

“先生不必生氣,她愚蠢又自卑,這會也算是長了記性。”她心知蘇先生是真正一心鋪在做學問上的人,最看不慣誰將讀書當做炫耀的資本。岳慧華不是沒來過,只是她那點心思,蘇先生一眼就看出來了,自然就不願意理會她。

“若不是我與母親的交情,誰來這麽一出,我早就走了。”她向來喜歡清靜,當初老侯爺找到她,到底想著當初那份緣分,這才同意了。

林靜姝笑咪咪道:“那先生舍得我啊?不是我自誇,您要找個天資比我的出眾的不難,但是找到有我這個心氣的不容易。”文淵榜為何女子稀少,因為眾人眼中,嫁人就是女子的本分,即使到了蘇先生這種已經有名號的女子,在敬佩的同時,還是要加一句,可惜了。這是時代特征,沒法改變。為什麽岳二老爺敢提出讓岳慧華跟著學,歸根結底還是女子的身份模糊了蘇先生文淵榜百名內的身份。若是換成個男子,只怕岳家二老爺提都不會提。

饒是蘇先生這般嚴肅的人聽了她的話,也不由一笑:“你這丫頭倒是不像你母親,她當年對騎馬射箭可比讀書要感興趣的多。”她當年狠下心來一路讀書下去,雖然有她喜歡讀書的原因,但是也因為她處境艱難,唯有此路算是明路,漸漸的讀出來的之後,她才發現,天大地大,從此她的心胸格局也變的大了。可是林靜姝身為林家貴女,幾乎沒經歷什麽挫折,怎麽會有這般堅定不移的想法呢,好似天生就有這樣的眼界和格局。

林靜姝露出一個大大笑容,聲音清晰卻輕柔道:“那是因為,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在這世上安身立命的本錢,不是父母,不是任何人,而是我自己。先生問我為何堅持,因為我要留給自己說不的權利。”

站在蘭芝身前的少年看著仿若在發光的少女,心突然跳的很快,很快,幾乎不能思考。是因為那份灼人的美麗,還是她說出口的那段話,這些日子所有的煎熬,痛苦,不能言說的壓力,還有那些夜深人靜時的焦灼,好似都有了出口。是了,他在這世間只是父親的兒子,還沒來得及成長為陳文軒,還沒來及強大。所以,諷刺、落井下石,這些人情冷暖,他一一嘗了個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諸般思索,平靜的站在那裏。一旁的陳寶珠卻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了看哥哥,又半低著頭。

紅梅和紅秀對視一眼,瞧見蘭芝使了個眼色,心裏有數,紅梅行了一禮,笑著說道:“我們小姐在跟蘇先生說話,奴婢這就去稟報。”

林靜姝已經早就聽到聲音,只是沒想到是陳家兄妹。這會她站起身,行了一禮,說道:“陳公子,陳二小姐”

陳文軒回了一禮,有些愧疚的說道:“舍妹無狀,牽連了周家妹妹,實在是抱歉。”他鄭重行了一禮。

看到哥哥為她如此,陳寶珠心裏難受,上前一步,對著林靜姝行禮,說道:“是我不好,求周家妹妹原諒則個。”

林靜姝有些意外,這兄妹倆還真是……,她說道:“我原諒了。陳家哥哥,陳家姐姐不要再放在心上。”

陳文軒一噎,心裏好笑,這女孩子真是個直接的性子:“多謝妹妹大度。”

三人進了亭子,兄妹二人對著蘇先生見禮,打量了二人一番,蘇先生說道:“在準備兩年後的科考?”

陳文軒恭敬道:“回先生的話,文軒正打算如此。”

蘇先生點點頭,淡淡道:“你這身子單薄了些,讀書需得持之以恒。平日裏練練武也是好的。君子六藝若是想學好,可需得一個好身體才是。”

陳文軒心裏感激,心知他這些日子,繃得緊了些,蘇先生這是看出來,這才提點他幾句。更是恭敬幾分道:“是,文軒知道了。”

送走二人,蘇先生講了新內容給她聽,又布置了功課,這才回了自己院子。林靜姝則在小書房裏練了會字,這才將上午的進度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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