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時間沒有推開她,下一秒就放縱了自己的沈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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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煙,只覺得喉嚨裏難捱的苦。他低頭看了一眼隨燈光變化而變化的五彩透明的酒桌上七零八落的散著酒瓶,他醉了,卻又覺得異常清醒,醉了的人怎麽會感到痛?他又晃了晃手,食指微蜷向上。“waiter”

侍應生又拿來酒水單,“先生……”還沒說完程燁就拍了一下他的肩,“這我來,你走吧。”

他沈默的坐在那個抽煙的男人的對面,冷的像一尊冰雕。“你又發什麽瘋?”

他擡起漆黑的眼眸:“你來了,”他掙紮著起身:“李城交給你的案子怎麽樣了?是不是棘手的很?怎麽還有功夫來看我喝酒?”他語氣咄咄逼人,他看著對面的人緊鎖的眉頭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他皺眉的時候少之又少,今天居然可以舍得,他李墨染憑什麽不笑?可連李墨染自己都不知道和他發什麽瘋,自己今天就算在這喝死也不關他程燁什麽事吧?只是他知道,再不發洩一下,再不說出幾句嗆人的話他恐怕真的要瘋了。要不然他怎麽會開這麽遠的車只來零點?還不是因為這裏有程燁?

“我當你是關心我。”程燁冷冷的說了句,又擰開一瓶酒,拿過李墨染的杯自己倒了酒喝了起來。

李墨染看他沒有給自己倒酒的意思,搶了酒瓶就要灌。

程燁狠狠的奪過他手裏的酒,“媽的李墨染你夠了!你說你們倆又怎麽了?!”

“用你管?”他坐下來,又想點煙,程燁搶過他手裏的煙直接扔在了地上:“你抽夠了沒有!”

“你是不是想打架啊?”李墨染“騰”的一下站起來,下一秒就揪住了程燁的領子。

“好,你想打架是吧?過來打!”

也不知道是誰拽著誰,兩人推著就到了酒吧裏的臺球廳。程燁的酒吧很大裏面玩的也很多,酒吧裏每一間房裏都有獨立的設備和器材,臺球廳裏幾個人玩的正高興,突然的開門聲讓他們有些不悅,剛想罵一看是程燁,卻又趕快變了語氣:“是程少啊,今天怎麽有興致……”

“都他媽的給我滾出去!”程燁語氣不善,沒等那個人說完就來了一句,幾個人雖是不服氣,卻也是汕汕的離開。程燁他們還得罪不起。

“你不是要打麽?來啊,今天我要是不還手我就跟你姓。”程燁也有些急了。

“你他媽的這還不是廢話!”李墨染一記悶拳就打在了程燁臉上。程燁有片刻的楞怔,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說道,“讓你小子氣的。”沒等李墨染反應,他就把他撂倒,李墨染的後背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程燁半跪著一手揪著他雪白的領口:“疼不疼?”也只有他在打架的時候還能關心對方疼不疼。

趁程燁問自己的間隙,李墨染起身用力把他扳倒,又是一拳直接悶在了程燁肩上。

程燁疼的“嘶”了一聲,沒等李墨染站起來他又一個回身把他壓倒,一記硬拳向李墨染揮去。

兩個人廝打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墨染放空似的躺在地上,整個人就像擺了一個大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程燁在他旁邊也躺了下來,睜著眼看有點刺眼的白色天花板。

過了好久,等到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平靜而均勻,程燁才聽到他淡淡的一句:“她懷孕了。”

“嗯?”池然懷孕李墨染應該是最高興的人,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然後呢?”他有點按耐不住的問。

“流產了。”

程燁一下子從地上坐起來,“說清楚!”

“車禍,寒塵雨。”

“……”

“你他媽是讓我連詞造句麽?”程燁怒了。

“媽的,自己想!”

李墨染丟下這一句話踉蹌著起身,走了。

“滾去睡覺!”程燁嚷到。

“媽的,池然被拐走了咋辦?”他嘟囔著,有些醉了。

程燁看著已經開始說胡話的李墨染哭笑不得,“她好好的在醫院,誰去拐她?去你房間好好睡覺。”

“嗯。”李墨染悶哼了一句,晃晃蕩蕩的往出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身,“就是上次在這,肯定是在這有的!”

程燁:“……”

過了一會,程燁洗了下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這才去李墨染的房間裏看看,他的房間漆黑,程燁按開燈,看他整個人趴在床上,睡得很沈,他轉過他的臉,看他嘴角滲出的血,他輕輕的用手把血抹掉,又給他上了點藥,李墨染被疼的有些意識,哼了一聲“池然”。程燁笑笑,“這就疼醒了?忘了你以前怎麽揍我的了?”他看著燈光下臉有些微紅的他,小聲說道:“這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就被池然一個小姑娘逼成這樣了?”他把他的鞋脫掉,給他拉上了被子,這才關了燈掩門出去。

他還有事要辦。程燁在零點外邊狠狠的吸了一支煙才鉆進他的保時捷裏,一會便消失在了夜色裏。

☆、誰挑逗誰?

這麽大的城市裏,想要這麽快的找到一個人也就只有他程燁了,所以當他風塵仆仆的站在門外時,值班的護士嚇了一跳,“先生,你找誰?”

“池然。”他身上還夾帶著外面冷風的氣息,臉上輕微的有些青,漆黑的眼眸裏盡是冷漠。大半夜這麽個人來醫院,讓那個小護士有些害怕,她卻還是壯著膽子問到:“你是她什麽人?”

“老板,朋友。”他說。

小護士又盯著他看了幾秒說道:“她哥哥在裏面,你去看看。”

程燁繞過小護士,看裏面池然閉著眼,寒塵雨坐在椅子上翻著一本雜志,他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而是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寒塵雨的手機是震動,在看到來電顯示後他幾乎是下一秒就掛斷了電話,而後起身從窗口看到了向他微笑的程燁。他又看了一眼還在睡的池然,給她掖了掖被角這才走出去。

“來的挺快。”寒塵雨說。

“還可以。”他雲淡風輕的笑,又恢覆了他一貫的波瀾不驚。

寒塵雨盯著他看了一會:“咳咳,李墨染打的?”

“嗯。”他說。

兩人都沒有說話,寂靜的走廊裏有些空洞。

“你來只是看一眼池然?”寒塵雨問。

“當然不是。我是她老板,說什麽都該開看看她。”

“是麽?”寒塵雨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這個不簡單的男子。

“離她遠點,即使她曾經對你有過別的感情。”程燁一字一頓的說,每一個字都有他警告的意味。

“憑什麽?”

程燁又換了一個慵懶的姿勢靠在墻壁上,“我有好幾種方式讓你離開她,無疑對你只用最簡單的方式就可以。”

寒塵雨挑眉:“說來聽聽。”

“你不是她愛的人。”程燁淡淡的說。

“呵,是麽?你以為李墨染是她什麽人?”

他的確是在挑釁,挑釁程燁的底線。

程燁微皺了下眉,他們兩個之間的確是李墨染一直在主動,至於池然怎麽想,連李墨染自己都不確定,他又憑何去論斷?但是看著寒塵雨得志的模樣,他就是不高興。他又湊前了幾步,壓低聲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顧琪和孟杭的關系嗎?”程燁承認,他就是故意這麽說激起他的怒氣,讓李墨染不高興的人,他就讓他不好過。

果然寒塵雨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拳頭眼裏有著微微的憤怒:“他們的事和你沒關系。”

“當然。”程燁笑了笑,“如果顧琪知道你和薛雪仍有聯系,你覺得她會怎麽對待她腹中的孩子?又會怎麽對待你這個顧氏未來的接班人?”

“你以為我會在乎她的資產?程燁,你錯了。”寒塵雨擡眸一手滑入褲兜慵懶的靠在冰涼的墻上。眼裏卻滿是不屑。

“哦?孩子呢?”程燁加重了尾音。

寒塵雨沒說話,卻走到了醫院走廊裏的盡頭,他推開了一點窗子,凜冽的寒風透過一點縫隙往裏鉆,他卻不覺得冷,他點了一支煙,慢慢的抽,好像已經忘了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或許你不知道,家庭對我的意義。”他吸完最後一口煙淡淡的說道。“我的孩子只希望他快快樂樂便好,我和他媽媽在他身邊就好。”

程燁看著眼前這個他討厭的男人,卻不得不承認他這句話說的對,孩子最需要的不過是一個健全的家,如果一個健全的家父母都給不了那他們給他再多也不重要了。

“那顧琪呢?”他問,“你的未來裏都沒有她?”程燁很細心的抓住他話裏的漏洞,寒塵雨說了“孩子的媽媽”卻沒有說“顧琪”兩個字,這不像是一個要準備結婚的人說的話。

“你以為我們之間除了池然還有別的可談嗎?”寒塵雨說,他徑直走向程燁。“每個人都有軟肋,或許你覺得顧琪是我的軟肋,但是你的軟肋是誰你以為我不知道?”

程燁笑笑,“是麽?我都不知道。”

寒塵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池然身邊的一個女孩追你很久了吧?如果你覺得礙眼的話,我很樂意幫你的忙。”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程燁幾乎是下一秒就說出了這句話,他連自己都想不通這麽沈得住氣的一個人怎麽就瞬間亂了陣腳了呢?

“我沒別的意思。”他說,“只是別互相幹擾就可以。”寒塵雨又進了病房。

程燁站在空蕩的走廊裏,他在怕什麽?怕寒塵雨故意和池然糾纏讓李墨染不好受?怕他一直握在手裏的局被人打亂?還是怕寒塵雨口中的軟肋真的成了他的軟肋?林一麽?在寒塵雨表達出他會動林一的時候,他的確是失控了,自己的心早就在幾年前就死了,那個和林一長著相同面孔的女人,他的心早就在他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就全部給了她,可玩笑的是過了那麽久,有一個人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生生在他空洞的心裏撕了一個口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紮根,發芽。他常常嘲笑李墨染的小心,自己又何嘗不是,他太怕他愛上林一,他太怕他的愛的理由僅是一個相同面孔,他不要她委屈,是不敢還是舍不得?他自己也分不清。給了自己太多時間來思考,反而更看不請自己要的是什麽。原來他程燁比李墨染還膽小。

他自嘲的笑了笑,手機卻響起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看著屏幕上絲毫不罷休的閃動的一串數字,在響了十幾遍之後他還是接起,空洞的走廊裏安靜的不像話,偏偏這個手機的主人又是如此固執,程燁不得不邊走邊往樓下走。

電話裏的那個人肯定是醉了,說了半天的胡話,程燁才勉強聽清一句:“……程燁你個王八蛋混蛋……你他媽的再也不用見到我了……”

程燁皺皺眉,拿下貼在耳畔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差十分鐘淩晨一點。

可他卻是少有的耐心:“這會在哪?我去找你。”

電話那頭的人一楞,好像沒有想到程燁居然會要找她。

“說話,在哪?”

她聽出他語氣裏並沒有往常的不耐煩,心裏稍稍有了底氣:“媽的,我還不是在你的零點……你死哪去了?”

程燁成功的皺了下眉,一句低低的“瘋子”的暗罵聲轉眼就消失在這暗夜裏,一輛保時捷卻在風裏開的飛快,這一刻,他突然很想見到那個罵他混蛋的女孩,不是因為她的那句“你再也不用見到我了”,而是寒塵雨莫名的挑釁,他怕在失去一個人,只是因為她是林一。

程燁趕到零點的時候,林一已經趴在了桌子上,她的頭枕著她的胳膊,看來睡得並不熟,程燁還聽到了她嘴裏輕輕的呢喃。

剛才招呼林一的年輕服務生看到程燁來了之後趕緊說到:“老大,您總算來了,今天晚上是怎麽回事,一個不要命,兩個也不要命……”

程燁架起林一的胳膊,一手扶著她,擡頭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如果沒記錯,剛才李墨染也是他招待的。程燁瞪了他一眼,小服務生沒明白怎麽回事,“老板啊,這女人剛才罵您啊,罵的可狠了……”

程燁定了定,“新來的?”

“嗯吶。”小服務生以為自己的話稱了老板的意,一副高興的模樣等著他誇獎。

“明天不用來了!”程燁冷冷的說。

“啊?”他還一頭霧水的站在那沒反應過來,程燁早就一把抱起林一轉身消失在零點裏錯落的桌椅中。

他打開燈,凝視在床上縮成一團的人,她沒有撒酒瘋沒有吵鬧,卻是安靜的縮在這張柔軟的大床上,他坐在一角,床微微下陷,他又仔細的看了她一會,看她微紅的臉,看她漆黑濃密的睫毛,看她紅潤柔軟的唇,這麽精致的人,以前怎麽就沒好好看過呢?他總怕她太像她,以至於自己一不小心就陷了下去,她和她有太多不同,她安靜,她柔和,她澄然,就算有了歲月風塵的點染,她也如南方的清水不可侵犯。

她卻不同,她熱烈,她活潑,她隨性,就算她畫畫出身上天也沒有給她一副安靜的皮相,反而讓她靈動的不像話。

程燁看夠了,也就閉了眼,索性在她旁邊躺了下來,他的雙手輕握越過頭頂,頭卻枕在上面。悠悠然他嘆了口氣,“別裝了。”

她還是沒動。

過了一會,他側起身,單手撐額,細細打量睫毛一顫一顫的她。

“還不動?”

林一睜開眼,看近在咫尺的程燁,眼前的男子臉上滿是得意,笑的春風和煦,明明是淺淺的,怎麽就那麽耐看?一瞬間她覺得她忘了呼吸,或許是兩個人都躺在這張床上,或許是兩個人過於暧昧的姿勢,更或者是她面前的人並沒有察覺這有一點不妥。

好像就這樣,彼此入了對方的眼,全是理所當然。

“怎麽?怕了?”程燁輕笑,低低的聲音的氣息好像撲到了林一已是酡紅的臉上,他的眼微彎,一雙惑人的桃花眼早就在林一的心裏開了花。他絕不輕薄,卻也絕不認真,他就是事事都灑落的沒有樣子,事事都風輕雲淡沒有波瀾,這麽個人,她又怎麽能逃的過?

“誰說我怕?”她逞強,翻身壓在了他上面,不知是她自己的心跳的飛快還是下面的人心跳的飛快,她感受到了他胸膛強烈的起伏。他動情了。這是她腦海裏閃過的唯一念頭。

林一想都沒想,就那麽急切的吻向他的唇,他的唇不似她的火熱滾燙,卻是薄而涼,窄而利,林一想:這算是刀子嗎?但就算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她也認了。

她吻著他的間隙,一雙手悄悄覆上他起伏的胸膛,略帶顫抖的解開他灰色襯衣的扣子,火熱的手指劃過他略顯薄涼的皮膚,到第四顆扣子時,她就要一把扯開他的衣服時,程燁卻出乎意料的猛的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林一有片刻的楞神,他是想要她的,怎麽還制止了她?

程燁的力道有些大:“你想好了嗎?”男人低喘的聲音如同鬼魅。

她的心肯定是漏跳了一下。林一想:“去你媽的想沒想好,一個女孩都這樣了,你一個男的有什麽可猶豫的?”她這麽想也這麽說了。

程燁一怔,這人怎麽這麽葷?卻還是一手環住她的腰,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下面,程燁變被動為主動,狠狠的吻向她,唇齒相碰間他感到了她的手探進了他的胸膛,只是輕微的摩挲便有一瞬的停頓,他停下動作,迅速的坐起,背對著她幾乎是下一秒就系好了淩亂的紐扣。

☆、最美不過流連

林一在程燁剛要起身的時候拽住了他,“為什麽?”她問。

他背對著她,“給我些時間。”

“又是給你時間?你告訴我你到底需要多久?”她聽出了自己聲音裏的生氣,委屈。

程燁沒有說話,她的手還緊緊的抓住他的胳膊,良久,她說:“剛才你把我當成了誰?”

他微微一怔,“林一。”

“因為我是林一所以你才繼續不下去?”她的眼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她害怕他回頭看因他而脆弱的她,卻也期待著他的回頭,哪怕一眼,她也能說服自己至少他是在乎她的。可是沒有。

“我還有事。”他的語氣裏沒有什麽起伏,像是在說一件非常平常的事。他把她的手拿下,在開門的那一瞬他說道:“今天晚上你住這裏,還有,對不起。”門被輕輕的關上,他的氣息也被掩在門外。她再流連也不過是自己編織的美好,那一刻,林一突然讀懂了自己的可悲。

從那天起,林一再沒有來過程燁的酒吧,也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甚至在醫院裏陪池然時都沒有在提程燁。

池然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星期,寒塵雨和顧琪來看了她幾次,大多時候都是李墨染在醫院,她看他熟練的給她削蘋果,果皮可以從頭削到尾都不斷,她總是和他開玩笑是不是以前經常給人削蘋果,又不顧他清冷的眼神去猜測是哪家小姑娘。她愛聽故事,他也總有很多新鮮的故事講給她聽,他的語氣不算抑揚頓挫,總是平靜的沒有起伏,可每每就是這樣的故事,讓她記住了午後他溫暖的眉眼,他披一身暖暖的陽光,靜靜的坐在她床邊,偶爾打個盹,她看他濃而密的睫毛在陽光下泛著暖光。她想就這樣一直到老也沒有什麽不好。

老人有好幾次都想來醫院看看池然,但是年紀已大,寒塵雨不放心他的身體,總是不讓他來,池然每天會給外公打一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很好,聊聊家常,直到出院。

寒假過完之後,天氣也漸漸轉暖。大四的學生也大部分人忙著投簡歷找工作,還有的打算考研,忙忙碌碌,池然再回到她和林一租的房子時,林一正在收拾東西。

看到門口的池然時,林一有一刻的楞神,“不想告訴你的,看來是不行了。”她笑了笑,搬起立在墻邊的畫板,池然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她和林一初識的時候。只是四年前她熱情,她落落大方,她處處都充滿著活力,今天同樣的人同樣的笑,池然卻輕易的看出她眼底的落寞蒼涼。

“你要走?去哪?”池然問。

“我也不知道,想出去走走,或許雲南,或許山西。”

“為什麽?”

“找些靈感,麗江,平遙。”

“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林一頓了頓,把畫板放好,“我也該找個工作了,不能老是讓我爸媽操心,我答應他們出去散散心之後,回來就一切聽他們的。”

池然不是不知道,林一的爸媽一直想讓她找個男朋友,有個工作,踏實的過以後的日子,她現在說一切聽他們的。

“那程燁呢?”

“或許就像你說的,有一天我想明白了就會放棄了。”她把衣服疊好放在了行李箱裏,“池然,你應該為我高興的,起碼我要結束這沒有結果的單戀了。”

“林一……”

“你別告訴他我走的事。”林一想了想,又輕笑了一下,“他應該不會關心的。你和李墨染好好的,看的出來他是真愛你的。”

“你出去多久?”

“不知道。我要走了,再不走趕不上車了。”

她走的時候池然瞥了一眼她手裏握住的火車票,晚上8點的火車,而現在連5點都不到,從這裏到火車站半個小時足以,她明明知道她是故意要走這麽快,卻想不到一個來挽留她的理由。

如果一個人最無望的愛是痛苦,她不痛苦是不是只是因為有一個李墨染?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剎,她好像看到了林一的眼淚還有幾年前老是不告而別的那個小姑娘。都是心碎,都是無望,原來不見是最好的辦法。可是莫名的池然心裏還是有隱隱的悲傷,為林一,也為她自己。

春天的氣息越來越近,池然在程燁的公司實習已經一個多月,她的工作很符合她,大多時候程燁都是讓她設計商業簡報,平面廣告之類的,與其說是為了他自己的公司倒不如說是在給他人做嫁衣,大部分工作都是有關璀璨星際,池然只知道璀璨星際名氣越來越大,卻不知道這和程燁有沒有關系。

一場春雨悄無聲息的來,細密的雨絲夾帶著初春的涼意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留下自己的足跡。池然下班剛從大樓裏出來,就看到了外面朦朦朧朧的街道行人,她就那樣靜靜佇立在那,伸手去接涼絲絲的雨,雨不大,卻足夠把人的衣衫淋濕,池然又看了一眼外面,有的人撐著傘在雨裏慢慢的走,有的人把著包頂在頭頂,腳步匆匆,不乏有幾個人也是悠閑的在雨裏漫步,他們沒有傘更沒有包,只是愜意的接受春的洗禮。

還是走進雨中,絲絲冰涼撲進人的鼻孔裏,嘴裏,眼睛裏,池然有些分不清是眼裏迷蒙還是世界迷蒙了。

一頂藍色大傘毫無預兆的遮在池然頭頂,剛才直直落入發絲中的雨絲被隔斷在一個屏障之外。池然回頭,看那個眉目清朗的男子含笑看著她。

“不冷?”他問,略帶責備的語氣競和這清涼的雨渾然一體,池然只覺得眼前這個男子定是這無邊春雨幻化而成,他為她隔斷了現世春雨,卻用自己的春雨把她包圍,毫無縫隙。

“不冷,下雨了。”她說。

“嗯。”李墨染說,卻一手輕攬過她的腰身,兩人緩緩的朝前踱步。

“不撐傘好不好?”她問,閃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聽,雨的聲音。”然後池然真就做出了一個聽雨的動作,她的手貼在耳畔,輕輕閉上眼,李墨染看她嘴角漸漸彎起的弧度,不禁也笑了,她真的是個孩子。

李墨染合上傘,一手牽起她的手,“走吧。”他說,一抹笑卻融化在眼底。

她閉著眼,不管前方是水窪還是泥濘,一雙牽著她的手足以讓她安然。

“這是雨打樹葉的聲音。你聽。”

“嗯,好像是。”他說。

“這是鳥兒飛過的聲音。”

“這也能聽到?”他問,卻也情不自禁的擡頭,果然有幾只鳥飛過去。

“因為翅膀上沾了雨嘛。”她笑出了聲。

“你聽,這是汽車駛過雨水飛濺的聲音。”

“池然?”他喚。

“嗯?”

“有沒有聽到心跳的聲音?”

“心跳?”她有些不解,剛要睜開眼,卻感覺唇邊涼絲絲的摩挲,他吻了她,在那個滿是春雨的城市,在她無意的向他訴說她聽到的聲音時,在他問她有沒有聽到心跳時,他的心跳。他的吻在她的唇間流連,輾轉,沒有刻意的溫柔只是自然的流露,這個女人,總能輕易的撥動他的心弦。他流連她的唇,她又何嘗不流連他身邊的美好?

如果遇到是緣,她想李墨染一定是她今生最大的緣,她早就放不開,她早就讓他在心底生根發芽,直到亭亭如蓋,遮住了她心裏所有的悲。

☆、就是放不下

池然不知道林一和程燁之間發生了什麽,林一不說,程燁更不會告訴她,每當池然提起林一,程燁總會有事,下一秒就不見了蹤影,幾次之後池然也不想再問什麽。她總能收到林一從各地寄來的明信片,偶爾信件裏有她的照片,青山綠水中古城古跡中她笑的活潑而又清朗,那個女孩,是不是終於走出來了?池然常常就這樣托腮走神的想,以至於程燁總以為她又在瞎發呆,偶爾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嚇得池然手一抖就把照片和明信片都掉在了地上,程燁低頭去撿,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時會微微一楞,然後若無其事的扔在池然面前,“好好上班!”他丟下一句話轉眼就拐到了另一個方向,連背影池然都看不出來他是否真的在意過。

手機震動了幾下,池然拿過來一看,是條短信。

“我在你公司旁邊的咖啡廳,二樓,我等你。”

發件人是林一。

池然有幾秒的興奮,而後卻又伴隨一陣擔憂,她忘記程燁了麽?她回來是不是就要接受她父母的安排了?離她走的時候已經有了兩個多月,僅僅60多天的時間能消磨她這幾年的感情?

池然還是匆匆請了假,程燁看了下手表,才剛10點半,“什麽事?”他問。

“私事。”

程燁:“……”

“李墨染?”

“不是,見一個人。”

“誰?”

“故人。”

池然都不知道怎麽說出的這個詞,要是讓林一知道她把她當故人,肯定會撕了她。林一的觀點就是故人就是逝去的人。可她的確又想不出別的什麽詞,那句故人當然是針對程燁而言。池然還記得當初林一和她說她與程燁的相識。

池然悄悄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子,他的臉色沒有什麽變化,甚至睫毛都和前一秒沒有什麽變化動都沒動。

“去吧。”他說。

池然點點頭,走了出去。他沒有再往下問,或許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公司旁邊的咖啡廳是一個安靜的地方,清一色的孔雀藍,沒有一般咖啡屋棕色卡其色的點染,這裏的藍讓人靜讓人愜意,二樓靠外處便是露天,視野開闊可以輕易的看到大樓裏進進出出的人。

池然上去的時候就看到了在一角安靜坐著的林一,她淺啄著手裏的咖啡,一頂遮陽帽戴在頭頂,臉上,手臂上都是健康的麥黃色,池然一眼便找到了她。

“林一!”她的確是有點興奮,還沒到她跟前就迫不及待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還好麽?”池然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問道。

“還好。”她笑笑,“知道你會想我,所以還沒回家就先來看看你。”

兩人又聊了些直到11點的時候李墨染發來短信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池然給他回了一條,今天有點事,晚上一起吃。

“李墨染?”林一問。

“嗯。”

“是不是越來越離不開他了?”林一打趣著說。

“哪有。”池然不好意思的低頭喝了口咖啡。

又過了一會,池然擡頭,林一在看著一個方向,她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正是中午午飯的時候,大樓裏出來了不少人,她看見了一身西裝的程燁,筆直修身,卻又不失儒雅,這樣年輕有為的總經理會在下一刻就變了一個模樣,他下午的時間多在零點裏打發,活脫脫一副瀟灑自在。好像是感受到了高處有兩道目光的註視,程燁在進他的保時捷裏前一秒回身,看到了不遠處靜坐的兩人,兩人也都沒有躲閃,還是看著他。

林一與程燁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他也楞了幾秒,卻還是打開車門鉆了進去。

直到程燁的車再也看不見,林一才收回目光,她正巧撞上池然的目光,林一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忘沒忘他,其實在回來前的很多個夜裏我都不再想起他了,但是坐在這目光還是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去,或許看一眼就這一次就好。”她又低頭喝了幾口咖啡,“池然,還記得大一你剛入學時有幾個人找我麻煩麽?那裏其中有一個人在追我,這件事你知道,後來我不答應他也就放棄了。這次去麗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遇見他,他現在在一家外企工作,公司組織出去旅游,他一眼就認出我了,後來他們公司的人回去的時候他也沒走,請了一個多月的假,他說就當是休假了,公司老板很器重他,答應的很痛快。”

“他還想追你?”池然問。

“嗯。”林一放下手裏的咖啡,“有好幾次我都想動搖了,可後來我發現還是沒有辦法接受他。那樣對他太不公平。”

“你沒忘了程燁。”

林一沒說話,卻是慢慢閉上了眼睛,良久之後,池然才聽到她的聲音,她卻像是自言自語。

“有的人只怕是一次一生,愛上一次這一生都只能是他了。我想我就是這樣的人,而那個人只會是程燁。可悲的是偏偏他也是這樣的人,一次一生,怪只怪我沒有早一點遇見他。”

池然聽到她最後的一聲嘆息,一次一生,這個詞震驚了她。

池然在下班的時候去了趟零點,程燁在吧臺熟練的調著雞尾酒,池然還記得以前她也只是心血來潮的學了幾天,後來因為太難而放棄,偏偏程燁,在喝了一杯又一杯她的半成品之後輕松的學會了調酒。池然打量著幾步開外的這個男子,他悠然,他灑落,他的眼裏總是比李墨染多了幾分成熟和穩重,這樣多金的男子,誰會不愛?

池然走過去,隨手拿起他剛剛調好的雞尾酒,“還不錯。”她說。

“怎麽不問我那個故人是誰?”

程燁沒有說話,連頭都沒擡,還是專心的調兌著不同顏色的酒。

在池然喝了一杯之後,以為他不打算說話的時候聽到了他淡淡的一句:“她過得還好麽?”

“還行吧,有一個在她大三的時候就追她的人,碰到了,又要追她。”

“這樣挺好。”程燁說,眼睛依然沒有離開他手裏五顏六色的雞尾酒。

“我覺得也是。”池然說,“我沒告訴李墨染來這,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吧,這會是下班高峰期。”

“那你還送我?你以為你的保時捷就免得了堵車?”

程燁:“……”

保時捷裏,兩個人都一言不發,車子堵的像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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