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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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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幾日,天麟一道與陳氏回門。娘家對於這門親事自然也是滿意了,回了不少的禮。陳氏已是傅家正式一員了,和芳草成了妯娌。

新媳婦帶著幾分羞怯,除了晨昏定省,平時也不大出門。芳草還想著有人幫她管管家,府裏的事瑣碎,她有些顧不過來了,再說還惦念著她的留香塢呢。

周夫人也怕芳草累著,過了不到半月,便讓陳氏漸漸的替芳草管了一些事,芳草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時值秋天,芳草想著店裏的生意怎樣,還有九月的節禮要準備,五月、九月對於他們弄香料的人來說都是重要的日子。

她到周夫人那裏請示出門時,周夫人有些不大樂意,可也拗不住芳草,只好讓人跟著,不能出什麽差錯,又再三囑咐著讓她早些回來。

當芳草跨進了留香塢時,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離這裏越來越遠了,她漸漸的放棄了自己的事業,以家庭為重,不知這種犧牲是不是值得。不過芳草想自己總會有一天還會回來的。喜的是留香塢建立好些年了,風風雨雨的一路走來,屹立不倒,是自己最大的成就。

承影幫著管理店裏的日常事務,很是勤謹,也時常詢問芳草,其實他是個不錯的苗子。頭腦聰明,心也是好的。

芳草站在階下望著那塊燙金的招牌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阿圖走了出來:“呀,掌櫃回來了。怎麽不進屋呢。”

芳草一手扶著心慧慢慢的進了大堂。白鳴走後,芳草又讓天極親自去請,阿圖和齊賬房回來了,小林自己將自己辭了,芳草也沒留他,心想必定是白鳴在的時候背地裏幹了些不大光彩的事,走了也好。

阿圖迎著笑:“掌櫃請裏屋坐吧,這裏忙呢。”

芳草也怕藏在架子上的那些麝香,略站了站。便又來到了檐下,承影出門了,齊賬房要忙著算賬,只有阿圖陪著芳草。

芳草很是感慨:“說起來,還真是對不住你。白鳴他不是個好東西,你還能回來幫我,真是感激不盡。”

阿圖忙道:“掌櫃賞一碗飯吃,小的們也不過盡自己所能。對了,不知掌櫃聽說沒有,恒源的少主要走了。還說兩家的賬也該結一結。”

芳草這些日子都在忙天麟的婚事,哪裏顧得上這些。聽了阿圖的話略有些吃驚忙問:“此話當真,他要去哪?結賬,難道兩家不合作了麽?”

阿圖道:“聽說要回京去,少主也得回去。恒源本來是看不起我們這點買賣的,前些年不是他們一直給我們罩著。如今也能獨立門戶了,其實掌櫃的,趁此了結一下也好。省得日後麻煩。”

芳草想了想,是該好好的坐下說說。她也沒喝水,便又往西街的茶鋪去。

茶鋪的夥計本來就和芳草熟悉,如今見她大著肚子找來,心裏還有些不適應。正好丁夏也在,兩人總算能坐下來談談。

芳草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的就說:“我聽人說你要走?”

丁夏臉上的笑容不變,這些年的洗禮使他又沈穩了好些,含笑說:“是呀,得走。畢竟根在那裏。老爺子也希望我回去。還想著要來辭一辭你,只是你做了公夫人了,要見面也不易。我們兩家還有沒算清楚的賬呢,只怕以後我不能陪著你走了。”

丁夏的最後一句話讓芳草擡眼看了他一下,兩人目光一接觸,那是多年的朋友了。芳草也能將他的心思猜測到幾分,他沒變,一點沒變,還是那麽的精明厲害。在商場上的摸爬滾打,已經歷練得他更加睿智犀利了。

丁夏眼中的熱情早已經熄滅了,想到兩人曾共事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花叢中的那個堅韌的少女,如今已是尊貴的公夫人了。丁夏的目光不敢有過多的停留,匆匆的收拾了下心情。

芳草的眸子也沈了下來,一手輕輕的護著她腹中的孩子,突然覺得有些傷感。那些清苦的日子也離自己遠去,目前的生活雖然也疲憊,但芳草卻是無悔的,因為她知道不管怎樣天極都會陪在她身邊。

屋裏靜悄悄的,兩人安安靜靜的坐著。心慧在外間和他們店裏夥計說話。芳草捧著手裏的茶碗,目光停留在茶碗上的那些花紋。芳草淡淡的說:“其實我該好好的謝謝你,我最真摯的朋友,最好的夥伴。”

丁夏身子一個激靈,忙看向了她:“朋友,夥伴?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如此嗎?”

芳草鄭重的點點頭:“是的,一直如此。”

如今丁夏聽來已經平靜如水了,因為他已經有了妻子。兩人還能坐下來相談,不就是因為這兩種身份嗎。曾經的朋友和合作夥伴,如今卻要分道揚鑣了。空氣中悄悄的蒙上了些憂傷。

丁夏道:“那我們談談賬目上的事吧。”

芳草眉尖微蹙,說道:“你和我家的齊賬房說就好。他跟了我這些年,我相信他,同樣也相信你。當初還是你將我往這條道上引,雖然也坑過我,但不算很壞。”

丁夏輕笑道:“如今你還記得呢。”

“怎麽不記得,只怕一輩子都忘不了。謝謝你,丁夏。在我人生最困苦的日子還能結識你這樣一位朋友,此生足矣。”

丁夏笑道:“才不是還說記得我的壞嗎?”

“好的壞的我都記著呢。”

丁夏突然有些動容,他不僅感嘆起緣分來。跟前的這個女子難道就是因為沒有緣分麽?兩人只能是朋友,做一輩子的朋友,不能成為夫妻。也是丁夏唯一的異性朋友。原來男女之間也存在這種情感,以前他卻是不信的。

芳草又問:“顧家的那個姑娘好吧?”

“好著呢,如今是我的妻子了。”

“呀,都成親了。怎麽也不吱個聲,怎麽著也得送份禮。”

丁夏突然有些靦腆起來,微微的紅著臉說:“你們家事多,再說現在你也不方便。不敢再麻煩。”

芳草道:“朋友就該多走動,不然也就疏遠了。禮是趕不上了,再說你們家什麽都有。啥也不缺。我回去送點自己做的佳齡來給你夫人,也算是自己的一點的心意。”

丁夏沒有拒絕,一直微笑著看著芳草。他心裏暖暖的,心想能有這樣一位獨特的朋友也不錯。生意上,處處充滿著爾虞我詐,純粹的情誼倒顯得彌足珍貴。

芳草突然想起一首歌來,那是自己是宋華的時候自己學來的,她今天想唱出來,送給這位朋友,夥伴。回憶了下歌詞,輕輕吟唱道:

“我來唱一首歌

古老的那首歌

我輕輕的唱

你慢慢的和

是否你還記得

過去的夢想

那充滿希望

燦爛的歲月

但願你還記得

你我為了理想

歷經了艱苦

我們曾經哭泣

也曾共同歡笑

但願你會記得

永遠地記著

我們曾經擁有

閃亮的日子”

當芳草唱第一個音時,丁夏便怔住了,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曲子。這樣的曲調,這樣的字句,每一字都是那麽的質樸。隨著芳草的歌聲,丁夏已經沈浸在那種獨特的曲調中。沒有絲竹伴奏,卻是聽過最動聽的曲子,丁夏著迷了。

芳草靜靜的唱完了最後一句詞。丁夏久久的不肯從裏面出來,他的心微微的顫抖。使得他在不經意間握住了芳草的手,一臉的激動,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說起。丁夏想要給她一個擁抱,但想到兩人的身份不允許,因此又漸漸的松開了。

芳草知道此處不是久留之處,便緩緩的起身。丁夏也跟著起來,他知道她要走了,這一走,或許是今生再也見不了面。

丁夏動容道:“芳草,我會和你一樣,會永遠的記著,記得曾經我們擁有過的,閃亮的日子。”

“你記得也好,忘了也好。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的航向不一樣。不過我最親愛的朋友,我滿心的祝福你,平安順利。”芳草伸出手來,想和丁夏握手。

丁夏卻也伸出手來,兩只手緊緊的握在一起。芳草微微的傾著身子,滿臉笑容的說了句:“丁先生,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丁夏先是一楞,隨即又笑了出來:“多多關照。”

芳草沒有再做過多的停留,她揭起了簾子走到了外間。心慧已經和這裏的夥計混熟了說了好些話,還教了她不少辨別茶葉的方法呢,她也都一一的記住了。

丁夏送了出來。

芳草對心慧道:“我們該回去了。”

心慧笑道:“是呢,該走了,不然太太又得責備。”便攙著芳草往外走去。

丁夏沒有再去送,直到芳草上了外面停著那倆車子,在放下帷幕的那一刻,丁夏沖了出去,向芳草一笑,熱切了喊了句:“杜掌櫃,慢走。”

芳草點點頭便下了簾子。

丁夏目光追隨著那車子漸漸的從眼前駛去。耳邊仿佛還縈繞著芳草給他哼的那支曲子,那麽怪異,他忘了問名兒,她也沒說。丁夏心想,這一輩子他同樣也不會忘記,兩人曾擁有過,閃亮的日子。

丁夏又戀戀不舍的看了看這條街道,心裏念道:別了,南京,別了,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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