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偷聽到公孫與貂蟬說話的一個星期以前。

傍晚時分。

馨兒接到了葉修明的語音短信，短信中說，他又因為工作的事情不能夠來接她了。

馨兒氣得原地跺腳，正好是放學時間，夕陽西下，她一個人蹲在花圃的角落，等待著張小山。

張小山每一次都被老師留在最後，聽說是單獨給張小山補習一些高年級的事情。

最近正值期中考試，她還想讓張小山幫她呢，每一次都得不到張小山放學後的時間，要不是因為今天葉修明不來接她，她都不會與張小山遇上面。

等了一個小時，太陽已經被地平線攔腰折斷，她呆呆地望著花圃縫隙裏正在排隊回家的螞蟻。

老師說過，螞蟻搬家意味著將要下雨。

可小山哥哥什麽時候才會出來呢？

“在幹什麽呢，不回家，今天葉修明又不來接你嗎？”在葉修明不在的時候，張小山從來不對葉修明用代稱。

在葉修明面前，也不一定會尊敬地喊他叔叔之類的。

馨兒立蹦了起來，長時間的蹲著，讓雙腿充血發麻，她一站起來立即搖搖欲墜。

張小山扶住她，等她恢覆好平衡之後才放下手。

“謝謝小山哥哥！”馨兒說。

“嗯嗯，不用，我反正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回家了，今天正好有你陪我。”

悶雷聲響起，兩個人立刻一起跑進屋檐底下。

不會才要回家就要下雨了吧？張小山心想。

但站了約莫五分鐘，始終沒有看到有烏雲爬過他們的頭頂，似乎那聲悶雷只是突然從雲層中跑出來了而已，並無惡意。

叮叮叮——

一陣鈴聲響起，校門口又走出了一個人，她戴著棒球帽，棒球帽下是古板的黑框眼鏡，她推著一輛電瓶車緩緩走了出來。

馨兒想不給她打招呼都難，因為在女人走出校門的時候，就與他們迎面撞上了。

這是馨兒的臨時老師，來了幾個月，擔任生活老師的職務，偶爾頂替其他老師給他們上課。

馨兒對她無感，但在離開學校之後，還碰上了老師，是一件想要往地縫裏面躲去的尷尬事情。

她撇著嘴，極其不情願地擡起手，“老師好！”

老師停了下來，她推了推滑倒鼻頭的眼鏡，“你們是什麽關系呢？”

“是關系很好的哥哥，他要把我送回家。”馨兒回答說。

“你們兩個人，你們住在哪？父母怎麽現在還不過來接你們？”老師半張嘴巴，表示驚訝。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陌生人的關心，對於她來說，只要沒有交換姓名的人，都是陌生人。

而這個老師，總是讓她感到不安，平日裏其他老師都是張老師陳老師的自稱，只有她，自稱老師，從來沒有說過她叫什麽名字。

班上的同學也不喜歡她，所以一到她的課，同學們盡量爭取最後一排，而她總是能夠將凳子搬到班級裏的最後一排，並牢牢占據這個位置。

於是她與這位老師的交集並不多。

但幾乎每一次上課，馨兒都能感受到這位老師如焰火一般都目光。

她撇撇嘴，隨便指了一個方向，“就在附近，不遠。”

“是嗎，我還是很擔心，反正我晚上也沒有事情，不如就把你們送回去吧。”老師很是熱情。

“不用了吧？”馨兒看向張小山，在老師看不見的地方，她著急地扯著張小山的衣角。

張小山不解，為何馨兒要欺騙老師住在附近，明明他們住在的地方在走路都需要一個小時的小區。

這麽遙遠的路程，有個大人跟在身邊也會更加的安全才是。

張小山好奇地低聲詢問馨兒，“你不喜歡這個老師？”

老師仿佛看出了馨兒的情緒一般，她豎起食指，鄭重其事地說，“小孩子就算是結伴回家都是很危險的事情，要有大人跟隨的！”

她不得不點頭同意了老師送回家的請求。

答應之後，她始終低著頭，因為她無意間說的謊話，會被送她回家的過程中拆穿。

老師一路推著笨重的電瓶車，只是為了能夠與兩個小孩的腳步持平。

期間她總是在強調，“你們要是走得累了，就上老師的車上坐一會，老師會將你們推回家的。”

……

走了約莫半小時，老師驚訝地說，“天啊，你們的家在那麽遠的地方嗎，每天都沒有家長接送嗎，你們家長的心也太大了吧！”

“沒事的，每一次我們都能夠順利回到家中。”馨兒不說話，只能張小山說。

否則一路的沈默被老師打破之後，就只能創造新的氛圍了，就是尷尬。

“那可不行。”老師嚴肅認真地說道，“如果你們家長不來接你們，我會找家長溝通的哦，實在不行，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每天送你們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張小山看了一眼低頭沈默的馨兒，知道她還糾結在自己的情緒當中，所以接下來的兩人對話，一直都是張小山與老師的一來一回。

一直到家門口，馨兒與張小山還有老師告了別，才開口。

那已經是告別。

老師耷拉著臉，看向更為成熟的張小山，“這位葉馨同學看起來並不待見我啊！”

張小山擺擺手，“也許是她今天心情不好，這幾天她的父親總是惹她生氣，她都會這樣的。”

老師一臉喪氣的樣子，“我是真的很想學生們喜歡我呢～”

她的喪氣模樣讓張小山心生同情。

馨兒本就任性，喜歡和不喜歡都擺在明面上，她年紀尚小，不明白隱藏情緒臉色，大抵是傷到了老師的心。

而老師興許是太想獲得學生對她的好感，所以總是十分熱情。

可熱臉貼冷屁股，遲早有厭煩的時候，一旦失去信心，做什麽事情都變得興致索然。

張小山極力挽回老師的自信心，“她只是與你不太熟悉，你不要太難過啊！”

“真的有打擊到自信心啊！”

張小山一拍腦袋，“這幾天馨兒在為期中考試煩惱。”

老師一聽，便知道了張小山暗示與馨兒親近的方法。

“還是你比較成熟穩重？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一個小學生！”老師盯著他上下打量，嘴角揚起一抹異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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