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爺爺，你帶我們來這裏幹什麽去呀？”

曾經的院子還是曾經的院子，仿佛並沒有參與過任何的鬥爭，小洋樓窩在兩座大廈中間，像是小孩調皮的蹲了下來。

葉老將兩個小孩帶進了院子當中，自己則是脫掉了身上的西裝外套，只剩下大抵的老漢衫，松松垮垮的老漢衫，讓他又恢覆到了當初那位遇事祥和的老爺爺。

葉老靠在那把被女仆擦拭過的搖椅上，搖椅上方遮蓋著一層透不過陽光的常青藤，他發出舒適的感嘆，“有時候我挺能夠理解你爺爺的。”

馨兒聽，她的爺爺是葉修明的爸爸，葉天。

她還沒有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爺爺就死了。

馨兒與張小山坐在熟悉不已的臺階上，每每到傍晚的時候，他們都會坐在這，享受著一天裏最後的日光，那個時候的日光不算太過刺眼，不炎熱，即便它看起來火紅一片，仿佛一場在天際燃燒的大火。

他們坐在那裏，一邊與張小山聊著天，一邊等待著大人們的歸來。

而現在，她需要安靜下來，這樣子藍牙耳機後面的爹爹，才能聽到葉老的說話聲。

“你爺爺啊，不喜歡參與到戰爭中去，他與我對抗，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因為在葉家裏，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他就像是他們的首領，膽小怯弱，卻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站了出來。”葉老望著搖椅上面的常青藤，發著呆，似乎在回憶起當年的往事。

“我很難過，我不想與他爭鬥，只能選擇逃避。你父親倒是比我兒子厲害得多，懂得反抗……”葉老笑笑。

……

葉修明一玄青鶴繞過大廈，往小洋樓後院的墻爬進去，只不過期間要經過一段水路，這是唯一的一條通往後院的路，水深一米幾，水路寬達十幾米，對於他來說，還算輕松。

但是玄青鶴死活不想鉆進這水裏。

這裏的水路正好是後面這條大江的下游，多汙泥，踩下去又臭又臟，女生定然是不想下去的。

於是葉修明說，“要不你會去吧。”

玄青鶴毅然決然的反對，“不行，我擔心你。”

你要真擔心我就回去。葉修明也不敢當著她的面這麽說，便說，“我背你吧，你踩不到汙泥，但水什麽的，你還是會碰得到。”

玄青鶴爽快的答應了。

葉修明總感覺自己是被下了什麽圈套。

耳機裏傳來了葉老對馨兒他們說起的回憶錄，葉修明先是一楞，後面便停下來哈哈打笑了。

若非他們殺了他的母親，他也不會鼓著勇氣回來覆仇，他不想過平淡的生活嗎，主要還得是沒有其他人的阻礙才行。

這群坐享其成的王八蛋，騙著人民的錢，說著最無辜最憂傷的話，看上去真以為受到了什麽委屈。

玄青鶴趴下葉修明的後背，她早早的關掉了耳機，並不知道耳機後面的都說了些什麽，她在此時能夠感覺到的便是葉修明笑容裏面的失望。

水路走了一分鐘，爬上暗時，葉修明腳上的鞋跟著粘稠的汙泥走了，葉修明洗了洗褲子上的汙泥，只是腰下濕了個透，看上去狼狽極了。

葉修明苦笑，“那個覆仇的人不是風光無比啊，大概也就只有我那麽狼狽吧。”

從中間那段水路開始，葉修明的語氣仿佛遮蓋上了一層悲傷，這種語氣聽上去仿佛說話者是垂著頭在咖啡廳裏點了一杯黑咖啡。

但在玄青鶴面前的葉修明昂首挺胸，演得挺精神。

……

兩人爬進後院，爬進了小洋樓裏，找準了一個位置，以M24準備，人類武器可比他的“饑餓”要迅猛得多，瞄準好角度，觀察好風向，敲了敲耳朵上的藍牙耳機，暗示好之後，以最深的怨念及最大的力氣扣下扳機。

一發子彈穿過常青藤，按照規劃的目標，子彈最終的去向是葉老的大腦。

徐徐青煙起，常青藤被飛快而來的摩擦出了火化，很快這個竹子編造出來的搖椅就燃起了一場小規模的火。

葉修明吸了一口氣，恨得牙癢癢，哎呀，沒有打中。

以葉修明的射擊水平，一百米內百發百中，除非遇上臺風天，要不然絕對不會打不中一個一動不動留在原地的人，沒有能夠打中的原因不在於他的子彈，更不在於他，而是對面的人實在是太過厲害。

他的速度葉修明在那天的天臺上見識過。

雖然頂著大腹便便，瞬間移動的速度並未受到影響，葉修明回想起天臺的那次決鬥，依然覺得後怕，背上已經冒出了冷汗，也完全明白，以他的能力是不可能與葉老面對面硬抗。

葉老在子彈發射之前，就已經躲閃到了搖椅之外。

第二次與葉老戰鬥，他選擇了從背後攻擊，對於他的正直而言，覆仇來說更為重要。

第一顆子彈的失敗，意味著他們必須得面對面攻擊了。

葉老問，“竟然敢讓小孩來當誘餌，你不害怕我對這兩個小孩做什麽嗎？”

在扣下扳機以前，葉修明早就提醒了兩個小孩，趕緊離開，葉老就算是再生氣，也不能抓兩個小孩來撒氣。

葉修明聳聳肩。

葉老看他無所畏懼，於是環顧左右，結果想看了前院裏的小孩，卻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原來如此，倒是挺聰明。

葉老恍然大悟，想。

可耍這些小聰明又有什麽用，能力不足依舊是能力不足。

感嘆完這小孩進步飛快後，還得給他來上一個教訓。

三兩分鐘，葉修明口吐血沫子翻起白眼，掛在二樓的陽臺欄桿上，奄奄一息。

只見天色巨變，晴空萬裏瞬間變得黑雲壓城城欲摧，葉老閉上眼睛一會，再睜開眼睛，掛在二樓欄桿上的葉修明完全消失了。

上一次也是如此，但上一次是在決鬥過程中，他還傷了那人一腳，這一次他急於攻打葉修明，都忘記了那背後幫助葉修明的人的存在，被他乘虛而入。

改天一定要見見那人的真面孔才行。

葉老這般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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