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決不負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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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都打開窗子,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大山的空氣好啊!過了這麽長時間再回到石浪村,青山依舊,時光猶存。

何子都現在已經有三個多月的身子了,小腹只有輕微的隆起。池塵想不明白他花了那麽多心思哄小都吃睡,可為什麽人就是不長肉呢?幸而因為被照顧得仔細,小都每天的氣色都很不錯,不然,他恐怕又得狂躁了。

心疼地從後面給她一個擁抱,嗯,看來這“餵養計劃”,他要進行到底了……

身子被人從後面輕輕環住,何子都臉上漾起笑,把整個身子舒服地依靠在後面的胸膛上,手搭在落在她小腹的手背上。

“爸爸媽媽他們大概什麽時候到這裏?”

“剛剛通了電話,說已經在路上了,應該還要一個小時。”

“為了來祭拜外婆,爸爸專門從紐約過來,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又開始胡思亂想了不是?!我們是一家人,家人之間哪裏有什麽過意不去的說法。”

“嗯——對了塵,聽村頭的李伯伯說,我離開的那兩年,你都回來過?”

“嗯,你生日前後幾天,我都在這裏守著。”

“是為了,等我?”

“嗯。”

“孩子他爸!”何子都掩去一瞬的痛,擡頭一笑,趁著某人出神猛地朝嘴上親了一口,“孩子他爸可真癡情!”

“孩子他爸?”池塵舔舔唇,一副斟酌樣兒,“嗯,這個稱呼我喜歡。”

兩人都不再說話,把眼光不約而同地望向遠處的青色,靜靜的,兩個相擁的人佇立在窗前,歲月靜好。

可何子都萬萬沒想到,池父池母這次石浪之行的排場竟會如此之大,如此之……震撼……

當聽見由遠及近的嗩吶和鑼鼓聲時,何子都正躺在院子裏的椅子上曬太陽,而池塵則在一旁餵著水果,滿眼的寵溺。

“塵,你聽見什麽聲音了嗎?這麽熱鬧?”

“嗯,爸媽到了。”

“爸媽到了?那趕緊,咱們去迎一下。”

“不急,先把水果吃了。”

“嗯?”

何子都擡起頭望向一旁的池塵,只一眼,便完全看呆了。她從來都知道,她愛的男人是怎樣一個完美到極致的人。冬日微醉的空氣中,光和影從他的側面掠過,服帖順從地落在他的臉上,瞬時,一種真實中又透著幻境的美,如畫般展現在她的眼前。她忍不住啟唇,聲線朦朧:

“塵,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好美。”

“嗯?美?”池塵嘴角勾起,擡眼遞上手中最後一塊水果,眼角溢出無限風情,“這個字,我不怎麽喜歡。”

餓狼撲食般,何子都什麽也不想,一口叼下水果擎在兩齒之間,二話不說,把嘴朝另一張嘴湊了上去。

某池當然來者不拒,笑意漣漣,輕輕環上女人的腰,隨她肆意妄為。

過了一會兒,嗩吶和鑼鼓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胡鬧了一番的何子都從池塵懷裏起身,有些詫異地望向門邊。

“我們去門口看看。”

“嗯。”

何子都挽著池塵的手臂剛走到門邊就不由止了步,被眼前猛然間竄入的紅,驚得往後小退了一步。

“這、這是……”

池塵望了眼明顯受到驚嚇的人,伸手在她後背輕撫了一番,俯身在她耳邊柔聲說:“不用驚訝。這是爸媽給你的嫁妝,還有,我給你的聘禮。”

“嫁、嫁妝?聘禮?”

何子都楞了好一會兒神後才支吾說了一句話,令池塵頓時哭笑不得。她說:“塵,我是不是穿越了?”

聽說過李本柏的《江城子·十裏紅妝》嗎?——春光著意入窗帷,染鶯枝,繡薔薇。喜鵲臨門,絆惹兩心催。約定千年等一回,天做證,地為媒。盈盈蓮步細作為,點丹唇,描青眉。十裏紅妝,嗩吶盡情吹。花轎鑼鼓並肩隨,圓月夢,彩雲追。

十裏紅妝,什麽概念?所謂“良田千畝,十裏紅妝”,說的正是舊時嫁女最輝煌的場面。蜿蜒數裏的紅妝隊伍浩浩蕩蕩,仿佛是一條披著紅袍的金龍,洋溢著濃濃的吉祥喜慶,似在向全天下宣告這場婚事的進行,普天同慶。

何子都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這綿延的“紅綢帶”,心潮翻湧,不由地使勁掐了掐手掌心。是真的,今天她是這“十裏紅妝”的主角。

而接下去發生的事,何子都只覺自己身處於一場夢幻之中。若不是轉身就能看見池塵的身影,她真的以為她已經穿越了。

穿上一襲火紅的霞帔後,恍恍惚惚的何子都終於明白過來,今天好像就是池母三個月前所說的那個黃道吉日,這麽說來,今日便是……剛被人塗好最後一點的胭脂,她便急不可耐地從椅子上站起,提起繡著鳳凰的裙擺,探著戴著鑲滿金珠的鳳冠的腦袋,踩著繡著精致鴛鴦的繡花鞋,在熙攘的人群中尋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塵!”

被喊的那人緩緩轉過身來,何子都一看,腳下差點一個踉蹌。天啊!娛樂圈那些被網友們吹捧出來的古裝第一美男啊天下第一美男什麽的,和她家這位一比,簡直一秒變渣渣好嘛!

與她身上的霞帔一樣,此時的他也是一身的火紅,衣上栩栩如生的金龍更襯得他渾身說不出的豪氣。這就是他的男人啊!她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全宇宙今生才讓她遇見了他!何子都情不自禁陷入感慨。望著眼前這個身軀凜凜,儀表堂堂的男人,望著他的眼如丹鳳,他的眉若遠山,久久不能回神。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啊……

她不覺朝著他莞爾,他也同樣漾起炫目的笑。

“小都,過來!”

眼波流轉,何子都緩緩走向那個朝她伸出手的男人,一步又一步。每一步,每一眼,她都暗自在心中落定:至死靡它,決不負卿!

晚上,打完衣結,喝完交杯酒之後。紅燭下,春語情正濃。

“塵,我們成親了?”

“嗯。”

“你說,今晚我是不是最美的新娘?”

“你一直都是最美的。”

“哎喲,小嘴甜的,來,讓小爺親一口。……那,你有沒有更加愛我?”

“我一直都很愛你。”

“過來,再讓我親一下。……對了你是怎麽知道我想象中的婚禮是這樣的?”

“總有辦法知道。”

“塵,啊不對,相公~我采訪一下你哦,娶了我這樣的嬌妻,請問此時此刻,你的心情怎樣?”

“夫覆何求。”

“哇塞!我又想親你了……那你看啊,我都叫你相公了,那你要叫我什麽啊?”

“……”

“相公,你心跳怎麽這麽快?”

“現在已經三個月又十一天了。”

“啊?什麽?”

“孕期。”

“哦。……哎,這麽急脫我衣服幹甚!”

“洞,房!”

“……”

……

“哎哎哎,不、不行!你還沒叫我娘子呢!”

“……等會兒邊做邊喊,不是更好?!”

“……”

正所謂:錦帳裏,奴顏窈窕;紅燈下,許伊偕老。

(正文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已完,下面幾篇是番外

☆、番外一 不離不棄

何子都和池塵這場轟轟烈烈的中式婚禮,辦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光是酒席就擺了近百桌,石浪村那麽個小山村,若是從高處往下看,那密密麻麻的紅桌就跟盛開的小紅花似的點綴在青山綠樹之間。遠近十八村的人都像趕集似的過來看這場熱鬧的新婚,小孩子們個個歡脫得像群小馬駒圍著花轎蹦啊跳啊唱啊的,前來的村民個個都喜笑顏開,直感慨何家姑娘有福氣,找了個好婆家。

何子都也覺得自己是這世上福氣最好的人。遇上池塵,就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美好的事,沒有之一。

盛大的十裏紅妝,還有她身上這套純手工的嫁衣,都讓她的心忍不住泛潮。她是何其有幸,才能夠擁有這世上最疼她愛她的家人。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這場盛大的婚禮其實早在兩年前就已經策劃得差不多了。每個設計細節,每個場景布置,甚至牽涉到每個人的走位,都必須一一經過主策劃人的手得到主策劃人的同意才能進行到下一步,推翻,重做,再推翻,再重做……這場看似輝煌到令人無比歆羨的婚禮,到底是花了多少的人力物力在裏頭,局外人就連想都不敢去想。

而這個為了準備驚喜熬了許多個日夜的主策劃人正是婚禮的新郎池塵。

何子都曾經以為她在這份感情裏處於弱勢,因為是弱勢,所以她需要往裏面投入更多的努力去彌補她和池塵心與心之間的縫隙。可她只顧自己使勁拼命地埋頭苦幹,卻漸漸忽視,其實另一端的那個人何嘗沒有在付出。

她不止一次地慶幸,在遇上感情的瓶頸口,在她選擇放棄的時候,她深愛的男人卻始終對她寸步不離,時刻守護。

正因為他的不離,所以她最後才有了勇氣選擇不棄。

洞房之夜,何子都暗想,這大概是池塵在婚禮策劃時花時間最多的,說不定在他腦子裏肖想這一天都不下幾百回了。要不然,他對她使的那些技巧和手段,也不會熟練到如此令人欲罷不能……

那一晚的洞房,後來每每回想到當時那個場景,何子都都忍不住臉頰緋紅。什麽叫“肚兜情趣”,什麽叫“春宮二十式”,什麽叫“閨房秘事”,那一晚,她從自命是她老師的池塵那兒一一見識了個遍。她就納悶了,這人既要忙公司的事兒,又要照顧懷孕的她,還要抽出時間策劃婚禮,他到底是哪裏來的時間和精力去了解這些事的,竟然清楚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都能夠順溜地口述出來,字字句句挑起的情動,弄得她整個人完全像只燜熱的紅蝦,最後只能任他“宰割”“吞食”。

簡直太瘋狂了!那一晚,她真真是差點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啊,兩人因要顧及到肚子裏的寶寶,動作不敢像以前那樣劇烈,但沒想到“慢工出細活”,正因這番的“軟磨硬泡”“輾轉細揉”,才更讓她發狂著魔,感官敏感到一個極致!當第二天睜眼看見池塵被抓得傷痕累累的後背,她一下子就憋紅了臉,把臉埋進被子裏,支吾不清喊著“我不活了啊……”一旁的男人看著自家這個可愛的小女人,滿足地咧嘴笑著。

婚禮酒席辦了整整三天三夜,第四天便是何子都的生日,同樣也是她外婆的忌日。

祭拜完外婆回去的路上,何子都突然發現自己忘記了要跟外婆說一句很重要的話,便和池父池母他們說了聲“先走”,由池塵陪著就往墓地走去。

離外婆的墓碑還剩幾步路,何子都突然停了下來,眼睛望著前面在墓前俯首跪著淌淚的婦人,還有一個在身後同樣跪著沈默不語的年輕男人。池塵緊了緊環住她腰的手臂,她楞了一會兒後,便轉頭朝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沒事,又繼續往前慢慢走去。

墓前跪著的婦人發現他們後忙不疊地站起,腳步顯出踉蹌慌張,她急急地擦幹臉上的淚漬,朝著走近的人悲戚一笑,什麽話也沒說就低下頭,打算從他們身邊走過。

是何子都叫住了她。

那一聲“媽媽”,震得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都為之一顫。

何子都從來就不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她讀過書,也見過很多人情世故,深知世間有許許多多的無奈不是人能夠掌控的,人唯一能夠做到的,是珍惜當下。後悔這兩個字,是她平生最討厭的兩個字,就像現在,她能做的,就是為了不讓自己在以後的日子中為這一天沒有喊出那兩個字而後悔。

一聲“媽媽”,換來了婦人的泣不成聲,她只是望著何子都哭著,似在細細描摹她的五官,眼裏充斥著這些年來對她欠下的深深的愧意和慈愛。何子都禁不住也紅了眼,伸出手抱住了這個她剛剛稱之為母親的女人。歲月不待人,饒是再精貴的化妝品,也無法徹底掩蓋女人已然老去的容顏,何子都鼻頭一酸,又低低地喊了一聲“媽媽”。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她知道在那些數不清的“十裏紅妝”中有近一半的東西都是她這位母親給她的嫁妝,她也知道,從她開始被人梳妝打扮到被“送入洞房”,始終都有一雙滿是慈愛的眼躲在某個角落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所以,當她看見她卑微地跪在墓前垂淚一副贖罪的樣子時,她的心怎麽還能再強裝堅硬?她何子都不過平平凡凡一草芥,渴望愛,也渴望被人愛。所以,她何必那麽辛苦進行偽裝,既折磨了自己,又使別人絕望?

“外婆,我剛剛忘記跟你說一件重要的事了。你看,”何子都牽起手邊婦人的手,緊緊握在手裏,“這是我的媽媽。外婆,我有媽媽了,小都有媽媽了……”

墓前,一對相擁而泣的母女,無聲訴說著這份遲來的幸福,一旁站著的兩個年輕男人,各自望著遠處的景色,眼裏卻同樣裝著滿滿的心疼。

☆、番外二 結婚證

“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以前每每讀到白居易這首《霓裳羽衣歌和微之》,何子都便不由想到古時那些頭戴鳳冠身披霞帔的出閣女子,就極是羨慕她們,能夠在人生最幸福的那一天裝扮得如斯華麗,玉帶蟒袍,纓絡垂旒,下面百花襇裙,大紅繡鞋,一抹濃艷滿身喜慶一如心中漫溢的幸福。

而現在,她何其有幸也擁有了這份幸福,如夢似幻。

距離婚禮舉行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何子都隔個幾天就把結婚那天穿的鳳冠霞帔拿出來,齊整地鋪滿整張床,東摸摸西摸摸,總也欣賞不夠似的。

這天,她更來勁了,想試試自己四個多月的身子是不是還穿得下這套嫁衣。誰知,全身都脫得精光準備套衣服了,結果找遍了衣櫥,偏偏最裏面那條肚兜不見了,急得她呀,光著個身子就開始滿房間亂翻。

池塵從公司回來放下包就急著找他的小女人,明明兩個人早上還一起送了池父池母他們上了飛機。他是真真把人放心尖尖兒上了。當他走進臥室,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個香艷的場景:由於她跪撐的姿勢,她那兩瓣兒雪白的渾圓兒俏生生地挺著,隱約可見那荔枝肉似的花蕊。池塵一瞬不瞬盯著女人凹凸之中的弧線誘惑之美,忍不住大吞了幾口口水,上下大幅度滾動的喉結昭示著主人此時內心欲望的澎湃。

深吸了一口氣,怕會嚇到他的小女人,他只得先抑制住被挑起的火熱,輕輕走過去從後面抱住□□的人,把嘴唇貼上她光滑的背脊,細細輕啄。

突然的擁抱和觸碰,惹得何子都一聲低呼。

“啊,塵?”

“嗯,我回來了。”

何子都聽到他醇厚的嗓音,心莫名安定下來,站起身把身子後靠在他的懷裏,任由他把氣息全數吐在她敏感的脖窩。等到感受到胸上傳來的酥麻,她才意識到她此時是個□□的狀態。

“天、天哪!塵,快放開我,我沒穿衣服!”

池塵忍不住一笑:“現在才知道啊?”他看了眼床上鋪著的火紅,“在穿嫁衣?”

“……嗯。”

“幸好這天兒挺暖和的,不然凍著我家兩個寶貝,我跟你急。”

“塵~”何子都羞赧地撒起了嬌,想從人懷裏出來,結果被人抱得更緊。

兩具身子貼得不見縫隙,何子都紅著臉咬著唇,躲著臀後剛剛不小心觸碰到的火熱。

“塵?”

池塵松開揉著酥胸的手,沿著小女人的腰線慢慢下滑,直到牽起她的手,把她的手一步步引到他的腫脹上,往下一按,惹得她身子一陣輕顫,糯糯開口又叫了一聲“塵”。

心上被撩撥得一塌糊塗,池塵彎起嘴角,露出痞笑:“喏,這是你引誘的後果。你生的火,你來滅。”

低靡醉心的聲音傳進耳朵,何子都腳下一軟,喉嚨裏嗚咽出一聲嬌吟。

唉,終是被這人給□□慣了的身子。

……

何子都從持續絢麗的白光中漸漸清醒過來,動了動身子,發現被人緊扣在了懷裏。她轉了轉腦袋,發現床上剛剛擺著的嫁衣早已被可憐地扔在了地板上。

“哎呀,我的嫁衣!”

“沒事兒,等會兒再收拾。”某個嬌妻在懷酒足飯飽的人扣住女人的腰,懶懶地說道。

“哼,都是你!跟頭餓狼似的!”

“唉,也不知道剛剛是誰衣服沒穿引誘我這頭惡狼的。”

“我、我才沒有呢!我剛剛是在找東西好嗎找東西!”

“哦,找什麽呀這麽急?”

何子都扯下又開始在她身上游移的手:“就是那條肚兜。”

“肚兜?哪條肚兜?”

“還有哪條啊?就是那條……”何子都想到什麽忍不住臉一紅,“咱倆洞房的那條……”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

“哦~”池塵裝作恍然的樣子,音調拖得老長,又含著某些暧昧,“是那條啊!”

“嗯,你看見了沒?”

“嗯,我收起來了。”

“你收起來了?你收它幹嘛呀!”

“留個紀念。”

“紀念?一條肚兜有什麽好紀念的?”

“你忘了?那晚的‘肚兜情趣’,咱倆可是玩得……”

“啊!”何子都本就潮紅的臉更添了一層熱,擡手就捂住了池塵的嘴。

池塵趁機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掌心,充滿□□地朝她眨了眨眼,又激得她渾身發軟。

“快點告訴我在哪裏啊?”

“好啊!”池塵咂了咂嘴,一抹狡黠從他眼裏閃過,“就在左邊櫃子的第二抽屜裏。”

何子都忙從他身上趴過去,夠著手,打開抽屜翻著,絲毫不知道此刻伏趴在某人身上的她有多誘人。某只狼的眼睛又開始放光了。

何子都哪裏知道池塵眼睛裏的綠光,只顧自己急切地翻著抽屜,結果真的看見了被壓在最底層的那條艷紅的肚兜,剛想把它拿出來,結果“吭噔”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掉了出來。

她往下一瞧,原來是兩本鮮紅的結婚證。

疑惑地撿起翻開一看,她整個人就楞在那兒,她以為……何子都偏頭望了眼靠在床頭對她笑意漣漣的人。

“這是我們的結婚證?”

“嗯。”

“我還以為……”

“法律上,我們從未分開過。你簽字的那張破紙我當時一看見就把它給撕了。”

何子都撫著結婚證上的照片,眼淚就那麽流了出來,嚇得池塵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把她摟進懷裏。

“怎麽又哭上了?好了好了,我寶乖啊,不哭不哭~”

何子都把臉深深埋進池塵的胸膛,依稀記起兩年前那個她邊哭邊簽下離婚證書的雨夜,她那個時候真的以為,她的名字一簽下去,她和池塵之間就真的完了……

“塵,我們再來玩一次‘肚兜’吧?”

被盛情邀請的某池剛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到懷裏的小女人趁他楞神換上了肚兜,看著她那一副嬌羞到讓人忍不住去采擷的模樣,他身上的熱血才瞬間沸騰起來,眸色深不見底,朝她猛撲了過去。

“輕點兒……嗯,好深……”

“我好愛你啊,小都,真的好愛……”

☆、番外三 生娃

一個特別美好的早晨,溫暖的陽光安靜地灑進房間,柔柔地落在何子都露在外邊的手臂上,周身彌漫著的熟悉的氣息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全感。待她漸漸轉醒,她才發現,她正被人從後面環擁著,動作很溫柔很小心。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發自心底的低吟,輕輕道了聲“早”。

“早。”身後抱著她的人湊上來吻了吻她的嘴,不帶任何□□,只是單純的疼惜和憐愛。

何子都現在已經懷孕八個月了,肚子顯懷得讓人看了就心驚膽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人給磕著碰著了。池塵更是緊張得很。除了每天上網查找並記錄產婦孕期需要註意的信息,每隔一周他就陪著何子都上醫院做產檢。每次聽醫生反饋產檢結果,他都嚴肅得像是在開國際會議,一手握筆一手拿本子,醫生說一個字,他就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乖乖地記一個字,搞得醫生都莫名地坐立難安,正襟危坐,生怕自己一個字說錯就被他的眼神射殺。相比較池塵的焦躁,何子都反而安靜許多,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準備等著孩子出生,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所以,她一開始還百般勸他,不就生個孩子嘛,農村女人生完孩子都能下地幹活,所以用不著那麽緊張。可池塵每次都是無比認真回她“我必須保證你萬無一失”。到了後來,何子都也就習慣了作為準爸爸的他對她無時無刻的緊張。

池塵日日夜夜盼著自己的寶寶出生,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等孩子出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這個過程很漫長,漫長到足以能夠讓他發狂焦躁。有時候他可以盯著人外凸得像個大圓球的肚子,楞得直像根木頭,眼神定定的,別人完全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常被盯看著的何子都每每看他這副樣子,總忍不住發笑,問他在看什麽在想什麽,他又什麽都不肯說,還是繼續盯著她的肚子發呆。

其實,池塵是在害怕。他不清楚其他男人在面對自己深愛的女人要為自己生兒育女時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但於他而言,那是一種在說不出的滿足中摻雜了許多恐慌和酸澀的感覺。生孩子是件恐怖的事兒。這些日子裏,每每他閉上眼,竄入他腦子的,就是多年前那個半夜他看到流產後渾身是血的林綿兒後產生的幻覺,還有兩年多前小都失去孩子倒在血泊裏觸目驚心的畫面,所以,他害怕。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何子都的肚子也一天天變大,這就意味著,離進產房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他無法忍受把他深愛的女人親自送進去受苦而自己卻只能隔著厚厚的門做無用的等待,真的,他光是想想,他的心就忍不住一縮一縮抽得厲害。他甚至懷疑自個兒是不是得了產前抑郁癥,心發慌,還老是失眠,只有看到出現在自己視線裏頭全身上下都好端端的女人,他才能徹底放下心做其他事兒。

可終究,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本來池塵說臨近生產的前一個月,就讓何子都在醫院待產,可人卻怎麽都不肯同意。千勸萬哄,兩人才都讓了步,最後決定在前一個禮拜再進醫院待產。

可人算不如天算,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池塵和何子都的孩子比預產期提前一周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這個世界say hi了。

何子都當時只以為自己是嘗了幾口冰激淩吃壞了肚子。可不是麽,懷孩子的這段時間,她簡直就像一只被圈養的鳥兒,哪哪不能去,什麽什麽不能吃,池塵還老是利用吃飯時間凈跟她囑咐那些她都知道的孕婦註意事項,要不是心系他這份“霸權”完全出於對她和寶寶的緊張關心,她早就發飆了好嘛!這不,終於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借著送她媽媽到只有一點點路的大門口為由,偷偷趁人不註意迅速地從外頭買了盒雙球冰激淩,她一個吃貨,哪能克制得住自個兒,便大快朵頤起來。誰知,才窩在廚房小角落嘗了兩三口,感受了點美食的幸福,她的肚子竟然開始痛了起來。

剎那間,她是如遭雷擊,感慨地想著她這身子肯定是這些日子被池塵養得太嬌氣了,吃了兩小口冰的就受不了刺激了,以前她吃兩桶冰激淩都絲毫沒感覺的好伐。她不舍地放下手裏的吃的,只能捂著圓球似的大肚子,皺著眉往衛生間趕。

可剛走到沙發邊,她就感覺到不對勁兒了,這肚子一陣比一陣得疼,下身像是要撕裂般開始頻繁地收縮。

來自一位母親的預感,何子都知道,她這是要生了。

何子都感覺到自個兒要生了的時候,池塵正坐在書房桌前開視頻會議。正說到關鍵處,他的聲音倏地一止,整個人突然就那樣僵直地坐在那兒。過了幾秒,他面無表情地說了聲“抱歉”,就關掉了視頻會議的鏡頭,起身就往外疾走,因動作過猛腦袋還撞到了掛在門邊的綠蘿。

沖到了客廳,入目的便是何子都半躺在沙發上仰著頭滿頭大汗地邊做著深呼吸邊低聲喊著他名字的樣子,池塵差點眼前一黑。他定定心神,跑到人身邊把人抱起。何子都一看到池塵,心就稍稍穩了些。她用力抓住他的手,臉色泛白,卻又竭力穩住聲音:“塵,我快生了。”

池塵把人打橫抱在懷裏,拎起玄關櫃子上早已準備好的待產包,當聽到懷裏的小女人帶著無助的哭腔對他說的話時,他把差點沖上眼眶的熱狠狠逼回,努力把註意力放在腳下的臺階上,沈穩地發出音:“嗯,我知道。”

一路的風馳電掣,池塵直視前方,死死盯著前面的路,耳邊充斥著半躺在後排的女人急促的呼吸聲。何子都實際上特別怕疼,小時候有外婆寵,身上疼了她就對外婆撒嬌,後來外婆沒了,她就學會了忍著疼,再後來遇上了池塵,而這些日子她又是被他給寵慣了的,更是想借著渾身的痛對他撒潑,讓她知道她有多疼,但當她看見她男人臉上那一副如上刑場的慘白時,她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努力吸氣呼氣,手指死死扣住座椅上的皮套,她對著前面的後視鏡,嘴角揚起一絲笑:“塵,咱不怕!”

到了醫院,人剛被推進產房不久,渾身濕透的男人的淚便瞬間湧出眼眶,誰也不知道,這個山一樣的男人,在從家到醫院短短五六分鐘的車程中,幾近暈厥。他還來不及理清混沌一片的思緒,一聲中氣十足的啼哭就鉆過還未關緊的產房門傳了出來。池塵雙腿一軟癱在了墻邊,剛剛是他的孩子出生了。

夏末初秋的陽光帶了點微醺的味道,池塵站在窗邊,彎起嘴角望著床上正抱著孩子哼歌滿面恬淡的女人,暖暖的光圍繞在她的周身,看上去是那麽的純美安詳,母性的美原來可以如此令人震撼感動。

池塵輕輕走過去,俯身溫柔小心地伸出手環住這一大一小。

這就是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這就是他的一切啊!

“塵,來抱抱咱們的女兒。”

“嗯。”

☆、番外四 兒時噩夢(從葉奕陽的視角)

葉奕陽本不姓葉,而姓李,不過後來被葉家收養後,才改了姓。他很愛很愛一個女孩兒,從小就把人放心眼裏了。可他不敢說,因為他是人販子的兒子。成為人販子的孩子不是他所願。如果有人問還是孩子的他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麽,他肯定想都不想就回答:當人販子的兒子!長到8歲,他沒有上過一天學,沒有吃上過一頓飽飯,身上舊傷新傷遍體鱗傷。跟著人販子過日子,就像生活在地獄之中。醜惡的交易的嘴臉,汙穢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是他童年記憶中永遠也抹不掉的骯臟。他不哭不笑也不鬧,逆來順受,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等著自己長大等著那個人老去。直到後來他遇上了他生命中的那個女孩兒,那個他願拿一生去收藏去寵愛的女孩兒。第一次,他人生中也就只有那麽一次,他微微慶幸自己身上這個人販子兒子的標記。若不是那個人把她拐來,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遇上她然後喜歡上她。他知道他心理的扭曲,可是怎麽辦呢?他真的太孤單了。

女孩兒叫葉子都,被拐到這個樹林小房子的時候才4歲,穿著一條粉紅的公主裙,一雙可愛的小皮鞋。白白嫩嫩的肌膚,水靈清澈的眼睛,還有一頭漆黑發亮的頭發,他恍然覺得,這一定是上天聽了他無數遍的祈禱後專門送給他的天使。她太美好了,像一幅畫一樣,又像精致易碎的花瓶。一開始,他都不敢接近她,因為她總是哭,不是那種大聲嚎叫地撒潑,而是咬著唇低泣,看著他的眼睛裏滿是防備和倔強。他只有在給她送飯的時候才可以見到她。每一個被人販子拐來的小孩都會被關在一個被嵌在地下的木盒子裏,那個木盒子是所有孩子的噩夢,當然也包括他。他也被關過,不止一次。曾經有一次被關了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吃沒有喝,只有無盡的黑暗,他差點以為他就會那樣死去。

所以他才更心疼她。每次聽到從木盒子底下傳來的嗚嗚聲,他就難受,恨不得被關的那個人是他自己。每次看見她身上因反抗而被人販子掐打的傷痕,他的心口就像快要窒息似的喘不上氣。他的天使,那麽美好的天使,卻在這裏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他撒了個謊,他告訴她,他和她一樣,也是被拐來的小孩。她漸漸相信了他,看他的眼神裏少了一開始的防備,兩個人結成了盟友相依為命,無論物質亦或精神。他完全被這種從未體驗過的牽掛所陶醉,他發現被人需要原來是一件那麽令人心怡的事。可他也知道,總有一天這個天使也會和以前的那些小孩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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