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覆雜的其實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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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又找著她了。失而覆得,喜極而泣。

這兩年裏,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找到她,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狠狠地按進他的懷裏,狠狠地吻她,狠狠地把她壓倒,用力、使勁、瘋狂地跟她纏綿致死。他太害怕了,害怕永遠失去她,害怕他的世界裏再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他一定要告訴她,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經無法擺脫她對他萬般的遷就,他已經沈浸在她對他無盡的愛裏無法自拔了。他曾經問過她為什麽要對他那麽好,他永遠也忘不了她回答他時那雙湛亮真摯的眼睛,她揚著嘴角明明是看著他卻又像是透過他看盡人生滄桑世間情愛,她說:“塵,你要知道,在這個世上,總有那麽一個人,是不需要你任何付出,不需要你任何回報,就能給予你她所有的一切,甘之如飴。她可以摒棄不該有的貪念和多餘的奢求,靜靜待在你身旁也好,遠遠看著你也罷,不論在什麽地方,不論在什麽時候,反正你只要記得,有那麽一個人就好。塵,我不是那個你眼裏最好的,你心裏最愛的,但做了這一切都是我的心甘情願。你只要接受就好,其他的,我來管。”

他就那麽沈溺在她給他制造的幸福世界裏,以為那就是永恒,是一輩子的相守,可到了失去後他才悔悟,這段感情這場婚姻裏,從始至終就只有她一個人在摸爬滾打,努力經營,而他呢?單純地以為最痛苦的是自己,那種無情和無知一次又一次化成浸了鹽水的長鞭抽打在她的心上,他卻毫無知覺。

有一次他在車上聽廣播時聽到這樣一段話:一輩子的愛人,不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也不是什麽山盟海誓,而是當所有人都質疑你的時候,只有TA在默默陪伴著你;當所有人都在讚賞你的時候,只有TA會微微一笑,仿佛在說我早知道。不要因愛人的平凡和不解風情而郁悶,因為時間會證明,越是平凡的陪伴才會越長久。

他怎麽就那麽愚鈍,偏偏要等到快要失去才明白,他對子都,其實很早就超過了習慣和依賴,其實他很早就已經愛上了她,在不知不覺中她就成了他心上最柔軟的一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失去她後,他最害怕聽到一句話:錯過了就是一輩子。這句話像一根毒刺,在每次他於茫茫人海裏徘徊尋找她而不得時,一點一點地紮進他的心,瀕臨絕望,簡直崩潰。

可幸好,他終究找著她了。以後他決不讓她離開他身邊半步,他就守著她,看著她,寵著她,愛著她,一輩子,一生一世。她煩他也好,打他鬧他也罷,他堅決不會撒手,這輩子他賴定她了。

何子都努力從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覺中脫離出來,正想用力推開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卻被一滴冰涼止了動作,緊接著,又是一滴。那些液體悄無聲息地滑落,輕輕濺在了她溫熱的臉上,和她剛剛淌的淚混合,一起鉆進了她的脖頸。

她這才意識到這冰涼的東西是淚水,那個她打從心底裏視為神的男人在她的面前,哭了。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女人哭了,是因為她真的放棄了;而男人哭了,是因為他真的愛了。

他的身體依舊如初,像是會自動散發溫暖。光是坐在他的身邊,他身上湧動的光和熱似乎就能烘幹她心底所有的濕潮,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平靜。

唉,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無法走出這個男人給她設的情的迷宮?

心刺痛,她漸漸安靜了下來,慢慢隨心將手攀上了男人的脖頸,細細地給了回應。她心底那個灰塵盡覆的地方,不甘,委屈,痛苦,絕望,崩潰,麻木,好像都隨著這些淚水風卷殘湧般消失殆盡。

她清楚地聽到,這個把她緊緊按在懷裏閉著眼睛狠狠吻她的男人,貼著她的嘴唇淌著淚一遍遍低聲重覆:“我愛你!我愛你!……”

愛到痛心的彼此兩個人是裝在罐子裏的蜜糖,甜到悲傷,膩到淚流。

有人說,愛情本來並不覆雜,來來去去不過三個字,不是我愛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嗎,對不起。

後來,又有人說:愛情其實並不覆雜,兜兜轉轉不過三個字,不是我愛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嗎,對不起。

——但到最後你會發現,覆雜的其實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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