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得好，每個人對待愛情的態度都會不一樣，各人有各自的愛情原則，有自己接受的底線——你最好先問問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是什麽，怎樣做能令內心的自己真的快樂。

以前，何子都一次又一次在池塵的面前放低自己的底線，可到頭來呢？卻是以失去孩子為代價！這種代價，讓她太痛了，她實在接受不了。

“你不用替我難過，真的！你看看，就算是這樣，我不也跟你過了那麽長時間？都說時間是劑良藥，我早就過了這坎兒了。孩子沒了就沒了，是我一個不當心沒看清路摔了下去，怪不了誰！這倆月你寸步不離地照顧我，我也是看在眼裏的，所以呢，你也不用那麽愧疚！該找誰找誰去，該愛誰愛誰去，咱倆啊，以後還是分道揚鑣為好！”

“小都，咱倆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以前？呵，池塵，既然你說到了以前，好，那我們現在就把話給攤開了說。”何子都看著慌張失措的池塵，心裏一陣苦澀，“你知道以前我覺得自己像什麽嗎？一顆棋子。一顆你用來成全別人幸福的棋子。池塵，你和林綿兒的那點破事兒，你以為我不說我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麽？你以為我不說我就真的一點都不介意麽？你以為我不說，我就真的一點都不痛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愛林綿兒！我知道你為了她可以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我知道從林綿兒來美國時你就已經跟她見面，跟她半夜通話，跟她柔情蜜語！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都忍著，為什麽？說到底我還是害怕失去你。我現在告訴你，當你義無反顧拋下我去照顧其他女人的時候，我是花了多大的氣力逼自己勸自己不要哭；當你半夜夢囈喊其他女人名字的時候，我有多害怕自己的哭聲會把你吵醒！你知道、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承認，無論我怎麽做，都沒法抹去你眼神底下藏著別人的影子的事實嗎？”何子都痛苦地吸著氣，她閉上幹澀得要命的眼睛又睜開，“你說，你想過以前的生活，可是那種生活對我來說，全都是我的噩夢，我受不了了，沒力氣再經受了。”

“小都，不要這樣子。”池塵像個迷了路的孩子不知所措，不停地軟弱地祈求著她，“我、我錯了。當初是我把你扯進來的，可是你要知道，現在我已經放不開了。小都，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就我們倆，好不好？”

何子都的心抽搐著痛，她突然抓住池塵的肩膀，猛地把那張臉扯到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感受得到的距離，滿眼的狠勁，寸步不離逼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質問他：“你愛我嗎？池塵，我問你，你愛何子都嗎？你說啊！你池塵到底愛不愛何子都？！”她像得了失心瘋的患者使勁地搖著他寬碩的肩膀，“你能不能像愛那個女人那樣，愛我何子都？！把何子都當成唯一，把何子都當成末日去愛？！能不能？你能不能？！”

池塵和何子都相處以來，從來沒見過她情緒激烈到如此失控極致的模樣，他慌了神本能地想把她的手抓進他的懷裏，卻次次被她狠狠甩開。

“池塵，你說呀！哪怕一次也好，一秒鐘也好，你說一句我愛你，我愛何子都，行嗎？騙騙我也成，你說啊！你說啊！！”何子都徹底失了控，瞪大的雙眼使得她滿臉變得猙獰。

池塵腦袋裏嗡嗡直響，何子都的指甲嵌入他肩膀，令他隱隱作痛，卻絲毫比不上左胸上窒息般的劇痛。

很可笑，他明明已經那麽清楚了他的感情，可是卻連一句簡單的“我愛你”都沒辦法說出口，他明明感受到他愛眼前這個女人愛到痛徹心扉，可話到喉間卻總是被阻隔，像是有團碩大的棉花堵在咽喉。

看著他那覆雜流轉的眼睛，突然間何子都就像一只洩了氣的球，渾身沒了氣力，抓著他肩膀的手漸漸松開緩緩滑落，聲音嘲弄不堪：“你瞧瞧你，對著我，你連一句騙人的‘我愛你’都說不出口。池塵，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承認，你沒法說出口，是因為你壓根就不愛我？如果你還不明白，我就再清楚地告訴你，你那些失常的表現只不過是因為你已經習慣了把我占為己有。那是可怕的占有欲，那不是愛！你知道嗎？所以求你，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行麽？”

池塵拼命搖頭，急切猛烈，想要以無數理由反駁，最後到了嘴邊卻只能化作無聲的單音詞“不”。

當他看到何子都臉上越來越絕望越來越疲憊的神情，一股來自身體底部壓抑太久了的勁氣突然間就爆破了出來：“不，不是！我愛你！小都！我是愛你的啊！我愛你！”

何子都朝他冷冷瞥了眼，滿是滄桑：“在你猶豫的那幾分鐘裏，你就已經把我的心給掐死了。池塵，這顆心，你救不回來了。”她摸著自己左胸的地方摁了摁，仿佛那裏面只是片空墳，可是沒過幾秒，她倏地掩住了自己的臉，竟然顫抖著身子猛烈地開始發笑，笑得床都開始嘎吱嘎吱響，笑得房間裏都有了回音，笑得她捶胸頓足，笑得她紅透了眼睛……

何子都努力屏住笑，終於慢慢緩了下來，她一邊擦眼角剛剛笑出來的淚，一邊依舊帶著笑說：“哎喲，池塵，剛剛是我不好，非得逼著你說愛我。可是你真對我說了吧，我細細一琢磨，又覺得特別好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池塵，你知道麽？你知道就告訴我啊！哈哈，你愛我？這簡直是太可笑了！哎喲，不行不行，肚子都疼了！”

“小都，我真的愛你！是我錯了，是我沒好好認清自己的心！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何子都整了整手邊先前被她揉掐得起了皺痕的床單，口氣是那麽的強硬：“夠了池塵！你以為演連續劇呢這麽狗血！我跟你說，以前呢，是姑奶奶我死乞白賴地纏著你，是我犯賤，你沒錯。可是現在你突然說你愛我，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難道你不覺得這個時候說這個太晚了嗎？你不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麽愛不愛的，簡直很可笑麽？”何子都深吸了口氣，努力平靜地繼續說，“池塵，不要輕易對我說愛，你要知道，你隨便的一個承諾，或許下一刻就成了欠下的債。在你身上，難道欠的債還不夠多麽？”

池塵聽到她這樣說，真個是心急如焚，快要失去她的恐慌如黑蟻噬肉般痛得他密密麻麻。

他掀動嘴唇剛想說些什麽來辯駁挽回，卻聽見一臉漠然的何子都冷笑了聲，然後說了話，語氣淡淡的卻是從未有過的決絕。

她說：“呵，池塵，以前呢，咱倆就像那酒和醋，無論怎麽融合，這之間終究是隔了條鴻溝，而現在，又加上了一條人命。你說，一條鴻溝再加上一條人命，天各一方的我們，難道還能走到一起？呵，要走你走，我累了，不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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