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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口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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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景德鎮進貢的官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這樣的貨色,用著紮手”,說完側目看向了一旁站著的宮女,眼神像是刀劍的刃口一般鋒利,“還不快收了丟出去!”

她聲音不大,也算是平靜,宮女聽後卻是身子一顫,忙過來收了桌上的杯子,匆匆退了下去。

“這奴才不會做事,可以慢慢教,可這器物若是做的不夠精致,便是只有被打碎埋了的份兒了”,孫貴妃說這話時雙眼直視著靜賢妃,嘴角也帶著不容人琢磨的笑意,“妹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靜賢妃是個聰明人,這樣子充滿警告意味的話怎會聽不出來,加之她眼神覆雜,自己倒是被她這眼神看到一楞一楞的,感覺全身的汗毛都樹了起來,只能尷尬的笑了兩聲。

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一點也不錯!但是自己得忍,她也不是個省油個燈,且走著瞧,最終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原本是想要喝口茶潤潤的,可這手一伸去剛接觸到那杯子便回想起方孫貴妃說的那一番話,頓時便沒了興趣,又縮了手回來。

這茶具是年前新進貢的,同一批有不同的花色,她那也有一套,且時常用著,倒也順手。杯子本身是不差的,胎質薄如蟬翼,釉色亮若琉璃,可經她方才那一說,自己倒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用了的!

盡管她不願意承認,可上頭孫貴妃笑裏藏刀的坐著,配以殿中能夠聽見呼吸聲的寂靜,她倒還真有幾分如坐針氈的難熬感。

正巧此時,雲溪進來了,見了靜賢妃先是行以一禮,緊接著就欲走上臺階,靜賢妃卻是開口了:“喲,雲溪這是怎麽了?怎還跛著腳了!”

雲溪聽後站住了腳步,回轉過身去沖靜賢妃福了身子,不急不慢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只是一時大意扭了腳,並無大礙,謝娘娘關心。”

靜賢妃顯然是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了她的,這一對主仆,關系和睦也就罷了,偏偏都是聰明人,這些年來可給她使了不少絆子,也躲過了她不少的暗箭。

今日自己得了消息才過來的,又哪裏能如此輕易的放過了她們?

想至此,微微一笑說道:“姐姐宮裏的奴才勤勉,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怎這路上還有石子什麽的能崴腳的東西不成?你這莫不是被什麽人或事給嚇著了吧?!”

她這話一問出,就連孫貴妃也將目光凝視在了雲溪的身上,她是她的教引嬤嬤,也是她的心腹,這二十餘年來,雲溪是個什麽樣的心性她是在了解不過的了,雖不能做到如她一般心狠冷酷,卻也是小心謹慎的,因此靜賢妃所言並非全無道理,她在夏雪兒那裏究竟看到了了什麽?

雲溪一聽靜賢妃此話,便有些心生防備了,她似乎是知道些什麽的!

“娘娘說笑了,宮中有天子坐鎮,哪裏還會有什麽嚇人的事?”

“天威所在,自然是無邪祟敢輕易入侵,可就怕那些膽子大的,仗勢撐腰的。”

她這話明顯的意有所指,且更像是想要阻止她給孫貴妃說今日之事似得!

她到底知道些什麽?!

“天子天子,乃是天之子,還有什麽勢能比天子更大的?”孫貴妃接了靜賢妃的話,卻並不打算等她回答,轉而看向了雲溪問道:“什麽事?”

她顯然也看出了靜賢妃的意圖,雖不知是何原因,但她自是不會被她幾句話給唬住的!

“回稟娘娘,齊王殿下來給您請安了,現下正與王妃一同侯在殿外。”

孫貴妃聽後只是閃過一抹疑惑,現在還早,兒子怎麽會和夏雪兒在一起?

不過還是吩咐道:“請他們進來。”

“是。”

宮女應吩咐下去了,雲溪也由宮女攙著下去上藥了,孫貴妃這才將目光掃過靜賢妃,就見她眼角眉梢似有笑意,結合之前她幾次三番阻止雲溪回話,想必是又在醞釀著什麽見不得人的計謀的!

此刻,她的心中竟有了一絲絲的緊張,她自是不怕靜賢妃的陰謀詭計的,可是這些手段沖她來可以,若是沖她兒子去的,她定然饒不了她!

留下一記警告的眼神,這才看向了徐徐走了進殿來的兩人。

沐軒龍與夏雪兒自然也是看見了殿內坐著的靜賢妃的,又見了孫貴妃眉目間似有擔憂,心中凜然,只覺得來者不善。

不過兩人都是闖蕩過江湖、見過大世面的人,就這一個靜賢妃還不足以讓他們亂了陣腳!

夏雪兒緊隨沐軒龍其後,只落下半步距離。

“兒臣給母妃請安,願母妃福壽安康!”

沐軒龍先給坐於正殿之上的孫貴妃行了跪禮,隨後才又將身軀轉向了靜賢妃,行了抱拳禮:“靜娘娘安。”

靜賢妃早已站起了身子,她雖是沐軒龍的長輩,可沐軒龍早已經被封了親王之位,身份比她這後宮婦人還要尊貴,他向自己行禮那是他恪守孝道,自己卻是不能被人抓了把柄的。

於是也回了一禮,“王爺安。”

夏雪兒照做,大有一副夫唱婦隨、唯夫命是從的後院女子形象,見此,孫貴妃稍許讚賞的點了點頭。

孫貴妃賜了坐,宮女上了茶水,用的是去年夏雪兒奉旨進宮參見孫貴妃時帶來的那套玉制茶具。這茶具共有四個杯子,本是落水那年姨母與婉表姐上京看望她時帶的幾箱隨禮之一,據說是西漢時期留傳下來的禦用茶具。

靜賢妃是好玉之人,此杯只拿在手裏一看便知價值不菲,渾身通透並無一絲雜質就連杯身雕刻的回紋也是精美絕倫,無可挑剔的!

她不免有些眼紅了,將杯子捏在手中把玩著,再也舍不得放開。可她還是放下了它,眼睛又多看了幾眼才移開。

轉而看向了孫貴妃,皮笑如不笑的一番誇讚。

“齊王殿下一向孝順,就連請安也是這般的早!身處前朝能替父皇分憂,在這月華宮裏又能寬母妃之心,可當真令妹妹我艷羨不已呢!”

☆、地二百七十八章 腹劍

有句話叫做“無事不登三寶殿”,對於孫貴妃與靜賢妃這樣兩個明爭暗鬥了幾十年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因此,誰也沒有打算理會靜賢妃方才那一堆看似奉承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重點在後!

靜賢妃自然也知道,因此倒是也沒打算客氣,更不覺尷尬,繼續說著。

“我宮裏的侍女一早去禦花園集些日出前的露珠,誰知她們回來之後竟然說在長巷裏碰到了齊王殿下,我還當她們瞎說的呢,狠狠訓斥了她們一通,此時看來倒是我錯怪她們了!”

靜賢妃說的頭頭是道,言語表情都很到位,還真挺像那麽回事的!

當時孫貴妃心裏便咯噔一聲。長巷是後宮與前朝的分界線,外臣非召見不得擅入!

日出前,那便是宮門還未開之時,他是怎麽進的宮先不說,那他又是為何那麽早便出現在長巷內?

即便龍兒是皇子,可這是天子的後宮,哪裏容得別的男子四處走動?!若是傳了出去,不止有損兩人名聲,而且還會遭到言官彈劾,引起龍顏大怒!

怎麽就讓靜賢妃給抓了這麽一個把柄了呢?

怪不得她今日會早早的來此,還說什麽許久不見來看看她,分明就是來威脅她的!

雲溪是個謹慎的人,卻是在去夏雪兒的寢宮時崴了腳,難道說她撞見了兩人在一起的場景,真如靜賢妃所說,是被嚇的?雲溪方才要跟自己說的話是什麽?和這個相關嗎?

孫貴妃如今腦子很亂,一向冷靜的她,在兒子的事情上竟是半分也難冷靜下來了。若是換做以前,換做她寵冠後宮之時,這點子事情根本就不能算是事情。

可是現如今已是時過境遷了,靜賢妃要比她受寵,皇帝自然也偏信於她,加之五皇子又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她又怎能放心自己的兒子有一絲一毫的把柄在靜賢妃母子倆手中?!

現如今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須得統統否認才是!五皇子一黨言官眾多,若此事被他利用,那便是眾口一致,到時候龍兒便是有口也說不清了!

“是哪個奴才在背後胡說八道,詆毀齊王清譽,須得割了她的舌頭才是!”

孫貴妃此話一說,大殿內侍奉的宮女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氣,連呼吸都放慢了。靜賢妃卻只是嘴角一勾,這樣的場景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若是孫貴妃不急著否認她才覺得奇怪了呢!

果真,在這宮裏什麽都是假的,只有皇帝的寵愛才是真的!

夏雪兒掃了靜賢妃一眼,深知她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只是她算得出孫貴妃是何心情會作何處理,卻是沒算到齊王殿下遠比她心目中想的要厲害得多!

或許她只當沐軒龍與她那個有勇無謀的兒子一般呢!

心中先為她冷笑一聲,旋即轉了頭去看沐軒龍,他果真是一臉平靜,也是看向了夏雪兒,四目相對之時,默契值達到頂峰。

“娘娘切莫動怒,氣大傷身。”

夏雪兒徐徐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似是勸慰,又像是拉了她一把。

孫貴妃看向了她,就見她兩只眼睛也是緊盯著自己,眼裏平靜無波,面上仍舊掛著得體的笑容,不知怎的,像是有魔力一般,看著夏雪兒的眼,她心中竟莫名其妙的平靜了下來。

“靜娘娘宮裏的丫鬟眼睛可真亮,我如此小心謹慎竟也被她們看見了!”

沐軒龍打趣的開了口,他說這話時居然還有些吃驚的樣子,卻是一點兒也看不出忌憚來,甚至連緊張都不曾有!

靜賢妃此時不免於心中開始嘀咕了,此事畢竟非同小可的,可他竟如此大膽的承認了!是他當真有所依仗而一點兒不怕?還是說他這是在故作鎮定企圖蒙混過關?

不知靜賢妃有所懷疑,就連孫貴妃也不明白了,兒子這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沐軒龍也知她心中憂慮,便站起身來,沖她進一步解釋道:“回稟母妃,昨夜兒子剛出了月華宮便遇上了秦公公,說父皇有要事召兒臣商議,後因時間太晚便宿在了桐華臺。想起今日休沐,是答應了雪兒說要帶她去探望岳父岳母的,加之先前看她總是悶悶不樂,兒子便給她準備了一個小驚喜。”

說到這,沐軒龍又將目光投向了靜賢妃,繼續說道:“好在那幾個宮女不是母妃宮裏的,否則豈不是壞了我精心準備的禮物!”

他說完之後,靜賢妃捂著嘴看著夏雪兒就笑了,那樣子仿佛在打趣一對新婚小夫妻似得!

可即便如此,她仍舊不死心,皇帝留他宿在桐華臺,只能說明他沒闖宮而已,並不能說明他有權利在後宮瞎晃蕩!

繼而又試探性的說道:“昨夜竟也沒聽陛下說起此事,否則我便不讓宮女去采集露珠了!”

沐軒龍卻是爽朗的笑了兩聲,繼而才開口道:“父皇與靜娘娘之間若說也應該是說五哥的事才對,或者也可說上一說定國公府的事,怎麽能談到我呢?”

“齊王殿下可真是風趣,這國公府的事情乃是國事,既是國事,又怎麽能和我一個深宮夫人談呢!”

對此,沐軒龍也只是笑笑,並未接話,可靜賢妃臉上的笑卻是僵住了,定國公府的事情,一向隱秘,齊王又是怎麽知道的?而且聽這口氣,似乎陛下也是知曉的了!

怪不得昨天還拐彎抹角的問了自己,勤兒最近都和哪些人來往!

皇子私交大臣,那可是會背上結黨營私的嫌疑的!

沐軒龍方才那一番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仿佛真就確有其事一般。

不愧是城府極深的齊王殿下,只一席話,既澆滅了靜賢妃的希望,又開解了孫貴妃的擔憂,還討好了夏雪兒這顆石頭心。

難怪昨夜送燈的宮女怎麽都沒有追上他的腳步,原來是剛出了月華宮就被皇帝叫走了;難怪今日一早便在花園碰見了他,原來是想著帶她去天牢探望親人!

只是,他方才說的準備了的驚喜是什麽?

☆、地二百七十九章 前夕

待嫁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的快,一轉眼就已經十七了!

離婚期越近,夏雪兒便愈加的平靜,內心真正到了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的境地。

或許在上次與蘇祁相見之後,內心是有悸動、有感知的,可卻沒有不甘,沒有奢望過能夠與其廝守一生,嫁了便是嫁了,即便不愛。

這一世,自己終究還是負了他!

她要蘇祁好好地活下去,帶著她的希望活下去,那麽首先身為希望本源的她便要好好的活著,她相信鬼神,卻不相信生不能在一起的有情人死後能夠長相廝守,若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她一遍遍的囑咐自己:心,不能死,否則,人也就死了。

好在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隨她進宮的五個丫頭如今都已回到了她的身邊,只看幾人大不同前的舉止,便知她們吃了不少的苦頭,好在是都平安無恙了的。

桂嬤嬤不愧是跟了母親一輩子的老人了,威嚴魄力應有具有,才回府不到半月便將一切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條,該清掃的清掃,該修繕的修繕,偌大個安國侯府全然沒了早前死氣沈沈的荒涼樣貌,現如今就等著三小姐成婚之後將老爺夫人們迎回府了。

江南趙家也已經來人了,大姨母、二舅母、三舅、三舅母以及幾個表姐妹都來了,只不過他們這一行人並沒有進城,而是直接住進了西郊的蘭園裏,那倒也清凈,不被打擾。

只是安國侯府上下現今仍在獄中,皇帝的意思是待二人成婚之後才會放人,因此這婚禮自是參加不了的了,夏家的家產雖未被收沒,可時間倉促,想必嫁妝也是未能準備齊全的。

外祖想得周到,早早的便令人備下了給外孫女的嫁妝,如今已盡數由三舅他們帶了上來,提前三日以王妃母家的名義擡進了齊王府中。

夏雪兒看過桂嬤嬤送進宮裏來的嫁妝單子,成衣、布料、玉石珠寶、金銀首飾、名貴藥材、膳食補品……只箱子便裝了六十六個,取六六大順之意,當真算得上是十裏紅妝!

夏雪兒將手中一長排的禮單折合好後遞予了桂嬤嬤,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嬤嬤,這份恩情太重了。”她有些承受不住。

桂嬤嬤從後握住了夏雪兒的雙肩,輕輕的揉捏著,也不怪她覺得惶恐,就是她活了這把年紀的人,起初在看見那六十六個大紅禮箱時也是嚇了一跳的!

說實話,就是趙家自己嫁女兒,嫁妝怕也不過如此耳耳,更何況是夏雪兒這麽一個外孫女!

可是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是趙老太爺的一番苦心,王府中的女人不止夏雪兒一個,她雖是正妃,可卻算是新人,年紀又小,難免會被當做軟柿子給欺負了。

“小姐莫要有心裏負擔,老太爺這也是疼愛您的緣故,總不想您受人欺負了。”

夏雪兒將頭往後枕在座椅的軟靠之上,閉了眼睛養神,任由桂嬤嬤替她揉捏著肩膀放松,思緒卻已經飛遠了。

外祖對她的寵愛實在是太盛了,不論是在登仙樓一事上還是現如今成婚一事上,這樣的嫁妝送進王府,日後還有誰是敢輕視了她?就算是孫貴妃再不喜歡她怕也是要給她幾分薄面的!

夏雪兒自是知道外祖的一片苦心,也知道自己進入王府之後將要面對是一個什麽樣的生活環境,只是她心中早有了決斷,只打算做個閑適散漫的喝茶看戲之人,從不想介入其中。

“婉表姐來了麽?”

她突然開口問了這麽一句,桂嬤嬤便覺心裏些難受。

趙婉清本也是個好女孩,溫柔善良、相貌出眾、蕙質蘭心,可就是不知怎麽,這婚事卻是多有變故,遲遲定不下來。

早先鐘情於二少爺,耽擱了幾年,之後和慕容家的少爺訂了親,卻又在離婚期只有一個月的時候不知是何緣故給推遲了,隨後竟直接退了婚!

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遭遇這樣的變故終究是一種莫大的打擊,又怎麽還有心思來祝願別人婚姻幸福呢?

“表小姐心情不佳,太夫人怕她車馬勞頓之下傷了身子,便給拘在自己身邊了。”實則怕也是不忍心讓她觸景傷情吧!

夏雪兒聽了此話之後,心情便更加沈重起來。

想必嬤嬤說的也只是托詞罷了!追根究底,婉表姐恐怕是在與慕容澤韜的婚事上怨了她了。

終究也是她的錯,若不是她出走之後去了絕殺殿,恐怕慕容澤韜也就不會改變了心志了。

她這一生,欠下的人情太多了,不知何時才能還清,犯下的罪孽更深了,也不知如何才能償盡!

桂嬤嬤見她眉間皺了皺,又嘆了口氣,只當她是姐妹情深,既擔憂表小姐的身子又覺得遺憾罷了,便也就開口安慰了幾句,好在她是聽得進去勸的人。

正說著話,宮女進來通報,說是尚衣局的公公送東西過來了。桂嬤嬤扶著夏雪兒起了身,替她順了順秀發及衣裙,又在主位上端坐好,這才請了人進來。

還是上次來過的黃公公,進來之後先是行了禮,一臉獻媚的笑。

“黃公公請坐。”

夏雪兒話音一落便有宮女搬來了矮凳,又上了茶,黃公公謝了禮,雙手接過茶杯捧在手心,這才沾了椅子邊坐下。

“明日便是成婚之日了,奴才們緊趕慢趕算的是趕上了!您看看,可還滿意?”

黃公公話音一落,便有公公低頭彎腰將鳳冠獻到了她的面前,夏雪兒只是應付性的看了一眼,鳳冠以黃金做托,珍珠、瑪瑙、寶石鑲於其上,的確很是華麗,光彩奪目,只不過所嫁非人,便也不覺得有多高興了。

“尚衣局的手藝,精致華美自是無可挑剔的,公公辛苦了。”

翠竹送黃公公出去時給了賞錢,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屋裏夏雪兒卻是讓冬梅幾人將放在眼前的鳳冠收了起來,幾人雖還沒看夠,可也是依吩咐收進了裏間,都知道小姐心情不佳,因此也就沒再繼續打擾,辦完事便退了出去。

屋裏就剩夏雪兒一人,她起身做到了桌案前,自己磨了墨、鋪了紙,提起筆,卻不知該寫些什麽,墨汁順著筆尖滴下,在紙上慢慢暈開來,像淚珠,卻並不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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