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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和親公主要翻身(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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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皇後, 並且皇後已經有喜的消息, 立即被侍衛長命人快馬加鞭送入京城。

因為這些日子的顛沛流離,皎月肚中的胎兒不穩, 侍衛長不敢貿然帶她回京城,只好請大夫好好照料, 等到胎兒穩定了,再做打算。

而另一邊,守在城門外的拓拔修親眼看到皎月被侍衛長的人接去,這才松了口氣,轉身悄然離去。但是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離開後, 大夫竟然診斷出皎月腹中竟然已經有了孩子的消息。

這一個月,拓拔修與皎月為了避開耳目,並不往城裏去,由拓拔修出面去農夫家中換來衣裳, 二人依舊風餐露宿, 好在天氣終於轉暖, 總算沒那麽難熬。

而此時,獨孤尚為了動搖人心,到處命人傳播獨孤寒被刺殺的消息,哪怕皎月和拓拔修不聞窗外事, 也終究是聽到了消息。

皎月終於決定回京, 這麽好的機會,不能錯過。拓拔修自然是唯她命是從。

當然, 怎麽回去,又是一門學問。哪怕北秦不註重男女大防,可拓拔修為了救她而跳河,已經足夠挑戰獨孤寒那根緊張的神經了,如今他們又孤男寡女相處一月之久,獨孤寒想不懷疑都難。

“朝陽,我先送你去涼都,待你安全,我再想法子去虎城。”拓拔修是獨孤寒的軍師,出謀劃策是他本職。這樣的小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要想避嫌,只要錯開時間,錯開地點,做出二人墜河後落入不同地域的假象即可。

“好,就按照你說的做。”皎月微笑著點頭,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

皎月已經感知到自己身體的異常,但是她沒有說出來,一來是她這個人設可不懂醫術,怎麽會在一月尚淺的時候察覺到自己懷孕呢?二來,若是被拓拔修知道她有了孩子,只怕他之前作出的決定,說不定就要反悔了。

對於皎月來說,這個孩子,只是她的孩子,至於其他的……並不重要。

就這樣,皎月先行一步返回,而拓拔修則繼續輾轉,拖延時間。

***

此時的北秦皇宮裏,獨孤寒又一次陷入了昏睡。自從遭遇刺殺後,他受傷又中毒,雖然在李清溪的幫助下及時退燒,但是身體還是大不如前,醒過來後,也依舊虛弱,時不時便會陷入昏迷。

“月兒……月兒,不要離開我!”昏睡中的獨孤寒又做起了噩夢,坐在一邊的李清溪眼中不由閃

過一絲嫉妒。

經過這些日子的了解,她自然知道陛下口中的月兒就是她那個好姐姐。呵呵,李朝陽可真是好本事,就連小小的一個名字她都能想出花招,自己給自己取名叫什麽皎月,與朝陽對稱,只讓陛下一人這麽稱呼。這份特殊,可不就讓陛下記在心裏了嗎?

心裏雖怨恨,但是李清溪面上卻還是溫柔似水地俯下身,握住了獨孤寒亂揮的手,柔聲地安撫著:“陛下,我在這呢。”

因為李清溪幫助獨孤寒退燒,加上她為人細致,又是獨孤寒的妃嬪,太醫們便讓她幫著照料獨孤寒,李清溪自然是要抓緊機會,趁著獨孤寒傷弱之時,刷足存在感。

在獨孤寒清醒時,她便如侍女一般只低眉順眼地端茶倒水,不多說一句,盡量不惹嫌惡。而在獨孤寒昏迷時,她便忍辱負重,假扮她最討厭的李朝陽,安撫著噩夢中的獨孤寒。

暫且不論獨孤寒對她印象如何,諸如太醫、侍從之類,倒是都對李清溪印象極好,交口稱讚李妃賢良。

偶爾,在獨孤寒清醒時,太醫也會隨口讚她幾句,獨孤寒看向她的眼神,雖然依舊涼薄,但是對於李清溪而言,總比始終看不到她的身影來得好吧。

此時就是如此,獨孤寒從噩夢中驚醒,睜開眼便對上李清溪清秀的臉龐。

“是你……”獨孤寒從噩夢中醒來,看到自己抓著的人是李清溪後,面色頓時涼了許多。李清溪只當自己什麽都沒察覺,溫婉地笑著:“陛下,您醒了,太醫命人送來了藥,溫度正適宜,您先喝藥吧。”

無論獨孤寒的眼神如何,李清溪不為所動,依舊溫柔地扶著獨孤寒起身,讓他靠坐在床頭,而她則拿起藥碗,一勺一勺地餵獨孤寒喝藥。

看著獨孤寒適應地張開嘴,李清溪心中閃過一絲笑容,哼,陛下最初可是抗拒她的接近,如今在她鍥而不舍的努力下,不也習慣她的親近了嗎?

只要李朝陽不再出現,她就有信心最終俘獲陛下的心。

正這般想著,李清溪便聽到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獨孤寒的侍從一臉驚喜交加地沖了進來,李清溪心中頓時飄過一陣不安。

下一秒,她便聽到侍從幾乎破音的高喊:“陛下!有娘娘的消息了!”

‘哐當’,李清溪手中的藥碗被獨孤寒掀翻,他掀開被子,已經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胸口的傷疤因為激烈的動作再一次崩裂,雪白的裏衣又變得血紅一片。

“你說什麽?!”獨孤寒一把拽起侍從,雙眼瞪得老大,胸口快速地喘息著。

李清溪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這樣多變的表情,獨孤寒總是威嚴沈默的,可是在聽到李朝陽的消息時,他卻忽然展露出如此強烈的情緒,他在期待,可是又在害怕。

他期待她的歸來,卻又害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好在侍從臉上的笑意,讓獨孤寒意識到事情也許不是他以為的那麽壞,他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皇後……找到了?!”

侍從連連點頭:“是,侍衛長命人傳來消息,在涼都找到了娘娘!娘娘雖然瘦了許多,但是並無生命危險。而且……”

“而且什麽!”獨孤寒催促著,聽到她安然無恙的消息,他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見她,一分一刻都等不了。偏偏這侍從卻還磨磨唧唧!

“而且,娘娘有喜了!”

“轟!”這句話,好似一道驚雷,將獨孤寒與一邊的李清溪都劈了個呆楞。

“娘娘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陛下您有後了!真是蒼天保佑啊!”侍從驚喜地繼續說著。可不是蒼天保佑嗎?娘娘被瘋馬帶入河中,竟然死裏逃生,還保住了孩子,一定是上蒼有眼啊!

李清溪恨得幾乎雙眼通紅,李朝陽……李朝陽她不僅沒死,她還懷孕了!等她歸來,還有自己什麽事呢?!李清溪一想到這,頓時頭暈眼花,這些日子通宵達旦地照料獨孤寒,竟然是白費功夫……

而獨孤寒則在聽到皎月有孕時,已經整個人呆滯住了。是那一次……

繼而,獨孤寒心頭就湧上狂喜,說的沒錯,果然是蒼天保佑!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後,終於聽到了好消息。她……有了他們的孩子!獨孤寒腦海中已經幻想出了孩子的模樣,若是女孩,一定如她這般冰清可愛,若是男孩,定然會和他一樣健壯果敢。

“快,備馬!”獨孤寒顧不得身上崩裂的傷口,連忙命令侍從準備馬匹,侍從哪敢聽命,如今陛下自己都還未脫離危險,如何能讓他出宮?!

“陛下,侍衛長會親自護送娘娘回來,您就安心在宮裏等候著吧。”侍從苦口婆心地勸著,可獨孤寒哪裏坐得住,一意孤行要親自去迎接皎月。

在她墜河之前,他讓她傷心了。他若是還不去接她,她會不會以為自己真不在意她了呢?不行,他決不能讓她繼續誤會。

這麽想著,獨孤寒立即推開侍從,拔腿就走。侍從哎呦一聲,連忙追了出去。誰也顧不得留在原地的李清溪,她就像是個傻子似的,被人遺忘。

李朝陽,她依舊是眾人矚目的明日,而她還是那潺潺流動卻無人關註的小溪……

***

護送皎月的隊伍增加了一倍的人手。獨孤尚賊心不死,既然敢刺殺陛下,那朝皇後下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路上,侍衛長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走神,好在皎月雖然懷著孕,卻並不多事,一行人還是很順利地往京城而去。

而一心來迎接皎月的獨孤寒,在侍從的勸說下,最終沒有騎馬,而是換成了馬車。

就這樣,一路人往京城去,一路人從京城來,兩行人最終在涼都與京城之間的虎城相遇了。

“月兒!”獨孤寒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她的臉頰消瘦了許多,身上衣飾簡單,顯得人更加清減。獨孤寒的目光最終落到了她的肚子上,尚未起伏的肚子裏,有他們的孩子。

“月兒……你受苦了。”獨孤寒克制著眼底的熱意,一把將人擁在了懷裏。

皎月在心裏微微嘆氣,卻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將頭靠在了他的肩頭。

***

皎月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宮裏宮外。除去獨孤寒外,最高興的人就是菊香和李冰兒了。一個是她貼身侍女,若不是有皎月這座靠山,怕是連三等丫頭都做不上。而另一個則是一心將她當做大腿,好不容抱上了,這大腿沒了,眼看著李清溪要上位了,那她豈不是太倒黴了?

好在,現在這大腿又回來了。

這大腿不僅回來了,還明顯更粗了。皎月有孕的消息,雖然晚了幾天,但是還是很快就傳揚開去。

宮裏最擅長照料孕婦的太醫被獨孤寒抓來,專門留守在南歆殿,而他自己,也從東極殿搬了過來,十二個時辰地守在皎月身邊。

他實在是怕極了,生怕一睜眼,皎月又一次從他身邊消失。

“娘娘,這藥已經涼了,你快喝了吧。”菊香與李冰兒守在皎月身邊,端著安胎藥餵她,皎月卻不肯喝。

太醫看來她身子羸弱,可是她有星光護體,自然沒有大礙,哪用得著喝那藥湯子?

只是這事只有她自己知曉,無奈之下,皎月只好擰著鼻子喝了藥。

剛喝完藥,獨孤寒也來了,他的身後,侍從端著今日份的奏章,習慣地放到皎月房間的案桌上。

因為心情極好,獨孤寒的傷口愈合的很快,已經能夠如常地處理政事。雖然暫時還不上朝,但是每日還是會抽出一段時間與朝臣們見面,今日,就有人問起了該如何處置拓拔修的官位。

拓拔修年紀雖輕,可是他身兼兵部與吏部二職,他如今生死不知,雖說有副手幫著處置,可是長久下去,也不算個事。

提及拓拔修,獨孤寒的心情頓時覆雜起來。拓拔修出事後,獨孤寒便命人去拓跋府告知拓跋夫人,只稱拓拔修是被他派去做事,不知歸期。

拓跋夫人早已習慣兒子為獨孤寒出生入死,聞言也不覺得奇怪,反而讓人帶話給獨孤寒,讓他註意身體。

想起與拓拔修一路走來的那些日子,獨孤寒心中不可謂不覆雜。她知不知道阿修對她的情意呢?回宮的日子,她從未問及阿修,難道是故意藏在心底了嗎?

這麽想著,獨孤寒不由掩下眼底覆雜的情緒,看似無意地問:“月兒……那日你落河,可是見著阿修了?”

皎月露出完全驚訝的眼神:“什麽?”

她蹙著眉,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您是說……拓跋大人,那天也落了河?!”

臉上驚訝和擔心的表情,令人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此事。獨孤寒忽然有些懊悔這麽試探她。

“究竟是怎麽回事?”皎月連聲追問,聲音也不由拔高了一些,“那日我是見著拓跋大人想要攔我,可是他並未攔住我……他怎麽會……也落了河?難不成是被我帶下去的嗎?!”

這麽問著,皎月臉上也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自責的情緒。獨孤寒見她情緒波動,連忙安撫:“不是你的錯。阿修他……他是想要救你,不小心落下去的。”

獨孤寒並不想讓她責怪自己,她的孕相不好,太醫說她必須好好養胎。但是他也不想讓她只記得拓拔修的好,所以他含糊地解釋,只道拓拔修是為救人而落河,而非見她墜河,生死相隨。

“我一直都在派人尋找。你不要著急。”獨孤寒抱著皎月安撫,哪怕此時心中吃味於她對拓拔修的關註,也沒法計較了。

她和孩子,是最重要的。

獨孤寒又安撫了好一會兒,皎月終於來了困意,安靜地睡了過去。獨孤寒暗暗松了口氣,轉頭吩咐侍衛長:“再往下游去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屬下領命!”

從出事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多月,阿修他……究竟是死是活?獨孤寒閉上眼,沈沈地嘆了口

氣,他不想承認,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真的不想再見到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相扶相持的好兄弟。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

***

與此同時,虎城郊外的酒水鋪裏,一身布衣的拓拔修正坐在一群農夫之中喝水。粗糙的劣酒,放在過去他是不會碰的,但是在和皎月一起在山裏度過了一個月風餐露宿的日子後,如今拓拔修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吞下各種難以下咽的食物。

“哎,聽說了嗎?皇後娘娘馬上就要生皇子了!”

“皇後可是大興的公主,你們說陛下會讓她生下這個孩子嗎?”

“哢噠”一聲,拓拔修手中的酒杯落在桌面上,引得對面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拓拔修歉意地笑了笑,他留著胡子,額頭上又有一個剛褪下的疤痕,顯得十分潦倒,對面的人瞥了他一眼就沒再興趣,又轉頭與身邊的人八卦起來。

“這……說不好!終究是陛下的孩子,難不成陛下還下得了手?”

“這有什麽下不了手的!非我族類,必有異心!陛下娶那個大興公主,只是做給大興看看的,難不成還真想讓咱們北秦的未來的皇帝,流著大興的血嗎?”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啊!若是個公主倒無所謂,若是個皇子,呵……”

這一聲冷笑,讓拓拔修的心整個兒揪了起來。其實,他早在數日前,就已經在虎城的酒肆裏,聽到皇後懷孕的消息。

拓拔修想起在山洞裏的那個夜晚。孩子……會不會是他和她的?哪怕……哪怕不是,只要是她的孩子,他也願意視如己出。

所以,拓拔修決定抓緊時間返回京城。一路上走來,他想在這酒鋪歇歇腳,不想卻聽到這群人在此議論皇後懷孕的事。

就如此刻這些閑漢所說,自古以來,和親的公主,有幾個能生下自己的孩子?甚至於一屍兩命,也是常事。

一想到這,拓拔修便覺得氣血逆湧。他一下捏緊了手中的酒杯,再擡頭時,目光已經如尖刀般銳利。

他對她發過誓,此生效忠於她。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豁出命去,護她周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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