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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親和親公主要翻身(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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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裏, 除了奔騰的河流聲以及遠處幾只重傷的餓狼的哀鳴聲, 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侍衛們全都有些懵逼,這、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轉瞬之間, 皇後墜河, 緊接著拓跋大人也跟著跳了進去??

侍衛長擔心地看著單膝跪在河邊的獨孤寒,他的身上還在流血,方才與餓狼搏鬥時留下的傷口顯得格外猙獰,然而獨孤寒此時根本沒有閑暇顧及自己的傷口。

“救人!”獨孤寒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緊接著便跳下河, 入水的瞬間, 夾雜著冰塊與山石的河水撞得他幾乎頭暈眼花。

一邊的侍衛們見此, 大驚失色,紛紛下水餃似的跳下來,組成人墻將獨孤寒攔了下來。

侍衛長將獨孤寒拖上了岸,頂著獨孤寒殺人的目□□喘籲籲地解釋:“陛下,您不要沖動!每年春汛, 河水來勢洶洶,此時下水, 兇多吉少,您身關北秦社稷, 不可以冒險啊!”

侍衛長頓了頓,又艱難地開口:“何況……何況河水湍急,只怕娘娘與拓跋大人早已被沖走了,現在您就是跳下河, 也追不上了!”

獨孤寒的目光落在滾滾而下的河水中,一顆心便好似被那滾滾石土碾壓而過,痛到幾乎窒息。連他這樣的大男人都受不了這河水的沖擊,嬌弱的女子和瘦削的阿修……又怎麽吃得消?!

“快救人!”獨孤寒幾乎是咆哮出來,因為沾水而疼痛的傷口也因為他激動的情緒再一次迸出血來。

“是!屬下立即組織人手去下游搜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將娘娘和拓跋大人找回來的!”侍衛長扶著獨孤寒起來,一邊給屬下使眼色,若是陛下真的不顧一切跳進河裏出了什麽差池,他們這些人可就真的沒命了!

“一定要……要把人找回來。”獨孤寒感覺自己的軀體與魂魄似乎分了開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怎麽回到宮裏,又怎麽一遍又一遍地聽著侍衛來匯報:“回陛下的話……還是沒有娘娘和拓跋大人的消息。”

“噗……”又一次失望後,獨孤寒再也撐不住了,一口血噴了出來。他身上狼牙導致的傷口早已潰爛,可是他卻無心治療,發爛的傷口引起了高燒,若非獨孤寒這般強健的體魄,只怕早已支撐不住。

可即便這樣,獨孤寒依舊不肯停下來休息,他害怕自己一閉眼,腦海中就出現皎月與拓拔修的身影。

她最後的那一個眼神,淡然無波,似乎早已預料到那一幕,極其坦然地赴死。

下一秒,獨孤寒的腦海中便會出現各種各樣可怕的幻想,她被渾濁的河水裹挾著往下游沖去,狠狠撞上岸邊的石頭,頭破血流,接著便是數米高的瀑布,嬌小的女孩發出驚恐的尖叫……

不!她不會死的!獨孤寒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她一定會好好的,等著他去找她!

還有拓拔修……獨孤寒想起二人同心協力一統北秦的這些年,想起二人情同兄弟、堪比手足的情誼,心頭一陣陣的發悶,可是繼而又忍不住想起他毫不猶豫地追隨著皎月跳河的一幕,整個人不由沈寂下來。原來阿修對她的心意,遠超過他以為的那般。

這分明是……生死相隨、至死不渝。

高燒中的獨孤寒自嘲地笑了起來,阿修啊阿修,你喜歡哪個女人不好,偏偏喜歡上她呢?若是其他人,哪怕是他後宮之中其他女人,他也願意成全他。

可是……偏偏是她啊,是他放在心尖上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啊。

“再……再去找……”獨孤寒捂著胸口,感覺到疼痛襲來,說完這句話後,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陛下!快、快傳太醫!”侍從們手忙腳亂地將獨孤寒擡上床,太醫匆忙地趕來,一看情況,不要面色大變。

陛下受了如此重傷,為何拖延至今?!高燒不退,一個不好,輕則燒傻,重則殞命啊!

“若是高燒退下,以陛下之體魄,還有康覆的可能,若是退不下去……”太醫忍不住皺起了眉,“那可就大事不好了啊!”

***

山澗之中,月明星稀,初春的北秦依舊冷得徹骨。一道纖細的身影倒在河邊。

“唔……”皎月睜開了眼睛,微微晃了晃腦袋,除了輕微的疼痛感外,並無大礙。她有星光的庇護,雖然在落河時受了些輕傷,但是大體上卻沒有什麽問題。

皎月起身,就看到倒在不遠處的拓拔修,一身白衣早已變得灰暗,此刻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皎月走了過去,看到拓拔修的狀態,不由心裏咯噔一下。

拓拔修肉體凡胎,真是遭了大罪,額頭上破了一個口子,身上也滿是傷痕,最糟糕的是,在冰冷的河水中浸泡了太久,他發起了高燒。

皎月往四周看了一眼,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山洞,她用力地拖起昏迷的拓拔修,往山洞走去。

“茲”,火苗竄了起來,照得山洞一片通紅,也帶來一絲暖意。皎月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用撿來的樹枝點著了火,又撿來些許幹草鋪在地上做了簡單的床鋪。

好在山洞口背著風,遮擋了淩冽的寒風。皎月脫下了外衣,用樹枝支起架子,用來烘幹衣服。至於拓拔修,他已經燒得有些糊塗了,嘴唇泛著白色,手指一陣一陣地抽搐。

再燒下去,恐怕就沒命了。皎月雖然冷心冷肺,但是這人畢竟是自己招惹的,總不能眼看著他去死。想了想,皎月扒下拓拔修身上的衣裳,男人瘦削白皙的肌膚,與獨孤寒截然相反。

皎月面不改色,從身上的裏衣扯下幾條,為拓拔修簡單包紮了起來。

幸好,她身上還隨身帶著一瓶金瘡藥。

身上的傷口包紮完畢,可是這高燒,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卻反倒成了棘手的事。

“冷……”昏迷中的男人沒有知覺地喃喃著,皎月往火堆裏加了幾根樹枝,火苗又往上竄了些,可是似乎並沒有什麽用。

皎月低頭看著拓拔修慘白的臉色,低著眼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是扯開衣裳,俯身貼了上去。

溫熱的身體貼上去的瞬間,無意識的男人就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將她抱住。

***

拓拔修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他一擡頭,便看到一匹瘋馬載著他心心念念的女孩沖向那澎湃萬鈞的大河之中。他拼了命地想要攔下她,可是最終卻只是擦肩而過地扯下她的一片衣料。

“不!”喉嚨口的血腥味噴湧而出,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跳進了浪濤洶湧的河中,裹挾著砂石與冰塊的河水沈重又尖銳,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痕,拖拽著他往下沈去,偏偏一截粗壯的樹枝直直地朝他撞來,‘咚’的一下,拓拔修感覺眼前一陣漆黑,但是他還是本能地抱住了這截樹枝,這才沒有沈入河底……

拓拔修不知道自己在河中飄了多久,他只記得心中一個信念,追上她,追上她!

她去哪裏,他便去哪裏。上天落地,他都不會放棄。

冰冷,漆黑,疼痛,麻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拓拔修感覺到了一絲暖意,他本能地摟住這一抹來之不易的溫暖,將自己冰冷的身子貼了上去……

是什麽呢?是什麽在溫暖他?還有……還有那幹澀的唇,忽然感覺到一絲溫暖,冰涼的水灌入他的喉嚨,緩解了他因為高燒而幹涸的嗓子。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

拓拔修貪婪地追逐著,那一抹溫暖想要逃開,昏迷中的拓拔修卻一改平時的溫柔,霸道地追捕著,如影隨形,不舍不棄。

“唔……”少女輕呼出聲,這一聲,就好似一個開關似的,打斷了拓拔修的夢境。

拓拔修昏昏沈沈地睜開了眼睛,便對上一雙清澈的水眸。淑雅清麗的少女彎著腰,口中裝了水,正小心翼翼地餵他喝水。

而他貪慕的溫暖,正是她自己。她在用自己身體為他取暖。

拓拔修怔楞地看著往常只能出現在他夢裏的少女,就在皎月以為他醒過來時,他竟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按到自己的胸口,再一次貪婪地擁抱住那難以忘懷的溫暖。

“就算是夢……我也不會放開你了……”

一向溫柔的男人在經歷過生死訣別後,骨子中的霸道與兇狠終於展露無遺。

山洞中的火堆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洞壁上的兩道身影,親密地靠到了一起……

***

山洞外的風嘯聲連綿了一夜,山洞裏的動靜,也幾乎響了一夜。

直到日出時分,山洞裏和山洞外的聲音才逐漸輕了下來。面色蒼白但是雙眼發亮的男人躺在鋪外衣的幹草堆上,他極其小心地擁著懷中已經精疲力盡的少女,就好像捧著易碎的珍寶。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起初,他確實將這一切當做了自己的夢境,畢竟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他心中高高在上的皇後,如何會紆尊降貴地這般照料他,哪怕是在這樣的困境之中,他又何德何能,值得她這樣低下身段?

即使是在夢中,他也不敢如此妄念。所以,當他睜眼時看到只著溫柔的少女溫柔地餵自己喝水,這一切,只能是夢境,還是他癡心妄想的夢。

所以,拓拔修放任了自己……

可是當進行到一半,那感覺未免也太過真實了,如此溫暖、如此真實,拓拔修心中不安又慌亂,最終化作破釜沈舟的決然。

無論是夢境還是真實,就這樣……沈淪吧。

自欺欺人的拓拔修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沈浸在這美夢一般的情景中。他的世界,從此改名換姓,他願獻上自己所有的忠誠,給那個神女一般的少女。

***

“對不起……”當一切結束,拓拔修輕撫著少女的脊背,輕吻著她的額頭,喃喃道歉。

她的身子溫軟如玉,緊緊地靠在他的胸膛,在這雜亂的山洞中,一切都顯得如此倉促和狼狽。

他卻不後悔。

拓拔修外表溫潤,內心卻是北秦男人的固執與霸道。北秦的男人,本就不受道德倫理的束縛,弟承兄嫂、子承後母,也多的是。

兄弟之間,爭奪同一個女人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他給過獨孤寒機會了,可是他卻讓她不開心,既然這樣,那他就要把人搶過來。

何況……在她心中,未嘗不是沒有自己的地位。拓拔修想起自己迷糊之中吻住她的瞬間,她只驚訝了一瞬,便柔順地任由自己加深了那個吻……

“若是我能活著回去,自此,我這條命,便屬於你。”拓拔修溫柔地撫著少女的發絲,輕輕地在她耳邊發誓。

睡夢中的少女,嘴角勾起了恬淡的笑容,哪怕身處荒野,她也依舊……胸有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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